2011年10月28日星期五

紅綾金粉劇團:你從不知道我想做的不只是芭比女孩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1.10.23 5:00PM
地點:南海藝廊2F
名稱:紅綾金粉劇團  你從不知道我想做的不只是芭比女孩
製作:劇織造

先來個跟時間有關的碎碎念:

我看的這個場次正好是演出的最後一場,觀眾非常的多。或許是前一場次剛結束,尚有技術或其他問題待微調。又或者是求好心切,希望讓每個細節都很完美。總之,這場演出硬是晚了30分鐘才開始。雖說戲是好看的,但觀眾畢竟是根據戲的開演時間來安排行程,更別提可能有從外縣市來的觀眾了,Delay開演所造成的連鎖反應很難預測,還請劇組或製作單位特別留心。

好,正文開始。

南海藝廊2F的空間是長方形的,某側一角有吧台。演出前,觀眾可憑票根兌換含有微量酒精的飲料。若是願意捐款贊助,還可獲得一小杯爆米花。正式開演前,開放觀眾上台跟兩名美麗的扮裝皇后照相;演出進行中,也允許觀眾不開閃光燈拍照。所以,這一整個空間的氛圍是非常輕鬆自在的。

《左:大炳 。右:林藍斯。台下的觀眾很認真的在拍照。》

這個作品說的是兩名演員 (林藍斯與大炳) 的人生故事。除了用戲劇回顧感傷的過去外,演員會時不時跟觀眾互動,炒熱氣氛。觀眾就這樣被演出搞得是又哭又笑,就像是在聽閨中密友說話訴苦,有感同身受的親密感。

一開場,林藍斯跟大炳各帶來一段精彩的Solo。自信投入的神情,俐落漂亮的舞蹈動作,看得我是尖叫連連。Solo結束後的鬥嘴,除了有出自真心關心的毒舌外,大炳也拿自己吸毒的事情自嘲 (Ex. 出席的場合=反毒活動、出庭、朋友怕被約談所以不敢來看演出等)。插科打諢中,談到此次的演出得來不易,演員還得配合大炳移駕到河北排戲等等。這一說一逗,兩人的默契相當好,很能掌握笑點拋出的節奏與吐槽的時間點。

時間拉回到好久好久以前,林藍斯用誇張好笑的方式,run過了一次自己的人生。不管是遊戲中跟姐姐搶當公主,還是收到兵單想辦法驗退,接著到英國學品酒、到澳洲學戲劇,這種種做自己的驕傲,在一通電話後,通通收了起來。原本還開心戴著金色爆炸頭的林藍斯,因為父親病危,只得將自己的本色,鎖在抽屜裡,做回那個父親期望的樣子。當林藍斯拆掉頭上的假髮,露出只剩稀疏頭髮的半禿頭頂時,也是將自己本身的脆弱,完全地攤在舞台上,不留餘地。其頹喪的表情,真的讓人看了於心不忍。

扮裝,對林藍斯來說到底是什麼?而社會大眾對於扮裝又有什麼想法?從劇團拍攝的影片中得知,大多數人對於扮裝仍一知半解,甚至出現「跟女生搶男朋友」、「女性的公敵」等負面認知。大炳穿著輕鬆,直接問現場觀眾的想法。有人說是「生活的一部分」,也有人說是「自我的認同」,對大炳來說呢,其實就是某一次眼線化歪了的突發奇想 (註:因為眼線化歪了,驚覺自己原來像蔡琴,就此展開扮裝生涯)。所以,或許大家都把扮裝想得太複雜了。

由於小時候家裡的生意忙碌,使得大炳與弟弟妹妹們無法跟父母同住,只得托阿公阿嬤照顧。身為家中「大漢仔 (長子)」的大炳,必須要幫忙顧好底下一票弟弟妹妹們。某個和父母同住的夜裡,大炳發現了父親家暴母親的事實,就此象徵開心的熟悉歌曲便成了揮之不去的夢靨。

一個英雄形象的破滅,家庭的失和,多少影響了孩子的成長。不過還好,炳爸一直都是支持大炳進行扮裝表演,甚至引以為傲。影像裡,大炳身著優雅的白色女裝,化身母親的形象,開心地在遊樂園裡和孩子一同玩耍,這也許是另一種自我治療的方式吧。

下半場兩人相互交詰的真心話大考驗,用了一段很長的時間做純粹的問與答。拋出的問題相當尖銳,也毫無保留的切中要害。「為什麼要到40才轉行,養得起自己嗎?有人會看嗎?這麼的花枝招展惹人注目,有人會愛你嗎?」「跟同期出道的人比起來,自己卻沒有代表作,感覺對演藝圈來說可有可無?吸毒被抓了那麼多次,辜負了那麼多人,你要拿什麼臉來面對?還有人會相信你嗎?」

演出者花了很多的時間在做回答,試圖將問題脈絡理清,不但是對觀眾的說明,同時也是演出者的再次自省,甚至是扒開傷口再痛一次。 這回答的內容,其實就是演員現實生活中的心聲。講到激動處,不光是演員情緒波動落淚,其真誠不造假的態度,也感染了在場的所有觀眾。

人生的故事究竟可以多曲折?本該是抽離現實生活所看待的「戲」,卻真實在人生上演。一段大炳藉由跳Tango述說的愛情故事,曾經有過的、離幸福最近的那個時刻,卻在轉瞬間消失殆盡。論及婚嫁的男友George,不忍大炳因自己生病而在工作上分了心,寧可聯合朋友,拿自己的生命開了個大玩笑。George走了,火化了兩星期後,大炳才知情。

這麼具情節性的的故事,很難讓人相信它是真的。但就因為它是真的,才更讓人揪心。大炳寫了首Tango曲風的台語歌曲,搭配著舞步的一來一往,很有感情的唱出。人啊,不就是在這塵世間被拉來扯去,完全由不得自己:「(台) 為怎樣探戈奏落點點珠淚落抹煞」。你的淚水為的是紀念早逝的愛情,我的淚水則是心疼你無奈的遭遇呀!

在扮裝這條路上,林藍斯與大炳相互扶持。或許是為了找到自我,也或許是為了彌補小時的缺憾,但不論原因為何,選擇愛自己、作自己,就是選擇了幸福。所以,藍斯和大炳一同唱出了那首曾讓大炳害怕的歌曲,並延續歌曲的進行:

經過了生活苦難
看過了感情殘骸
嚐過了曾經光彩
走過了夢靨陰霾
聽見心理的小女孩
唱起熟悉的歌......

《你從不知道我想做的不只是芭比女孩》沒有花俏的排場與場面調度,也沒有一般劇本所謂的起承轉合或是特別高潮,它就是專心的說一個真實存在的故事。故事裡的人曾經脆弱,也曾經迷失,但重新來過、再次正視自己的勇氣,讓作品誠懇動人。這演出,真的很棒!

中場休息時,不知是刻意還無心,播放的歌曲竟是Cyndi Lauper 的 True Color。很想跟台上的演員說:「謝謝你們!你們都好美麗!」Show your true color with pride. You do deserve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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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27日星期四

不大不小三齣鬼故事【超親密小戲節_小東區】

文字: coolmoon
網站: 我乃文字

時間:2011.10.21
地點:WAWA U2、成長文教基金會、血色月光
製作:飛人集社

就像九宮格橫三豎三斜三,都以三為單位,【超親密小戲節】也異曲同工之效:長達三星期,每星期三部戲,觀眾分三批交叉奔走於三個場地----因而我們二十個大人,這一夜湊成旅行團般的看戲小隊,游動於台新金控大樓與大安捷運站之間的街區----這是第二屆【超親密小戲節】的第一週。

主辦單位很體貼地給觀眾貼紙、地圖,附帶領隊,防止觀眾在三個場地之間有任何閃失,細節細膩週到。即使沿路風光不算特別可口,我們還可以即時反芻剛剛看完的表演,並不感到無聊(或者大人本身就是無聊所以也不用怕無聊),只是整個看戲下來,我有點疑惑整體演出的定位是親子共享還是前衛實驗?從觀眾成分來看,沒有半個兒童,都是藝文觀眾;從內容來看,覺得自己像是看了三個鬼故事的超齡兒童。

《露露》從小孩很容易有的幻想:「洋娃娃半夜會起來殺人嗎?」出發,兩個大女生加上一堆洋娃娃,在一張黑色桌子上演出恐怖劇場,折手斷腳和頭顱爆漿之輕巧容易,讓莎士比亞的《泰特斯》(Titus Andronicus)或亞陶《血如噴泉》或莎拉肯恩的劇本都相形見絀。只是操偶者的肢體比洋娃娃還有梗,下音樂的方式還不脫舞台劇思維,後半段「夢境」解碼很芭比。

《灰塵》也是從作者童年時代一段樹的記憶出發,關於「看不見的不等於不存在」的誠懇分享。現場音樂設計較為細膩真實,但表演與環境的結合度稍嫌不足。柯德峰是很優秀的美術家,在這個演出中卻刻意節制對物質的使用,而將大部分幻覺訴諸肢體,這就有失物件劇場的精神了。

《血色月光----當你指著月亮》來自嫻熟物件及操偶的創作者----美國來的Kyle Loven。利用一顆表情生動的偶頭和一隻關節有機關的手,比一完整的人偶更能與人無限想像,操偶者也適時加入角色扮演,較為精準地抓住物件劇場由實喻而虛的旨趣所在。音效和燈光的使用也簡潔精確。只是這個故事從頭到尾就是說「當你指著月亮的時候會被割耳朵」----這個我們從小被嚇到大的老傳說,我們期待這老掉牙的意義能有所翻轉,但是,除了月亮比想像中還兇狠以外,沒有。

對於超有點子勇於實驗的創作者來說,【超親密小戲節】是超理想的創作舞台:二十分鐘內,超親密小空間,由製作單位統籌創作之外的行銷或技術層面。隨著台北藝術工作者的敏覺和勇於實踐,這類由創作端出發的小型藝術節已不再孤單,如去年看到的【非關舞蹈藝術節】和今年台北藝穗的節中節【我們真的肆一個節】。

不過,要說到精益求精,或許應該思考一個問題:其實「創作者」也分百百款,不可籠統概之。如今年小戲節是否應該區分為專業組與實驗組、或者依照節目內容分親子組和成人組?雖然這是一個以物件劇場為主題的戲劇節,但半數以上的創作者來自劇場其他專業,這可能是他們第一次以物件創作;所以我們應該以「處女作」的標準來評斷這些演出,還是以「專業演出」的標準來檢視這些作品?此外,這次小東區演出洽談到的合作場地都是平日兒童族群出沒的場所,而演出時卻排除了他們的存在,不免可惜。這個藝術節從各方面都告訴我們:「小」絕對不代表「簡單」,它代表一分一寸都需要細膩精準到位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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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社劇團:嬉戲Who-Ga-Sha-Ga




時間:2011.10.14 7:30PM
地點:華山1914創意文化園區東3館  烏梅酒廠
名稱:創作社劇團   嬉戲Who-Ga-Sha-Ga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演出舞台設定在劇團的辦公室,視覺畫面非常凌亂,雜物一團一團的,有輪胎、球棒、酒瓶等等,還有個斜擺著的人型model。柱子上有黃色的警示布條纏繞著,狀態就像是被機關槍掃射過一樣,亂七八糟。原來,前不久才發生過內亂,讓台北城整個的崩毀淪陷,甚至將首都南移到高雄,成了「流亡中的中央政府」。劇團裡只剩失憶的劇場編導阿浩,與一個演員兼行政小歪。為了逃離台北,兩人開始尋找劇團僅剩的劇本,積極排演各式情境與橋段,為求通過「Audition警戒站」。

《嬉戲》共有四名演員 (兩男兩女),但只扮演兩個角色。主要的阿浩與小歪分別由郭耀仁與張Winnie飾演,王宏元與買黛兒除了支援各式情境角色外,也會扮演阿浩與小歪,甚至和主要的阿浩小歪同時在場上,與郭張兩人的演出重疊交錯,讓舞台上的走位與互動更豐富多元。

故事分成兩條主線:一個是阿浩和小歪要逃離台北城,另一個則是為了Audition而不停排演的戲中戲。每段戲中戲都是紀杯 (編劇紀蔚然,人稱紀杯) 所看到的亂象,用誇張的方式作呈現,包含總是胡亂掰的政論節目、永遠分兩邊的藍綠政黨、「盧」到深處無怨尤的偶像劇、台詞噁爛莫名的長壽鄉土劇等等。不知道是否真的是時空背景的差異,即便這些亂象依舊存在,但劇中的笑點並非每一個都戳中我,反而有刻意營造「好笑」的感覺,實在是搔不到癢處呀!反倒是郭耀仁與張Winnie能收能放的演出讓我笑了,停格的張Winnie表情實在是太讚了!

戲中戲裡最令人發噱的,莫過於「編劇與製作人的對話」。紀杯將自己寫入劇中,藉由與電視製作人的對話,一方面批判電視劇的無腦與狗血,一方面則是感嘆自己想要改變卻無力可回天,悲哀呀!所以,紀杯似乎也不得不屈服,讓男主角在悔不當初時,定有滂沱大雨陪伴;女主角則要酒醉時才能跟男主角吐露心事 (新聞:老梗用不膩,3偶像劇都「醉」了)。

是說,觀眾都知道這些東西很沒新意,但究竟是為什麼這樣沒營養的東西會一直存活到現在,一點兒都沒有減少的跡象。是觀眾愛看,所以編劇愛寫?還是編劇愛寫,養了觀眾胃口呢?抑或是大夥兒一同扼殺創意,壓縮了原本該成長的空間?

說到底,所有人都是兇手,皆為共同犯罪者。


兩星期前的建國百年國慶晚會,初次採用了「搖滾音樂劇」作為慶典主秀。名為《夢想家》的劇,據說耗資2億,投入數百人製作。然而,成果不如預期,評論罵聲不斷。正當我覺得鴻鴻等人所寫的評論還算溫和時 (【夢想,何以為家?】有政治沒藝術,有中華民國沒台灣《夢想家》),紀杯扛著大砲出現了 (「夢想」幻滅的國「家」)。在這裡,不談論夢想家的好壞,只想針對紀杯文末所說的:「當劇場不再是劇場,事情就嚴重了,而我和其他人一樣,都是共犯結構的成員。 」

「共犯結構」 是《嬉戲》一個重要的概念。除了出現在「紀杯與製作人的對話」外,其實也可用來解釋台北城內亂爆炸的原因。一次次的戲中戲排練,讓小歪和阿浩漸漸發現,若根據「蝴蝶效應」的原理推斷,或許,他們兩人激烈的性愛才是導致台北城混亂的兇手。所以,受害者成了加害者,一同處在渾沌中。

Who-Ga-Sha-Ga其實就是「胡搞瞎搞」,用在這兒,表明這戲也真的是胡搞瞎搞。只是不管怎麼搞,是八年前搞還八年後搞 (註:《嬉戲》首演為2004年),搞的還真有一番樣子,搞出的內容也根本就是目前我們所碰到種種亂象。真不知是紀杯會算命,有先知灼見;還是台灣根本沒有進步。這讓我想到前些日子看到Birdy的臉書,提及他的高中生活 (Birdy=馮勃隸,劇場編劇,有作品《愛錯亂》《我為你押韻─情歌》等),當時宋楚瑜要選總統。只是現在,宋楚瑜依舊要選總統。你說,這世界有變過嗎?(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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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26日星期三

好劇團《愛情放映中2──我是女主角》



時間:20111015,週六14:30
地點:文山劇場
演出:好劇團《愛情放映中2──我是女主角》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相較於去年《愛情放映中》「多場次結構、一人飾多角、快速節奏中夾雜幾許浪漫與感傷、對時下人們的情感模式提出犀利、諷刺、幽默的批判」(http://mypaper.pchome.com.tw/yushanlu/post/1321308780),今年《愛情放映中2──我是女主角》的人物線條更清楚了,不論出現或沒出現的角色,基本上都圍繞著一女六男的幾段戀情,其中有一男沒出現,就是曉萱(謝盈萱飾)腹中小孩的爸,但偏偏他們尚未結婚,男的害怕揹負責任,跑了;感覺上曉萱像是上次《愛情放映中》最後一場戲裡的那位孕婦,她和所有人受困於地震後的地下超市之中;而這次曉萱執意要生下小孩,但她還得替小孩另外找個爸,故事就在她分頭/回頭找過去五個不同階段的男性朋友(分別由傅德揚、周詠軒、邱俊儒、張耀仁、戴旻學分飾)過程中進行,故事線條也是很清晰鮮明的。

可想而知,這段為子尋爸的過程充滿了許多戲劇性(以構成這齣戲的主體),有的已婚,有的離婚,有的還是單身,但是他們幾乎都已經不是曉萱所認識的他們,即使性格沒什麼改變的,曉萱也體認到已經不適合現在的她,因此這段為子尋爸的結果並不成功,但曉萱似乎從中體悟到了一些人生與愛情的道理,戲的結尾是:這幾位男性朋友到她的新居,曉萱還是獨自一人,手拿著玫瑰,襯底的音樂直唱著爵士經典:What a Wonderful World,曉萱並且在大黑板上劃了一間房子、她和孩子,以及一個沒有面目的(男?)人,似乎象徵著,她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好好地照顧孩子。

在尋找的過程中,還間插了幾段歌舞(王怡雯設計),主要在表露曉萱的心境,有的則是林木揚(曉萱的第一個男朋友,傅德揚飾)和教友在排練教會詩歌舞蹈;另外,還有一段在描寫曉萱在辦公室裡和男同事及女上司的勾心鬥角,但很快地下一場戲卻又讓人得知,剛才曉萱對同事和上司的積怨不滿與大發雷霆,只不過是一場夢境,但如此的處理手法,已經足夠讓觀眾知道她在公司裡的人緣並不怎麼樣。為子尋爸找不著,公司人緣又不怎麼樣,她幾乎是孤力無援的,但卻也這樣的過程中,自我成長,算是有點晚熟了。

舞台設計(黃怡儒)透過幾排可平移的燈管和大黑板,提供許多鏡框與亮度的變化,還有許多燈區與天幕燈源的剪影與光暈(燈光設計王天宏),這兩個設計部門的工作將文山劇場的舞台,弄得相當具有時尚感,演員的服裝與造型(姜睿明設計)也不遑多讓,整體的視覺感與完成度相當專業、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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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25日星期二

失落而空洞的符號——我看《百年孤寂10.0—文化大革命》

文/嚴壽山

時間:2011年9月16日
地點:香港文化中心大劇院
演出團隊:進念.二十面體

安迪.沃荷(Andy Warhol)最為人熟知的,莫過是將瑪麗蓮.夢露(Marilyn
Monroe)等名人的肖像,配上各種顏色,以絹印版畫的技法,烙印在各種商品。將藝

術與商業之間的關係,緊緊靠攏,更進一步造就所謂的「普普藝術」。

在那個時代,被大量複製的肖像本身不只是肖像,而成為一個隱含著對於藝術的思
考、諷斥的符號;如同可以想像在口喊「打破迷信」、卻不停神格化領導的中國年代
裡,毛澤東的肖像也被塗上各種燦爛的色調,成為另一款的瑪麗蓮.夢露——對於神
格的鬆動、對於專制的反動等等政治意涵,在當年,絕對有它的力道。

然而這樣多彩的肖像在今日,仍有其控訴或引起思索的力量嗎?

距離《百年孤寂》系列的前一部作品,已近9年後的今日,所推出的《百年孤

寂10.0》,卻仍然停留於表層符號的使用:將「文化大革命」等字體放大的投
影、流於文字遊戲的照樣造句「有這樣的文化才有這樣的革命、有這樣的革
命才有這樣的群眾、有這樣的群眾才有這樣的藝術、有這樣的藝術才有這樣的
國家、有這樣的國家才有這樣的領導、有這樣的領導才有這樣的體制、有這樣
的體制才有這樣的時代、有這樣的時代才有這樣的文化、有這樣的文化才有這
樣的革命……」週而復始,明明可以深入探究的觀點,卻只是蜻蜓點水、停於
表層。或是將字以黑灰兩色組成一張毛澤東的投影輪廓照。或是群眾僵直的手
勢、或是此起彼落的吶喊。又或是從後台、側台傳來的各種數字(如從1數到
100)的口號般呼喊。

配合幾近大裸台的舞台上群眾,走來走來,線條是美的,服裝從黑到白的轉換
是美的,紅光的使用是美的。彷彿每一秒鐘,拿起相機,按下快門之後,都可
以是一張張美輪美奐、充滿想像空間光影變化與流動畫面的劇照——還好有了
燈光設計陳焯華的安排,讓這樣的美感得以成立,救了坐在觀眾席的我,起碼
還可以把演出當成是一場劇照播放秀。但這真的是「進念」要呈現的嗎?真的
是「進念」選擇在今日推出這一個在80、90年代有其政治與藝術意涵的系列作
品,所要傳達的嗎?

在今日,中國各地的觀光據點,都可以任意隨手購買各色印有毛澤東肖像、或
紅衛兵圖案、或「為人民服務」字樣的T恤、書包、馬克杯等商品,只要你掏
出人民幣付款,不會因此遭受存於過去年代裡可能有的迫害或打壓,因為力道
不在、無足輕重,就像這一場演出,不過成了一個一個在時代中失落所指、而
顯得空洞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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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報】一當代舞團 YiLab:W.A.V.E. 城市微幅




時間:2011.10.20 7:30PM
地點:華山1914創意文化園區東3館  烏梅酒廠
名稱:一當代舞團 YiLab    W.A.V.E. 城市微幅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嚴格來說,這篇文章並不是預報,因為今天看到的片段不多。不過,演出的概念相當特別,搭配上機關多變的舞台,我覺得是非常吸引人且值得期待的。底下的文章,主要描述我所看到聽到的,以及對於YiLab先前作品的淺薄認識,提供給對這個作品有興趣的朋友做參考。

蘇文琪是這幾年相當受矚目的舞者,作品《Loop Me》、《Remove Me》,獲得不少好評。或許是北藝科技藝術研究所的背景,讓她的獨舞作品結合聲音與影像,呈現出不同於其他舞作的特殊質感。《W.A.V.E 城市微幅》也會是這樣的一個作品,只是過往的主題著重在自身,這次延伸到居住的空間,城市。

由於演出的場地 (烏梅酒廠) 是一片空,所以劇組搭起了個巨大長方體架,中間的底面是一稍微高起的平台,作為舞者活動的區域。從架起的鋼骨上,垂吊下來100個LED燈,每一個的尺寸都相同,約為一個長方體的鉛筆盒大小,屆時舞者將會與這些LED燈作互動。

《2011 臺北藝術節佛塞展:秤錘們與正在編舞的編舞家》

這樣的演出方式讓我想起今年台北藝術節的佛塞展,當中有個倉庫吊掛著數百個秤錘,倉庫內的編舞家,會和這些秤錘玩,將其打結、互勾等等,創造出獨一無二的舞作。《W.A.V.E. 城市微幅》的舞台概念跟佛塞展有點像,只是舞台比較小,懸吊的東西也改了。

最特別的,是這100個LED燈皆由電腦控制,可以獨立且自由的調整垂吊高度,同時配合不同顏色的燈光與音效做變化 (對,每個LED燈上其實還有兩個揚聲孔)。舞者就在這中間,發展她與空間的對話。

白天的城市盡是車水馬龍,沒有什麼特別。晚上則有各式燈光爭奇鬥豔,讓原本有稜有角的物體,成了一個個暈開的光點。所以,當LED燈直直地向下打在光滑的舞台時,其些微糊開的光影,倒也成了城市夜景。身體舞動著,其存在是凌於城市之上 (舞台光影上),還是介於半夢半醒、似假若真之間呢  (註:光影為虛,LED燈為真)?

此次演出的設計團隊與前兩部作品相同:Drama蘇文琪、Sound張永達、Image葉堅步。近年常有劇場作品試圖與科技結合,但往往不是科技喧賓奪主,就是有如曇花一現。YiLab團隊則希望能平穩操控三元素 (Drama+Sound+Iamge),使其彼此平衡、互助互補。

《W.A.V.E. 城市微幅》的演出即將在本週六 (10/22) 登場,除了一般晚間7點半的場次外,星期五六還有所謂的「城市夢遊場」,時間是晚上10點。若時間允許,不妨選擇較晚的時段,越夜越魔幻,微醺的浪漫呀!


◎ 演出名稱:一當代舞團 YiLab W.A.V.E. 城市微幅
◎ 演出地點:華山1914創意文化園區東3館 烏梅酒廠
◎ 演出時間:10/22~10/30
◎ 編舞/舞者:蘇文琪
◎ 裝置/聲音:張永達
◎ 裝置/互動設計:葉彥伯
◎ 影像/程式:葉堅步
◎ 相關連結:   
    - 官方臉書:https://www.facebook.com/YiLa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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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傳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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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24日星期一

【演前預報】林文中舞團《文「積」起舞》

文字: coolmoon
網站: 我乃文字

聽說《文「積」起舞》是「林文中舞團小系列作品第三號《尛》之親子篇」時,這給了我兩個錯覺:一、這是隻改編作品;二、這隻舞很兒童、很歡樂。其實,除了「舞者與放大十五倍的積木共舞」這部分一樣以外,整個作品從音樂、結構、內容、服裝都改變了。雖然,還是非常「林文中」,而林文中從來不故作「卡娃吚」。

如果說,上次《尛》是「以《巴赫平均律鋼琴曲集》的音樂結構為舞蹈時間,積木堆疊重組的特性作為空間場景的轉換與重置」,那麼《文「積」起舞》最大的不一樣就是隨動作結構選擇音樂,比較隨性;甚至加入了圓形,不只是方方角角的積木。服裝設計簡華葆也是舞者之一,他說這次上半身會是條紋水手服,彩度稍微高一點兒。

第一段的主題是「發現」:一群人,發現一堆積木,人的世界,與積木的世界,是兩個王國,現在,這個王國的人「發現」那個王國的「人」----他們體積不小,但是都不言不語。雪白。冰冷。稜稜角角。

第二段「人體積木」:人從自己出發,去辨識別人怎麼不一樣?他們發展對形狀的各種聯想,想辦法把自己也變成一堆積木。

第三段主題是「跟積木講講話吧」:結果,不一樣還是不一樣,人開始嘗試跟積木說點甚麼。他們問:「銳角三角形的情緒是什麼?」、「正方形的四個角,那一個角才是幸福的角落?」、「半圓形少了另一半,是不是整天寄情於工作?」;但是,積木回不回答呢?這裡賣個關子。

第四段「我們是搬運工人」:人們積極介入積木的世界,他們全都變成了積木搬運工,不過在巴哈平均律中,他們是最優雅的、會跳舞的搬運工。

第五段「荷西的眼淚」:不知道是人擋著積木,還是積木礙著人?忙了半天,誰也看不見誰。這時候柔軟的、灰色的「球」先生出現,像眼球一樣幫助人(還是積木)看見世界。葡萄牙作曲家José Afonso的法朵(Fado)哀歌<荷西的眼淚>,澆熱了人心頭的溫暖。

第六段「球的人生」:「球」先生開始「講」他的人生故事,他有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兄弟姊妹,很多同胞,對,跟我們都一樣。

第七段「二五必讀」:不知道為什麼「球」的世界裡也有教育部,也有新聞報導。新聞報導說:教育部明年六月要發行《二五必讀》手冊,教年輕人怎麼談戀愛和結婚,只要上網下載就可以了。怎麼「球」的世界這麼瞎?一聽大家抗議,教育部馬上說要增擬《分手篇》----歐賣尬!

第八段「球偶雙人舞」:其實「球」跟積木見面二五秒就談戀愛了,人跟地板談戀愛,手跟腳談戀愛,水和空氣談戀愛,白色和黑色談戀愛----不行嗎?教育部又沒編《球偶必讀》手冊。

第九段「球木人土風舞」:球、積木、人,快樂地跳舞,然後他們就……生小孩了(我覺得是編舞家自己快當爸爸的關係)。

第十段「船與水手」:積木合成一艘船,開進大河道。好像奧迪賽的故事,一陣狂風暴雨把船打成碎片,水手們漂流到海底,遇見比目魚、燈籠魚、吳郭魚、平底鍋魚、湯鍋魚、美人魚.....。據說編舞家的靈感來自一則生態新聞:瑞興號郵輪在基隆外海船難,重油汙染了海洋……。

第十一段「鐘」:海洋被石油汙染,魚當然通通死掉了。這時舞台變成一面積木堆起的大鐘,發光的時針轉得飛快,到底甚麼在倒數計時?

第十二段「積木回家」:積木們想回家了,但是回家的路好遠好遠,而且沒有船了。

第十三段「小島們」:每一塊積木都是一個島,漂流著,仰望著星星,永遠不放棄希望。

林文中認為藝術不一定要送給孩子一個幼稚的故事,快樂的結局。私底下他大嘆好吃虧:「用編新舞的力氣創作,卻被當作舊作品行銷,兩邊不討好。」。小編特地問了一下編舞家設定的觀眾年齡,答案是:三歲到九十歲。不過,看排當天我可是用盡了腦力認真看。難道編舞家設定小孩的是天才兒童?還是小孩不笨只是我沒料到?

所以小編就像翻繪本一樣,一頁頁畫面化為故事,希望大小朋友們可以讀懂這個作品。

《文「積」起舞》演出時間在10月28、29日(五、六)晚上七時半,10月29、30日(六、日)下午二時半,一共四場,每場演出票價皆為500元,文山劇場會員單筆享有85折折扣,團體訂票另有優惠,購票請洽兩廳院售票系統http://www.artsticket.com.tw 、7-ELEVEN iBon便利生活站,或洽林文中舞團(02)2891-3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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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練場:一路穿過螢幕走進他的電影裡

恰恰坐在距離楊貴媚一公尺左右的地上,仰頭以一種逼仄的角度看她。

她面容困倦,百無聊賴,站在一長桌前。桌上瓶瓶罐罐美容保養品羅列著,她剛捧著就飲的馬克杯也隨意擱在上頭。

眉頭緊蹙,若有所思。她拿起瓶罐,擦臉頰,擦眼角。掏挖另一瓶中物,抹在頸上。敷臉。一切都以慢速進行,但就是教人轉不開眼睛。那不是刻意追求形式美學的慢,在那女人全身上下,讀到一種無奈。她對生命還有熱情嗎?

一旁,收音機正放送廣播,播的是四○年代歌手姚莉的訪談。姚莉對當年灌錄唱片的緬懷,與眼前這女人似無所涉,但那追憶的口吻,會否讓女人漫不經心用手爬梳哪道看不見的肉身細紋時,心裡一動?

身後傳來窸窣微響,像解除咒語般,觀看才得中斷,眨眼回頭,看見蔡明亮拿起一瓶豆漿,吮吸了幾口又放回,再度傾身向前,端凝專注地觀看場上動靜。

他左手揚起,同樣極慢。因為慢,能清楚看見半空中的手,和那肌肉關節的轉折停駐。控制音效的女孩緊盯著那手,像樂手等待指揮下一道懸而未決的號令。

手很慢很慢,帶著萬般離愁的往下收攏。廣播聲音亦當如是。

突梯地想起另一個電影導演早期作品訴說一個所有影迷都夢想過的故事:當電影主角步出螢幕,來到現實的空氣與影迷共存......

眼下所經驗的則屬逆反,不知覺間竟穿越了螢幕,置身於蔡明亮的電影中。肉身的特寫近在眼前,凝滯的空氣將我們包裹浸潤。獨角戲成就了場上演員的孤單,而我們共享這孤單。





楊貴媚已把一個完整段落都排完了,所以這天排練場上,看見的不是導演逐個畫面逐句台詞的磨戲。導演現在是眼睛,全身上下都是眼睛,看他的女演員,怎樣把這段落琢磨得鞭辟入裡。

保養完畢,女人走到床邊,躺下,怔怔了一會,起身,手機響了,但不是沒接到就是無人回應。這之間,女人拿吹風機、撿拾掉在地上的物事,狀似忙碌,卻給人一種,燭火將要燒盡之感。那是一種看不見的掙扎,和看不見的風,撲滅生命的力量。

「可是,我聞到你的味道。」她匍匐在地,對著眼前的黑暗說。繼續說話,爬行,尋找。姿態詭魅而淒涼。斷斷續續的獨白,好像小石子,一顆一顆扔進深井底,如果我們的呼息是漣漪,是否稍可慰藉?

爬行的女人餓了,一碗熱騰騰的泡麵聊可止飢。但她依舊蜷在地上,披頭散髮,嗅著存在於虛擬中的食物氣味。屆時,那氣味也會漫漶於劇場內,饜足著坐在暗處的我們。

「燈暗。」算是喊卡了。導演笑著走向慢慢從地上直起身的女演員,「媚,今天前面的節奏非常好......」

說著,轉身向我們,像孩子剛順利穿越馬拉松終點而興高采烈的母親,「才剛拿到詞,她好快!」

楊貴媚站起來,慢慢露了笑臉,問我們覺得怎麼樣。她也認為自己是「有進去的」。

「我覺得今天有一個東西一直從裡面跑出來......我不知道,但那感覺是對的。就像剛剛把臉埋起來吃泡麵,那個東西一直冒出來,有一種恐怖的感覺......」

若非在場,這話恐有幾分抽象。簡單翻譯就是,演員今天的狀態,很對。在對的狀態下,表演者的一舉一動將宛如泉眼中汩汩流出的水,能量也是不間斷的豐沛,以至於他/她所有的詮釋,再細微也能聚焦眾人的注意。

今天的楊貴媚就是一股細膩而不斷的泉水,後來蔡明亮在訪談佩服道,「楊貴媚連腳趾都能演戲!」當天在場的我們,都見證到了。





楊貴媚的認真是,據蔡明亮的說法,她幾乎天天排,每天回家後繼續練,尤其還得載歌載舞,她的部分可能也是三齣獨角戲中最像「歌舞」的,後來我們又去看了兩次排練,排戲少了(楊貴媚說,戲幾乎已排完,只剩歌舞,歌舞要怎麼融入劇情,怎麼搭配服裝......還在試),都是舞蹈身段的練習。

負責編舞的鄭宗龍說,楊貴媚非常肯練,每次編完新動作,她就是回家一直練,下次來就是練好準備好的狀態。協助編舞的駱思維則記得,有一次媚姐回去,自己想出一個下腰四肢撐起的動作,他們都嚇壞了,「好厲害!」





這次為了專題的側寫採訪,多次進入排練場中觀看。蔡明亮的排練場經常是安靜的,人們低聲說話,唯恐驚動棲息於空氣中的生物。休息時,蔡明亮會拿出切好的水果和豆漿麥片咖啡等,招呼工作人員食用。

他對親疏距離極度敏感。採訪時,坐得略近些,他問,可不可以留一點距離,連聲抱歉,「對不起,是我的問題。」

他叫楊貴媚「媚」。媚在場上練習動作時,他走到她身邊,低頭思索如何進行,楊貴媚驚呼,「你耳朵怎麼了?」蔡明亮隨意回答,「昨晚畫油畫弄到吧...」

兩人繼續討論,楊貴媚討來一張面紙,邊聽蔡明亮說話,邊順手幫他拭去耳上的痕跡。


是這樣的老戰友。這回,他為他們做獨角戲。

(轉載自100年10月號PAR表演藝術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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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22日星期六

390.價值6

文字: 斯建華
網站: 斯建華的BLOG

價值6
一場好的演出,是由一個一個細節堆疊而成,有時忽略了一個細節就足以毀了一齣戲,誇張嗎,其實真的不是誇大其詞。快十年前有個演出,舞監僅僅call錯一個重要的cue,幾年前遇到那齣戲的劇作家,他還有氣的說某某某毀了那齣戲,毀了他的劇本,老實說當時是TD的我完全沒意識到舞監call錯了什麼cue,如果連我都不知道,想必察覺的觀眾也不會太多,可是對某些人來說意義就是不同,從此這個多產的劇作家及該團再也沒有找過這個優秀的舞監工作,因為沒了信心。

就像我常跟crew說:「刺穿鼓面的永遠是一根小小的針」,鼓棒是很難刺穿鼓面的,可是一根不起眼的針,一個不在意的小疏忽,卻會造成刺穿鼓面的大災難,造成無可補救的意外災害,專業程度的差異就是看每一個細節的處理程度,大體上大家都差不多,勝負的關鍵就在細節的細膩度。

就像我的「學弟葛格」俊哥在臉書上po的生日感言:做劇場這一事業,實在要不斷提醒自己,你是不是別人所需要的,我們就是服務業,雖然帶點專業,若是不讓人知道你有服務的態度,再多的專業也是枉然。

舉個同樣是服務業的例子,記得我幾天前,在台中知名的連鎖飯店的顧客問卷調查表上是這麼寫的:早餐雖然比不上台南店的內容,但是服務人員的訓練與專業表現使我更能享受早餐。其實不只是早餐的服務人員,在走廊上遇到推著打掃推車的服務生會微笑的打招呼說:斯先生你好,嚇了一跳的我趕緊回話你好你好,吃早餐時帶位的服務生有時會說:斯先生今天比較早哦,還是咖啡嗎?

我不知道他們是如何記住客人的資料,每天飯店客人那麼多,我也從來沒跟他們有過交談,其實在許多細節上都能感受到「以客為尊」的服務,不是電視上那種90度鞠躬或是跪著上菜的形式上的尊榮享受,是隨時帶著笑容在尋找你的眼神等著你的需求,絕不打擾顧客,卻又體體貼貼的做好可能會發生的任何準備。

如果別的服務業在本身的專業能力之外是如此要求,台灣劇場真是太幸福與容易的行業,不用要求服裝、禮儀、笑容、言談舉止……..,甚至反過來要忍受一些crew的情緒與抱怨,愛理不理與永遠無法一次到位,說穿了就是競爭性不強的結果。

台灣劇場雖然市場不大但是團體眾多演出不少,所以往往是事求人,不像大陸劇場或像日本等其他國家是人求事,排隊等著做的人多的是,你隨時可能因為表現不好而被取代,有了生存壓力不用別人要求自己都會力求表現。

只有在自己看重自己工作的前提下才會注重細節,而重視細節才能展現專業與表現出自己的價值,要等別人看不過去來開口要求算不上專業,要主動在別人想到前做的比他期望的還要好,然後在別人稱讚時淡定的說:這是我應盡的本分這才酷。

不需邀功或期待感謝,因為只是盡本分而已,如此層次自然與別人不同,價值與獨特性自然會顯現出來,就像新舞台的館方在工作上的訓練與要求,展現出就是專業的服務與表現,對我來說,新舞臺出身的資歷,比目前所有學校教育劇場訓練出來的學歷都要來的值得相信,前者我很容易在對的根基上繼續幫助成長,後者我反而頭疼要如何抹去一些奇怪觀念,還寧願是非本科系白紙一張來的容易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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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21日星期五

超人背後的脆弱《你從不知道我想做的不只是芭比女孩》




2011年10月19日晚間8點
南海藝廊2F
文字 張輯米

超人般的紅綾金粉

紅綾金粉劇團是由一群建中話劇社的校友所成立,他們 早在1995年成立之後,便一直是以劇場的形式來參與社會議題,而這議題便是當年民風還保守的「同志議題」。由於建中沒有女生,因此當時便以「因為話劇社沒有女生,就只能以扮裝來演女生」的說法,來包裝當年還不得見光的同志議題。然而,扮裝天后林藍斯以及扮裝藝人余炳賢便是這個劇團的成員之一。

與其說紅綾金粉是一個劇團,還不如說是社運團體,只是這個團體因為是話劇社,所以也就比較鬆散,比起一般劇團每年都要有演出,這對於他們來說倒是一點也不重要。因此,1998年的大放光芒之後便突然地不再公開發表演出。

紅綾金粉劇團就好像是拯救世界的超人一樣,平常他們偽裝成一般民眾,到了這個世界需要他們時,就站出來為他們所愛的發光發熱。

沈寂了十幾年,同志議題不再是不可碰觸的禁忌話題,甚至要編入教材以尊重族群。也因此在2010年底他們再度出現,以《娘娘鎗末日大團結》來作為號召。這個劇名的出現,對於教材的編入就已經是一個戰爭暗號,就像當年月餅裡面的紙條一樣。至於月餅好不好吃,其實也不重要,就當是附贈的BONUS。


去除標籤,回到人身上

今年,由導演林國峰執導的《你從不知道我想做的不只是芭比女孩》出現在南海藝廊,講述余炳賢與林蘭斯的真實故事。乍看起來,與先前所說這個劇團的社會性似乎不太符合。不過,這個時代已經隨著網路的演變,從巨型化的單位分解微縮到個人了。在這個將同志教育編入教材的時間點作這個戲,且以 "你從不知道我想做的不只是芭比女孩" 作為劇名,其實與 "娘娘鎗末日大團結"有異曲同工之妙,而且其力道更為強烈,因為那是兩個活生生活生生的故事。而這部戲,其實就像是一部紀錄片一樣,將蘭斯與大炳的生命片段再現於觀眾的眼前。

然而,當我在思考真實如何在劇場中出現時,卻忘了最根本的事情,他們演的角色不是別人,正是他們自己。也因此,究竟演得好不好像不像這件事一點也不重要,反而還要更去欣賞他們演出當中不自然的地方,因為那個「不自然」才是當下的真實。那個真實不是作秀、戲劇的技巧能夠呈現的,那就是他們自己。

兩人一開始的序場,便在象徵「包裝」的禮物箱裡面「扮演」芭比,讓觀眾上來拍照。讓其「扮裝」、「藝人」的符號,直接展現在觀眾的拍照互動之中。接著雙人陸續「出櫃」各來一段精彩舞蹈,扮裝天后蘭斯不枉其名,相當吸引人。然後再邀請觀眾拿著紅心貼紙投票,兩人出來揭曉票數之後,故事才要從這裡開始。蘭斯從當兵逃兵開始談起,到父親臨死所賦予的遺願,離開扮裝,成為了銀行客服人員。而大炳也是談起自己如何崇拜如超人般的父親,以及一個超人如何地脆弱不堪。

上半場可說是相當精彩,各種形式表演都混雜在其中,讓觀眾得以滿足於這兩個實力派藝人的演出。到了下半場,開始將重心移至成長後的自己,談蘭斯一個人回到家那樣的孤單與不滿;談大炳如同探戈的難忘愛情,以及讓觀眾聽了一首大炳自編詞曲相當好聽的台語歌。最後再以兩人過去真實因緣際會的相遇故事,將整場戲的過去加以交織並拉回現實。


每個人都需要勇氣

如何從兩個滿滿的人生當中,剪接出其導演所要訴說的。而那扣合在這兩人真實生命中的,便是「勇氣」。他們倆將自己的人生片段赤裸裸地放在舞台上給觀眾看,這真的是需要勇氣的,真的。兩個都是最愛漂亮的表演人,要把自己不堪的東西拿出來講,這除了勇氣以外,恐怕就是神推他們一把了。

一個不斷吸毒,吸到自己「我明明知道,但是我卻做不到」的藝人。他要怎麼面對台下的觀眾呢?當他面對那凝視著他眼神的觀眾,難道完全不會有人心想「哼!又是在博取同情」嗎?可是,即便是台下全部觀眾鄙視他,或是把他的表演事業當成雞肋來看,他還是選擇繼續活著,宛如幼蟲般地活著。人都會軟弱,他如果知道第一次的吸毒,會造成後面這樣無法自拔的敗壞人生,任誰也不會想碰。但是他願意站出來,將自己剝開。光是如此,台下的觀眾就應該為他祈禱祝福了。

而另一個為了父親遺願,而把自己最愛的扮裝表演工作放棄了十年,直到現在40歲了才決定做回自己。他覺得一點也不遲,雖然已經禿頭、雖然已經把穩定的工作辭去。但是「真正的自己」是幾百家銀行買不起也買不到的。而那些從小就被教育「成為同志」就會得愛滋的孩子,他們有沒有可能直到60歲、70歲、甚至直到死,才在床上後悔自己根本生來就是同志呢?

《你從不知道我想做的不只是芭比女孩》演出是相當成功的,無論就表演、結構,以及社會性來看,特別在現今這個每個演出都成為「消費產品」的時代,都具有不可抹滅的意義。只希望,這部戲能夠讓更多人看到。讓更多人明白,我們不需要光鮮亮麗、勇猛強壯,每個人都有軟弱的時候,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明白勇氣的價值,力量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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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缺一劇團《男孩》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1年10月6日,週四19:30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演出:三缺一劇團《男孩》

每當欣賞偶劇時,就會覺得想像的翅膀拍動起來,跟著偶恣意飛翔,無遠弗界,因此,偶劇經常是充滿了意象與喻意的詩;三缺一劇團的《男孩》就是這樣一部作品。

這次再製,拿掉「偶戲練習」,相較於上次在國家劇院實驗劇場的偌大空間,作品的整體氣質表現更為凝練了。空間焦點集中,觀演距離拉得更為貼近,細緻的操偶動作,以及製偶人與操偶人的手工感,偶的肌里與質感,蘊涵著一股不可名狀的溫潤與憂傷,這份淡淡的憂傷,卻也很快地隨著偶男孩的沉睡入夢,夢帶領他(也帶領觀眾)漂浮與飛翔,在雲端他遇見了他的父親,現實中的父親卻已臥病在床多時,夢境是欲望的投射,他天天期盼著父親康復,竟在夢裡成真。

在夢境的旅程中,儼然還包覆著其它故事。另一位淘氣的小男孩,和一個脾氣有點倔怪的老太婆,小男孩利用回收的垃圾,敲擊出具有節奏的音樂,煞時間偶小男孩、垃圾、音樂全都活跳了起來,這一段可以說是《男孩》最為熱鬧歡樂的場景,很容易就會讓人聯想到STOMP;小男孩有點怕老太婆,所以在老太婆再次出現時,這場垃圾即興打擊音樂會就暫告一段落了。再下一段旅程,出現了一位臥病的男孩,和檯燈玩著捉弄的遊戲,發自檯燈的燈光,搖曳晃動,小小的藍光藏在白白的棉花堆裡,淡微的藍,星星點點,頗有意境。最後男孩夢醒,還是回到了現實。

偶劇最迷人之處在於,單純卻很豐富,無物不可成偶,當偶被賦予了擬人化的性格之後,便可以跨越現實與想像的邊界,汨汨地透發出源源不絕的詩意。《男孩》從編導魏雋展的個人故事出發,結合了馬奎斯的短篇繪本故事,魔幻寫實地將許多意象揉合在一起,在演出過程中,一直吸引住觀眾的目光。

小小的偶台,由於呈現的是夢境般的旅程(或者是旅程般的夢境),主體燈光偏昏暗;所有的偶及道具,由五位操偶師(杜逸帆、周佳吟、江寶琳、楊雯涵、李玉嵐)操作,全都得戴上黑色頭罩,僅留下眼睛部位外露,一個多小時的演出下來,早已滿頭大汗,但彼此之間的默契是不錯的,偶看起來也生動靈活了許多。

該團的演出作品形式與風格多變,但幾次的創作都頗有一定的水準,值得持續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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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20日星期四

林奕華:永遠保持不要失玉,因為你自己就是那塊玉



採訪/整理 嚴壽山

冥冥之中人生是有很多法門的
嚴:
九月初才剛完成第49部《在西廂》,馬上就投入這個作品。作為創團20週年,第50部《賈寶玉》“Awakening”(悟),這跟你在劇場20年一路走來,是否有關?
林:
我第一個領悟就是冥冥之中人生是有很多法門的。法門是什麼意思?就是冥冥之中有很多你走到哪裡、它就在哪裡給你的一些啟示。比如說我當時覺得最理想的就是做四大名著:07年做《水滸傳》、08年做《西遊記》、09年做《三國》,10年是《紅樓夢》— 剛好這一年我50歲。結果事情不是那樣發生,但繞了一個圈之後它成為了我第50部作品。

我想這個「悟」就是:人生就是如何活好當下 — 所有在你當下的東西、都是被你好好珍惜,到最後你得到的東西(即便不是你原先想要的),不見得會比你原先想要的差、說不定甚至可以更好。生命不是一個物件,而是你如何與它互動,在互動的過程中會有啟發,到最後變成的結果是什麼,即便跟你原先的動機不一樣,收穫反而更多。劇場對我來講可能也是這樣。

「放開懷抱」是我人生最大的一個領悟的鑰匙
其實我一成立「非常林奕華」,我根本不在香港,我去了英國,像是成立了劇團之後、我反而放下了這個劇團,然後就到英國生活。我把自己掏空把自己放空。我記得我在三十五、六歲有一天,我躺在英國的一個房間,我的睡房有一個天窗,一個下午躺在那兒很閑,我看到一個飛機從天窗上無聲地駛過,突然之間我在想,別人的三十五六歲都是壯年了、都成家立業,我還躺在這裡,根本不知道明年後年到底要幹些什麼。

這種「放開懷抱」,從某一個角度來講,是我人生最大的一個領悟的鑰匙。如果沒有這種心情的話,很多地方可能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轉換,劇場對我來講也許現在它變成是我繼續的一種修行。我能夠為自己或者為華語戲劇繼續做些什麼,這就看陰陽如何調和、有跟無要怎麼樣互相配合。

《賈寶玉》講的是一個人的初衷,他的純真、他的自我
嚴:
既然取材自《紅樓夢》,為何不是《紅樓夢》、而是《賈寶玉》?
林:
《紅樓夢》是《紅樓夢》、《賈寶玉》是《賈寶玉》,是非常不一樣的。賈寶玉是《紅樓夢》裡面的一個精神人物,但是《紅樓夢》本身更是那個時代、傳統與文化的總結合,更可以探討的是政治。而《賈寶玉》講的是一個人的初衷,他的純真、他的自我。前者往外、後者往內。

你要永遠保持自己不要失玉、因為你自己就是那塊玉
何韻詩是一個普及文化的標誌性人物,「普及」是現在《賈寶玉》很重要的一個主題,就是如何讓觀眾根本沒有讀過這本書,但是通過我們所呈現的、他們喜歡的演員、歌手、偶像的參與,然後通往他們自己的一條心靈道路。

娛樂圈可能也是個大觀園,在這麼複雜、多政治的環境當中,何以保持自我,到底失去了什麼得到了什麼,我想阿菇也有很多的感觸 — 你要永遠保持自己不要失玉、因為你自己就是那塊玉,這是一個很好的比喻,我覺得對年輕人來講非常有用。「青春」是《賈寶玉》的另一個議題,跟我們現在希望能接觸到的年輕觀眾的心靈有關,就是如何給他們一種力量、希望他們開始去尋找自己的精神力量。所以我們在演出裡設計了賈寶玉重遊,就是透過這個重新經歷來彰顯「希望」、「積極」,才能「感悟」。

情感有時候可以讓一個人成長
嚴:
那麼,你會想重新經歷劇場這20年嗎?又或是說,若能重新經歷,你覺得會有什麼不同?
林:
曾經如果有一個你愛過的人、讓你非常非常痛苦,但現在時間大使又給你一個選擇,你願意回去重新再跟他經歷一次,但是任何結果都不會改變的,你會願意回去嗎?我想,會的人就是所謂的「癡人」,不管是快樂或痛苦的形式來度過那些時光,還是對那個時光非常緬懷的,也就是對那個被丟在時間荒原的自己,其實是很依戀的,依戀本身就是一種癡。

情感有時候可以讓一個人成長,他怎麼樣去接受自己那些不完滿的、或許是曾經留下來的遺憾的那種經驗,而不只是認為那是個夢魘。對我自己來講,如果沒有過去的種種經驗,我也許不會遇到這麼多的人。他們給了我很多的看到自己、明白自己的機會,而作為一個劇場的經驗,我最好還是往前,雖然我對過往那些還是有所依戀,因為我還是常常會想起。

看見「希望」的人就是能帶給你快樂的人
什麼樣的人可以讓你看到快樂或者感受到快樂?對我來講,就是「希望」,能讓你看見希望的人就是能帶給你快樂的人。你問我要不要再回去?我覺得我的希望還是放在前面,所以我們這個《賈寶玉》的結尾不像原著的那麼出世,他沒有出家,他被給予了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原著裡面是永劫回歸,而我們要回到「劫」裡面去,我們還是希望可以把人救出來,是用肉身、而不是完全用精神。

好像也變成是她要把自己從石頭變成玉的一個過程
嚴:
談一談何韻詩?上一回合作是《男人與女人》,兩年後現在又再合作,她有什麼不同?或者說,這一次和前一次會有什麼不同?
林:
因為在《男人與女人之戰爭與和平》中有一段何韻詩演賈寶玉,林依晨演林黛玉的《紅樓夢》的寶黛初會。之後,是何韻詩來找我,我跟她說了賈寶玉這個人物,我說得眼眶紅潤,而她聽了鼻頭酸酸。《男人與女人》的時候,她只是來演一個角色,當時對她可能比較大的難度是大量的台詞、並且用普通話演出。但這一次更難。

首先是要把原著讀完,她要有對這些人物有感覺,這是非常龐大的一個工程,因為這本書坦白說不好讀,但她卻要求自己做這件事情、要求自己跟這個人物建立一種聯繫 — 這好像也變成是她要把自己從石頭變成玉的一個過程,所以對自己的挑戰和試煉,並不只是說在舞臺上演出那麼簡單,而是在情感上、在心靈上她都給自己設定這樣一個題目。

如果只是記不起、就沒有靈魂,還遑論有沒有價值呢?
此外,她這一回同時也是製作人,她的參與非常多。比如說,她跟編劇一起商量如何切入這個故事:賈寶玉經歷這件事情之後,回到仙界、到了太虛幻境,警幻仙姑問他說現在得到什麼沒有?他說不行,因為我發現我都「記不得」—忘記跟記不起是有區別的—作為一個在消費時代下的今天的藝人,如果真的能夠體會的到「忘記」跟「記不起」的區別,也許他/她就會重新擬定要做的事情到底是什麼,不然的話他/她就是只會做很多讓人家記不起的事情;他/她可以被忘記,但是前提是,他/她要讓那些人曾經記得過他/她。做得如果只是讓人記不得的事,那麼就沒有靈魂,還遑論有沒有存在的價值呢?

就像隧道就有光了
嚴:
你已經很久沒有與香港編劇合作,這一次找來黃詠詩、一位新生代編劇合作,有什麼感覺?
林:
我非常感恩在今天跟她第一個合作的戲,就是《賈寶玉》。黃詠詩是一個表面上玩世不恭的人,所以她常給人家的錯覺就是會說一些冷笑話調節氣氛,好像很周星馳。

我們的時間非常有限,在我四月要動身去北京做《在西廂》的劇本之前,第一階段我們大概只談了一個禮拜,過程中我覺得她的眼睛常常會發亮,而且當她的眼睛發亮的時候,我就看到那個不是我見過的黃詠詩,就像隧道就有光了。第二階段是我們在北京巡演《在西廂》的時候,她跟阿菇來北京,我們談了三天。

陰柔的力量
從一開始非常異想天開的結構,我們完全拋開這個故事原著,到後來決定回到原著,從中找到一些對觀眾來講可能是心靈的東西、並從中扭轉它。比如賈政打兒子、改成是兒子打爸爸,寶釵調包計、一揭開蓋頭的時候其實發現是黛玉不是寶釵……諸如此類,都是希望帶給大家不同的解讀,透過「解讀」進到我們心靈裡面來給我們一些什麼提醒,包括「婚姻是什麼」等等。

我們現在華人世界用的都是非常過時的一種「男性中心」的觀點,來看待「人和情感」。相反的,何韻詩和黃詠詩加上我,三個人在閱讀原著,剛好跟曹雪芹有不謀而合的地方 — 我們都在找「陰柔的力量」,來看待所有今天的這些不快樂,恐怕正是因為這個世界一直還在延用所謂的男性的、陽剛的,於是女人變成了男人,而現在的男人(身上有太多媽媽的影子)又變成傳統的女人。

都明白人生的苦難
這部戲其實也是要通過編劇靈活的手法,才可以把女性的這些柔軟的、多變的、靈巧的、悲哀的、受苦受難的各種各樣的女性的面貌展示出來。這一點,黃詠詩是完全瞭解並且掌握得宜的。你可以說她這一次又有史湘雲的一面,又有黛玉的一面,也有寶釵的一面,她結合了很多女性而不是說只是一個。從技術上面來講,她非常明白每一段戲的要傳達的資訊,又懂得深入淺出,讓大家都能夠在得到訊息的同時、並擁有破解密碼的樂趣。

我心目中理想、也是我追求一起合作的編劇,第一就是要語言生動,然後情感豐富、想像力豐富,但是最重要的一點是「同理心」。我覺得我很感恩,起碼到現在為止,這幾年所合作的張姐、立華和這一次的黃詠詩,這三個編劇都能夠在戲裡面打動我,讓我被自己的作品感動,就是因為他們都明白人生的苦難。這些編劇都是我的老師,因為編劇就是幫我去找一本經來修行。

不是女人、是女兒
嚴:
為了這一回演出,還特別進行港台兩地的演員甄選,可以談談這些新演員所帶給你的驚喜?介紹一下她們,以及她們這一回在舞台上將呈現出來怎樣的面貌?
林:
做演員甄選的時候,讓我很興奮,在來甄選的演員身上讓我看到了劇場的新生命、以及許多新的可能性。受限這一回演出的題材、未能如願合作的演員,也都會是我之後想要再尋求合作的對象。

畢竟《賈寶玉》需要的女演員都要能符合原著裡的條件,都是讓大家一看就對她有好奇心,或許是在美上面能夠帶來一種感受的「女兒」,她不是女人、是女兒,因為賈寶玉講過「結了婚,她就變成魚的眼珠子」。光是外形的條件,還不足夠,我們找了十二個、每個都很不一樣,起碼有個性上很明顯的分別,她有多美,老實說,有些美,觀眾坐遠了也看不見,所以反而「個性美」才是重點、才是我們要用舞臺來達到對觀眾有效果的美。

內容緊扣形式而成「似曾相識」
在十二個女孩中,每一個看著,你都會覺得她很鮮明。其次就是這十二位又需要變成一個整體,在幾乎沒有固定角色、20場戲裡幾乎每一場都由不同的演員在輪演各個角色 — 這也是這部戲的形式。就像一個人打完20圈麻將,回家別人問他「你今天是輸還是贏」,他也說不上來,所以他就要求自己再回去再打一次。但是他發現重回剛才那個現場的條件,你會模到一樣的牌、但是不見得你會記得,等於從頭再打,所以每一場黛玉跟寶釵上來的時候,好像全都「似曾相識」。觀眾也會跟著、陪著賈寶玉的眼光,從各種各樣的障裡面去找回當初的這些人。

這部戲,前十分鐘已經把整個《紅樓夢》演完了,緊接而來的才是個重點。所以這是一團刀馬旦,在各自展現自身的武功同時,又得合作出團體的默契,以及對於分飾不同角色的能力。能夠以全女班的姿態,來展現原著對於女性、對於生命、對於自由的提問,我想是水到渠成,無法再好的自然組合。

(原文刊於舞台劇《賈寶玉》香港場節目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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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兒童劇團《百年咕咕雞》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1年10月8日,週六10:30
地點:城市舞台
演出:如果兒童劇團《百年咕咕雞》

要在三小時之內說完一百年的歷史故事,而且要用兒童劇的形式來說,還要在表演過程中,提供正確的思想與情感,寓有教育意義,眾多角色與場景的變化,並得掌握敘事與變化的速度及節奏,這對如果兒童劇團的年度大戲《百年咕咕雞》而言,又是一項挑戰。

在不斷地流變中,安排了一個沒有名字的角色(韋以丞飾),因為他是個孤兒,不知父母是誰,他的夢想就是「吃飽飯」,聽起來不怎麼樣,但是卻牽動中華民國的百年歷史,不論是辛亥革命還是對日抗戰,或者軍閥割據還是國共內戰,甚至是族群融合與經濟起飛,或者多元民主及環保意識,「他」一路走來,見證歷史,與時俱進,感觸良多。說他是「識時務者俊傑」也好,「牆頭草」也好,他心中念念不忘的是,當年以車伕身分拉過孫中山(那維勳飾),孫中山救國救民的大志他不懂,那一份為了夢想勇往直前的動力與精神,卻強烈地感動了他,在歷史的長河中,他不斷地找尋與發現這股精神,若以劇中的話語來說,就是「咕咕雞精神」。

戲的最後一場,極具象徵意味,十幾位演員拿著十幾張不斷增加的數字牌,穿插幾位演員拿著不同的服裝與道具給「他」換上,待數字牌來到「101」時,「他」已經換裝成一位年紀過百的老翁,坐在輪椅上,和圓形轉台上的各時代人物相望,三、四個兒童演員代表的是未來希望,在與老翁的眼神交望之間,繼承與發揚了「咕咕雞精神」。

對我而言,看這齣戲最大的感動可能還來自於庶民記憶與懷舊認同,特別是經濟起飛那段戲,結合了家庭手工與廣告歌曲(至少有十幾首吧),包括〈小美冰淇淋〉、〈野狼125〉、〈彎彎浴皂〉等等,歌曲音樂一下,嘴巴都會跟著輕吟起來,腳底也打著拍子,這些當年暢銷島內外的國貨,伴隨著我成長的記憶,的確會令人感動莫名!

這齣戲在史觀的呈現上,基本就是遵循著中華民國的發展,也就是從滿清末年辛亥革命到國府來臺,接著就是族群融合、經濟起飛、政治紛亂,最後來到環保意勢抬頭與臺灣之光,所以是「S型」的史觀,不碰觸日治時期與中華人民共和國;然而,為了盡量能夠符合惱人的「族群政治正確」,刻意安排了一位原住民角色,當然想要挑剔的人,肯定還是會說怎麼沒有客家人、外配等,所以我才說「惱人」。劇場所能夠呈現的極大值約莫就是符號,用原住民代表少數族群,是不得已的藝術策略,否則就算創作者將「所有」的族群(甚至是社群)通通擺到臺上,還是會有「漏網之魚」,何況藝術到底是要為藝術自身?還是要為政治呢?

在一片或一整年的慶祝「民國100年」聲中,如果兒童劇團推出《百年咕咕雞》,從兒童觀眾的角度來看,故事說得雖然有點長,但說得還算吸引人,倒是兒童觀眾可能會問:好像很久沒有在劇場裡頭,看到「水果奶奶」本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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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19日星期三

389.價值5

文字: 斯建華
網站: 斯建華的BLOG

價值5
不管是crew或是任何職位,受歡迎搶手的人都有一項共同的特色,那就是「附加價值」,專業能力只是最起碼的基本條件而已,可是很多人卻以為那就是全部,其實專業的態度比能力要更重要,這是為什麼配合度高的crew總是比較受歡迎,可是如果你不只配合度高,還能設身處地的將心比心體諒他人,在碎嘴之前先想想換做是你會做的更好嗎?而不是只有牢騷抱怨,那你就會變成是受歡迎搶手的人。

同樣價錢相同味道的一碗牛肉麵,你會選擇在有冷氣、舒適的空間,親切服務的店還是髒亂狹小熱的半死老闆愛理不理的店呢?答案很明顯,雖然重點是吃麵,但是前者附加了許多讓你吃的舒服的價值,付錢付的覺得物超所值,你下次一定還是會選擇再次光顧嘛,同樣的味道同樣的外在條件不同的價錢,誰都會選擇相對物美價廉的嘛!

當你把這些別人認為是「附加價值」的優點都當成是基本必備的本分,不用別人要求不用「配合」,而是「理所當然」時,你就比別人擁有更強大的競爭力,不是嗎?多做不會多拿到錢,但是這次不會卻會留給別人好印象及好口碑,為自己以後創造更多的機會以及比別人更快被調薪的條件。


有許多人醉心經營人際關係,以為廣結善緣逢迎拍馬就能案子不絕,其實是搞錯了方向,浮而不實連基本的專業能力都不足還談什麼其他?還不如老老實實盡好本分將基本功練好,別以為別人都是瞎子看不到,每個人在做事時都有無數雙眼睛在默默觀察著。

酒店級豪華的裝飾難吃的食物昂貴的價格有多少人會一再的光顧,也許久久一次會但不會天天上門,要做3年不開張開張吃3年,還是每天細水長流是個人選擇,就像生意是做一世不是做一時,我只知道我害怕也不會「再次」選擇做人不做事的crew,除非萬不得已到了沒的選擇的時候。

道不同不相為謀,在不同的戰場彼此尊重就好,每一次的表現都是為自己創造價值及爭取將來的機會,一個案子需要多少crew?想讓自己成為別人首選的對象或是推薦的對象,或是反正案子這麼多找不到人總會輪到我,其實全在自己的選擇,每個找人的頭都有自己的口袋名單,有些人不管什麼案子我都會為他保留著機會,無關乎能力,我無法全都找800或900的crew,從900到600看的只是「值不值」的問題而已。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口碑比宣傳重要,有實力的千里馬不怕覓不著伯樂,每個人的努力及價值別人不會看不見,不用刻意去迎合別人心中的那一把尺,有時是緣分的問題,但是人才是不會被埋沒的,不要跟別人比,要跟自己比,今日的我是否比昨日的我更好更進步,只有大家一起正向思考,才能共同創造出黑衣人更高的價值,做個令人信賴歡迎的行業不是比較快樂與有價值嗎?

黑衣人的招牌是由每一位黑衣人的表現來建構他的價值,改變別人的想法難,改變自己比較快,要讓「黑衣人」成為自己羞於啟齒讓人搖頭的行業,還是自傲與令人稱羨的行業,決定權在黑衣人自己手裡,要肩負起大隊接力的最後一棒,將所有人的努力與夢想完美的呈現在台上,還是成為劇場吸血蟲全都看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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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之島》

文字: coolmoon
網站: 我乃文字


時間:2011/10/02 (日)19:30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演出:同黨劇團


嚴格說這不是劇評,而是一個預報者看到正式演出後的反省。我為安忱做這嘗試鼓掌喝采,但我不想只說表面鼓勵的話。我覺得正式演出和排練實的落差,是劇場工作者應該正視、檢討的問題;作為預報者,也不斷在反省我們看不準的原因在哪裡。

〈夢之島〉在製作上有個頗新鮮的嘗試:同黨劇團邀請美國導演馬龍(John Maloney)主持,採觀點訓練(view point)方式訓練演員和發展劇情,六月展開工作坊,十幾名有經驗的劇場演員及編導,以夢為主題發展戲劇內容,於八月進入劇情排演,九月底十月初正式上演。有如皮蘭德羅(Luigi Pirandello)《尋找劇作家的六個演員》的真實人生版,十幾個演台灣劇場演員集體弄出一個文本,好讓他們一展長才。不管是否眼下台灣尚缺讓演員渴望挑戰的原創劇本;或者編導演們早想擺脫文字或思想家設下的限定,直接以身體開創文本;以演員作為一部戲的主要創作者是一個滿浪漫的構想。

演出前幾週,整排一延再延,據說內容仍在「長大」中,當時隱隱擔心:是否演員自覺承擔了「編劇」任務,因此無法專注「表演」本身?這並非說兩者不可能兼於一身,而是在創作方法上有所不同:前者從思維出發,無中生有;後者從身體出發,從「有」中衍生血肉。一週後來看,感覺「擔心」成真了:我們看見舞台上有一群用腦比用身體還多的演員,他們非常理解自己的角色該做甚麼,為什麼要這麼做,身體聽命於「理解」,本能則消失無蹤。

其次是道具問題。一個強調演員的劇場,所有元素均應服務於表演,包括文本和物件,意即演員必須駕馭物件,使物件和表演天衣無縫,這唯有依賴實際而充分的排練。目前很多台灣小劇場的製作流程,往往演員一面緊鑼密鼓排練之時,一面布景道具趕工製作,兩者在進劇場後,「相逢即是結合」。為避免演員「適應」之跡畢露,資金充裕的劇場會製作重量體積形狀相當的替代道具加入排練,資金不充裕的些劇場,有時會以容易取得之物帶入舞台,巧妙達到雖貧窮但不「役於物」的效果;但《夢之島》並沒有將舞台道具考慮進表演之內。

《夢之島》一週以前道具還是輕質的摺疊鐵椅,一週之後變成量感十足的箱體,裝滾輪才可以在劇場中推動。箱體的組合變化,成為推動場景變化的重要道具;可是光順暢八塊箱體的定位和動線,就要花費演員多少時間和力氣;拖慢表演節奏,限制表演動線;同時箱體也使黑盒空間顯得擁擠。這對一部強調演員與物件、空間、節奏、動線必須巧妙「反應」的觀點訓練創作作品來說,實非妙事。

這齣戲具備一種明快、繽紛、帶點象徵的城市喜劇潛能。主角分裂、真假錯位、多線交叉,以集體創作來說,已屬佳作。畢竟獨特,貴在「獨」字,有時一個孤僻、不合群、不實際、「不識大體」的編劇,反倒勝過一群能幹的實務專家。
劇中情境:家裡出現陌生人、街上連續撞見死人、在公司如同隱形人、發現婚姻不是童話故事、新進演員被排擠、搞不清自己該做甚麼選擇才對……,都頗適合有文化的白領階級,下班後輕輕調侃自己,享受一晚聰明對白,與精確有勁的肢體,稍微沉吟一下人生後回家。這城市並非不需要這種戲劇,只是這齣戲多少暴露出台灣小劇場演員還卡在獨特性與大眾性之間的尷尬。

之前的預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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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缺一劇團:男孩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1.10.6 7:30PM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名稱:三缺一劇團  男孩

Note:文中所有劇照皆為三缺一劇團所有



今年接觸的幾齣偶戲我都很喜歡,各有其迷人之處。《香蟹大飯店》走輕鬆幽默度假風,《飛跳‧詠嘆調》有闇黑的神祕感,《洪通計畫》則帶點詭異的童趣。此次看的《男孩》,擁有最純然的天真呀!《男孩》沒有任何台詞,僅有音樂與音效襯著偶演出。短短60分鐘,各式各樣的情緒都有了。開心的、感人的、落寞的,讓觀眾看得是相當滿足。



作品講述三個男孩的故事,彼此間沒有絕對關聯,情節也互相穿插,但似乎合起來又架構於第一個捲毛男孩的夢境上。戴著眼鏡,捲捲頭毛的男孩,總是趴在病床旁寫功課,時不時還會幫忙調整臥病在床的父親的點滴;瘦巴巴又小個子的男孩,跟著阿嬤到處資源回收,調皮搗蛋的把回收物/場當成是自己玩樂的遊樂園;頭裹著紗布等待開刀的男孩,和房裡的跳跳檯燈成了好朋友,卻在出院前,不得不說再見。



《捲毛眼鏡男孩正在跟父親玩》


從資料得知,那個照顧父親的男孩,就是編導魏雋展自己。病房外的雲朵飄過,半夢半醒的男孩踏著雲階梯,來到了一整片軟綿綿的雲土。在那裡,父親不再是躺在床上不動的植物人,而是有著雲一般的身體,可以讓男孩飛撲擁抱,也可以跟男孩一同打棒球、一同嘻笑玩鬧。用棉花鋪成的雲朵,隨便一捻,大手一抓,就是個具有生命的物體,悠遊穿梭在舞台上。



《拾荒的祖孫倆》


提著塑膠袋的阿嬤,帶著小不隆冬的孫子做資源回收。阿嬤很厲害,將手上的罐子輕輕一丟,可以很準確的丟進另一邊的袋子裡,也可以「匡啷」一聲,丟中正頑皮的男孩頭上。喔~ 男孩發現,這些瓶瓶罐罐其實會跟著他的敲擊聲一起動作;他還在大垃圾桶裡找到了奇怪的面具,像是有生命一樣,自動串起各式尺寸的罐子作為身體,和他一起玩兒。最後,他手舉高高,有如舉世聞名的指揮家,驕傲地指揮著罐子們 (與大垃圾桶),依序排隊前進下一個目的地。



《資源回收男孩所撿到的面具,自己DIY串起了歪斜的身體》


這個穿著吊嘎的資源回收小子,完全抓住了觀眾的目光。呆呆又笨笨的動作,偶爾摸摸頭,想一想,然後小跑步前進,跟阿嬤來個Give Me Five,一整個可愛俏皮,完全就是得人疼的孩子呀!而操偶人熟練的技巧,讓阿嬤與孫子不管是個別的動作,或是兩者間的互動,都非常地精準與流暢。



 《等待開刀的男孩與他的好朋友跳跳檯燈》


場景又來到了病床。這次躺在床上的,是一個等待開刀的小男孩。唯一和男孩陪伴的,是盞活潑又蹦蹦跳的檯燈。男孩經歷了一場複雜的大手術,將腦袋中不好的東西取了出來。康復後,男孩要到醫院外頭的世界闖一闖,跳跳檯燈也想跟。只見男孩拔除了束縛自己的點滴管,跳跳檯燈卻被電線綁住了,男孩幫忙拔掉電線,卻發現燈卻再也不亮了。



若仔細觀察,可以發現:捲毛眼鏡男孩的植物人父親、資源回收男孩撿到的面具、與最後在病床上等開刀的男孩,這三個角色用的是同一個偶 (又或者說,是同一張臉)。或許,後兩個角色皆為第一個角色的投射:面具抓了許多瓶罐來構築自己的身體,雖然歪歪扭扭的,但依舊跟男孩玩得開心;至於等開刀的男孩,說不定是想要離開病床、擺脫現狀的父親寫照。



渴望擁有健康身體的父親,試著將頭接上兒子的身體。只可惜,頭歪歪斜斜的,怎麼喬都喬不好。原本活蹦亂跳的兒子,也不動不說話了。父親只得憐惜的伸出手,輕撫男孩臉龐,將身體還給了男孩。







所以,夢醒了。男孩回到了最初的病房,心電圖的聲音依舊規律,窗外的白雲也還是會隨風飄過。看了看時間,該回家了。收拾鉛筆與課本,男孩揹起書包,踏出了病房。是說,這一切都是夢嗎?那為什麼男孩從胸口掏出了一小團輕柔的棉絮呢?



《男孩》裡的偶大多沒有表情,更詳細點說,沒有炯炯有神的眼睛與可以表達喜怒哀樂的嘴巴來清楚界定男孩當下的情緒。但跟著情節的發展與偶的肢體動作,觀眾可以清楚的知道,偶現在是開心的,還是難過的。是驕傲的,還是落寞的。



既然如此,情緒隨情節轉,就別把這故事太邏輯化了,也不要有現實與夢境的絕對二分法,就當男孩是真的去親身體驗了一趟吧!如同散幕時,後排的觀眾說的:「我不確定有沒有完全看懂,但我哭了。」那落淚的瞬間,就是最純粹的感動,也是《男孩》帶給觀眾,最難能可貴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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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18日星期二

紅綾金粉劇團《你從不知道我想做的不只是芭比女孩》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1年10月16日,週日20:00
地點:南海藝廊2F
演出:紅綾金粉劇團《你從不知道我想做的不只是芭比女孩》




我所看的這個場次,沒有DM上面所謂的「神秘嘉賓們」,就只有Queen Blue(林藍斯)和余大炳(余炳賢)兩位相當資深的扮裝皇后,其實沒有神秘嘉賓們,反而更能讓觀眾將目光集中在這兩位演員身上,對於熱愛表演的兩位演員而言,應該也是夢寐以求的事情吧!畢竟出道已經二十年的他們,在人生道路與演藝事業上,都曾遭逢不順遂與極大的打擊,前者為了達成父親的期待,慨然揮別如日中天的扮裝表演事業,成為不快樂的上班族,長達十年的歲月;而後者則是在演藝界打滾了二十年,除了大嘴吞拳頭、進軍好萊塢,以及近年的吸毒違警事件,與同期的藝人大小S、阿雅、吳佩慈等人相較,幾乎沒有什麼代表性作品。

從去年在紅樓劇場演出的《娘娘鎗末日大團結》開始(那個表演是個極度失敗之作,請參見http://mypaper.pchome.com.tw/yushanlu/post/1321800063),這已經是我第二度在劇場看到這兩位演員的表演,這次編導林國峰直接從他們身上的歷程挖故事,是一個誠懇而聰明的藝術創作選擇,讓觀眾看到在扮裝表演與演藝圈光環底下,真實而感人的演出,毫不做作,既可以在劇場裡的扮裝表演表現自我,也可以在現場真情流露的演出過程當中找到自我,應該多少有點戲劇治療的效果才對。

有一場戲是「真心話大冒險」,兩人輪流互相問對方三個問題,這些問題都非常地犀利,包括扮裝表演的心態、年齡、真愛、吸毒、不怎麼亮眼的演藝之路等等,問題相當犀利,回答也相當坦誠與真切,毫不隱瞞,大炳甚至毫不避諱吸毒事件的討論,說得深刻誠摯,自己也哽咽顫動,面對自己的問題,毋需再扮演,誠如他自己所說的,再怎麼樣的人生,都是他自己的人生,他都得去面對。

還有一段戲是大炳陳述他的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故事:他以為他終於碰到真愛了(這位真愛名叫George,是西班牙人,長年在亞洲各城市旅居),但是卻罹患重病,因顧及大炳在臺演藝事業忙碌,為了不使大炳工作分心,好幾次都叫大炳別去香港或新加坡找他,其實大炳早已感覺不太對勁;等到那年的耶誕節,大炳再打電話去,已經是George的主治醫師接的電話了,意思是告訴大炳,George早已發病多時,並在兩禮拜前已經火化,令人鼻酸。這段愛情故事的陳述,還刻意包覆在探戈基本舞步的教學示範當中,藉由探戈舞蹈的拉扯與滑動,襯托這段愛情故事的糾結動人。

大炳還有一段與父親、扮裝、兒歌相關的痛徹心扉故事,也是一個男孩在長大的過程當中,把父親英雄形象殺滅的痛苦故事,還牽涉到父親對母親的毆打家暴,連帶著那首關於小羊的兒歌,便長久以來承載這麼巨大沉重的家醜與家暴陰影;到最後,在大炳與Queen Blue兩人回顧認識以來,一起表演,相互扶持的「姐妹情誼」,對於當下與未來,也相互擁抱與打氣,Queen Blue懇請大炳再次把那首兒歌唱出來,讓大炳(以及心中害怕多年的小羊)走出心裡的陰霾。

相較於大炳的幾段極富戲劇性的故事,Queen Blue則著重在交待成長經驗中,身體裡的「查某體」漸漸成形的過程,以及聽聞父親病危與病逝的惡耗,為了父親的遺志,從扮裝界大轉跑道,成為金融機構的業務員,過了十年非常不愉快的上班族生活,但體內那股扮裝表演的慾望,從來都沒有消失過。

至此,完全可以理解劇名為什麼要取為《你從不知道我想做的不只是芭比女孩》,這當然是從黃小琥的首張專輯《不只是朋友》(1990年發行,差不多也是Queen Blue和大炳初識的年代)挪借而來,並且聽說這首歌在同志圈裡相當流行──在光鮮亮麗的背後,還有許多感人肺腑的故事,演員、藝人、媒體人物、風雲人物等等,私底下也有家人、情人,可能有許多刻骨銘心的生命故事。編導以獨角戲、雙人秀、「姐妹談話」、偶有載歌載舞等表演形式,豐富並深化了這些故事,值得細細品嘗與推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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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價值4

文字: 斯建華
網站: 斯建華的BLOG

價值4
記得我大一時,阿登老師在第一堂課就說:劇場賺不了錢,但是也餓不死,想賺錢的現在就可以出去。景氣好的時候,劇場crew這份工作真的不算具有吸引力,但是景氣差時,相較那些被迫休無薪假連班都沒得上的人來說,劇場還真是不錯的選擇,天天晚上可以「加班」賺錢,還有供餐吹冷氣。

老實說,做劇場crew連花錢的時間都不太有,正常從早上0900到晚上2200收工,自己租房子住的人連倒垃圾的時間都沒有哪有時間花錢?而別人花錢的假日一定是工作演出,自然也沒機會花錢。所以雖然收入不算太好,但是吃飯有人出錢,工作時數雖比上班族一天8小時要長,可是有做有錢,至少不會像其他行業一樣責任制加班加到死也是沒有加班費,就連劇場行政也很少聽說有加班費這種東西,或是跟國家劇院的館方來比,一個積極肯學時段費600元搶手的小朋友,都有可能比劇院舞監或其他技術組的薪水還高,而他們有些人在劇院已經待超過20年了。

竹科的工程師或是金融業令人稱羨的高薪,是因為他們創造出的產值可以支付他們高額的薪水,而且老闆不比照同業行情就被挖腳留不住人,那是事求人,可是劇場有什麼產值?就像幾年前流行的名詞「文化產業」,我始終認為沒有產值就稱不上產業,台灣就這麼點市場,又不像紐約百老匯有絡繹不絕的觀光客來看戲,也不像大陸一齣好戲可以巡迴1,2年還跑不完,所以連大陸一些有職位的人的酬勞都早就超越台灣。

但是不管在哪裡都一樣,收入高的一定是表現好肯負責的人,因為人才難尋所以很自然老闆會用錢來留人讓你能快樂的工作,那是事求人,可是如果你的能力表現都跟別人一樣,是很容易被替換取代的,那是人求事,套句大陸人的話:嫌苦嫌錢少,不想幹趕緊走,一堆人排隊等著幹呢。

如果你的專業就只是:你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反正我時間賣給你你就得付錢;啊我是領你多少錢,這些嚴格說起來其實都不能算錯。但是這樣的「專業」表現要出錢的人覺得你有多少價值?或是要帶頭的人如何去為crew爭取福利?如果團體看到的都是crew閒著都沒事做,在上網打電動,躲起來睡覺或打撲克牌,演出換景一直出包,換做你是老闆你會做何感想?換做別的行業恐怕早就被炒魷魚了。

如果七早八早crew就閒著沒事呼吸賺錢法,團體不會想那call那麼多人浪費錢幹嘛,或是那以後call沒經驗的學生就好啦,雖然學生動作慢經驗少,但是你們時間很多都在領錢不做事啊!不要只抱怨照顧crew的團體太少,怎麼就沒人想想是不是自己表現的不夠好,讓帶頭的根本也無法去跟團體爭取福利呢?帶頭的有沒有去要求crew有專業的表現,讓團體覺得crew值得更多的福利與照顧呢?

每天後台零食桌上的零食水果飲料光我爭取沒用,是crew的表現讓團體覺得他們值得更多的照顧與福利,願意多花錢讓大家可以工作的更快樂一些,這就是桃叔說的不要去問福利在哪裡,把事情做好了,別人自然會看在眼裡,能給的該給的福利自然就會有,如果有一個團體願意這樣照顧crew,為什麼沒有其他團體跟進?該問的不是其他團體,而是做其他團的crew及帶頭的有沒有表現出黑衣人的專業,讓人家願意多出錢來照顧及慰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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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的電視編劇(五)

文字: 周力德
網站: Messenger's Blog

後記

與大牌明星相比,電視劇的幕後工作人員是受到忽略的。無論是喬角度的燈光師和攝影師,還是為了勘景而跋山涉水的執行製作與助理,或是為了台詞絞盡腦汁的編劇們,其辛勞賣命的程度絕不下於幕前。如果一個好的政策是要反映民意,那這些電視劇的基層工作者,才是文化政策所應服務的同時也是文創資源所應挹注的對象。

政府的文化政策一向忽略文化的基層工作者。〈你不知道的電視編劇〉一文透露出許多政策面應努力的方向,包括編劇的契約制度、著作權歸屬,以及工時與勞工基本權益的保障等。這些問題,是政府曾經關注與試圖了解的嗎?如果關注過、了解過、解決過,就不會有這篇文章了,不是嗎?這足以證明,政府的文化政策,從來不是由下而上的,離基層的心聲、真正的民意,很遠。

如果政府想走對方向,開會就不要盡找那些大財團大老闆,而應多看〈你不知道的電視編劇〉一類的文章、多召集基層工作者代表與會,將其意見充分反映於政策面與執行面。不然的話,無論是藍色的還是綠色的政府,基層工作者永遠不見藍天綠地,只有一片片烏雲罩頂。

但願幾年後,〈你不知道的電視編劇〉可以被丟進資源回收筒,因為其中所反映的問題已經獲得解決了。到時我們便可自豪地說,台灣的影視與文創產業,真正起飛了。

(系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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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或者是消費報告《一百伏特的紐Voice Mechanics 2011》

文字: coolmoon
網站: 我乃文字


演出:明和電機
時間:2011/10/08(六)
地點:ATT SHOW BOX1


週末夜晚,文藝青年(或中年)出沒的小小、不起眼、寡為人知的秘密聚會所,進出的臉孔即使不曾交談,卻熟悉一如同志--------;對不起,以上這些「傳統」劇場氣氛絕對不會出現在這場演出。本演出地點在百貨大樓林立的東區,華納威秀、新光三越、101大樓就在隔壁,一路聞著光鮮嶄新的商場空調氣味,搭電梯上到六樓,只見人潮湧動如熱門電影的首映會,工作人員趕緊上前請我們不要上手扶梯,似乎是人太多機器幾乎癱瘓。在稍顯紛亂的氛圍中,終於擠進劇場所在。觀眾席像肺葉一樣分成左右兩半,一條走道中分,此外再無任何走道,座位滿滿地從第一排頂到最後一排,缺乏橫向走道的結果,使晚到的觀眾必須摩擦著一整排人的膝蓋才能走到座位上。二十八排左右中央有根結構柱,幸好沒遮住我全部視野。由於進出困難,觀眾坐下後就不能輕意離座。

今晚演出有點像電氣公司的社長,帶著一堆公司發明的自動樂器產品,巡迴各地開商品展售會。不知該說是藉表演的名義,幫自己怪里怪氣的商品辦聲色展示會;還是說社長利用機械伴奏的噱頭,替自己不怎麼樣的歌藝辦演唱會。就像現下藝術和商品傻傻分不清楚的社會,明和電機則理直氣壯地,刻意展現這種傻傻的坦白。

社長以及充滿機械感的人類員工A、B、C、D,一律穿著技師工作服。機械裝置Pachi-Moku(響指木魚)、Guitar-la(吉他啦)、Punch kun & Renda Chan(乒擊弟和連打妹)、Chi Koi-Beat、Marimca、Roctbass、On-Geng、音樂蝌蚪等等,卻一律都有名字。整個展售會或演唱會,就在”products”, please buy”, ”switch on”的口號中,讓觀眾好high。因為”buy”正是今天我們參與世界的方式;成功人士就是能製造讓千萬人甘心情願掏腰包去”buy””products”。掌聲中,彷彿一致通過了這個真理。

演出之中,「社長」一度走到觀眾席走道,用器械怪手打觀眾腦袋,引起哄堂大笑。跟在社長後面小心半蹲的社員,一待打完,立刻上前遞上商品致贈挨打的觀眾。這是商演娛樂的周到處。但我不禁胡思亂想,如果這樣就能得到最新商品,是不是每個人都願意挨打?

與前兩年台北藝術節的國外邀請節目《史迪夫特的事物》(Stifters Dinge)類似,機械才是主角,然不同於後者的精密嚴謹與完全不需要演員的絕對,明和電機多了一份幽默感和機械裝置不時「秀逗」的戲謔。《史迪夫特的事物》以近乎哲學的方式思考物質的意義;《一百伏特的紐》則左手搞笑右手搞怪地與物質共舞。

記得十幾年以前,我曾走進電影院裡看「神奇寶貝」電影,不料連小孩都能理解的內容卻令我納悶不已,因為我無法辨識這是一個關於親情、友情、正義、勇氣、道德,還是一個廢物回收的故事?只見各種造型和功能的神奇寶貝系列發明,源源而出,「邪惡的一方」也不斷發明各種造型和功能的魔獸予以回擊。回想起來,這或許是一條新時代來臨的預告:物質本身就是力量,擁有越多代表越有力量。(至於為什麼我一個研究所畢業生要去卡通電影?這證明了其實我和大部分人一樣:對新事物都感到好奇,但只想用最輕鬆簡單的方式去瞭解。)

翻了節目單,看到寫得很好的文案:「開發『物』的多義多用性……把多樣化的可能性壓平……藝術探索相對消費品界線的破解,帶有龐大的批判力量和戲謔潛能。」。我不確定有多少觀眾能接收到這層意義,至少很難相信是「批判」或思辨的力量令這許多人起high。物質滿載的社會,就許就像電影《魔法師的學徒》(The Sorcerer's Apprentice)裡的一句話:「擁有控制物質力量的人即擁有魔法師的天賦」,至於芸芸眾生,請用「購買」來分享魔法的力量吧!


林芳宜評《史迪夫特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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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17日星期一

387.價值3

文字: 斯建華
網站: 斯建華的BLOG

價值3
2008年在大陸巡迴演出時,在上海遇到一個燈光設計的學弟,相約一起吃宵夜敘舊,同行的小學弟聽到他學長做商業場一天的酬勞比他一個月收入還高,那個商業場的案子燈光設計費幾乎比他年薪還高時羨慕不已。回到酒店,我對小學弟說你羨慕,我一點都不羨慕,小學弟不解的問為什麼,我說你有沒有想過在這麼高的酬勞背後是多大的工作壓力?是什麼樣的生活品質呢?

當然有個這麼優秀的學弟我心裡是高興的,可是在羨慕別人豐厚收入的同時,是否該將別人風光背後的努力及犧牲一併瞭解這才是重點。在抱怨收入不高的同時,是否也該問問自己是否願意來承受壓力,扛起責任用勞心勞力來擔任收入更高的職位呢?如果答案是否定的,恐怕人家也很難將沒壓力責任的crew往上調太多吧,因為差距已經跟有壓力責任的TD相距不多了,如果沒差距,誰願意拿同樣的錢卻要多承擔壓力與責任呢?

有的人用增加自己的能力來增加附加價值,成為搶手受歡迎的好crew,有的人「削價競爭」變相形成超值的附加價值,同樣3家100元的麵店,一家生意愈來愈好漲到120依舊大排長龍,一家降到50仍然門可羅雀,該檢討的是麵店主人而不是顧客,當三家都差不多該努力的是該如何讓顧客滿意留下好印象,而不是彼此削價競爭或是一起擺爛,最後有可能三家都降到剩50元客人仍舊不上門,寧可走遠一些去找他認為值得的麵店。

當開店的主人不懂得用服務的態度來使客人滿意,誰會花錢找罪受?找人的人也不願找一些意見多配合度差的人來讓自己綁手綁腳,當愈來愈多黑衣人不愛惜黑衣人的形象,或是用抱怨不滿灌溉這些年輕的黑衣人時,當黑衣人愈來愈多色彩,還有什麼值得自傲,要如何爭取福利?當愈來愈多團體為了省錢而用便宜的學生,是否有可能是他們覺得黑衣人與學生沒差,況且學生還比黑衣人便宜、意見少且配合度高呢?

如果環境愈來愈差,與其怨天尤人忿忿不平,還不如虛心檢討以求改進,個人的力量有限起不了大的作用,但是團結力量大,在所有黑衣人自覺要愛惜黑衣人形象之前,至少可以要求自己不要成為形象摧毀者吧?如果人人都能尊重自己的工作,展現出黑衣人的專業,出錢的人才會願意花更多的錢啊,生意不好,光抱怨會有顧客因此就上門嗎?還不如把店面打掃乾淨,換上親切的笑容,認真找出使麵變得更好吃的方法,增加吸引顧客上門的誘因,用專業表現增加麵店的價值。等到客人習慣了也有口碑了,還怕不會增加收入嗎?搞不好漲價以價制量的結果,依舊大排長龍。

市場決定價值,老闆決定價值,當劇團都無法存活時就不會有演出,也就不需要crew這個行業,雞生蛋,蛋生雞,只知要求別人而不檢討自己,是不可能出現雙贏的結果的,如果出錢的人沒有賺錢,又怎麼會給你加薪呢?crew自己表現不好,帶頭的要拿什麼去跟劇團爭取呢?不要期望會有外人來幫你,一夕之間變天大家一起加薪是不可能的,只有靠自己的努力表現,要什麼收穫先怎麼栽,要靠黑衣人自己才能創造出黑衣人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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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16日星期日

雲的安魂曲:三缺一劇團《男孩The Little Child》

文字: 鄒欣寧
網站: 欣寧的文字收納室


那是二或三年前,在一間咖啡快餐店,魏雋展坐在我對面,從書包裡拿出一小疊紙,說,那是他正在發想中的新戲。

我看著漫畫般的分鏡圖,是關於幾個不同小男孩的故事。印象最深刻的畫面,是在父親病榻旁的小男孩,有時雲會飄入病房,有時飄出。

翻到最後一頁,有什麼觸動了我,記得當時,鼻腔內有一股潮溼酸熱的氣息湧上來,但我說不上那是什麼。把紙張還給他,說了些鼓勵加油的話,當然知道,這些紙張要變成劇場裡活生生的戲,還有好長一段。

後來長成《偶戲練習:男孩》,去年在實驗劇場「新人新視野」演出。人不在此地,所以沒看。

今年,經過一番整理,這齣偶戲摘掉「練習」,在牯嶺街再度上演,就叫「男孩」。總算,這次在劇場裡抓住了最早觸動我的,那個無以名之的什麼。



《男孩》裡的男孩有三個:父親臥病在床的一號;隨阿嬤拾荒的二號;自己臥病在床的三號。嚴格來說,這齣戲不算有故事線,而是勾勒出三個男孩經歷的小小旅程。

一號男孩在陪伴病榻的父親時陷入沉睡,在夢境中,大量的雲湧入窗內,他登入雲端,展開一場「尋父歷險記」。二號男孩在拾荒時發現垃圾瓶罐竟有了生命,並聽任他的指揮,於是開始「垃圾的異想世界」。三號男孩同樣也是異想,孤單躺在病床上的他,把一盞幾分神似皮克斯icon的小檯燈當作朋友/寵物,卻從手術前後一人一物的互動中,體驗或預演了死亡是怎麼回事......

三個角色乍看無關,魏雋展則用一種曖昧、若有似無的方式賦予關聯:一號男孩在踩著雲朵旅行的夢境中,曾經探頭觀看了三號男孩與台燈的遊戲時光;二號男孩因為一顆平空飛出的人頭,與異物/異想有了比遊戲更親密深邃的情感互動,而這顆人頭是一號男孩的父親,隨著夢從雲中飛進了二號男孩的世界。 除了這些具體的連結外,三號男孩也和一號男孩父親的臥病/面臨死亡有著相仿情境;而二號男孩面對的無生命之物聽命甦醒,則以「召喚/復活」的符碼,暗暗呼應著死亡的命題。

然而最有意思的,其實是那一大簇不時湧入、偶而發光的雲團。它們時而只是空中一片雲,時而承擔了角色的夢境,有時竟成為只有一顆頭的父親肉身,下一刻又是手術中自三號男孩腦內取出而後逸散的,一朵散發微小光芒的雲。

我一直覺得雲的輕盈是一個很重要的暗示。一方面對立於角色置身其間、沉重得如同實體的死亡,一方面,雲的輕,也註腳了整齣戲的超現實感,甚至是對於創作者的一道提醒......某種意義上,我將它看成契訶夫的那隻海鷗標本,各種隱喻藏身、收納其間,卻又不被任何一組意義捕捉、侷限。這是詩。是我好長一段時間不曾在劇場得到,但我以為是決定劇場本質之一的東西。

當然,落實在劇場中,如何將雲的「輕盈」表現適切,難度很高。事實上我認為這也是最難,跟最矛盾的──設若創作者賦予雲這個角色的意圖真如我上段所想,那麼這齣戲處理「動力」的部分,例如瓶罐和雲朵的墜落、飛動......還可以更輕巧,更有節奏一點。




看戲中,曾有一度,我非常懊惱。作為魏雋展的觀眾和朋友,竟然我一直對他想在這齣戲整理的生命經驗近乎麻木無感。

父親的死亡。死亡。

男孩與父親的糾葛,透過各種場景呈現出不同的面向。面對病榻上的父親感到恐懼、不知如何表達親近和愛的男孩,在夢境中尋覓著往昔或想像中的父親──有著健壯的肉身(但只能靠輕飄飄的雲朵填充、組裝、偽裝)、會擁抱他、和他玩拋接球的父親。父親/成年男性的角色,在二號男孩的世界中成為同樣沒有實體的脆弱大人,依附物成了垃圾,較雲朵更耐人尋味。這個偶因著二號男孩的遊戲和接觸(偶用塑膠袋化作的手拍撫男孩,男孩則親吻偶的臉)獲得慰藉離開。然而,回到一號男孩夢境中的這顆父親偶頭,卻有如恐怖片一般,上演了一段頭身互換的情節:男孩發現父親的頭是可拆卸的偶,自己的也是,於是拔掉自己的頭,將父親的頭接上自己的身體,抱著自己的頭卻無處可去,而病榻上的物件滾入、靠近──父親的附身,置換的不只是肉體,連帶的還有死亡的來臨......

看到這裡,揪緊領口,我沒法平順地呼吸。

關於父親的記憶,被死亡和恐懼大幅占據,男孩一定很不甘心吧。

最後,一號男孩偶從幕後走出,他從身上掏出了一小朵發光的雲,讓雲,飄送到病榻的父親身上。

(離開過你的,現在,我用一齣戲,召喚它現身,送回給你。)

戲在這裡結束。那只父親的偶,在床上靜靜睡著。

但我的心裡,升起了一大團雲塊,暫時糾結著無法散開。




三缺一劇團和魏雋展過去的自編自導自演作品,多半以獨角戲的形式呈現,取材也多從表演者
的個人經驗出發,比如我第一次看的《巷子裡的女人》,或最近期的《耳背上的印記》(賀湘儀獨角戲)。

在那幾次觀看經驗中,演員的表演技術固然有看頭,我卻仍覺得整體太過「沉重」:大量的解釋性語言、清晰的敘事邏輯、口條和身體轉換的單人多角表演......讓這種個人史呈現的「私劇場」被包裹得過於條理和安全。我曾認為是向內挖掘經驗還不夠深的緣故,還問過魏雋展:怎麼不再「自溺」一點?

看了《男孩》之後,才發現可能不是經驗挖得不夠深的問題,而是形式問題。偶戲的操演雖有技術難度,卻更能跳脫某些真人表演的侷限;選擇讓語言退位,更是雙重鬆綁,這種鬆綁,讓詩得以登台,飛得比雲更輕更高。當解釋的空間更多地交給觀眾,反而製造了更深沉、更強大的力道。

我欣賞三缺一劇團與魏雋展給自己出的這道考題和轉型,儘管有瑕──比如二號男孩與父親偶頭的互動,節奏過於拖沓;又或二號男孩的片段中,曾出現操偶人露臉表演,那樣的現身究竟有無必要,還可再議。然而,瑕不掩瑜。從繃緊到放鬆是一種技術,技術成了,藝術的空間就更闊綽了。期待三缺一和魏雋展的下一次偶戲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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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15日星期六

華山藝術生活節 --- 禾劇場《忿怒》




文字: 李黑豆
網站: march-3


改編自香港黃碧雲小說原著《七宗罪》之短篇,禾劇場導演高俊耀在《忿怒》一戲將物質文明的社會體系,以尖銳的角度刻劃出下層階級正遭遇著理想與現實的不公不義。

被拋棄的男人與瑪莉回頭的錯亂糾葛作為開場、男人口中的憐怋突顯瑪莉被強暴的凌辱及那口氣、棄兒九月描述父親的回憶只剩下「爸爸的小雞雞」、垃圾婆在破爛擁擠的公屋樓梯間行走。有些在我們人生中差肩而過的人,就如同劇中處在社會邊緣的小偷、躲高利貸、垃圾婆、妓女、棄兒等人物,習慣被用一種文明的角度「相處相存」。

這讓我想起2009年當時走過台北捷運地下街一陣酸味撲鼻的遊民暫居地,與民生東路附近的國宅長期閒置的遊民集中地。在舞台中間的Cube隱喻香港高價地段夾存著不是人人買得起、排得到的公屋,也因此在這樣的情況下,現實的人生更顯露出如破爛不堪公寓般的可悲,最後還要面臨被掙扎拆毀的噩夢。

《忿怒》中更以「身體」的低姿態表現了狗的樣態,他們是人,但他們活得像狗。那些人的放棄遂變成了最深刻的《忿怒》,而最恐怖的忿怒是一切的悲傷都歸向自己。戲的背景發生在香港,戲的事件發生在全世界的各個國家。

戲,結束了,我們的人生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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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國百年國慶晚會《夢想家》



文字: 周力德
網站: 文化部log



如果不是盛治仁與賴聲川在聽奧的合作成功,如果不是盛治仁後來到中央當官,如果不是盛治仁想起賴聲川足以扛起重責大任,如果不是賴聲川在表演藝術界的豐沛人脈,如果不是這些人脈更豐沛的創意與執行力,那麼,建國百年國慶晚會恐怕不會出現這齣融合音樂、舞蹈、戲劇的搖滾音樂劇《夢想家》。

當然,除了盛治仁與賴聲川,《夢想家》更歸功於所有幕前幕後為了演出而奉獻的夢想家們。因為有這些夢想家,才能使這齣音樂劇在台中的戶外劇場圓滿呈現,亦使建國百年國慶晚會令人耳目一新,而一般民眾透過現場或者電視,更可發現平時望之而令人敬畏的表演藝術,足以在國家的慶典場合中擔綱而表現得雅俗共賞、令人津津樂道,這絕非望之而遙不可及的夢想。

作為中華民國有史以來國慶晚會的首齣音樂劇,《夢想家》難能可貴也值得鼓勵。這並非謂《夢想家》如何完美,相反地,要是《夢想家》的舞美更有時代感一點、服裝造型更考究一點、演員的功底更紮實一點、編劇更用功一點、歌詞的意境更優美一點......那麼,《夢想家》一定朝完美更進一步;尤其是1911與2011兩個時空環境的交織,編劇與導演在面對前者的時候,令人感到不知所措、相形見絀,可見歷史人物對於當代編導而言產生了多少陌生與隔閡!例如,孫中山在黃花岡起義時人根本不在廣州,他如何能現身於革命機關?即便現身,身旁怎能空無一人、沒人掩護?是的,劇場不是歷史博物館,對於符合史實與否毋須苛求,然而,涉及歷史的戲劇片段,特別是刻劃那些為了建國理想的夢想家人物,對於他們所屬的時空背景與若干基本的細節能更準確與貼近一些,應不是太過分的要求。

《夢想家》將國慶晚會的主持人巧妙地轉化為劇中人;在表演藝術中,這種劇場的實踐與手法不算新穎,但在國慶場合上卻是頭一遭。以往的國慶晚會,主持人負責的是暖場與串場,《夢想家》則是將其融進劇中,使其成為劇情的有機成分,篇幅雖不大卻畫龍點睛,而透過如此安排,舞台上原本在演的那一齣關於追尋舞蹈夢想的戲,一變而成了這場夢想的現在進行式,使台上的夢想在當下化為實現。這也證明了,只要有機會展露鋒芒,台灣的劇場表演與劇場的夢想家們總能發揮創意,令一般民眾感到驚豔。

政府正全力發展觀光定目劇。有了《夢想家》的實踐經驗,將來何不將「音樂劇」給「定下來」,作為往後國慶晚會的固定節目?因為,音樂劇融合了音樂、舞蹈、戲劇,不但是表演藝術的綜合饗宴,更能動員樂團、舞團、劇團的工作者同心協力、共同創造,展現出台灣的創意與軟實力。這個提議絕非只是夢想,期待政府能慎重考慮,化夢想為實際。但願明年國慶晚會,呈現在觀眾面前的,是另一台比《夢想家》更出色的劇場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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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13日星期四

386.價值2

文字: 斯建華
網站: 斯建華的BLOG

價值2
在劇場這個行業裏,我認識許多辛苦的行政朋友,他們除了做不完的事;加不完的班,還要忍受老闆的臉色及來自各方的指責與抱怨,而他們的薪水通常是2、3萬而已,就算是經理級的薪水了不起4萬多,連5萬都不到,他們熬的夜比我多,受的委屈比我多,處理的事比我多,創造出的價值比我多,承受的壓力比我多,唯獨只有收入比我少,crew是做多少領多少,他們很多是責任制根本沒加班費,甚至遇到不好的老闆犯點小錯就被老闆炒魷魚。

如果要說付出的時間心力與報酬的合理性而言,行政的不成比例與不合理絕對超過crew,或是年輕演員及年輕設計,如果要用酬勞來除以工作時數,我相信他們的時薪有很多也都遠低於crew的時薪,鐘鼎山林人各有志,每個人選擇或追求的都不同,未來發展的可能性也不同。

我當然不是說還有人比crew更可憐所以crew該滿於現況,我們當然也可以跟美國劇場crew一小時幾十美金比,但要比就得連繳稅、票房、工會及政府法令一拖拉股一起扯進來談,也可以跟鄰近的港澳、日本crew來相比,但是不能只比時薪,人家可以一天只有2小時的call,或是上午call 2小時,晚上需要時才再call 2小時,中間可以不call不算錢,調高時薪精算時數導致收入減少是大家想要的方向嗎,恐怕也是未必,不跟同行業比跟別的行業怎麼比,我的高中同學有年收入不到20萬也有年薪200萬美金的,橘子跟香蕉是沒法比較的,完全是看出錢的人來決定你的價值。

就像國民隊的總教練開玩笑講願意將自己60萬美金的薪水捐出來留王建民,誰決定總教練年薪才60萬美金(不知是否我解讀錯誤)而王建民值幾百萬美元年薪?當然是國民隊老闆決定,因為市場及票房會告訴他王建民值得這個價錢。

誰求誰誰決定遊戲規則,人找事價錢任人開,事找人價錢由你定,黃金跟銅看起來差不多但價錢差很多,因為物以稀為貴,如果你沒有獨特性及不可取代性,人家如何願意價錢隨你開一切由你?當別人長年一個月吃苦拿2、3萬在累積能力後,等到成為製作人或名演員時的收入就不是在談月薪多少,你花多少時間及努力來投資自己?如果答案是否定的,在羨慕別人前是否該先檢討自己?同樣是crew,為何有人時段費可以拿900還大家搶著要排他的時間,而有人只要600卻常常接不到案子?很簡單,就是價值差異。

對我來講一個900的crew能解決的問題及戰力遠遠超過2個600小朋友的加總,如果我有3個800元crew的預算,我會找一個700,一個800及一個900的crew,誰都希望得到超值的結果,物超所值人人愛,同樣的價錢找的crew附加價值愈高自然會被人優先選擇,你一直被人搶著找你自然收入會更高,人家為什麼要花同樣的錢找你來忍受不斷的抱怨及嫌東嫌西?花同樣100元的牛肉麵,誰都想選擇衛生、舒適、有冷氣又好吃的麵店,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又髒又小沒冷氣又難吃的麵店,只是這樣的人太少,如果你是麵店老闆,你想開什麼樣的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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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陀劇場:新神鵰瞎侶求愛攻略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1.9.18  1:30PM
地點:誠品信義店6F展演廳
名稱果陀New age創作系列  新神鵰瞎侶求愛攻略


果陀New Age系列,旨在提供新生代的劇場編導演員一個發揮的空間。若熟悉台北愛樂的觀眾,應該對此次的編導鄭智文不陌生。近年來台北愛樂一直希望為嚴肅的古典音樂與歌劇找尋出路,和鄭智文合作過不少作品:《三大男高音》、《羅蜜歐與茱麗葉》、《倚天屠龍記之六大門派圍攻光明頂》等。雖說編導的胡搞瞎搞調性與感覺正規的台北愛樂不太合拍,但至少願意嘗試,就看中間的磨合還要多少時間了。

此次鄭智文重回純然的戲劇舞台,其詼諧古怪的創意不變,在《新神鵰瞎侶求愛攻略》裡也玩得瘋狂,拿現下的男女情愛,穿插金庸《神鵰俠侶》的細節,佐以電影《命運好好玩》的概念,將故事情節合理化,最後帶出「請及時把握與愛惜身邊人」的心中俳句。

終日無所事事的小彥 (余秉諺飾),不但職場不如意,女友又瑄 (小蠻飾) 也因為受不了其不用心,決定分手。某天,小彥踏進間神奇的店家,得到老闆獨孤求敗 (小蝦飾) 的秘密鵰頭隨身碟,開始了與完美女人小ㄌㄨㄥˊ女 (安唯綾飾) 的奇異戀情。一次混亂下,小彥刺傷了新歡小ㄌㄨㄥˊ女,也讓舊愛又瑄昏迷不醒,因而展開一場前往冥府的「搶救愛人大作戰」。

或許因戲才剛開演 (註:演出是從9/17開始,我看的是9/18的場次,算是較前面的檔期),上半場的狀況不太穩。我一直覺得喜劇的節奏很難抓,要讓觀眾理解笑點,又不能影響戲劇順暢進行。有時候多停那麼一下下,多醞釀那個幾秒,就可以讓梗的效果達到最大值。演出開始的30分鐘,滿滿都是小彥與小蝦兩人速度飛快的對話。當觀眾大笑「哈哈哈」的時候,往往沒到第三個哈,對話就又繼續了,像是在掩飾演員的不安與尷尬。小彥與小ㄌㄨㄥˊ女練功的橋段,雖說演員的身材好看養眼,但整體卻是怎麼看怎麼假,不太給它協調耶!

這種種的違和感到下半場有修正回來一些,不管是冥王的婚禮,或是最後的「勞燕分飛路」,表現算是中規中矩。其中,利用不停重複的「勞燕分飛路」,象徵愛情有許多每天都會出現的繁雜小事與爭吵,需要兩人互相體諒與幫助,才能攜手走過 (a.k.a 離開勞燕分飛路)。由於去年我看了同一位編導的作品:《漫遊者旗艦版》,劇末也是不停的迴旋。雖說此劇將迴旋作了時間上的移動 (註:漫遊者是100%的重複迴旋,新神鵰瞎侶的兩人會慢慢變老),在意義上也算符合劇情發展,但對於舊觀眾而言,少了點讓人驚艷的新意。

此次的演出舞台選在信義誠品6F,但卻不是過往作品的雙面台 (例:《膚色的時光》、《Re/Turn》),而是選擇了窄面的單面台,再透過兩側牆壁的投影,稍微包覆住前段觀眾席。由於觀眾區很長,地板沒有高度區隔,讓後方的觀眾視野受阻。可以看到演出進行時,前方一顆顆的頭努力地從更前方的頭找尋空隙看戲,這部份可能要請劇團幫忙留意一下。

《新神鵰瞎侶求愛攻略》的舞台與多媒體做得相當不錯。舞台左側兼具月台與床舖,右側則透過拉門隔出店面與浴室的差異,符合快速換景需求,簡單卻功能多變。多媒體的應用則多了手繪漫畫風格,讓人有看戲也看書 (漫畫) 的感覺。

初看演員卡司,的確是新的令人驚。不過整場演出看下來,該作的效果倒是都有完成。小蝦真的是個有料的咖,也因為他之前已參與過舞台劇演出 (註:《傻瓜村》),台風非常穩健。若能再斟酌於情緒與力氣的收放,會讓不同角色的特色更加突出。余秉諺之前參與過春禾的封箱演出,口條還算是OK。只是我在想,這個小彥不是常常有冷不防的吐槽 (又或者是心中的OS) 嗎?如果可以再作大一點,會不會更好。兩位女演員和男演員一比,由於角色設定就已經弱了,表現自然稍嫌遜色。小蠻的上半場還沒暖機,說話的速度感情與力道都相同。一直到下半場,開始要吵架了 (搶婚與爭吵),辣妹子的個性才醒過來。安唯綾的角色是我覺得最可惜的地方,這個小ㄌㄨㄥˊ女其實就是AV女優的投射,但就真的僅止於此。演員已盡力耍嬌嗔,但無法解救其角色原始設定的呆板。

最後,要來提一下劇本了。我非常喜歡去年的《漫遊者旗艦版》,心得文寫到:《漫遊者》之所以讓人喜歡,是它用了誇張奇幻的故事,包裝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情感......將淡淡的憂傷餘味帶進了觀眾的心裡。但在《新神鵰瞎侶求愛攻略》中,我卻找不著這種感覺。我想了一下,或許是因為 《漫遊者》從一開始就架空現實,故事主軸是一個完全不存在的漫遊者計劃,所以再怎麼鋪光怪陸離的梗都可以被接受。但這次不一樣,以既定印象深刻的武俠小說作為主軸,再後設放進各式天馬行空的想像,反而讓KUSO的內容太過刻意,故事也就不自然的令觀眾難以入戲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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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7日星期五

【預報】台南人劇團:K24建國百年版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1.9.25  10:30AM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3F排練場

名稱台南人劇團  K24建國百年版

Note:因個人時間因素,這次只看1、2集的排。由於2009年已看過《K24》全六集,此篇預報文偶會拿09年的版本做比較 (2009年的心得文有部份劇情雷)。



熟悉的片頭音樂、一個打一個唉的林探長與蔡探員、早上要邊翻滾邊來一發的Mario、甜美可人但裝死很認真的Mary、帥氣卻似乎很有心機的Paris,以及那個會翻白眼、講話還會「逼ㄘㄟ」的Sandy等等,這些人物都在此次的排演中,重新從我的記憶中醒來。然後有個旁觀者的我說:「對對對!就是這樣!他/她就是這樣!」我,真的好懷念呀!



《K24》是台南人的招牌了,影集式的概念、毫不保留的瘋狂玩戲、每隔幾分鐘就拋出的笑點,都是這齣戲迷人的地方。繼2009年後,再次重新搬演第一季全六集。雖說演員卡司有不少是此劇的新面孔,但爆笑依舊,也各有其特色。



《K24》的故事內容很簡單:總統千金Mary即將演出《羅密歐與茱麗葉》,卻傳出有人要趁亂暗殺她。因此,警局派了兩光探員Mario前去應徵奶媽角色,就近保護。好啦,戲要排、劇本要分析、還得觀察劇團上上下下的狀況,想辦法揪出幕後兇手,一整個忙碌呀!



正式演出時仍會維持圓形旋轉舞台,並在故事中加進了各式各樣的元素:歌舞劇、藝妓、武打、電玩、頒獎典禮等,讓整齣戲是目不暇給。同時,編劇也不停地在鋪小小的不明顯的梗,設局讓觀眾跳,也自己破局前進。不看到最後,是不會知道兇手是誰的!



建國百年的版本除了黃怡琳、張家禎與李劭婕是原K24班底外,找來了竺定誼與多位台大戲劇系的亮眼新星。竺定誼是大家都很喜歡的劇場演員,喜感渾然天成,將會飾演蔡探員及變換多種角色。相較於前一版本王宏元與張棉棉的甜蜜可愛,郭哲維的Mario與施宣卉的Mary則有股清新又青澀的氣質 (就是莫名的純情,哈哈)。要是你喜歡今年初《木蘭少女》裡的曉齊,你會在《K24》中找到演員鮑奕安的另一面,然後發現他原本的聲音真是天殺的好聽!



這是一部很適合初接觸小劇場觀眾的作品,你可以當作是下班後,開電視看個兩集《犀利人妻》或《醉後決定愛上你》,只是這次是真人實境在你面前演給你看。要是喜歡的話,再買隔天下兩集的票,連看個三天,輕鬆悠閒的把第一季K.O.,一點負擔都沒有!如果你喜歡一次追完,也有連演6hr不斷氣的選擇!



所以,請拋開「小劇場」等於「看不懂」的偏見,10月到華山三連棟,一起跟著瘋狂混亂(CHAOS=K24) 吧!



◎ 演出名稱:台南人劇團  K24建國百年版

◎ 演出時間:

    - 完整6集版:10/15、10/16、10/22、10/23、10/29、10/30  14:00PM

    - 第1、2集版:10/19、10/26  19:30PM

    - 第3、4集版:10/20、10/27  19:30PM

    - 第5、6集版:10/21、10/28  19:30PM

◎ 演出地點:華山文化創意產業園區三連棟

◎ 編劇:蔡柏璋

◎ 導演:呂柏伸

◎ 演員:劉哲維、張家禎、黃怡琳、鮑奕安、竺定誼、施宣卉、林子恆

◎ 相關連結:

    - 官方Blog:http://k24chaos.blogspot.com

    - 點我買票去



底下是我在Youtube上找到的,之前的K24宣傳片 (演員部份有所更動)。

§ 2007年的版本






§ 2009年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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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6日星期四

《迷離劫》--愛的姿態,不必追究

文字: coolmoon
網站: 我乃文字


時間:2011年9月8日,週四19:30
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演出:莎妹劇團


或許可以當作一場舞蹈來理解:單人舞、雙人舞、三人舞、四人舞、群舞,戀愛中人各種姿態的排列組合,語言如「低頻音階,要不思考就比較可以忍受」,成排側燈凸顯身形線條,而音樂滿載----有時甚至令人想念安靜。並不提供足以辨識的情節和角色:她是勞兒,她是安娜,她是塔加娜……,三男三女如愛死之骸倒臥舞台,燈一亮,他們就復活;一百三十分鐘後,他們復又死亡。

那是愛的姿態表演:他們踉蹌、他們忽哭忽笑、他們喘不過氣、他們落單,他們擁抱、他們自毀毀人,都是愛理所當然的姿態。以愛為名,許多事便無由追究;不管是觀眾愛徐堰鈴,或徐堰鈴愛莒哈絲。

作家以文字捕捉愛慾時,愛慾已不在現場,逝去的過往,召魂的遊戲,只聞殘響、氣味、光影、聲息。可是劇場必須活在當下,愛要愛得即時,死要死在眼前,慾必帶來殘暴。失去了時間的迷離作用,以真實血肉之軀,扮演影子,躊躇搖擺於該露骨裸裎還是假裝到底。

一開始男人們穿著正式西裝,中途換成裙裝,然他們並未變身成女,脆弱咀嚼後又吐出,愛的暴虐其實不一定要用鎗桿抵著腦袋。女人們的服裝介於小禮服與睡衣之間,預告一路將徘徊於光滑的社交姿態,與暴露自我的膩褻之間。就像語言透過小蜜蜂傳聲器出,遮蔽肉嗓的真實。脫掉衣服,器材線裸露又不免過於坦率。

接近內心呢喃、嘆息、呻吟的語言,或許適合氣音,如魏沁如的詮釋;或像朱宏章,令人舒適的抑揚頓挫通用於各處。林鈺玲的歌聲很美麗。但不論如何都是一人一種,個別的聲音。當女人的絮絮叨叨,男人戴起耳機,電音線構築起女人內心的疆界,她們終究逃不出對愛的渴望和桎梏,只是掙扎之中,她們把男人給驅逐出境,以獲得獨白的完整,這就是莒哈絲的勝利。

然這部作品中,我並未感覺到這種完整。彷彿為了印證現代人的愛無能,只能閱讀到愛的姿態,或愛的偽裝,以及愛的危險氣息----但還不至於致命;所有人都能死而復甦,一再地,重蹈覆轍,最後還有一場療癒儀式。

可是,沒有失足,何來獲救?我們木然瞪視彼岸的療程,也許他們通通獲救了,而這岸卻還沒有人如臨深淵!整體來說這是一篇寫給莒哈絲的情詩,只是我不禁懷疑,如果沒有莒哈絲作為線索,這首詩是否可以獨自成立?

本文首登於國藝會表演藝術評論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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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10月5日星期三

國際共同劇場《外套》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1年9月29日,週四19:30
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演出:國際共同劇場




一開始,當林文彬以說書人的身分說起這個故事、介紹起劇中主角阿卡基(何艾橙飾)時,還覺得有點突兀,再加上他說書的台詞內容,似乎多半來自志文出版社「新朝文庫」的翻譯文字(至少我聽起來和我看到的中譯小說文字是很雷同的,所以我猜想該劇組是以志文版做為基礎的),只覺該不會就要以這樣的表演形式貫串全劇吧(但後來的演出,說書的確佔了很大的比例);待到舞台中間擺放已久的外套突然動了起來,所有觀眾發出了一小聲驚呼,原來這披在鐵架上的外套裡,竟然還躲了身形嬌小的演員何艾橙,她站起身、挺穿起外套,立時成了主角阿卡基,一位不怎麼惹人注意的九品文官,其工作內容不外乎就是抄寫公文、處理文書之類的行政瑣事。接著,就在林文彬邊說、何艾橙邊演的表演基調中,展開了這個故事,一個批判官僚體制殺人的諷刺故事(故事情節詳見原著小說)。

何艾橙的表演靈活細緻,稍微誇張的表情與眼神,也可以顯現出某種外國人的五官立體感,以女角詮釋而不以男角詮釋,這是導演Oleg Liptsin的見解,他認為原著小說裡,阿卡基的性別特徵描寫並不清楚,可以是男角,也可以是女角,這點對於後來戲裡阿卡基穿上米白色的新亮外套之後,瞬間多了一些女性氣質,倒是有所幫助。

故事和原著小說大致相同,沒有太大的改變,林文彬善用說書人的身份,自由靈活進出於若干角色之間,現場還配有操控所有鑼鼓點的樂師吳承翰,以及林文彬偶爾會用到的打擊樂器,如竹板(他的拿手好戲)、木魚之類的,這些節奏使得整個表演既產生韻動,也適時襯托背景氛圍,常常覺得這個部分的表演才是好看的,但這也說明了說書人形式的選用,除了呼應原著小說的敘述者之外,並沒有和戲的整體產生緊密的聯繫。

舞台設計簡單,右下舞台有一張椅凳,以及兩道矮欄圍起的表演區,中央舞台靠左有一張偌大的寫字檯,檯板可以向左右打開,另有抽屜可以放些用得上的道具,舞台左側則是樂師吳承翰的表演區,除此之外,舞台空間還蠻多的,就靠林文彬和何艾橙兩人去撐持。天幕的影像設計應該是幫了舞台畫面許多忙的,影像的內容有動畫,有圖片,有google map,有即時影像等,不過這些影像設計的概念,在上次導演Oleg Liptsin單人演出同樣改編自果戈里短篇小說《鼻子》中,已經大致使用過,而且基本上是靠一台iPhone搞定音樂和影像(其實也沒有搞定,因為我看的那一場,技術出了好多問題),到各地巡演倒真是可以輕裝簡行,所以對我而言,並無驚豔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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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套》--嘿!給我一份國際套餐。

文字: coolmoon
網站: 我乃文字

時間:2011年9月29日,週四19:30
地點: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演出:國際共同劇場


對台北的劇場常客來說,這是個頗新奇的組合方式,特別的題材,陌生又令人好奇的創作名單:俄國來的導演Oleg Liptsin,俄國小說家果戈里(Nikolay Vasilievich Gogol)的原始文本;台灣演員;說書人是「台北曲藝團」藝術總監、竹板快書高手;肢體演員受過歐洲學校的肢體訓練¬----巴黎賈克樂寇(Jacques Lecoq)及倫敦國際表演藝術學校(LISPA)。影像設計、服裝設計、造型設計、樂師、舞蹈設計、燈光設計,均為業界頗受好評之士。各方面來說,這份「國際套餐」的menu給人無可挑剔的感覺;料想是嚴謹的製作,值得期待之作。

一個肢體演員,一個說書人,一個樂師,三人在舞台上演繹九十分鐘的故事,不錯的構想。背景是一大張白色的紙幕,談不上好看難看,但簡單明瞭。道具桌的多功能設計,嚴謹有效。演員也各盡其分:說書人的功能;肢體演員的功能;光影戲的功能。

但或許就是因為一種追求「標準」答案的精神,使整體演出給人一種國際「標準套餐」的索然無味。「標準」的十九世紀俄國文學感性,「標準」的中國曲藝,「標準」的鑼鼓點打擊,「標準」的歐洲肢體劇場演法,連投影都正確無誤地打出聖彼德堡夜景,並且正確地教給我們有關俄國外套的穿著說明;就好像連刀叉如何使都唯恐有誤地教給我們的標準套餐。套餐的內容,給人感覺就像端上中國牛肉麵加臭豆腐,配上凱撒沙拉和提拉米蘇,每一樣都採「標準」做法,然而這就是「國際合作」的「標準」答案嗎?

誠然,在台北各種跨國際合作或跨領域融合的表演,已經到了令人見怪不怪的程度。許多台灣的跨文化製作只是「誤讀」的不自覺呈顯,天馬行空章法零亂的「融合」;就像很多所謂異國創作料理,其實是透過本土想像的「異國」,而「創作」更給足不按牌理出牌的膽氣。這齣戲確實小心翼翼在避免誤讀,也壁壘分明不亂融合。如此一來倒提供了另一種令人驚奇的跨文化答案!

原來,當所有元素都「原封不動」並置的時候,同樣把觀眾推向陌生疏離。所謂「標準」若未經辯證,很容易變成刻板印象的複製。我們不知道該用哪一個世紀的角度去閱讀這個故事;該用寫實或者象徵的角度來看待表演部分。說書人理所當然進出評論者和表演者之間;但肢體演員同樣跳躍於扮演與象徵:有時彷彿準備忠實扮演十九世紀一個年老而前途黯淡的俄羅斯九品文官;但每脫下外套,演員又變回了自己:一個年輕嬌羞的東方女性。拉赫曼尼諾夫的小提琴從音響系統傳來,在台上待足九十分鐘的樂師,僅僅扮演提點音效的鑼鼓效果,就像冷凍食品的主餐與現場立做的醬料之配合。

這齣戲偶然也會出現令人意想不到的戲劇效果。譬如一個立在舞台中的外套,突然間動了起來,像甲殼般被演員穿上。說書人從觀眾席背後走來,殷勤勸進觀眾水酒,讓劇裡宴會的氣氛漫溢到觀眾席來。光影紙幕後的剪影,一把被捉出台前,「立體」地顯出它的「扁平」¬----原本就是一張紙片的新外套,此時赤裸裸地展示之前建構起來的象徵。

但沒有任何一個象徵能給予我們想像力游動的空間。過度追求「標準」也令想像力停擺。這份國際「標準」套餐,我不會說它做錯甚麼,只覺得渡過了一個想像力休息的晚上。

本文首刊於表演藝術評論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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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報】金枝演社:黃金海賊王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1.9.30 7:30PM

地點:金枝演社八里排練場

名稱:金枝演社  黃金海賊王 (第一次合Live Band排)

Note:本文中的所有照片皆由金枝演社提供,攝影為劉振祥與鄭育欣。

(註:此次看排僅看上半場)



去年和金枝首次的相遇,讓我印象深刻:《大國民進行曲》的故事實在是逗趣可愛得人疼,再加上陳明章老師所製作的音樂,讓坐在觀眾席的我開心地跟著台上的角色搖頭晃腦打拍子,好聽的沒話說呀!最讓人驚艷的,絕對是舞台與多媒體的搭配,用2D做出完全的3D效果,騙過所有觀眾的眼睛呀!所以,當看到新戲《黃金海賊王》的宣傳,漂亮的製作陣容讓我很快就找朋友一同買票。



果然,即使只是排演,中間還偶爾會中斷,但戲中的熱血與熱情,演員與製作團隊的投入,讓我看完序幕就在心裡盤算著:我是不是應該退掉現在買的票,然後多花點錢坐好一點的位子呢?哈~



星期五下班後就一路向北,搭著劇團人員的接駁車,來到了位在八里的金枝演社。人稱二哥的導演王榮裕,很開心的跟我們分享做戲的想法。他說呀,8年前就想做海賊的故事 (註:海賊跟台灣其實很有關係),但做戲其實是要等時機的。正好去年的大國民在國家劇院演完,國藝會也有經費下來,想說是時候了,就給他做下去啦!



《排練照1》


二哥給我的感覺其實是紳士的,說話不大聲,但是好聽又好禮。「劇場真的是圓夢的地方」,二哥自信地談起此次的製作,整個人開心驕傲地敘述戲的大小事,講得眼睛都「金」的發亮了,聽得我是好生感動 (OS: 聽有故事且充滿熱血的人說話是很幸福的)。之前有聽說此次會將一艘大船直接搬上舞台,因此,2F排練場上有一座架高的大船骨架,供劇組做相關的動作與編排。



 《彩虹海賊團 v.s. 紅髮海賊團》


《黃金海賊王》的故事背景是稍微架空的,引用了十七世紀大航海時期的時空,講述福爾摩沙海域的傳說:「彩虹海賊團」在飛虹船長的帶領下,決定前往Formosa尋找傳說中的秘寶。是說茫茫大海上,絕對不會只有「一群」海賊。所以,他們和妖嬈美艷的紅髮女海賊阿爾維多槓上了,不但要冒險尋寶,中間還有兩方的糾纏與衝突。究竟,故事會怎麼發展下去,寶藏又是誰會獲得呢?嘿嘿,欲知詳情,就請買票進劇場看囉!



 


不過,可以先放上定裝照讓大家解渴 (左邊是紅髮海賊團,右邊則是彩虹海賊團)。之前在金枝寶瓶星號的記者會上就已經覺得幾個人物的造型很有特色,不過此次看到其他角色的照片,發現還真是每個咖都很搶眼,精緻度與完成度都很高呀!或許有人會覺得奇怪,怎麼會有看起來怪怪的角色出現:日本浪人、綠鬍子軍官,甚至還有個臉上掛滿珠鍊的大塊頭。在與編劇聊天中談到,十七世紀的台灣是很國際化的,有來自世界各地的人。所以,在故事中放進身分背景不同的角色,讓整體的氣氛可以更活潑有趣。(註:看戲時可以仔細聽一下台詞,會發現某些有趣的台式外文。)



《排練照2》


序幕一出,大陣仗的演員與豪氣萬千的音樂,加上俐落的肢體動作與場面調度,光是氣勢就能震懾全場。最令我感動的,是演員在排演過程中,將每一句話與每一個動作都紮紮實實的「做到滿」。一個跳躍、一個仰身、拉弓、舞劍,那專注的能量,好令人興奮啊 (用力握拳)!



《黃金海賊王》全劇以台語發音,中間會有部分西拉雅語穿插。正式演出時,將會全程打上字幕,不用擔心聽不懂。另外,我很喜歡金枝的台語,那說話的腔調與韻味,自然好聽極了!而這樣的感覺在《黃金海賊王》也找得到!



10月是熱鬧滾滾的劇場大月,除了忙著在各大小劇場亂跑看戲外,不要忘了把《黃金海賊王》排進你的schedule唷!



◎ 演出名稱:金枝演社  黃金海賊王

◎ 演出地點/時間:

    - 北城市舞台  10/28~10/30

    - 台中中山堂 12/3

◎ 導演:王榮裕

◎ 編劇:游蕙芬

◎ 音樂、詞曲創作、編曲:蘇通達、荒山亮、劉浩旭

◎ 編舞:吳義芳 

◎ 舞台:王孟超

◎ 演員:施冬麟、李允中、劉淑娟、高銘謙、曾鏵萱、葉必立、王品果、陳欣宏、林佳緣、吳宗恩、陳菁蕙、張哲豪、林雨潔、潘耀澄

◎ 特別演出:荒山亮、蕭景鴻 (阿弟)

◎ 相關連結:

    - 官方Blog:http://piratesandformosa.blogspot.com/ (Blog有部分歌曲)

    - 點我買票去

◎ 宣傳影片:

有興趣的朋友可以到YouTube找 goldenbough1993 的影片,有此次演出製作的幕後花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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