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29日星期五

曙光劇團:小‧情歌劇 第一回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1.7.24  2:30PM
地點:雷克雅維克實驗室
名稱:曙光劇團  小‧情歌劇 第一回  (A/B/C組)


《小‧情歌劇》的文宣一出來,我就很自動的把它列在待看清單裡。身為一個Glee迷 (註:Glee是相當受歡迎的美國影集,劇裡用大量的歌舞來講述高中合唱團的故事),除了「用流行歌曲串故事」的概念很吸引我外,演員是另一個重要的因素。雖然常常可以在各劇團製作看到這些年輕演員,但要把他們全部湊在一起,又由他們主導演出,機會可是難上加難。正好,有個大學好姐妹是其中一名演員的親友,就這樣呼朋引伴,一行五個人前去看戲!(我還真是很久沒跟這麼一大群人進劇場了 XD)

這個作品總共有12名演員,均分成ABCD四組,而我看的場次是ABC組。仔細看了節目單才發現,除了有熟悉的歌曲外,在創作上也拋出了幾個一定要執行的規則:固定的台詞與遊戲。雷克雅維克實驗室是個很小的場地,之前Drama版聚只用到前半部的咖啡廳,這次的演出則在後方的練團室。每組演出約20~30min,組跟組之間因換場需要,觀眾必須回到咖啡廳等待。

簡單一句話:看得開心又滿足!從現實面來說,350元可以看到3齣可愛的小品,真可說是划算極了!同行的4名友人也看得非常開心,連晚上的餐敘都還在熱烈討論。

A組 (高丞賢+劉懋瑜+張耀仁) 的故事比較典型傳統,但其深情又悲傷的氛圍,還是騙走了我不少眼淚。情人間的自然互動、讓人揪心的回憶對唱 (慢板的《完美的一天》)、逆轉的Happy Ending,都是經典愛情故事的橋段。雖說是老梗,但梗用得好就是好梗。這場的舞台運用幅度最大,除了有牆分隔室內外空間,觀眾席間的走道也是部分的舞台。

B組 (張仰瑄+陳盈達+達姆拉‧楚優吉) 結合了多媒體影像做呈現。講的內容不是線性故事,而是一種「心理狀態」。三名演員穿著白色,眼周的臉上還有白色曲線的彩繪。以一首迷幻的《眼色》開場,藉由背景一扇扇斜開關的門,有種「進入神秘境地」的感覺。這組的遊戲是生命靈數,又或許可概想為拿來算命算運勢的測驗。談論命運的電視節目、Call-in求籤謎的大小嬌,各式各樣的說法,困住了自己 (被數字關住無法動彈的演員)。B組的演出雖然只有20分鐘,但元素非常豐富,秘密的、好笑的、詩意的,是ABC三組中我最喜歡的演出。此外,B組還將陳綺貞的《告訴我》與陶晶瑩的《離開我》,作了小小的mix,無疑為此次《小‧情歌劇》在音樂上的亮點呀!(我本來期望可以聽到更多,哈。才第一回就別太要求了 :p)

C組 (梁允睿+賴盈螢+買黛兒‧丹希羅倫) 的主題較不明確,女孩們搶當公主,男孩算是安逸待在兩個女孩兒間被搶嗎 (哈哈哈~)?就這樣長大了,然後面對著愛情的難題。男孩和舊愛怯怯的互動 (色彩扭扭樂),新歡則打翻醋罈踢走舊愛。在這個組別裡,有著和觀眾的簡單互動,要求觀眾指定演員「哪個部位該放在哪個顏色」,刻意讓男孩與舊愛女孩的肢體更親密與糾結。只見梁允睿最後用很奇怪的姿勢唱出《我最親愛的》的歌詞 (我記得是很難穩定的單腳站立之類的動作),聲音卻還是很穩定。大概是《我最親愛的》的歌詞與演出的氣氛很契合,使得原本沒有很喜歡這首歌的我,回到家卻拼命reply呀!

《小‧情歌劇》的演員除了是演員外,還包了票務、宣傳、前台人員等等。此次的文字宣傳也很詳細,在PTT可看到演出策劃很認真地介紹每一組會演些什麼、狀況又是怎樣,讓觀眾有選戲的參考與預期心理。這點對我來說很重要,畢竟有太多作品不是文宣與實際演出差個十萬八千里,造成觀眾進場觀賞的巨大落差,就是文字寫得太空靈與虛無飄渺,正看側看反看都猜不出這戲到底在演啥。

從節目單上知道,這只是第一回演出,未來有可能還有第二回與第三回,衷心希望這個想法會順利實現啦!由於此場演出票券已售罄,如果你有買到票,恭喜你,好好的享受它吧!沒買到票的,嗯...下次手腳要快點啦!要是真的很想看,只能到票券版 (Drama-Ticket)去尋尋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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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28日星期四

你真的要格了我了嗎?

作者: 溫吉興
網站: 劇場猩猩

7/16下午,我從別人那裏得到了兩張票,於是我前往位於估領街小劇場不遠的再現劇團,去看張幾米的(你真的要格式化嗎?)....

我在劇場外摩娑了一會進場,就在舞台前堵到導演張吉米,嗯.....他怔了一下,大抵沒想到我會過去看,另外的一千零幾秒,他心裡想,,,,完蛋!沒給吉興票,這下又要被念十年了,,,,,,是!他臉上的表情出現的就是這樣的潛台詞,雖然只出現一千零幾秒!
當然張幾米是反應很快的人,他只花了千分之兩秒就說出....幹嘛偷偷摸摸的來!....這樣親暱的話來,我的反應沒他快!只說出...誰偷偷摸摸!你才偷偷摸摸!....這麼簡單也假裝親切的話來!

後來想到!這部戲他原本想找我演,但是被我非常親切地拒絕!於是他懷恨在心,連票也不給我,別說票,他連演出消息都沒講,以圈內導演來說真是小氣的內外一致!

然後經過三天,是!三天,我明白這樣的事,那天的淺台詞應該是...不演我的戲!還偷偷摸摸的來.....臉上的表情正確解讀是這樣,你不演,我的戲還是會演,故意不跟你講,讓你沒看到,教你悔恨一輩子....

我們兩個人的(資質)其實差不多.....捉賊反喊抓賊!


你真的要格式化嗎?
是的!談這部戲之前,不得不先將這些即將出現的角色背景及動機以及,整部戲的核心動機先講明白,要不然,張吉米一貫無理頭的作品風格,怎可能用劇評文字說得清楚?講得明白?

捉賊反喊抓賊
這個戲,充分地利用了再現劇團的地下室及物品擺設,將舞台只聚焦在一個狹窄的房間,觀眾被迫擠在一起,一點空位也沒有,舞台前沿只允許一個演員通過.

觀眾為何說是被迫?要不然呢?觀眾區一點空位也沒有,一個蘿蔔一個坑,觀眾來不及抱怨,因為連冷氣也沒有!
就這樣,觀眾被創作者設計進入一個表演的場域,我們講的好聽一點是觀眾是表演的一部分,難聽的就是,根本就得先有被無理頭的心理準備!

張幾米曾經創作過一個詐騙集團的戲,觀眾一進場就紛紛看錶,因為每個人都被告知(戲已經演完了)現在正進行觀眾座談!其實根本沒有戲!整個戲後座談全是安排暗樁在談觀後感以及戲劇情節!

這樣你就明白為什麼這個戲只有兩個演員演兩個角色,拉拉雜雜說一堆話,目的是在說明,一個上班族打扮的男子帶著五年前沒有備份的電腦前來這間位於地下室的電腦維修店,期望兩件事,修好電腦,搶救電腦裏頭的資料,但是宅男般的老闆,卻帶著一面不屑及傲慢一路刁難,終至上班族遞出名片表明自己是建管處官員,順帶通知他的這間店名列違建,三天后即將拆除,宅男老闆立馬態度丕變,開始苦苦哀求,請官員手下留情,給予更多的時間以利搬移!最後兩人達成共識,官員離開,老闆一臉無奈將店門關上,這時一個畫外的官員說:請問負責人在嗎?我是建管處!我聽說你們現在正在演出,但是,我要通知你們這棟樓三天后即將拆除.....

嗯,張吉米的戲可以用這樣的長度說明劇情,表示,張吉米已經不無理頭了?

當然不可能!而且我還很開心自己當初拒絕他去扮演那樣一個不懂電腦的傢伙!

於是兩個看起來完全不像演員的演員,演出了一場好戲!或者說,這樣無理頭的戲,有了兩個完全不知道無理頭是怎麼回事的演員,竟然出現這般精緻的質感!這個戲,老實說,讓我演,我怎麼演也像一個戲!怎麼演也像是為了文本在服務,那樣趨近於生活周遭的角色,我演,只會暴露出導演是多麼不學無術!但是,兩個演員真是演得恰如其分,或者說,玩了一場極為有趣味的遊戲!而觀眾,就像在觀賞那些常發生在生活周遭的戲劇情節的看得興趣盎然.......這個....我演不好,或者說,我會玩得沒那麼盡興而饒富趣味....

沒冷氣喔.....觀賞者慢慢被迫將進劇場看戲的這個(劇場)場域,慢慢因為開始悶熱而產生進入戲中地下室的錯覺,一句話,合理的被設計了....

給我票的是這次聯展(被遺忘的角落)的策展人,他跟我確定了,張吉米的戲中唯一的主景,一間堆滿辦公物品的辦公間是為了全部的活動才將原本是辦公區大小的地方騰空作為其他展覽或是觀眾席,而演出的地方就在他們還在使用的辦公區,其實只是收納起來,就被張吉米合理的用了....

那個所謂合理的被用作主景,當然值得一提,事實上那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環境指設,非常的充滿趣味性,而既使在其他區域或是劇場空間上去試圖陳設這樣一個主景,都無法做到這樣的效果,甚麼效果?試圖讓觀賞者進入這樣日常生活的戲劇氛圍的可能性!同時還能某種程度上讓表演者與觀賞者在心理同步上完全無阻礙!

兩個演員的出色,不在扮演角色的精準,而在玩蛇抓老鼠到最後蛇被老鼠抓的遊戲,玩得很開心!

張吉米的創作也終於出現一個叫做(結構)的東西!

玩遊戲還能玩出結構,如果你一直follow張吉米的戲,看到這裡,一定會忍不住痛哭流涕,因為頭一次看的懂張幾米的戲了...... 因為,他真的是一個戲!取材自日常生活,而這個取材透過演員活潑地表現,竟然能表現出(戲劇與生活)同步的戲劇結構性!這些是現在的劇場作品很少能出現的難得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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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27日星期三

你有過100歲生日的感覺嗎?(三續)

文字: 周力德
網站: 文化部log



今年,我最想看的台灣電影,不是《賽德克‧巴萊》,而是以中華民國革命開國為背景的影片,尤其當對岸已經以林覺民為主角拍出了《百年情書》,以先烈先賢為主角拍出了《辛亥革命》,我更想看我們自製自拍的建國百年電影。

但我們沒有這種電影。理由一,題材太老,年輕人不喜歡;理由二,年代太遠,和當前生活無關;理由三,題目太大,難以掌握與發揮;理由四,拍出來沒人看,市場的賣相不佳;理由五,對於這種題材無感;理由六,拍完以後惹爭議,吃力不討好......每個理由皆言之成理,但如果真的想拍、想做出來,這些都不成理由。

但,理由背後所反映的文化意涵,是值得探討的。解嚴二十餘年以來,台灣的社會愈益開放,民間的思想更為多元,也使中華民國的存在與定位,從不同的角度被檢視、被分析、被拆解。有人說中華民國於台灣存續不輟,有人說中華民國名存實亡,有人說沒有中華民國的話台灣早被赤化了,有人說沒有台灣的話中華民國早就亡國了;眾聲喧嘩之下,原本高高在上的中華民國被請了下來,這四個字也不再像解嚴之前擁有無上的尊貴與無價的光榮了。解嚴,解放了思想,也解散了中華民國這塊招牌的團結力,使台灣人走向了國家認同危機,而且危機至今仍未解除。雖然,陳水扁和馬英九皆以「中華民國等於台灣」,試圖為這種危機找到某種可能的共識,但在這個脆弱的共識以前,一般民眾已厭倦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角力戰,而以一種「隨便你們怎麼吵」的心態,迴避這些一時半載難以解決的國家議題,逃離這些複雜又無法獲得滿意解釋的認同危機。

於是,面對國家與歷史,「閃躲」形成了全民風氣。一群年輕人圍坐一起,如果有人談起了國家與歷史,只會被當成是瘋子或者笑話,而拍電影的年輕人盡量不去觸及國家題材,深怕被貼上某政黨或某族群的標籤,更擔心電影辛苦拍完了還為此挨罵、受到抵制、引不起共鳴,所以什麼愛國啦,抗戰啦,北伐啦,革命啦,廣州起義武昌起義啦,秋瑾啦,烈士啦,通通去他媽的蛋,誰愛拍誰拍,不關我的事。

很期待台灣新生代的電影工作者,有朝一日能拍出一部以中華民國革命開國為背景的電影。過去,在中影的時代,在邵氏電影公司的時代,相關題材亦所在多有,但那些電影如同現今的中國大陸電影,免不了沾染政黨的色彩,如果能看見某些跳脫黨國格局的年輕創作者能以現代公民的眼光來回顧我們國家的誕生,那是台灣電影之福,更是台灣社會之福,畢竟,在後解嚴的時代中,除了舊價值的土崩瓦解,更重要的是發自內心、由下而上去建構新價值,其中也包括國家的價值,而一名真正在自由、民主、多元的環境下所孕育出的電影創作者,是不會排斥國家題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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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25日星期一

《羅密歐與茱麗葉》觀後筆記

文字: 張輯米
網站: 糊調的肉骨茶



演出團隊:台北愛樂歌劇坊
演出時間:7月7日晚間7:30
演出地點:國家音樂廳

這是只有一場的演出

覺得好像是因為樂團先決定演奏什麼歌,所以才以片段的方式讓它合理地被呈現出來。導演很聰明地將這樣的曲目串連了起來;說書人的運用,對於一個「羅密歐與茱麗葉」這個人人都知道的故事來說,是一個很特別的作法。明明大家都知道故事了,為什麼還要有人說書呢?

原來整個晚上的節目,是以四個迥別的故事將「羅密歐與茱麗葉」串起來。從喧鬧的酒家女與酒客開始,跳脫時空到古代的羅密歐,然後又再跳躍到現代,而且還是香港的無間道,最後的故事則是狼人與吸血鬼,而每個故事都是以悲劇收場。在這樣時空背景不斷跳躍下,倘若沒有一個說書人,那還真的有些看不明白呢!

而這說書人不像一般的說書人,根本就是讓整個舞台變成像是豬哥亮歌廳秀。蝦米?!一個經典愛情故事「羅密歐與茱麗葉」居然變成了歌廳秀?!而且還在國家音樂廳演出?!這真的太大膽了!難道那些抱著聆聽交響樂團的聽眾不會覺得很荒唐嗎?這一點就不得不佩服導演的大膽以及懂得普羅大眾的心。來聽「羅密歐與茱麗葉」往往都是很傳統的聽眾,而他們其實也真的聽多了那樣傳統的表演模式。說真的,要在音樂廳光是聽演奏待兩個小時,往往都是袖口、下巴帶著口水漬離開的,這環境太舒適、太好睡了。

所以,當整個晚上把高級歌劇與豬哥亮歌廳秀這兩個完全不搭的元素放在一起時,觀眾竟然有精神了起來!上半場相當活潑有趣,使得觀眾歡笑連連。有趣的是,中場休息時,我附近的觀眾都有一種驚喜感,紛紛用一種「好有趣喔!」的口吻討論剛剛發生的演出。

而下半場歌曲整體的感覺就比較抒情,文藝味就比較重了,狼人與吸血鬼的段落比較靜也比較長。其實,如果這一個片段放在上半場,觀眾是會比較不耐煩。可是這兩位聲樂家功力又是相當深厚。所以將之放在下半場的決定是非常明智,真的靜下來去聆聽,是會感受到那聲音繚繞的滿足。

只是,還是有一些小瑕疵是可以被照顧的。例如第一首歌是曼波,可是這群應該是聲樂家的,卻還得要跳那些熱情澎湃的舞,所以看得出來是有一些些辛苦。以及在一開始羅密歐出現的那一瞬間,台下都錯愕地笑了,嗯,因為這位羅密歐,看起來比較像是一個有鬍子的大叔。主要還是衝擊了以往觀眾對羅密歐的印象,不知道這是導演刻意造成反差還是服裝造型沒有時間補足,雖然一聽就知道這位演員的聲音很適合羅密歐,但是在視覺上面,還是會讓觀眾跳出來產生落差,也同時讓觀眾與演員都很吃力了。會有一種錯覺是,這是像史瑞克一樣故意KUSO的。

然而,在上半場還有無間道的片段!而無間道橋段中,演員竟真的說了廣東話。這對於聽慣了歐美聲樂、國語台詞的觀眾,在聽覺上無非是另一個刺激。只是聽得出來這群演員不是很會說廣東話,因此,無論是香港人、台灣人都還是要看字幕滴...更怪異的是,在這一段落中,女主角的服裝看起來竟然像是日本的黑道?「一個香港的情節,女主角是日本人,唱的語言卻是法語 or 義大利語」。這樣的創新比較會聯想到去吃豬腳冰淇淋的感覺,也不能說好或不好,但就是很特別。

確實,這些特別的手法,真的有讓平常聽嚴肅音樂的聽眾群被滿足,而且是BONUS。原本好好地、乖乖地聽音樂,現在又可以看有趣的故事、跳舞,聽想聽的樂團、聲樂家演唱以及爆笑的說書人。

不過,因為這個場地並沒有樂池,所以舞台上的演員調動就被限制,儘管是框架式的舞台,卻只能用右舞台。在這樣的先天條件上就很困難,左舞台出來的演員還得要經過樂團,那個畫面嚴格來說並不是最佳的。導演是很清楚這樣的問題,所以他在上舞台加了一個出口,有一條樓梯,可以讓演員進出,也就讓畫面的變化度提昇不少。

有一個段落是氛圍上最奇妙也最跳脫了傳統束縛。那是說書人抱一個發條機器人出來,沒有搞花樣,只是讓她安安靜靜地唱一首歌。觀眾看著一個發條娃娃唱著一首歌,而那首歌安排在這樣的一個娃娃,也是非常合理的。

觀眾在離場的時候,看得出來每個人臉上有一種愉快的滿足。像是收到了一個來自於演出團體精心的禮物那樣的驚喜,畢竟原本真的只是來聽演奏的吧?沒想到還有這麼輕鬆的觀賞過程。而對於創作者來說,如何把聽眾耳熟能詳的歌重新編排或重新詮釋,也在這樣的觀眾反應下獲得了更實質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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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24日星期日

《小地寶》的第三空間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1年7月3日,週日18:30
地點:牿嶺街小劇場2樓藝文空間
演出:台灣應用劇場發展中心‧首齣論壇劇場製作《小地寶》

當幾位角色陷入議題抉擇與情感拉扯時,你有機會可以介入角色的兩難困境,並且取代角色、以戲劇行動提出你的解決或應 對策略,你會怎麼辦?你為什麼要那麼辦?有沒有其它的策略?論壇劇場的「丑客」(joker)讓這一切的討論,透過劇場的方式來進行,坐而言不如起而行, 讓矛盾與困境容有折衝、協商與轉圜的空間。這是巴西「被壓迫者劇場」導演波瓦(Augusto Boal, 1931-2009)關於「劇場─社會─政治」三元辯證的重要觀念。

這一連串的情(困)境與問題,甚至是策略與行動,都可以在像《小地寶》這樣一齣論壇劇場裡經歷過,而這也正是台灣應用劇場發展中心邀請新加坡戲劇盒劇團藝術總監郭慶亮一起合作,製作台灣「首齣論壇劇場」所企圖達成的目標之一,讓觀眾起身介入關於住宅權力的公共議題。

六 位演員先以戲劇表演的方式,為觀眾呈現了一個兼具象徵、諷刺、現實感十足的「寶山岩」違章社區居民困境,市府對於待拆遷的當地居民,提供了豪宅「地寶」旁 所建社會住宅的抽籤入住機會,不同角色其立場的考量在此產生了情、理、法、權、錢等多層次的衝突,比如村長兒子(蔡朋霖飾),他離家兩年,未婚妻(林欣怡 飾)懷孕,希望能夠有自己的房子,一知道寶山岩的居民有抽籤入住「小地寶」的機會,便冒名頂替其父(張庴米飾)出席抽籤,對於爭取集體安置的社區民眾 (Namoh Nofu、關晨引飾)來說,是一種背叛,再加上議員與媒體的介入及報導,以及議員(傅子豪飾)對村長兒子的慫恿,整個社區民眾的抗爭行動因此而產生了雜音 與變調,整齣戲在召開記者會的前夕結束。

緊 接著,由丑客主持論壇,以及觀眾上場取代演員的進行,觀眾的討論及參與情況相當踴躍。論壇劇場的觀察關鍵之一,就在於丑客的操作技巧,原則上可以包括:論 壇的形構、深度與廣度、觀眾意見的激發與彙整、延伸與統合、節奏的掌握、措辭與態度等等,這些在經驗老手郭慶亮身上,都不太成問題,他甚至還計劃將自己多 年的實務經驗出版成書,值得我們期待。

論 壇劇場通常會為角色設計兩難困境,陷入非此即彼的二元辯證,透過丑客的引導、戲劇世界的開放、觀眾的介入參與,似乎可以有邁向「生三成異」 (thirding as othering)的可能性,當晚至少有五、六位觀眾提出不一樣的應對策略,但由於場地時間的限制,無法完全操作完觀眾取代演員的部分,雖然稍有遺憾,但 在論壇進行的當下,尤其是離開劇場之後,這個與多數人切身相關的住宅議題,還餘波蕩漾了許久。

「參與」(請注意,不只是「觀賞」)這場論壇劇場,觀眾最重要的身體姿態絕對是介入、取代,繼而行動,最後甚至可能是「革命的預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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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23日星期六

【演前預報】黃蝶南天在樂生演出《祝告之器》

文字: coolmoon
網站: 我乃文字

時間:7/26(二)~7/30(六)每晚七點。
地點:樂生療養院(新北市新莊區中正路794號)
購票:詳情見【黃蝶南天舞踏團】


帳篷搭好了,明天起就要全體進駐樂生院的前夕,在海筆子地下排練室的整排場,八名舞者,四名伴奏,擠在十坪左右的狹窄空間,所有的動作都縮小幅員。然而,因為坐得近,每一個彷彿來自異世界的身體動作都在眼前魔力四射。秦 Kanoko在「樽女」一節的solo,看得人捨不得眨眼,不覺就淚流下來。

「樽」是一種日本坐棺,在《祝告之器》長約一百分鐘左右的奇幻時光中,樽裡的亡者甦醒,爬出來見見「世面」、玩耍一回。「容器」的意念不斷出現在這部演出。「祝告之器」是種祭祀的容器,盛裝祭祀者的心意遞給神明。「樽」是遺體的容器。女巫是神喻的容器。表演者的身體也是一種容器,借給亡者向世界發聲。Rika說,舞踏是一種「附身」的藝術。


《祝告之器》將祝的亡者包括:今年5月7日仙逝的樂生院保留運動的副會長呂德昌阿伯;樂生院納骨塔的住戶;以及今年3月11日本東北震災中,因地震及海嘯而死亡或失蹤的2萬6千人,其中很多人的身體至今都找不到。

因此一開頭,舞者們從一張巨大的漁網上甦醒,緩緩走下舞踏場。每週的預報是一種「眼見為憑」的報導,直接告訴讀者小編看到了甚麼。據說像北斗七星的燈會亮起,象徵一道人間通向天界的階梯。「牽亡舞」的人形疊羅漢表演,從萬華、三重台灣道地的牽亡舞實地採集來的;利用這次舞踏新加入的兩名男演員,出現了將女演員甩上甩下的高難度動作。

雅紅的「竹與雀」也是特技般的動作,懸在半空一條搖晃不已的長竹竿,是她唯一的舞台。雅紅說她已經練了兩個月以上,但小編還是看得膽顫心驚。據說是現在樂生院保留區,不斷崩落、搖晃的地基,引發創作者的靈感。

在伍佰煞到妳的歌聲中,鋼管舞出現。已經不大的排練場還豎著三根鋼管,原來是為了黃蝶南天無視地心引力、三度空間式的表演所必須的設備。接著轉為Tom Waits的歌聲,男生版的豔色秀。加上群舞時的波麗露變奏,在視覺和聽覺之間造成一股奇異的張力,令人深刻印象。

淪為波臣的死者,用榻榻米衝浪而來。奠祭的酒在場上,不管你看不看得見誰來喝。在Rika(大家都這樣喊秦 Kanoko)一段女巫的solo後,叫「龍宮舞」的全體大合舞作為ending。喜與悲並非截然二分,嚴肅的社會議題和充滿奇觀的幽默感並置。

《祝告之器》是Rika第四次在樂生院演出。2005年秦 Kanoko首先以獨舞參與「音樂‧生命‧大樹下925行動」;2006年於樂生療養院中山堂發表《天然之美》;2010年於樂生療養院新納骨塔旁發表《惡之華》,2011年又發表《祝告之器》;可以看出Rika對樂生院這個「惡所」有特殊的情感。從第一次她從舊納骨塔中一路舞出,彷彿一縷幽靈從棺中飄出的表演時, Rika說她悟出舞踏演員不是她自己,而是一種容器,讓死者的靈魂附身,呈現我們原本不敢看不敢聽的真實。

從2000年差事劇團《記憶的月台》在廣島cafe teatro Abierto開幕演出以來,Rika開始認識台灣,在台灣成立「黃蝶南天」舞踏團,已經十年時光。《祝告之器》在樂生首演後,將在8月到廣島演出2場,這是十年來「黃蝶南天」首度在日本演出,「這是台灣的舞踏,不是日本的舞踏。」Rika用有著濃濃腔調的國語強調。

老班底李薇這次因為工作的關係無法參加,林宜蓉是十年來和Rika一直有合作的舞者,除此之外這次演出加入了許多新演員。如此能充分展現Rika在台灣十年耕耘的成果嗎?Rika說:在表現給觀眾看的力量上,第一次表演舞踏的舞者不一定輸給20年的老手。

《祝告之器》將於7/26(二)~7/30(六)每晚七點開演,於樂生療養院(新北市新莊區中正路794號)新納骨塔旁特設帳篷演出五場。即日起開放預購九折入場兌換券,詳情請至【黃蝶南天舞踏團】http://asiabaroque2009.blogspot.com/ 或電洽:0960-639-179。由於下公車後要步行30分鐘才會到演出地點,請觀眾記得要提前出發。週五、周六演出前還有院區導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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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5.信任與團體合作

文字: 斯建華
網站: 斯建華的BLOG

表坊相聲在大陸的巡演,在第一站武漢的首演演出中出了點狀況,為了減少人力,所以之前我將三台2米寬3米6長的台車用插銷活頁連結,如此就能用四個人來完成六個人的工作,而且少了三台台車分別定位的時間反而更省時,到了定位後在亮燈前再將插銷拔出使台車分離各自獨立,因為下一場換景三台台車各有各的去處,燈亮後開始有人回報插銷拔不出,所以下一場無法照原訂工作內容直接換下一景,跟了我十年的學弟「大王」在對面側台聽了就跟神色緊張的小朋友說急什麼,還有一場戲,去拿老虎鉗或怪傢俬,同時就跟來支援裝台的台灣資深crew大信說有狀況請他支援,並要他來找我聽我安排,大信原本再一會就要去機場所以已換便服,老鳥聽了立刻從對岸衝過來,來找我時已換成全身黑衣服,問我等一下換景要做什麼,其實這一段在當下我是不知道的,因為我正忙著詢問情形及模擬狀況和重新分配工作,所以當大信一身黑出現在我眼前問我時,我只回答不用啊,我相信他們。

因為雖然大信的能力及資歷都比我的crew強,可是他們是最了解狀況的,況且在黑暗中我們要以8個人完成在台灣12個人的換景工作,各自之間複雜的路線及時間差的配合,是長期的了解配合與默契才能完成,所以突然多了一個人可能造成黑暗中碰撞或導致更大的危險,當我的crew告訴我他們可以解決時,其實我除了相信他們之外並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在我右舞台重新分配工作去cover原本拔插銷的同伴下一場的換景內容時,左舞台被戲稱記憶力像魚一樣只有7秒的小朋友,遇亂竟然精明了起來,主動問大王她要不要幫忙屬於原本拔插銷夥伴要撤掉的道具,大王回答她說:「妳說呢」?當事後我聽到對面當下這些處理的過程時,老實說心裡是挺窩心的,而二名拔插銷的夥伴果然沒有自毀承諾與我的信任,死命達成任務,在台上黑暗中當我聽到插銷被用工具拔出的巨大聲響時,我想活頁應該是整個變形了,所幸大家各自相互支援,發揮團隊力量,所以幾乎是沒有耽誤到原本的換景時間就排除了狀況。

能力每個人都有,個性也都不相同,就像石頭般有圓有方,同樣是石頭誰都想成為萬里長城或是埃及金字塔中的一部分,沒有人願意做茅坑的墊腳石,但一顆方方正正的石頭可能也只能被當成石凳被人坐,而無法成為萬古流芳的偉大建築,二顆鄉愿圓滑的鵝卵石堆疊在一起一碰就倒,二顆方正的石頭堆疊在一起固然牢靠,但比不上有稜有角你凸我凹的石頭相互配合緊密結合來的穩固,將一群有稜角的石頭適當的排列組合,再加上相互配合與信任的黏著劑,所產生有如榫接般的團隊力量,才是牢不可破的堅強巨牆,劇場是teamwork的工作,個人能力再強只有做到死而壞事,無法成就完美的演出,只有在團隊中的每個人相互配合相互支援,才能發揮加乘的力量,這也是劇場比其他行業迷人的地方,縱使大陸演出狀況稍多,但只要每個人都有向心力及使命感,就沒有克服不了的難關,當大夥團結一致,再苦也累中帶笑,否則就算再輕鬆也抱怨不斷,人生中如果事事不滿處處抱怨,日子過得不是很無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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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22日星期五

讀《麗芳車行》(下)

文字: 周力德
網站: Messenger's Blog

當父親本身變成一種「債」的時候,直接影響的是家庭中的親子關係,《麗芳車行》的戲劇張力便建立於對壞父親既依賴又仇恨的拉扯上,然而拉扯到最後,並沒有通往和解,換言之,劇中沒有不肖子下跪懺悔、沒有親子抱在一起痛哭尋求諒解、沒有針對過往的不快與怨懟一筆勾銷、沒有對於不肖子或不肖父鑄成大錯之後的釋懷與寬慰、沒有大團圓的結局。《麗芳車行》對於如何處理「父債」,態度上是悲觀的。

不但悲觀,《麗芳車行》甚至透露出,如果要解決「父債」,徹底的毀滅可能是唯一有效的辦法。李茂水是不肖子,父親李阿樹怨他,嘴巴罵歸罵,暗地裡獨自垂淚傷心,總盼望浪子能回頭,然而浪子不但不回頭,還變本加厲,吃喝嫖賭欠了一屁股債,被討債公司追,追到家裡來使家人苦不堪言;李茂水的兒子恨他入骨,巴不得他死,放線索給麗芳車行的債主,希望他們早日抓到李茂水,於公希望祖父和妹妹不再被外人騷擾,於私使自己能夠消恨。最後,李茂水和麗芳車行的一夥人同歸於盡,李茂水的兒子對此沒有特別的反應,但可想而知,毀亡與父死解決了他的問題。他才十七歲;十七歲的兒子永遠失去了他的父親,但這場十七歲的恨與行動,使他足以成為下一代的浪子。

李茂水該死;該死的死了,但不該死的也死了,例如李阿樹。作為李茂水的父親,苦命的李阿樹不但沒有獲得救贖,反而因為李茂水的拖累,最後被麗芳車行逼死了。李茂水和李阿樹父子之間,並不存在以溝通來化解心結的可能,直到李阿樹死,李茂水出於激憤想為父報仇,但報仇的方式不是訴諸法律而將麗芳車行的壞人繩之以法,而是玉石俱焚,將車飛衝上船,船與車同時爆炸,和敵人同歸於盡。這一刻,李茂水是可愛的,雖然他的生命出去了,但他的人性回來了,只是他的人性回來得太晚,觀眾還來不及喜歡他,他就死了。李茂水留給家人的債務,無論是金錢的感情的還是自身的,解決的方式不是和家人坐下來好好談,而是直到走投無路了,便訴諸於身體與暴行來一次最兇狠的衝撞,以衝撞終結一切。因此,我隱約感覺出毀滅─而且是徹底的毀滅─是《麗芳車行》所提出的解決之道。

警察是無法解決問題的。警方只能像是跟屁蟲,受制於他人的線索以追查對象,而且還會跟錯,搞得狼狽不堪。警察無法捍衛正義,無法提供老百姓安全,對於逞兇鬥狠的麗芳車行一籌莫展,但換一個角度,正是由於警方的被動與無能,才使麗芳車行施加於壞父親的私刑產生了某種快感與紓解,也使全劇以暴制暴的氛圍更有需求與力道,更使我感覺到,原來制裁一名不負責任的父親,必須動用人類原始的破壞力,如同要懲治社會上不公不義之人,靠的不是溫吞的法律與牛步的警方。身體的暴力與繼之而起的毀滅,在這種法治的環境下,不見得是不合情理的選項。

《麗芳車行》以一場大車禍起,一場大車禍終。開場的車禍,毀滅了一個家庭,催生出一間麗芳車行;劇終的車禍,終結了麗芳車行,催生出更多的無父之家。無論製造車禍的人是來自於哪家作孽的父親、怎樣作孽的父親,兩場大車禍都帶來了大災難。大災難通往的是大毀滅,而當年的大毀滅既然可以在後來催生出一間麗芳車行,那麼如今的大毀滅,也可以是重生的寄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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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21日星期四

你有過100歲生日的感覺嗎?(二續)

文字: 周力德
網站: 文化部log


在「中華民國建國一百年慶祝活動網站」上,列出的慶祝活動多達165項。活動分為過去、現在、未來三個主軸,除了6個「暖身活動」與1個「建國一百年地標」以外,其他158項活動數目皆經我分類並統計於下表之中:

過去現在未來總計
主題系列活動211417
國際性大型活動0909
部會旗艦活動610723
縣市慶祝活動317323
歷史回顧2002
民間慶祝活動1335553
相關慶祝活動524231
總計3110621158

活動可以說是一網打盡。例如在「國際性大型活動」中,還有「LPGA台灣賽」。LPGA除了剛好在2011的台灣舉辦以外,究竟與建國百年的關係何在,又和慶祝建國百年有怎樣的連結,實在很令人好奇。不過,既然慶祝活動是這樣無所不包的,那麼將LPGA給海納進去,也不足為奇了。

列出表格的目的是想提醒,至今為止,活動無論是158項還是165項,一般老百姓知道多少?參與了多少?計畫參與的有多少?更重要的是反思文章的標題:因為這些活動,你有過100歲生日的感覺嗎?

製表資料來源:中華民國建國一百年慶祝活動網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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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20日星期三

讀《麗芳車行》(中)

文字: 周力德
網站: Messenger's Blog

《麗芳車行》有四個家庭,三名父親,二種家暴,一個車行。

先從四個家庭說起。主要的家庭有三個:林家,李家,黃家;三者有一個共同的特色:母親缺席。林家三兄弟在小時候因為父親作孽,將母親撞成了植物人,以致於三兄弟長大成人以後,必須照顧長年昏迷的母親。李家有三代,李茂水和他的一兒一女,外加他的父親;李茂水的老婆不願意和他在一起生活,選擇了離家出走,不告而別。黃家有一對父女,這位父親的妻子也就是女兒的母親因為車禍去世了,因此黃父一肩扛起養家的責任。可見,劇中三個主要家庭,母親都因不同的理由而缺席了。至於第四個家庭,也就是李茂水和另外一個女人共組的家庭,家中有兒有女,看起來很完整,但這位母親在全劇中像是一個局外人同時也沒有太大的影響力,因而使這個母親似有還無。

因為母親的缺席,使父親成為全家的核心人物。劇中有三名值得關注的父親:第一是李茂水,他拋棄了一對兒女與老父,跑去和另外一個女人共組家庭,還因為生活不知節制,欠了一屁股債。第二是李茂水的父親李阿樹,因為兒子不肖,只好取代他而隔代教養起孫子孫女,對於李茂水愛恨交加。第三是黃金勇,他是個好父親,雖然妻子車禍去世,但他依然任勞任怨,扛起責任,靠個人的努力還清債務。本來劇中的父親應有四名而不是三名,但因為林家父親只出現於開場,將他的妻子撞成植物人以後不久也死了,因此林家父親便不算在內。

雖然林家父親不算在內,但劇中的二種家暴,倒有林家的份。第一種怵目驚心的施暴者便是林家父親,他開車將自己老婆撞死不成而撞成了植物人,這種極度訴諸於肢體的家暴,留給年幼的三兄弟極大的心理創傷,使他們即便成年了也難以釋懷,最後變成了暴力討債的組織者與領導者。第二種家暴是精神上的,也就是李茂水的拋家棄子;這種拋棄對於老父與兒女所造成的精神衝擊,比起他們所面臨來自於討債者的身體威脅,顯得更殘忍。如果李茂水徹底的拋棄家人,從此渺無音訊也就算了,偏偏他偶爾還會回家,回家的目的只為了要錢,要不到錢便出言不遜,又不把討債者施予家人的威脅當一回事,這便使他的不負責任更令人咬牙切齒了。

於是,「麗芳車行」扮演了這樣的角色:使李茂水這樣的父親不勝其擾,苦不堪言。車行雖然只有一個,但這一車行給了一個希望,那就是爛父親是可以被收拾與制裁的。創立車行的不是別人,正是從小不堪父擾的林家三兄弟,他們的心理陰影並沒有因為父親的早逝而逝去,相反地,長大後他們藉著「麗芳車行」而暗放高利貸,向那些還不起同時也對不起家庭的父親們暴力討債;表面上討的是欠款,其實討的也是父親當年在自身上所留下的債。他們所施於欠債者的暴力,同時也是當年父親施加於自己身上的心理補償。雖然,父親是永遠回不來了,但這世上不肖的父親仍所在多有,現在,他們有力氣來對付這種人了。

世界上的父親有幾種,有的父親會捨得財產如李阿樹,有的父親會欠債不還如李茂水。欠債的父親中,有的像李茂水,債留家人還惡形惡狀,有的像黃金勇,腳踏實地以求清償。然而,無論父親有多少錢有多少債,皆比不上這樣一個難題:當父親本身變成一種「債」的時候,要如何面對與償還?我認為這是《麗芳車行》所探討與揭露的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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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19日星期二

再現劇團:2011地下劇會 被遺忘的角落 - 真的要格式化嗎?/ 黑暗中的小CC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1.7.15 7:30PM
地點:再現劇團藝術工場
名稱:再現劇團   2011地下劇會  被遺忘的角落 - 真的要格式化嗎?/ 黑暗中的小CC


《2011地下劇會》不是一場戲的名字,而是一個結合平日展演與週末演出的活動,今年已經來到第四屆囉!再現劇團藝術工場位在南昌路一段43號B1,一直以來我都覺得這個場地很小很溫馨,有方正的辦公室客廳與演出場。直到今晚看了演出才發現,原來這地方充滿這麼多可能。由於只先看了兩場演出,所以先將心得集中在這兩齣戲上:《真的要格式化嗎?》、《黑暗中的小CC》。(下星期會再過去看展)


《真的要格式化嗎?》從一個修電腦的事件開始,兩個角色 (建管處公務員與電腦維修師) 面對自身的困境 (電腦救不回來 + 需要搬離自己住很久的地方),不停地對話溝通,沒有特別面對觀眾,對話也不刻意修飾重複的字句,觀眾很自然的成為完全旁觀的第三者。兩者在討論的東西雖然不同,但中心概念只有一個:曾經的記憶與存在,可否輕易的被抹去?「全然不留」 (格式化 vs 拆違章建築) 是不是唯一的途徑?而我們這些旁觀者,有沒有一天會變成事件的被影響者 (或,受害者)?屆時又該怎麼辦?


《黑暗中的小CC》 用輕鬆活潑的方式,說出Crew (劇場幕後工作者的通稱) 的心聲。三個黑衣Crew邊唱邊說邊逗,一個丟笑點,一個接著吐槽,解釋Crew是什麼?Crew會什麼?Crew做什麼?再配合場邊跟舞監的對話 (舞監的聲音也有戲唷~),誇張搞笑的肢體動作,完全娛樂了現場觀眾呀!


雖然穿雨衣騎機車去看戲很麻煩,讓人心情像是纏在一起的線頭 (OS: 就是煩躁啦 XD) ,但當我9點多走出劇場時,臉上掛著是心滿意足的微笑呀!


§ 演出資訊:
平日展覽:7/13~7/14、7/19~7/21 (持演出票券可於展覽日免費入場)
週末演出:7/15~7/17 《真的要格式化嗎?》、《黑暗中的小CC》
               7/21~7/24 《記得我》、《日常抑鬱》
§ 購票專線- 0970-844747 黃先生、02-3393-2432 再現劇團


(底下有劇情雷 )



《真的要格式化嗎?》的舞台很小:一間東西堆到天花板的電腦維修工作室。筆電壞掉的建管處科長 (管違章建築的) 前來求救,因為用了5年的筆電開不了機,擔心儲存的珍貴資料與回憶就這樣不見;住所即將被拆除的電腦工程師,想盡一切辦法要說服科長通融,再多給他一些時間搬離這個他住了很久的違章小屋。



工程師:「我很認真的建議你,這台電腦真的不要再修了,格式化比較快!」

公務員:「可是裡面有很多重要資料耶!」

公務員:「我們能做的都做了,建議你東西趕快整理打包,先找個地方住吧!」
工程師:「可是我已經在這裡住了20多年了,3天真的太短了!」


我喜歡這類能觸發觀眾思考問題,勾著些癢處的小戲。節目單上提到,策展人去年因工作緣故,實際走訪樂生療養院,本是旁觀者的他,開始對許多該討論的公理正義問題有了感觸。仔細想想,我好像也是。由於妹妹在樂生醫院服務,想說多少該了解吵了很久的樂生問題。對,我用的是「吵」這個帶貶抑的字眼。因為先前不去關心,不去了解,而有了誤解。寶藏巖也面臨過類似的處境,雖說現在是保留下來了,但執行者以整修為由而要求的遷移,又何嘗不是另一種拔除?(關於寶藏巖,差事劇團前不久的《無中生有‧返身》講的就是寶藏巖目前的尷尬處境。)



戲的最後,公務員要工程師等他電話,然後帶著沒修的電腦走了。安靜了一下,建管處的人來了,要來拆南昌路的房子了,一名人員急忙跑出去擋著,說:「不好意思,這裡面還有演出。」這讓我想起前陣子的新聞事件:「不符營業場所要求,皇冠小劇場恐吹熄燈號」,遭點名的除了皇冠外,還有牯嶺街、十方樂集等。而我們現在正在看戲的再現劇團藝術工場,也在當初的嫌疑名單中。這事件在台灣劇場掀起一陣不小的波瀾,幾個在台北數十年、孕育台灣小劇場文化的場地,眼看就要被迫關門。不只劇場工作者擔心,劇場觀眾們也煩惱。就像劇裡的建管處人員來拆房的情形一樣,劇場觀眾不再是純然的旁觀者,而是參與其中的見證/參與者。



或許有人會問,劇場就只能重現或提點種種的社會問題,似乎沒有實質幫助。看著公務員與工程師討論了很久,卻溝通未果,電腦依舊是沒修,房子也準時動工拆除。的確,去年中《Play Games》演出結束後,每天都還是有可憐的孩子被家暴;而看完《真的要格式化嗎?》,許多不合理的大小惡與邊緣族群依舊被忽視。雖然現在的對錯辯證並無結果,但至少還有人提點,還有人發聲,還有人願意去帶著其他人動腦與思考。就如同前些日子在FB上轉寄次數頻繁的影片「同志父母在餐廳用餐所遭受的歧視」,冷漠以對與不聞不問才是恐怖的殺手。



《黑暗中的小CC》裡,三個可愛的Crew,提到Crew總是黑衣黑褲黑襪,搞得人生都是黑白的,只有聽到「Crew放飯了」才是最開心的。工作時要盡力符合舞監的要求,導演老師一個彈指,小Crew們就要就定位,讓該發生的事物在正確的時間與位置發生:Cube要放正、飲料要擺對、換景要放感情換、on beat換等等。看似雜工的crew (又或者說,就是雜工的crew XD),其實心裡都活著個蠢蠢欲動的演員魂呀!三個Crew湊在一起,搭上把吉他,就是自彈自唱自high自怨的表演小劇場 啦!



大概是太好笑了,有好幾次演員跟舞監都自己笑場。要是能hold住的話,反差效果應該會更好。另外,飾演男女演員的演員是故意表現出不會演戲的樣子嗎?動作跟身體都好硬呀!雖說這戲主要是在「演」Crew的故事,但飾演Crew的演員和飾演演員的演員 (OS: 這是繞口令嗎XD),兩者間有很明顯的功力差距,拉掉不少原本可以更好笑的點。特別在Crew終於可以燃燒戲魂,和女主角對戲的那段。只見Crew使出渾身解數努力表現,女主角的情緒卻悶著,表情也一號僵硬,無法迸出更大的火花呀!!可惜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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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15日星期五

371.成功模式無法複製

文字: 斯建華
網站: 斯建華的BLOG

最近和朋友閒聊,聽他說了幾次「成功模式無法複製」,知識是要活用,就算是完全複製但不同人總會有不同的結果,所以我同意這句話,但俗話說「萬事起頭難」,雖然從不認為自已是成功模式,也不在乎別人成功與否的評價,因為只是想把事情做好,雲門訓練出來的孩子在觀念上是雲門取之於社會,用之於社會,社會給了雲門太多資源,所以雲門總是敞開大門願意將資訊無酬與人分享,所以在雲門的訓練下我自然而然的習慣分享,就算是野人獻曝吧,給人當作參考資料也好,有些朋友不解我為何花費時間力氣在寫這些部落格文章,為錢嗎?也沒看到值什麼錢,為了出書嗎?出了也沒市場,雖然真的有朋友認真的跟我談過想幫我出版,我聽了哈哈大笑說部落格文章隨便寫寫沒啥營養上不了檯面,我沒壓力的亂寫很放鬆,要真出書字字斟酌潤飾我才不幹,要當上課的教材嗎?偏偏我對當老師也沒啥興趣,至少到目前為止我還是認為自己不是百年樹人的那塊料,所以到底是為了什麼,我想單純只是記錄自己工作的一些過程與想法,如果剛好有幫助到人那更好,如此而已。

但凡走過必留下痕跡,在工作中我好像真的是屬於「到此一遊」那一型的,也許是可參考的範例太少,所以自己在跌跌撞撞摸索後總習慣留下記錄,以後如果有人需要參考,有心或有緣自然能看到,例如如何到大陸製景,從在台灣時就用照片記錄每一樣東西,有實體照片配圖複製總是容易許多,製作清單與各物體尺寸重量表,然後帶著用G來計算的照片與資料到大陸工廠談,看景時一樣用照片記錄,在製作清單上備註須修改內容成為修改備忘錄,在工廠堅持把所有景搭起來逐一編上記號再拍照,這就成為裝台時的舞林秘笈,同時可以檢查與確保製作時是否無誤,以及結合螺絲尺寸與工具之準備,不至於進劇場時組不起來時才傻眼,許多事都無人可問,無例可循,所以先要自己有想法,然後一步一步堅持絕不讓步,態度堅定就算從沒見過有人這樣搞的大陸人也就會折服盡力配合,而且不管當天多累忙到多晚,一定要把當天的資料及照片在電腦上工作完,事情只有愈積愈多不會愈積愈少,Never put off until tomorrow,等你有空要處理時也忘的差不多了。

就像為了演出到大陸場地調查,六站就蒐集1G多的照片及資料,索性就一起向雲門等有資料的團體或個人交流各自手上的大陸劇場資料,弄到近50個大陸場地4G多的資料,再交給有心人刊登在網站上供大家自由參考,如果大家都鄙叟自珍,那進步的幅度就會變慢,不必擔心提供別人所不知的資訊別人就會追上來,要擔心的是自己進步的幅度是否比不上別人,覆巢之下無完卵,人人留一手只會造成大環境停滯不前,如果大家都願意拋磚引玉,就會有許多可以借鏡與學習的對象出現,刺激自己更成長與進步,成功模式無法複製,就算整本know how攤在別人面前也不見得會有相同結果,不必吝嗇提供給人參考的資訊,大家一起成長進步比較有趣,幫助別人就是幫助自己,別人是無法複製你的人格特質,也不必擔心野人獻曝或自己想法不成熟,分享交流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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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12日星期二

373.人在做天在看

文字: 斯建華
網站: 斯建華的BLOG

早期在雲門的時候,對於每一個製作的資料,總是習慣性的細心記錄保存,因為誰都不知道林老師何時要重演哪個舞作,而且記憶中在雲門很少會重新製作,幾乎都是要全力重現,所以資料不認真做搞不好沒害到後人已經先弄到自己,離開雲門後,一個案子一個案子的接,巡迴後幾乎案子就結束,鮮少有再重演的機會,縱使隔了幾年某齣戲再重演,也都是重新全新設計,保留的資料漸漸的成為了負擔,一個案子資料就算3公分高,一年15~25個案子平均就60公分高,十年就6公尺高,於是資料留的時間愈來愈短,當我原本的床底都塞滿時,就開始清舊資料,前年搬家,更是忍痛清除這些重演無望留下來不知要做啥的資料,做技術的不像設計有影帶保存可證明自己的作品,我們似乎只有在節目單裡的名字,有些留在電腦中的資料也隨著隔幾年就掛的電腦成了隨風往事,漸漸的連有沒有拿到節目單也不像以前那麼重要,因為連節目單也成了房間裡的負擔。

最近開始要重建6年前的一個製作,想都不用想資料早就沒了,6年前已經是我上上一台電腦的事,紙本資料更是不用想,早隨著沒帶到新家的許多資料紙箱進了資源回收場,找了當時的前輩舞監借了他的舞監本,在幾次出國間匆匆的翻了一下,赫然發現以前的舞監做的事真不少,這個前輩寫的字很漂亮看得出有毛筆的底子,讓我訝異的是6年前電腦好像還沒有手寫的辨識系統,即便有也還是很不成熟的階段,印象中這個前輩用電腦好像是這3、4年的事,可是當我看到我在找尋的當年裝台演出的schedule竟然是電腦打時,心中五味雜陳,我絕對相信這不是他親自做的表格,應該是他手寫後請人幫他用電腦照著打的,對我來說手寫或電腦不是重點,因為我需要的是表格內的內容,可是這份表格卻給了我許多感觸,尤其是我深知當時的他早就是一人做二、三人的工作,所以大家都習慣了他沒時間做美美的資料,雖然許多事都只在他腦裡,可是他總是能把事情都處理好,可是沒想到一份連劇團都沒有的舞監本卻讓我重新認識這位前輩。

如果不是要重演這個製作,如果不是劇團根本沒啥資料可參考,我不會有機會看到他的舞監本,這不是特意做給劇團美美的歸檔資料,老實說我想都沒想過這個製作會有重新重製的機會,我甚至在他的舞監本裡看到當時是TD的我做的一些檔案,連我現在都沒有的檔案(跟著掛掉的電腦成了往事)被他印出來好好的放在舞監本裡,而且這不是個有巡迴可以慢慢補資料的製作,我相信當時的他也沒想過會有其他人會看這份資料,這份對自己負責的資料在現今更顯珍貴,因為想到當時他忙碌的情況下還留下這樣的資料,對照現在的年輕舞監朋友們,心中忽然浮現一句老話:人在做,天在看。人終究最後要面對負責的人是自己,夜闌人靜時捫心自問,能不能面對自己才是真的,藉口理由永遠不嫌多,解釋抱怨永遠不嫌少,如果只比留下的資料也許看不出端倪,但是把時空環境客觀條件一併考慮,可就天差地遠,看到電視上談論的年收入百萬的「新貧族群」,可是在我小時候百萬卻總是跟「富翁」連在一起才會出現的字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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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11日星期一

你有過100歲生日的感覺嗎?(續)

文字: 周力德
網站: 文化部log



開啟「中華民國建國一百年慶祝活動網」,網站上有琳琅滿目的活動。

活動之一是「經典好戲」。在現代戲劇方面,文建會邀請了原住民音樂劇《很久沒有敬我了你》、眷村大戲《寶島一村》、民初大戲《渭水春風》、客家兒童音樂劇《嘿!阿弟牯》、國民戲劇《人間條件》、新住民音樂會在今年十至十二月於北中南演出,使觀眾有免費的戲可以看。從受邀的節目可一窺文建會辦活動的思維,那就是象徵各個族群生活的戲,一族群一齣,不僅包括台灣本地,也包含南洋的新移民;族群以外,年齡層也要兼顧,於是找來了兒童音樂劇;兒童以外,時代感也要有,於是又請來了蔣渭水。然而,無論文建會怎樣費心的兼顧,這份名單看起來都難掩尷尬。

首先,這些戲都不是為了「建國百年」而創作,雖然它們都表現了在地的生活與人民的情感,然而如同我在前文所說,如果表現在地生活與人民情感的作品便能算是「建國百年」的話,那麼全台灣各個時期的戲劇作品皆可置於「建國百年」的大招牌下,同時找到自圓其說的角度。其次,這些作品各有各的好,但它們之中沒有任何一齣戲的時代背景是鎖定在中華民國的開國,也沒有觸及任何一位民國的開國人物。一個沒有「建國元年」的主題活動與戲劇拼盤,說是要慶祝「建國百年」,是不是有所欠缺?難道,中華民國建國一百年以來,中華民國政府最高文化機構挑不出任何一齣沾有建國元年色彩的「經典好戲」?果真如此,那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不能怪文建會,因為文建會千挑萬選,就是挑不出有哪一齣戲在演林覺民或者黃花岡;不能怪劇團,因為每一位編導都各有各的創作方向,你不能壓著他們的頭,教他們去做一些他們不願意做的內容;不能怪觀眾,雖然有怎樣的觀眾便會有怎樣的戲劇,但觀眾只負責戲劇的消費及享受,不負責生產與創發;不能怪中國大陸,因為他們比我們更願意去詮釋中華民國的開創而使我們覺得比不過他們,索性將這件事交給他們處理,而我們置身事外;不能怪民進黨,雖然過去執政八年的去中國化政策,使民眾對於中華民國這個外來政權愈來愈難以認同而同時也切割了兩岸交流向前邁進的可能性,但這個黨畢竟也已經下台三年了;不能怪國民黨,雖然過去的黨國教育落實在歷史教科書因而使我們吞完、考完以後便洩憤式的忘掉了一切,雖然現在的馬英九政府無心無力也無法從對岸搶回中華民國的歷史詮釋權,但這個政府畢竟是選民用七百多萬票選出來的......所以,是要怪選民嗎?不對!

歸結到底,這是文化議題。這份名單因為沒有開國的氛圍因而顯現出的欠缺與尷尬,是目前台灣社會特有的文化現象。中華民國的歷史,尤其是開國的那一段,被我們自己給迴避掉了,而因為我們選擇了迴避,於是我們看不到與此相關的藝術作品,包括戲劇。你不妨想一下,關於探討中華民國開國的戲,你曾看過嗎?何時看過?你所看的,是我們自己而非對岸的嗎?

現在,你應該知道,這可能是一個非常值得我們關注的文化議題了。


附:中華民國建國一百年慶祝活動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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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10日星期日

讀《麗芳車行》(上)

文字: 周力德
網站: Messenger's Blog

許天俠是我研究所的同班同學,同學們稱他為「大俠」。大俠畢業以後一邊工作,一邊從事電影劇本的寫作。我一向對於默默寫劇本的人是很佩服的,尤其是當我看到這麼多爛片在電影院上演的時候,我對於那些沒機會將自己的劇本拍成電影但仍願意奉獻才華於編劇的人更佩服了,而大俠便是這些人之中的一員。

大俠和我在學校時合作演出了幾個短劇,例如〈拔牙記〉,這是一齣醫生要為病人拔牙的喜鬧劇,因為兩個角色面對拔牙一事都緊張兮兮,所以製造出很多笑料。大俠的外表並不會給你「他適合演喜劇」的第一印象,但他上了台以後,喜感天然渾成,不用刻意去演都讓人覺得好笑,他會使你改觀,你會開始覺得他適合演喜劇,同時檢討起自己對他的第一印象是個錯誤的判斷。

大俠的穿著並不會給你「豪邁大膽」的印象。他穿起衣服中規中矩,頂一個平頭,從來不突兀但也沒有驚喜,但有一回,他為了演一個角色,僅著一條內褲面對著觀眾,臉不紅氣不喘,好像那是他平頭的一部分而已,而且,那是一條三角內褲喔!犧牲色相的程度給了那些以為他生性保守的人一次意外與驚奇,也使那些人認識到他的難以捉摸與「人不可貌相」。

大俠是一個既冷又熱的人。他可以整個人消失很久,你完全不知道他的近況,然後在你沒有心理準備的某一天,從你的信箱裡冒出他寄來的Email,感情洋溢奔放,其中還附上他的最新劇本,以及他如何將劇本影印了十幾份再將它們打包裝箱寄送至劇本徵選單位的照片,這時,你便會恍然大悟:「原來前一陣子他都在忙著寫劇本呀!」對照於他先前為了寫劇本而閉關,因而使他在人際關係上出奇的冷,此刻你會充分感受到他的熱。所以我說,他是一個既冷又熱的人。

或許因為大俠有太多的難以捉摸與冷熱兼具,因而使他的劇本擁有大量的不可預測性。他的第一個電影劇本是《101忠犬》,劇名使你聯想到它是一部和狗狗有關的片子,應該很溫馨並帶有大俠式的喜感,但當你翻讀劇本時,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它有點苦苦的,帶了一些黑色的幽默與灰色的心理,裡頭充斥著令人瞠目結舌的SM情節與細節,讀起來血脈賁張但又捨不得放下,這個劇本為大俠贏得了他生平第一次的新聞局優良電影劇本獎。為了這件事,同學們ㄠ他請客,在公館的峨眉餐廳請吃晚飯。大俠向來是一個省吃儉用的人,能夠拿出得獎的獎金破費請客,可見這些老同學損友們的面子有多大。

近來,他著手完成了第二部電影劇本,劇名叫《麗芳車行》。從上文中你應可推想,大俠絕不會給你一個你所以為的第一印象,換言之,雖然片名叫「麗芳」,但全劇的情調既不美麗也不芬芳,反而滿佈著黑色暴力。寫完以後,大俠將《麗芳車行》拿去參賽,可惜沒有得獎,心情難免低落。我安慰他說:「安東尼霍普金斯也只得過一次奧斯卡影帝,他其餘那些作品雖然沒有得獎,但並不代表他演得不好。」

《麗芳車行》是林家三兄弟以他們的母親「麗芳」為名所經營的一家車行。雖然劇名和母親有關,但全劇說的其實不是母親,而是父親;不只一個父親,而是很多個父親,而這些父親構成了《麗芳車行》的主體。因此,《麗芳車行》是一部以母親為片名的父親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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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9日星期六

372.另類五星級

文字: 斯建華
網站: 斯建華的BLOG


有些朋友常常稱羨的對我說:你的工作好棒,可以免費出國去好多國家,我總是說根本沒什麼了不起,因為只是護照上多了很多國家海關的戳記,其實不管到哪,幾乎都是機場、旅館與劇場,去過的劇場與住過的旅館真的不少,但要說去過的國家不少,其實是很心虛的,雖然「去過」幾十個國家,但多半只在一個城市或少數城市短暫停留,而且大多時間都在劇場與旅館,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所以還寧可說自己在很多國外劇場演出過,或是說住過很多外國的旅館,還比較貼近事實,對於劇場無從選擇,但是出國旅館通常我們住的都不算太差,多半都是四星等級,其實對於旅館的幾顆星的評比,是有其嚴格的審核標準,例如在II(世界旅遊協會)的評等中,要符合一千多項的條件才能成為II五星級的會員,否則只能參加三或四星的RCI會員,台灣一堆自封的五星、六星甚至是七星,其實很多連四星都不到。

對我來說什麼健身房、游泳池甚至高爾夫球場,根本沒時間享用,所以再多也沒用,我對所謂五星有自己異於常人的標準,對我們來說正常晚上10點收工回到飯店,多半是上上網洗個澡就睡了,或是餓了一天如果飯店附近有消夜或飲料可買,通常就會帶回房間吃喝,所以有張舒適的床就有一顆星了,飯店附近生活機能佳,能買到消夜或是飲料就又一顆星,我住過不少在山頭上的旅館,風景再優美又不能吃,諾大的庭園瀑布流水又不能喝,想買個可樂想到要走下山頭,或是等計程車開上山念頭就打消一半,一看minibar的價目表一瓶可樂要新台幣一百多塊,比機場還貴,吞吞口水止渴就算了,如果房間內含免費網路且速度不慢,不至於等到睡著那就又一顆星了,再來就是吸菸問題,雖知吸菸有害健康,但個人選擇不同,所以如果房間有個小陽台或是吸菸房,不必為了抽根菸大老遠下樓到戶外,那又一顆星了。

有時工作忙起來根本沒時間或心思吃飯,所以早餐對我很重要,因為下一餐很可能就跳過中、晚餐,我可以犧牲睡眠提早起床去吃早餐,但是因為怕食物中毒影響工作,為了減輕中毒的嚴重程度,長久以來習慣上我每樣都只取一口的量,所以能讓我舒適悠閒又吃飽的早餐,當然又是一顆星,基本上我的五星級旅館認定,只要能滿足我的需求,滿足幾樣就幾顆星,其實只要一人有一張床就算ok,其他都算是賺到的,早年團體或器材公司為了省錢,常常安排4人一間2張床,甚至不管你有男有女都在一間,可說是極度不尊重技術人員,經過多年長期抗爭的結果,一人一張床(加床也無所謂)是最起碼的要求已被多數團體接受,我們不像老外要求一人一間,也很少在要求一定要住幾星的飯店,通常是團體安排住哪就住哪,有時甚至會主動要求寧可住的近一些,少顆星都沒關係,為了多一顆星有健身房、游泳池或spa等設備要多花半小時車程,我相信很多技術人員寧可住的離劇場近一些,但有時行政確實難為,因為有些演員對飯店設施要求很多,行政又不想讓技術人員誤會說對技術有大小眼之分,所以通常我只管是否每人有自己的床不用與別人擠一張床,其他的都無所謂,多的星都當成是賺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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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8日星期五

兒童劇場需要的「紅氣球」 ——偶偶偶劇團《後院的奇幻王國》的啟發

文字: 謝鴻文
網站: 兒童節的派對

史前時期的人類文明,從狩獵、生食,到從自然取材,將陶土、石頭、木材等東西創造成生活用品,還懂得用火烹食,把文明推向新紀元,此一創造行為,構成了藝術的要件,也宣示了人類與動物的分野。



兒童的身心發展,某種程度而言,也像人類文明歷史的演進。兒童從出生後什麼都不懂的無知狀態,感官逐漸接受各種刺激,大腦活化運作,然後他們開始遊戲,開 始在他們的世界製造法則,開始建構他們非語言或語言的溝通,開始啟動他們的認知想像,一個原本無生命的物品,於是被他們擬人化,有了生命氣息,甚至像有意識的存在個體,可以成為他們心理情感依附之所在。

兒童把物品賦予功能與想像的行為,此創造力的表現,為他們打開體驗藝術的第一道門。

法國人類學家克勞德.李維史陀(Claude Lévi-Strauss)曾經說過:「小型物件固有一種美學特質。」這即是小而美的道理,當現在許多兒童劇場喜歡做「大」,以大排場、大道具為噱頭,偶 偶偶劇團反其道而行,近年來的作品標舉是「物品劇場」,以各式物品為偶演出,「小」就是他們最明晰的標誌了。《後院的奇幻王國》這齣戲也不例外,把物品劇 場具備點石成金的效果發揮得淋漓盡致。

《後院的奇幻王國》這齣戲的故事其實很簡單,兩個女人各自在自家後院曬衣服,不久飄來一個紅色氣球,凡被紅氣球碰到的衣物,瞬間如中了魔法都活起來,例如 「求愛」這場戲是男外套、男T恤和女洋裝互相吸引,最後男外套贏取女洋裝芳心,共跳一支舞後離開。由於這一段表現的衣服皆是成人款,因此成了成人世界中三 角愛情的指涉;女洋裝跟著男外套走,似有愛富嫌貧,或看重英俊男色的傾向,這樣的價值觀顯現值得批判思考。或如「親子」是一件男外套、女上衣及兒童服好像 一家三口爸媽帶小孩出來玩,小孩打一個噴嚏後,象徵爸媽的男外套和女上衣趕緊把自己加在兒童服上面,最後連帽子、圍巾都加上去了,小孩承受不住不禁跌一 跤。看到這一段,實也反應了現代父母教養的病徵,即對孩子保護干預過度,使孩子失去抵抗能力,失去面對事情的解決能力,失去忍受挫敗的能力。

這兩段演出,就表演形式而言,對兒童觀眾來說不難懂,也能看出有穿黑衣的演員在操作衣物表演的趣味;然而其背後承載的意涵,其實是很成人觀點的,通常成人 觀點介入兒童戲劇中,容易產生嚴肅說教,抑或情節脫離兒童生活、悖離兒童意識,「求愛」便有悖離兒童意識的危險。但這個議題雖然不該是產生於兒童意識,卻 又不表示兒童不懂,諸多電視劇裡俯拾皆是這樣價值偏差的劇情描寫,那些被薰染過的兒童,提早接受而世故早熟,這當中有頗複雜的童年社會學現象可再論述,我 最直接想到的便是尼爾.波茲曼(Neil Postman)《童年的消逝》提出的基本觀點:電子信息環境正在讓兒童消逝,「成人化的兒童」變成一種常態。

劇場的聲光刺激感受不如電影電視,遂讓「成人化的兒童」很快遠離兒童劇場,因為那已不符他們的慾望需求。長久以來我觀察到台灣兒童劇場的演出兒童觀眾大部 分在小學低年級之前,也就是說「成人化的兒童」普遍存在,使得兒童劇場僅能吸引到低幼族群,可是這群低幼兒童,我衷心期盼這個場域還能成為守護他們純真心 靈的淨地,讓創作者純粹的創意想像與觀者的想像投入一起激盪共振。所以像「競爭」敘述四件衣物在互相炫耀比較自己的美麗,最後誰也不是最美麗;「友情」裡 兩條褲子把曬衣竿當作溜冰場;「樂園」中的布偶使曬衣架幻化成旋轉木馬玩耍;「互助」出現的兩條褲子在狂風吹襲中還能不畏艱難共同合作抵抗強風肆虐……, 這幾場戲營造的幻想氛圍,就很契合兒童意識與身心發展經驗,不說教但又將道理融入其中。

1956年法國導演阿爾貝特.拉摩里斯(Albert Lamorisse)執導的《紅氣球》描寫兒童內心的孤寂,把偶然飄飛而至的紅氣球當成寵物,甚至是朋友一般的陪伴玩樂,使得每日單調乏味的生活有了自由 喜樂的新氣息。鮮豔明亮的紅色,與氣球的輕盈,充滿活力自在、輕鬆活潑的生命力特質,本來便應該是兒童形象的象徵。只是受了社會、學校、家庭過度的規訓, 以及前述電子媒體興盛使兒童過早成人化,因而失去了本來該有的生命力。巧合的是《後院的奇幻王國》這齣戲中引發情節轉變非常關鍵的物品亦是紅氣球,這也算 是一種向經典致敬的方式吧。《後院的奇幻王國》裡的紅氣球,引導想像,鬆解思維的束縛,看物品擬人化後拋棄原貌,組織更多驚奇新樣態,紅氣球雖然只是短暫 剎那的出現,但在我看來,它形同這齣戲的導演,為我們召喚逝去的童心,為我們的兒童劇場灌注了新鮮飽滿的生命力。

我們的兒童劇場都需要依賴擁抱這個「紅氣球」,而且永恆不滅不破。



@演出時間:2011年6月26日
@演出地點:台北市立社教館文山分館兒童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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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6日星期三

O劇團:雙面芭比II 玩者之聲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1.6.25 7:30PM

地點:華山果酒禮堂

名稱:O劇團  雙面芭比II 玩者之聲



2011年,O劇團的第二齣新作《雙面芭比II-玩者之聲》,延續《雙面芭比I》的基本概念,仍以「女孩依依的兩面」為主軸,由李依璇與張Winnie分飾同角的光明與陰暗兩面,說出對這個世界的觀察。



舞台採西洋棋盤格形式,觀眾則散落在棋盤之外。正納悶為何演出還沒開始,演員彭浩秦急忙的跑進來,邊吃邊打電話聯絡另一個要看戲的朋友張耀仁。這兩個人的對話很一般 (又或者嚴格一點說,不太有營養,哈哈),除了嘮叨生活瑣事、掃描劇場正妹外,提到的就是看戲 (電影) 的需要。雖說這樣的設定很可愛,多了個後設的框架,但也僅止於此,沒有特別的延伸。



《雙面芭比II》拿了幾個時下的現象作題材,誇張長壽的八點檔連續劇、選我選我的答題型益智節目、爭得你死我活的實境秀競爭 (大家都想坐上主編椅),甚至還拿金馬雙槓王的名號來自我嘲弄 (註: 張Winnie入圍去年金馬獎的最佳新演員與最佳女配角)。這些橋段在看的當下很high,觀眾也笑得開心,只是故事想表達的東西很多,每個部分都僅點到為止,非常可惜。



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黑依依 (李依璇飾) 與兩名男子的愛情慢舞,與白依依 (張Winnie) 在審判時的掙扎。黑依依的舞依循了前一段白依依的獨白:人會不停地尋找愛情,並利用手勢反覆做出「聽、看、說」,說明我們在人生路途上碰到的感情變化。最開始的愛情總是甜蜜,彼此嬉鬧說笑,默契十足。即便哪天遭遇困難或不開心,對方也總能及時反應,穩穩的將自己接住。但遊戲玩久了,漸漸的不聽不看也不說,無奈之下只好傷心的轉往下一個對象,期待能找到個一直能跟自己玩的人。只是,在尋覓的過程中,自己也跌跌撞撞地不知道被傷了多少回。



這段舞沒有任何對白,只有動作的循環。靠著演員的表情與肢體,慢慢的將兩人間的情感從喜悅轉為悲傷。然後再一次重來,一層層地堆積放大。其實,我們手上都有張理想對象圖,當發現潛力股時,就會用自己喜歡,或刻意試探 (但自己不認為) 的方式,希望對象更加完美。因此,在愛情的路上,人總是會朝著同一種模式走去 (或許是自身感情的舒適圈),愛上同一種人,也被同一種人拒絕。



白依依 (張Winnie飾) 一路跟黑依依對抗,一體的兩面,在微弱的燈光下做最後的激辯。被綁在一起的兩個人,回顧之前的不公平 (連玩遊戲的懲罰都不公平)、工作上的爾虞我詐 (不弄死其他人,是要怎麼爬上高位),讓白依依極力想掙脫黑依依。最後,真的掙脫了,白依依也親手掐死了黑依依。



我對於這個段落的解讀較殘忍,私認為白依依親手扼殺了自己的另一面,而非選擇與她和平共處,讓原本純粹的善良,也沾染了殺害的罪名。這段光明與黑暗拉鋸戰,由白依依 (張Winnie) 攻擊,黑依依 (李依璇) 反駁。這時候就要說,劇場的現場Live特性真是它最迷人的地方!黑白兩依依的一來一往中,由於白依依是自己在善與惡間做掙扎,可表現的地方較多。整場看下來,不難理解為何張Winnie會被金馬提名 (OS: 金馬評委,你們真有眼光!)



《雙面芭比II》有個橋段是仿百萬小學堂,做不公平的問答遊戲 (當然也象徵生活本來就不是公平的),其中有項懲罰為砸水球。雖說白依依的台詞說到:「不要砸到觀眾 (不要傷及無辜)」,但水球沒長眼,當下還是有不少觀眾被潑濕了。這個橋段並非不好,小劇場裡本就有無限可能,水球可作為讓觀眾感同身受的工具之一。只是不知道有沒有可能在開演前,以不劇透的方式,告知觀眾可能受到的影響 (Ex.《愛情生活》是直接發毛巾給坐在第一排的觀眾,不過因為觀眾前方就是浴缸,自然可以預期得到),畢竟不是所有人都想用此方式消暑呀!呵~ (而且被潑到水後好冷...)



2011年O劇團推出的兩部小品,都有著十足誠意,但呈現狀況未達預期的缺憾。不管是《穿牆人:華麗的逃殺》,還是此次的芭比二部曲,都想一次將劇團所觀察到的眾多生活態度放進戲裡。只是貪多嚼不爛,每一部分都只碰到了邊邊角角,少有前作《三房一廳》的深刻。



最後額外提個自己龜毛的點:此次的舞台採方正的西洋棋盤格,棋盤格有黑白兩方,正好呼應黑白依依。但除了走位上會刻意走得方正外,這個棋盤格就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用處了。也就是說,棋盤格只用來做視覺印象而已。(不過也有可能只有我這麼想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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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心而行」的出走與回歸:組合語言舞團2011年度公演

文字: 鄒欣寧
網站: 欣寧的文字收納室


一只大木箱緩緩被推向舞台,箱子裡,一個成熟女性似悠悠沉睡,唯四肢輕巧觸動,待要向外伸張,卻終究沒探出身子。箱外,幾個年輕舞者疊羅漢般架高前行,動靜位移間,兩方不急著構築對應的張力,反而醞釀出含蓄的詩意。

下一個場景,獨舞的女子斷續唱著一支關於成長悲歡離愁的國語歌,一邊重複伸手舉腿,將自己拉扯再拋出;三個女子繼而上場與一件外套共舞,她們輪流為彼此穿上外套、再被扯下。她們向彼此證明的,是擁有者或操控者的權力?

在菲力普.格拉斯《沙灘上的愛因斯坦》Knee 5樂曲聲中,年輕的舞者們迅疾舞動,與之前敘事抒情意味濃厚的段落相比,這段群舞冷靜且乾淨;其後,木箱再度流進舞台,卻只剩下一只空箱,如一葉扁舟,或真的只是一枚巨大的落葉,不載著什麼卻又載走了什麼......

組合語言舞團的年度新作《微笑飛了!在空中盤旋》,理性與感性並陳,成熟與青春對望,歲月的流逝帶出簡淨的詩意,編舞家楊桂娟說,「我想用這支舞,找到自己對極簡的定義。」




格拉斯的理性考驗

在創作《微笑飛了!在空中盤旋》之前,楊桂娟恐怕未曾想過,作曲家菲力普.格拉斯著名的極簡主義風格,竟成了她這一年的重大題目。

她一向喜歡格拉斯的音樂,而格拉斯一句關於創作靈感的陳述--我創作音樂就好像是感受到地底下河流的存在,卻不知道其源頭和通往哪裡?--更直接演變為楊桂娟此次創作的觸媒。

循著這句話,她思索自己過往的創作驅動,總是從情感出發,那麼,這一次何不向極簡音樂的理性取經,以理性解構處理格拉斯的音樂,作為自己向心儀音樂家的致敬方式?

「可是當我越想這樣做,越發現這樣不對」,不斷拋下情感朝理性靠近,卻對創作失去了感覺,楊桂娟體會,自己終不能違背直覺創作。

於是,保留解構音樂的概念(楊桂娟且強調,自己近年作品多由自己主導音樂,是想訓練自己對音樂與舞蹈本質的敏銳度),也繼續探尋自己對「極簡」的思考,但 她也回到習慣中,與舞者共同發展、取材生活經驗。舞者給出自己生命難忘的時刻,她則順著時間之流,整理自己面臨晚年的心境。


與紐約傳奇華人女舞者合作


組合語言舞團經常與客席編舞家合作,這回楊桂娟也邀請了旅美的中國舞者侯瑩加入創作陣容。侯瑩是近年在紐約舞壇的一則傳奇,從民族舞轉往現代舞發展,數年 前亦曾隨廣東現代舞團來台演出。旅美後與中國編舞家沈偉合作,她精準的舞技,揉合中西方的身體特色,曾讓紐約時報譽為「年度最佳女舞者」。

楊桂娟認為,侯瑩成熟的肢體與氣韻,勢必以迥異於年輕舞者的姿態存在於舞台上,甚至是作為她投射自我心境的象徵。儘管如何投射、怎樣對應,兩人還在嘗試不同的表現方式,但那只侯瑩蜷身其間的箱子,從有到空無,恰恰解釋了楊桂娟心中的極簡。

「我已五十二歲,創作跟我生命關聯這麼久,也一直把創作當成修行,或說修性。我有沒有可能藉創作找到自己定義的,嚴格說不是『極簡』,而是『簡潔』?」這 不僅關乎創作,也是生命的追尋。舞到最後,無人空台上的一只空箱,看似虛空,卻包容了一切,「應該說是我的希望吧」,楊桂娟露出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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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5日星期二

台北小花劇團:Take Care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1.7.2  7:30PM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名稱:台北小花劇團  Take Care

Take Care是一間動物醫院,由一對女同志戀人共同經營:獸醫師 (劉念雲飾) 與國文老師 (朱安如飾)。故事以這對伴侶為主線,從旁插入了朱與女學生 (張閔淳飾) 的短暫戀情,以及女學生和單親台商父親 (竺定誼飾) 的親情互動。由於無法真的將動物放上舞台 (也來不及訓練吧XD),所以找了另外三名演員 (FA、藍貝芝、程鈺婷)來扮演可愛的小貓小狗。


《Take Care》 只有短短90分鐘,卻要放進女同的伴侶生活、師生戀、父女關係等,導致每一段關係的鋪陳不足,突然的開始又結束,讓人摸不著頭緒!再加上三隻動物們的演出太搶眼,完全蓋掉人類的風采。因此,這戲就成了部「動物」比「人類」還好看的作品。

(底下有劇情雷)
舞台是白的,並鋪上滿滿的棉花,讓人很想在上頭打滾。一開始就滾進了3隻可愛的動物:藍貝芝的貓真的很強,輕輕柔柔的咪咪叫、優雅地跳上跳下、伸懶腰、舔貓毛,讓人很想帶她回家呀!這三隻動物會隨著故事需要,在舞臺上繞來走去,打鬧嬉戲。主人吵架時,會靜靜的躲到床後方,自顧自的玩起紗帘;時不時還會到主人腳邊撒嬌磨蹭,討主人溫暖的撫摸與接觸。

好,這戲好看的部份,嗯,差不多了。(可以收工回家了)

《Take Care》的劇本發展不足,是這戲最大的問題!在等待入場時,柱上貼有分離焦慮症的說明,劇裡的獸醫師設定就是這個疾病。他害怕心愛的人會跟貓一樣,捉摸不定而離他遠去,兩人間的回憶也會逐漸消失,就像那不再被使用、一片暗黑的底片一樣。正當我還期待接下來還有什麼情節與此有關,沒想到卻沒了......唉,梗鋪好了要用呀,不可以丟出來後就不管了 (OS: 這是棄養嗎 XD)

故事裡有個出軌支線,國文老師和自己的學生發生師生戀,還在某次的露營中有了親密接觸。這個事件是戲的重要轉折 (既是師生戀又是同志),但卻進行的太突兀。老師與學生間是怎麼愛上的,又在怎樣的情況下發生關係,每個階段都是跳躍性的大開展,缺少緊密的連結,讓事件的強烈性出不來,自然讓最後情侶吵架的力度不夠 (更別論兩人最後又不知道為何和好了 ...Orz)。

女學生的父母離異,父親是台商,常常留連於不同的女人間。對話中知道父親要女兒不要再搞同性戀,也知道父親在努力幫孩子找新媽媽,甚至願意再重新接寵物貓咪咪回家,但這一切都僅限於字面意義,同樣少了原因與接下來的進展。

《Take Care》的設定很豐富,可以談論的東西有很多,但不知是否是集體創作的問題,形成多頭馬車的混亂局面。本該細細描繪,人跟人之間的情感關係,卻意外薄弱的讓人心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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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4日星期一

你有過100歲生日的感覺嗎?

文字: 周力德
網站: 文化部log


今年是中華民國建國一百年,馬英九說慶祝活動要從第一天到最後一天。如今,上半年已經過去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有過100歲生日的感覺嗎?

我不知道你的答案,但我可以坦白和你說,我沒有這種感覺;而且,我也很好奇為什麼我沒有這種感覺。是因為那些活動我都沒有主動參與,還是媒體沒有大力宣傳,還是我根本對於那些活動感到無所謂?

我看到很多以「建國百年」為頭銜的活動,但這些活動究竟與「建國百年」的關聯為何,值得商榷。對於這些活動的主辦人而言,「建國百年」只不過是一個可以用來爭取更多資源的頭銜,高舉這面大旗,他們可以做任何事,但他們推出的節目,既不建國也不百年,只在掛羊頭賣狗肉。你想,如果任何一個節目,只要它對於生活有所反映因而就有資格被歸類為「建國百年」的話,那其實過去的十年、五年、乃至於去年、甚至是明年,我們所推出的每個活動、規劃出的各種節目,全都在慶祝「建國百年」。因為,在這種包山包海式的定義之下,有哪一個活動、哪一種節目不是在反映生活、在或多或少地反映這一百年?這種因沒有方向感而無所不可的慶祝活動,有意義嗎?

我認為「建國百年」活動,不能迴避歷史;說得具體一點,不能迴避開國史。因為既然是百年,總有一個起點,這個國家總有誕生的時候,先有建國元年,才會有建國百年。除了元年之外,也不能迴避三十八年,因為這是國家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大大衝擊了兩岸人民的生活。除了三十八年,也不能迴避又過了三十八年的七十六年,因為這一年,政府宣布了解嚴,使我們的國家逐漸從專制、封閉,走向了自由與開放。

是,我所期待的「建國百年」活動,是有歷史感的,或者說,要以中華民國重大的歷史時刻作為基本的方向,否則那些活動只是失去根脈的大拼盤,放在民國哪一年舉辦都沒有差別。它不是數字遊戲,到處拿著100在湊數;它不是唱一些流行歌,歌中卻沒有一點歷史的回顧與繼往開來的表達;它不是卸下歷史的責任,只會展望2030,卻對1912與1949能閃就閃,閃不掉便避重就輕;它應該是多元的,但它不應該打著多元化的旗號,對於那些毫無歷史氣息的音樂、舞蹈、戲劇節目照單全收,而到了最後所顯現的,只是不知節制的量化所導致的濫竽充數;它可以在網路上向烈士獻花,但它更要使你我知道,為什麼至今林覺民仍令我們感到驕傲。

沒有歷史感的「建國百年」活動,是沒有味道的。但所謂的歷史感,絕對不是那些我們早已受夠了的黨國教育下所建構的歷史詮釋。一個真正有歷史感的活動,絕對不是對於某一黨或某一統治者的歌功誦德,而是拋開這些宰制,重新擦亮自己的眼睛,看見國家的歷史與那些歷史人物。以林覺民為例,我們只知道他是黃花岡七十二烈士之一,死前寫了「與妻訣別書」,文筆很好。但,我會想和你一起討論這樣的問題:為什麼一名文筆如此好的讀書人,會使用手槍、會拋擲炸彈?

你別以為開槍或者丟炸彈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林覺民會。為什麼會?是因為當他去日本留學而加入同盟會以後,同盟會訓練他的嗎?誰訓練他,而他是怎樣受訓的?他是不是白天在學校上課,課餘時間才在同盟會秘密地受訓?他會不會因為操練過度而使他寫毛筆的手有些不聽使喚?為什麼他會自願當「選鋒」,也就是敢死隊?

如果我是「建國百年」的活動總策劃,我的活動網站便會有這樣一個討論平台,將我們曾在學校沒有學過或來不及學到的林覺民,利用這樣的平台重新思索他、看待他。如此,我們會對他有更多的發現,對國家的歷史有更多的注目,而這些,才是「建國百年」活動的基本方向,才會使我對於中華民國100歲生日有些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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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門道5

文字: 斯建華
網站: 斯建華的BLOG

在台北的演出中,台上要一台真的高爾夫球車,在黑暗中從側舞台開出至定位,然後在亮場中載著演員離開,為了怕爆衝,所以請廠商將最快速可達80公里的時速,用改電腦程式設定的方式設成最快3公里的時速,到了要去大陸巡演而在北京重做一套景時,我想是不可能要舞台布景工廠照著台北的方式,不靠電腦只能靠人腦,然後想到了以前我的車有定速裝置,其實就是控制油量大小,於是請北京工廠的師傅幫我切一片鐵焊上螺帽,再加上螺絲,再將這個小零件焊在油門的踏板旁,當我踩油門時,螺絲頂到車體就無法再快,如果嫌太慢,就調整螺絲長度讓螺絲變短,油門就可踩深一些,就可變快,反之太快就將螺絲轉長。
         

























而在北京工廠也偷學到一招,以往製做繩子軟景時,為怕打結總是一條一條慢慢的綁繩子量長度,從沒想到用「梳子」又快又準,下次有機會也要來試試,先把底緣鑽洞固定用的木條穿過所有的繩子,再將頂部繩子與木條固定壓重,然後就當成梳子來用,不但可把所有繩子梳開,還同時把長度也調整完了,真是聰明又快速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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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7月1日星期五

《沙磚上:實驗.組合.時代》後記: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

文:小西

第一次正式計劃要回顧與研究香港小劇場的發展,大概是一九九九年年末。記得當年台北小劇場聯盟剛接手營運牯嶺街小劇場不久,總幹事陳梅毛正大展拳腳,其中包括策劃「一九九九年小劇場回顧年終藝術節」,而我跟梁文道則分別獲邀簡報香港的小劇場與藝術評論發展的情 況。除了我跟梁公之外,當時有份參與的還有梵谷。

一次,記得我們正在牯嶺街小劇場外,等待演出開始,大家正在抽煙、聊天之 際,梵谷第一次向我提出邀請,合作回顧與研究香港小劇場的發展情況。事實上,在此之前,我已有類似的念頭。記得那年頭,有時看進念的演出,留下來參與演後座談會,總會發現同樣的問題,被重複地提出,彷彿歷史沒有累積,每一次都得重新開始。或許,那是我最初動念回到歷史之根源。得到梵谷的邀請,自是榮幸,而香港小劇場的前世今生,也實在需要人整理。不過,不久之後 ,梵谷遠赴新加玻實踐戲劇學院,修習東西戲劇體系 。結果,原來的計劃,也就不了了之。之後,因為公私兩忙,一直沒有舊事重提。

二零零零年十二月,劇場雜誌「[牆/場]外音」試刊,首期便以台北、紐約小劇場為專題。記得當年把雜誌拿在手,心裡好不感嘆。因為當香港八、九十年代的小劇場風風火火的時候,其中一個取經源頭是台北,沒想到十年之後,香港新一代小劇場仍舊向台北取經,就彷彿之前的香港小劇場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大概是這件事件,讓我第一次生起整理沙磚上歷史的念頭。記得大約2001年至2002年,我第一次把這個念頭告訴沙磚上成員之一鍾小梅,並夢想能夠出版一套兩冊外加演出精華DVD的沙磚上回顧。後來,她把我的意念帶回沙磚上半冬眠的董事會,並取得董事會成員的同意。

只可惜,2003年,我重返校園,攻讀博士學位。2007年畢業後,一直忙於工作。直至2008年,才重提這個計劃,並列為「香港戲劇史個案研探」計劃之一部份。

最後,我希望在此特鳴謝本計劃的研究伙伴陳偉基、執行編輯朱琼愛,以及另一策劃陳國慧。2009至2010年,我獲亞洲文化協會利希慎基金獎助金,留美遊學一年。很感謝陳偉基、朱琼愛與陳國慧在我「身體」缺席的情況下,完成了訪談、資料搜集等繁重的工作。

回首過去,時間就這樣過去了。重翻資料,你會發現沙磚上以及它所代表的那個年代的另類文化,仍在發光發熱。撫今追昔,不是為了懷舊,也不是為了吐出「今不如昔」之嘆。實驗仍在繼續進行中,在西九年代,沙磚上永遠革命的精神,或許正是這本書出版的理由。


【書籍資訊】
書名:香港戲劇史個案研探——沙磚上:實驗‧組合‧時代

系列策劃:張秉權,顧問:盧偉力
策劃:小西、陳國慧,研究員:陳偉基,執行編輯:朱琼愛

「香港戲劇史個案研探」系列由國際演藝評論家協會(香港分會)策劃,目的在於有步驟地透過開展一些本地重要劇團、類型、現象等的研究,以個案方式回顧本地戲劇發展脈絡,呈現整個香港戲劇發展的圖像,同時初步整理、保存戲劇史料。

由上世紀八十年代末至九七,本地前衛實驗劇團「沙磚上」為社會、為時代、為劇場留下了好些獨特的小劇場作品,亦為台灣小劇場帶來衝擊。這個如著名文化人梁文道所言是「鬆散」的組織,神奇地凝聚了香港一群出色的劇場、視藝、音樂、文化、藝評工作者參與創作,許下豪言壯語:「堆沙砌磚,是否就起了屋?一個頂,四片牆,實在並不太重要,只要容許事情在裡面發生,沙與磚便夠我們棲身!」本書嘗試透過疏理「沙磚上」的緣起與創作,一方面回溯香港小劇場走過的路,亦看小劇場如何與時代對話。

出版日期:2011年6月初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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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事劇團:無中生有‧返身


文字:JimmyBlanca



時間:2011.6.29 7:00PM
地點:寶藏巖邊境廣場
名稱:差事劇團  無中生有‧返身 (寶藏巖居民與藝術家特別場)


Note:此篇文章前半段是預報,後半段則是有雷的心得。


在講這個故事之前,要先來提一下「什麼是寶藏巖?」

寶藏巖的名字來自一座拜觀音的寺廟,位在台北市公館商圈旁,正確地址是汀州路三段230巷進去。它是一個沿著觀音山而建的違章建築區,居民大多是退伍老兵與社會弱勢族群,而這個區塊的房子也多半是居民們疊疊補補所築構而成。民國69年,台北市政府將這裡劃為公園預定地,開始進行居民搬遷計畫 (又一說法為,要求居民在期限內搬離家園)。由於居民已住在這裡很久,自成一特殊聚落,在有志人士的奔走之下,將寶藏巖定義為「歷史聚落」,逃過拆遷命運。現在,寶藏巖仍有居民居住,並配合市政府文化局政策,引入藝術家駐村計畫,成為所謂的寶藏巖國際藝術村

之所以要提寶藏巖歷史,就是因為作品與這段歷史有關。差事劇團是寶藏巖的駐村團體,從自身的立場出發,發展出劇長60分鐘《無中生有‧返身》,討論「原生寶藏巖」、「後駐藝術家」與「一般城市居民」三者間的關係。

我非常喜歡這戲的舞台,又或者說,演員與觀眾腳下的土地,就是事件發生的所在。牆上的壁畫,記載了當時搬遷的衝突 (居民以肉身和鐵鏟抵擋推土機)。所以,讓故事的歷史感更加強烈真實 (雖說這原本就是真實事件)。除了無需再刻意型塑的歷史軌跡外,劇組也充分運用場地,帶著觀眾「走上」時光隧道,進入斑駁殘垣的另一個空間。這得天獨厚且運用得當的舞台環境,絕對是這戲好看的要點。

既然已經有了個這麼神秘的天然舞台,必然要有個虛實交錯的故事。Linda精心設計的新娘公仔麗娜,要和人帥在藝術村結婚了 (對,就是公仔與人類的婚禮)。婚禮當天,麗娜卻不見了?兩人找上藝術村的警衛幫忙,但警衛提供的線索卻虛無飄渺,八竿子打不著關係。原來這警衛是個「它」,曾經和Linda非常密切的「它」。在警衛的帶領下,他們找著了麗娜,也重返那曾有的情感點滴。

我本是不熟悉寶藏巖的城市居民,看完戲後,認真的上網搜尋寶藏巖資料,並反芻今晚所看到的情節。《無中生有‧返身》是齣後座力強的作品,你可以看到真實場景如何完美運用在虛構戲劇裡,也可以看到濃濃的社會關懷。當然,角色間的關係更值得觀眾去慢慢推敲、琢磨與思考。

◎ 演出時間:2011/6/30~2011/7/3 (一個晚上兩場)


(底下有劇情雷,若還沒看過戲就別踩囉!)


在文章第二段提到,作品在討論三者關係,正好用故事裡的三個人物代表:

- 原生寶藏巖:貓頭鷹警衛 (它同時也是Linda曾創作過的作品)
- 後駐藝術家:Linda (麗娜是她的新作品)
- 一般城市居民:宅男人帥

我的解讀是這樣的,在寶藏巖的居民搬遷計畫中,台北市政府以整修寶藏巖硬體設備為由 (水電修繕、道路整修),要求居民先搬離兩年後再重新搬入。在此不論重新搬入的條件為何,讓我們回歸到最源頭:「寶藏巖歷史聚落,究竟是要保護些什麼?」既然被劃為歷史聚落,就表示它的特殊點不在於看得見或摸得到的實體,而是聚落文化與居民之間的聯繫。

貓頭鷹警衛就是這樣的一個角色,他原是Linda最初的藝術品,代表著這個聚落最原始的人文重點。然而,這樣的重點卻莫名的被遺忘。它看著人們走進寶藏巖,帶來新的藝術文化也好,做純粹的觀光旅遊也罷,總之都是些不屬於原生寶藏巖的外來物 (註:飾演貓頭鷹保安的演員一開始是直挺挺的站在路邊,看著觀眾一一入場就座)。作為一個歷史的全知者,靜默地看著寶藏巖的變化,直到他變成了真的人,試圖喚醒Linda。

人帥這角色就是我們,一般 (無知) 的城市居民。每天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 被工作、愛情、與莫名的執著愛好所制約。這宅男不只要娶麗娜公仔,還找了Jolin公仔與薑餅人玩具證婚,盡是在自己的小宇宙裡開心,殊不知旁人正在笑話其荒謬狹隘的世界觀。說實話,這誇張的情節並沒有觸擊到我的笑點,因為我一直都覺得他好可憐呀!(正好印證當台下觀眾笑時,台上的角色其實是悲哀的,只是我剛好看到了這哭的哀傷之處)

Linda這角色的定位微妙,也隱喻了藝術駐村與寶藏巖當地的矛盾。她曾在藝術村創作,離開後又帶著現代的藝術品重回藝術村 (麗娜公仔的設計是很日系的,水汪汪的大眼,搭上絕不可能出現的魔鬼身材)。在貓頭鷹警衛的帶領下,半強迫式的來了場尋根之旅。究竟藝術駐村與寶藏巖保存有無絕對相關 (爆乳公仔明顯是不搭嘎的存在)?另外,若寶藏巖最值得珍藏的藝術是聚落間的人文情懷,一但居民撤離後,中間的聯繫是否就此斷去,回頭僅剩殘破的屋瓦磚牆?

最後,見Linda與人帥在貓頭鷹警衛的引領下,走向發光的門的另一邊。這道光究竟是帶領著我們理清思緒,走向真正光明的一端?抑或只是權力的更直接控制?

我不知道。但至少我已經從無知的人帥畢業,轉成重新探索意義的Lin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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