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6月30日星期四

前所未有的劇本閱讀經驗:《小地寶》(終)

文字: 周力德
網站: Messenger's Blog

親愛的「小地寶」:

當你即將在觀眾面前露臉時,不知為何,我想起了一些事。首先,你使我想起了房子。你使我感到,排一齣戲就像蓋一棟房子,從設計、施工到裝潢、交屋,沒有一個步驟能夠馬虎,沒有一個細節能夠忽視。排練場上,你消化了多少句台詞,反覆練習了多少個動作,實驗了多少種聲音,修過了多少很「卡」的走位,而排練場下,你打點了多少人與事,著手了多少張訂票,解決了多少繁瑣的庶務,進行了多少次大大小小的宣傳。你使我看到,「小地寶」雖小,但蓋起房子實實在在,價值不輸給真正的帝寶。

你使我認識到,我能夠扮演另一種角色。我做過演員、編劇,導過戲也做過導演助理,但我從未做過「助理導演」,在導演不在台灣之時還得負責導演的工作進行排練。接下這份工作時,我是忐忑的,因為以我對於自己個性的了解,我不認為可以勝任,理由是,要了解另一個陌生的導演並且延續這個導演的意志,太難了。所幸,你使我度過了這段時光,也使我看到了另一種可能的合作。你使我了解到,這世界上有很多的困難,但只要有人在的地方,這些困難總會有解決的辦法。

你使我想起了祖父母,他們是所謂的外省第一代,1949年來台以後找不到落腳的地方,從台北搬到台南,再從台南搬到板橋,輾轉遷徙,最後因為我祖父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台北市的大同中學總務處當職員,於是便在大同中學的職工宿舍住了下來。聽了老蔣的話,我祖父一心以為再過不久就能回大陸了,他不買房子也無心買房子,便在職工宿舍住了大半輩子。那個宿舍不大,只有十來坪,你很難想像我的祖父母可以帶著四個孩子一起窩在那,其中包括了我的父親;那是我祖父母在台灣唯一的家,也是我父親的第一個家。我的祖父母近幾年相繼去世了,但在他們去世之前,始終有一件令他們感到不快的事,那就是大同中學不斷來公文,說這些職工宿舍要收回去了,學校願意賠住戶們錢,請住戶們搬家,但老人家住慣了,哪裡肯搬?如果要搬,又要搬去哪?學校賠的那一點小錢,比起台北市的房價,簡直是開玩笑。

時間,果真能解決問題。在我祖父母去世以後,學校收回宿舍的理由更加充分了,於是,我的父親費了好大的力氣將房子整理好,然後歸還校方。校方接過了鑰匙,向我父親表達了哀悼與慰問,又說我祖父母的為人和睦善良,結果被我父親帶刺的給幽了一默:「都是被你們給氣死的。」

你從來不知道我有這個秘密,對不對?我可以向你坦白,當我注視著你時,不只一次的想起了這些往事。因為,那裡不但是我父親的第一個家,也算是我第二個家。小時候,我的父親經常帶我去那玩耍、探望我的祖父母,當我回憶起童年時,我仍會不時想起那裡。現在,我知道那裡總有一天會被拆掉,但我也知道他們拆掉的只是房子,而不是家人的感情與童年的記憶。

講到這裡,又講回房子了。希望你能以這棟名之為「小地寶」的房子,留下我們之間的感情與記憶,由於你是大家一同蓋起來的,於是我們之間的感情與記憶,才顯得格外深刻與美好,這一點,在人生的旅途上,是彌足珍貴的。最後我想說,謝謝你!

周力德
2011年6月28日

《小地寶》原訂場次已售罄,加場的票券也快殺光了:http://catt0501.pixnet.net/blog/post/63688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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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戲筆記:身聲劇場 ─《在大水之中》、《尋龍之音》、《一個洞-第二號作品》/《第一百零八個巴奈》

文字: 果粒果
網站: Butterflies In Your Stomach


時間地點:
2011.2.26竹圍工作室果醬花園 環境劇場版
2011.5.20文山劇場版
2011.6.18身聲小劇場

身聲劇場,在今年發起了每月一檔戲的年度計畫,從一月開始上演2009年首演的《在大水之中》、2010年首演的《尋龍之音》到今年六月隨著身聲小劇場一同啟用開演的2011單人劇展─團員劉婉君的《一個洞-第二號作品》及巴奈(潘靜亞)的《第一百零八個巴奈》。而恰好也在這半年內有機會欣賞到年度計畫中的這三部作品,雖然認識身聲劇場至少有三年了,然而獻給身聲的第一次,卻是從今年的《在大水之中》環境劇場版開始。

《在大水之中》,繼2009年在竹圍工作室的十二柱空間首演後,開始在各國各地巡演,而在今年回到竹圍工作室的果醬花園做了有別於首演的環境劇場版,一直以來都認為竹圍工作室是一個很難得的替代空間,竹圍工作室一直讓人有種真實與環境與自然對話且在這裡發生的許多作品甚至整個空間的經營都讓人有在「呼吸」的感受,而《在大水之中》更是一部標榜著現代洪水寓言的故事,回到竹圍工作室的戶外空間演出並且加入素人的演出群,讓整個製作強調人與環境之間的關係更加濃厚,也在欣賞演出前就有著一股美好的期待。

而這版的《在大水之中》,在開演前便在通往竹圍工作室的自行車道上進行著如同這幾年來在淡水辦的藝術踩街般的活動,在整個真實空間中製造一個幻境,改變了整個場域原有的感覺,似乎讓人提前進入到了寓言故事裡神話的世界,而在身聲大地樂器館裡更進行著自做自售的小市集,讓創意工作者在這裡販售著自己的作品,似乎這已經不僅僅是一個演出,而是一個為期兩日的慶典,在整個慶典當中,有嬉戲的孩童,有一組又一組的家庭,似乎劇場在這裡發生是一件理所當然而亦應當參與的活動,而與《尋龍之音》都未刻意標榜是親子劇,也就是說並非是刻意為小朋友做的戲,而是做全年齡皆可以看的故事,也許是因為環境是所有人的,而夢想同樣也是,所以不必刻意的區分,如同身聲劇場本身蘊含了馬來西亞華人、台灣人漢人與原住民等創作者,並使用著世界各地而來的樂器,打擊著吟唱著一首又一首每個人都能有共鳴的樂曲,卻並非完全是來自哪個民族,那個民族性是共享的,更甚者不只是世界音樂而是世界的身體。而在環境劇場版的《在大水之中》裡觀眾席是草地上的幾把椅子、巧拼甚至是草地本身,而故事與演員便進行、穿梭在當中,這是一齣沒有第四面牆的戲,也或許說,我們從捷運站走至自行車道而在坐在觀眾席上時,便是一個進入戲裡第四面牆的過程,我們都在裡面,同樣呼吸,同時演繹。

觀賞文山劇場版的《尋龍之音》時,更完整的文本、更深刻的吟唱與樂曲,然而文本的題材上雖然是三位不同性格的年輕人為了屠龍所發展出不同際遇的三段故事卻在感動上不若《在大水之中》時強烈,也許是文本所要說的主旨對筆者來說是較平常的,也許是少了竹圍工作室天時地利人和的加乘,也許逐夢的故事已聽過太多太多,《在大水之中》雖然是一個簡單的寓言故事卻在背後有著一個深刻的反省價值,不過在這個批判無力卻又愛強說愁的年代,對於身聲劇場依然為了更多的人認真的訴說一個簡單的故事是很值得讚許的,加上看著台上的演員除了扮演角色外更擔任樂師、操偶者更將面具、偶、世界樂器、舞蹈自然流暢的在舞台上呈現,連最刁鑽的觀眾─小朋友,都張大眼睛認真著迷的被臺上的一舉一動給吸引著。

看身聲的作品,群體感總會大於個人,有時看戲,某些導演或是特定演員的風格總會很強烈,而身聲卻讓人有種是整個團在經營一種風格的感覺,雖然每個演員都各有特色與質地,但在台上時卻不會因為個人的不同而有所干擾或是搶戲的情形,也或許身聲整個訓練上不僅是一種表演上的訓練而更是一種群體生活的體現,而也因此在六月中看團員劉婉君的《一個洞-第二號作品》及巴奈(潘靜亞)的《第一百零八個巴奈》時,是一個有趣的對照。

《一個洞》又名為《吞噬》,描繪主角化身為醜人魚在網路世界裡尋找真愛,在經歷一場又一場的失敗之後,內心之對於愛的渴求隨著失望與寂寞越發膨脹在心裡豢養出一隻巨獸,最後把醜人魚的心吞噬,而後醜人魚似乎在城市的某個場景裡,在一個不強求的情況下,似乎遇見了一位願意把真心交付給醜人魚的人。看似是一個苦痛的追尋之旅,最終給觀者的不是一場心痛,而是一種希望與療癒。

創作者劉婉君,在這部作品裡重拾了做為一個動畫師的身分,將所有的畫面文字語言透過影像的方式呈現,宛若是進入到了成人的繪本裡跟著創作者改編自身的故事一起旅行著,也許我們心中都有一條跌跌撞撞的渴望著愛的醜人魚,而筆者最喜歡的一幕戲為醜人魚在許多落下的心型氣球裡努力的要抓取一枚,卻不斷的弄破,所有的心型氣球的在醜人魚碰觸的那一瞬間立刻爆破,直到場上的氣球全部裂為碎片,醜人魚躺在地上掙扎著,燈暗。

下半場巴奈(潘靜亞)的《第一百零八個巴奈》是從自身的身分認同出發,帶著原住民界的菜市場名四年前來到台北求發展的過程,巴奈的名子,是外婆給的,外婆也叫做巴奈,那做為自己的這個巴奈,應該是什麼樣的姿態有著什麼樣的故事?戲一開場,巴奈捲曲在一個方箱之中,對方箱敲打著節奏,並慢慢隨著節奏從方箱裡舒展而出,彷彿是一種生的過程,相較於全然無語言的上半場,巴奈筆直的望著觀眾,對觀眾說話,說著一杯酒的分享,說著一套外婆做的衣裳,說著在這繁忙的城市步調與追尋當中,自我逐漸失速,與部落的關係逐漸被自己遺忘,直到外婆的聲音消失在電話的那頭。然而,戲結束了,我還在思考眼前的這個巴奈到底應該是什麼模樣?是剛剛大聲疾呼的那個、敲打節奏的那個、說著話的那個、或是戲終在影像裡穿著傳統服的笑得很靦腆的那個?也或許都是,也都不是吧。令人感動的是,雖然是單人劇展,但實則依然是整個身聲劇團的所有團員一同工作,由佩芬設計並與偉來一起現場演奏的音樂,惠勻的影像執行,並由團長忠良做為藝術統籌及堅強的行政團隊,走出同一到了個體,卻是由群體在支持個體性,那是一種令人景仰的精神。

而隨著單人劇展的開演,也宣示著身聲小劇場正式啟用,由原有排練場所改裝而成的身聲小劇場,在這個小劇場被政府逆襲的時期,宛若是宣告著劇場依然生生不息,在淡水竹圍開出美麗的花朵,曾有人說身聲劇場經常在非正規空間裡演出,但對筆者而言,身聲劇場就因為不是在正規空間裡,所以更能有創造空間的本事,而今天,身聲劇場正式把身聲小劇場帶到我們眼前,讓更多有志的創作者,可以不斷的發表作品,不論是身聲小劇場或是身聲大地樂器館,都代表身聲劇場擁有非常充沛的能量,將許多精彩的新舊作品帶到大家面前。


圖片來源:身聲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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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27日星期一

369.從保利劇院看兩岸20年來劇場發展差異4

文字: 斯建華
網站: 斯建華的BLOG

從保利劇院看兩岸20年來劇場發展差異4
從對岸不到十年前開始說要在中國各地廣設100個一級的劇院,當時台灣的政府部門相對應提出要在台灣北中南蓋5個像國家劇院般國家級的文化中心,同樣的時間過去了,這幾個計畫很久的劇場一個都還沒落成,而對岸呢,隨便以廣州為例,這幾年我剛好都跟不同團體去演出過,2007年我去演出的還是在老舊的黃花崗劇院,2009去就在嶄新的廣州白雲國際會議中心,一天要15萬人民幣的場租,當時聽說廣州正在蓋另一個新的劇院,2010再去就到了場租一天20萬人民幣的廣州大劇院演出,而廣州大劇院的一個年輕朋友,30歲不到已經從上海大劇院到上海東方藝術中心,再跳到廣州大劇院擔任同年紀台灣人想都想不到的職位,對岸對劇場人來說是機會多到你無法想像,當然他們競爭也非常激烈,只怕你沒能力,完全不怕沒機會,我認識很多不到30歲的年輕人在對岸擔任台灣40歲都不見得有機會的職位,當然他的歷練及能力也是足以勝任他的職位。

不只是在保利院線有人才向上提升的機會,我記得2007年我們也去了國父的故鄉廣東中山,一個只花了2億元人民幣就蓋出的新劇院,比主舞台還大的左右側台及後舞台,設備完全不比我們國家劇院差,可是相對應到台灣,他可能只是台灣鄉鎮市公所的很地方層級的一個地方劇院,雖然當時館方的素質還不行,但最起碼有舞台有戰場可發揮,對專業劇場技術人員而言,大多數人在台灣像是沒有戰場的士兵,說來真是情何以堪,1,2年前協會(TATT)針對台灣23個文化中心的技術人員做了一次全面的訪談,在我負責的其中一個文化中心訪談有一段令我印象深刻的對話,我照著設定好的問卷問:請問中心技術同仁中有多少是本科系的背景?得到的答案是我們全都是本科系的,都是跟「機」、「電」相關的背景,因為文化中心的燈光、舞台及音響是由機電組負責,所以在彼此各自對「本科系」的認知是南轅北轍,這是為何使用者與管理者永遠像白天不懂夜的黑的緣故。

這些也許即將落成的新劇院不會是我們的歸處,就像幾年前紅極一時的名詞「文化產業」,以及現在正夯的「文創產業」,似乎跟劇場人關聯也不大,我想到的總是大學時老師說的「劇場是門便宜的手工業」,或是我第一堂課老師說的「劇場餓不死人但也賺不了錢,想賺錢的現在就可以出去」,或是聶老師說的台灣劇場是「業餘的做不好,專業的活不了」,所以之前我對「文化產業」的看法是沒有產值哪來產業?現在「文創產業」加了創意對我來講感覺好多了,但好像也跟我們沒啥關聯,似乎劇場人窮慣了沒啥產值,加上創意就可涵蓋各種商業場有資源的活動廣告或公關公司可以加入來發揮,劇場人單打獨鬥一盤散沙慣了,這些好像都跟我們無關,文建會升格為文化部又如何,增加編列活動預算也輪不到劇場人,幾次大型活動經驗我的感覺劇場導演光被採購法就綁手綁腳,再加上公開招標後產生的廠商,只管得標標案內容誰管你導演需求及節目需求?而了解這些劇場導演需求的技術人員根本連去取標單的資格都沒有,幾次之後,恐怕愛惜羽毛的導演及設計在受挫之後意願會愈來愈低,到時這些地方的活動工程預算似乎也跟劇場人沒啥關係,劇場,似乎還是脫離不了便宜的手工業的宿命。


圖片來源:北京保利劇院小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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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霖乍現的身聲劇場



文字: 張輯米


上半場《一個洞》
下半場《一百零八個巴奈》
時間:6月18日晚間7:30
地點:身聲劇場


走進身聲劇場,雖然不是很大的場地,但卻有一股土地的氣味散發在其中。感覺的出來,這個地方充滿了人氣以及記憶。而今晚的兩個演出也是發生在這裡,以一開始兩個創作者(同時也是表演者)不預期的在舞台上相遇作為引子,接著就開始了第一個作品。



《一個洞》以家喻戶曉的童話故事「美人魚」作為發想概念,現代的人魚為了獲得愛,而來到城市,企圖找到她的王子。只是渴望愛的心卻讓自己成為了像是神隱少女裡面那位無臉男一樣,變成了巨大的妖怪,把自己給吞了。全劇沒有語言,以可愛的動畫讓觀眾容易進入。輕鬆的節奏,就像看了活的故事繪本一樣,不只大朋友喜歡,小朋友也看得津津有味。

同樣是一個表演者,相較於《一個洞》,《一百零八個巴奈》少了影像裝置,著重在 巴奈 這個表演者上面。從一開始蜷曲在方箱當中,有節奏地敲打著木箱,到她出來請觀眾喝酒,都讓人感覺「這是舞台上這個人的邀請以及分享」。整個場域又與之前的「童話」截然不同,這是現場的,她偶爾說一說偶爾有一些身體表演,將表演還原在人與同在這塊場地上的人的精神交流上。這個演出結束之後,我才瞭解「巴奈」這個名字是原住民的菜市場名。我最初也在想,是唱歌的那個嗎?只是,看這個演出之後就會發現,同樣的名字一點也不重要,重點在於這個人的內容。



而最後,人魚與巴奈又在路上相遇,回到現實,作為一個圓滿的結束。

很高興這一個晚上來這個地方觀賞演出,演出結束之後,觀眾在劇場外的草地上聊天、喝酒,這不正是劇場觀眾最愛的一件事「接觸人」?

在台灣,表演者需要場地演出的問題一直沒有被妥善解決。使得台灣劇場生態一直就像流動攤販一樣,沒有一個可以固定下來的運作場地。而就在一些劇場空間因為消防問題,而可能面臨消失的危機之後。在竹圍工作室出現一個身聲劇場的確會讓人感到欣慰,像是在久旱的劇場中降下了雨水,而竹圍工作室這一個區塊也漸漸像是一個夜市聚落一樣,結合了越來越多的文化生命。

然而,演出後與身聲的藝術總監吳忠良聊,得知原本每一年自發演出的淡水「西仔反傳說」,今年將變成政府招標形式。這個原本由淡水四個表演團體自發而出的環境劇場,幾年來做的不錯之後,政府打算主導來做了,這與最初的海洋音樂祭的過程似乎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我們常常會看到台灣的一些好吃的路邊攤,當看著他們生意那麼好,房東就想收回來自己做,連店名可能都一樣。不知情的民眾吃了覺得難吃,就漸漸稀疏,而那個攤販就只能悻悻然地另尋他處了。也許,政府所謂「文化創意產業」的概念,就是繼續挖空台灣的創造力,趕緊在2012的總統大選世界末日之前把所有可以挖的都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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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的騷動,在文字裡尋找安定

文字:謝鴻文
網站:兒童節的派對

1.
青少年劇場在西方國家是很普遍的,它銜接在兒童劇場和成人劇場之間,在英語裡說「Youth Theatre」,指由兒童和青少年擔任演出的劇場形式;「Theatre for Young People」,指專業劇場工作者專門為青少年作的創作。在強調分眾適性的概念下,青少年劇場一般而言,有很明確的教育功能在,所以常常是透過學校教師的指導與組織(如學校社團)來進行的,適合參與的年齡層大約為小學高年級至大學生之間,但仍以國中、高中學生為主體。

青少年劇場主要不是為孕育未來的影視明星(當然也不排除有人有此資質)而作,是為了讓青少年透過即興扮演等創造活動,培養團體合作能力,反思生活經驗與解決問題,促進人格健康發展,進而提昇對戲劇藝術的審美概念,充實個人美感素養。

台灣一直以來,少有人去思考青少年劇場這個區塊的必要性,像2006年在台北成立的「青少年表演藝術聯盟」創辦「花樣年華全國青少年戲劇節」,持續推動青少年劇場發展的例子實在是非常少,這背後有諸多社會文化的包袱與框架存在。首先是青少年在求學階段面臨到沉重的課業壓力,即便現在標榜多元入學,高唱教育改革,但我們都很清楚,大部分青少年仍然在不停考試的痛苦中掙扎;而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家長,這時候也不太會想到給孩子玩戲劇,怕會玩瘋了書都沒唸好。就算九年一貫課程已經實施幾年了,可是藝術與人文領域的教學依然是陪襯點綴居多,再則戲劇師資的缺乏,有戲劇教育課程的學校實在是少之又少。

而劇場的創作者,長久以來也是忽視了青少年這個族群。當一個青少年他想進劇場看戲,可是成人劇場的表演,也許他會看不懂,抑或消費不起,造成青少年無戲的結果,他們只好選擇電影、漫畫、電玩等其他傳播媒體作為休閒了。我長期觀察兒童劇場也發現一個現象,即大部分兒童觀眾都在小學中年級以下;由於現代高年級的兒童生理與心理的早熟發育,讓他們無法再接受兒童劇場,然而又沒有青少年劇場可參與時,青春的靈思,身體的騷動,都只能被課業禁錮,找不到安定的所在了。

假使我們把所有的青少年都馴服得規規矩矩,卻讓他們因此失去創意、想像力、判斷力與創造力,更失去了活潑、自由、柔軟有彈性的生命力;除非他們之後的人生遇到特別的導引啟發,能夠重新思考生命的意義與價值,能夠慎重面對自我的內在與潛能,否則我們還能期待這群人未來能創造出多大的成就?我們的文化藝術要傳承發展下去,寄託在這種因規矩而容易變得迂腐守舊的人身上,是令人擔憂的!

因此,我們向青少年大聲疾呼,一起來玩戲劇吧!我們也向家長大聲疾呼,讓孩子來玩戲劇吧!

2.
台灣的戲劇生態,對於劇本出版向來是漠視的,要談有沒有青少年劇本集,那更是如鳳毛麟角的稀有。以目前所知的文獻,最早可以追溯到1940年,由皇民奉公會台北州支部編的二輯《青年演劇腳本集》,還有1941年,台灣總督府情報部編輯出版的《輕鬆製作青少年劇腳本集》,這幾本劇本集都是因應日治後期皇民化運動,為倡導「國民演劇」,提供眾多青年團在各地宣揚政令思想而生,其政治意義大於藝術價值。戰後,1957年有錢野桐《少年遊擊隊》由正中書局出版,它早被歷史湮滅了,看過這齣戲及劇本的人都寥寥無幾。再來就是1982年至1988年,台北市政府教育局配合兒童劇展,同時舉辦年度青少年兒童劇本甄選,所有甄選得獎作品都以《青少年兒童劇本》為名出版,不過,這些劇本集收錄的多半是兒童劇。除此之外,偶還可以從若干兒童劇本集裡讀到適合作青少年劇場演出的劇本,例如徐琬瑩2006年出版的《不只是兒戲》中,富有台灣風味的〈半屏山〉就被標舉出適合高年級演出。整體來說,屬於青少年劇場的劇本還是非常匱乏有限的。

SHOW影劇團成立以來,青少年劇場便是我們關注的發展方向之一。我們一方面尋求和學校、社區合作,一方面自行創作,開發課程,培訓表演藝術創作人才。《騷動》這個青少年劇本集共分成三卷,第一卷收錄了劇團團長陳義翔、執行長李美齡,以及我三人為青少年量身打造,並曾委由社區、學校故事志工,還有我們團內自己的青少年成員在桃園縣境內演出過的劇本;第二卷是劇團和桃園縣經國國中合作戲劇教育的集體創作成果,三年三齣戲,有人因此蛻變成長,有人因此得到情感宣洩,有人因此與爸媽感情和好……,正面的效益超乎預期;第三卷則集合了2010年暑假「來劇場SHOW一下工作坊」和2011年寒假「青少年劇本創作工作坊」學員的創作。

第二、三卷參與的作者全是沒寫過劇本的新手,這群青少年他們說故事的能力、編劇技巧或許還薄弱,思想也不夠深刻,然而讀者不宜嚴苛批評;反而要去欣賞他們真摯的情感投入,以及動人的誠意;當然現代青少年的思維,時而無厘頭搞笑,時而頑皮戲謔,亦是值得認真而非輕鄙看待的事。全書總計13個劇本。13,很巧合的數字,它是一個孩子脫離國小進入國中的年紀,正在急促發展成熟,又難掩生命歷練不足的青澀;荷爾蒙的分泌,激發內心欲望的種種躁動,又不時被成人拉扯牽絆著。13,也是充滿奧妙有趣,值得探索瞭解的年齡。因此,這個青少年劇本集以《騷動》為名是再好不過了,它刻記了青春的某時某刻,宣示任何悲喜交錯皆值得探索瞭解。

3. 
綜觀這本書收錄的劇本的面貌,幾乎完全契合Colin Chambers編的《The Continuum Companion to Twentieth Century Theatre》所言,青少年劇場與兒童劇場有類似的根源,但它的觀眾包括青少年,其工作多半立足於社會問題,而不是兒童劇場常見的神話與幻想。除了〈神奇聖誕帽〉是兒童劇的風格,其餘的劇本都以寫實為基礎,去觀察個人與同儕、個人與家庭、個人與社會的聯結關係,在這密切的網絡裡,所有的人都是「社會人」,沒有人是獨立生存的。

既然如此,每個人看世界的角度不同,反映在創作上,便會呈現「大敘事」/「小敘事」的差異。我所謂的「大敘事」——意即有比較多層次的主題與事件組合;「小敘事」則相反——可能只是單一事件的獨唱而已。前者例如〈社情故事〉,活生生寫照了一個社區裡的百態人生,每一個角色展現的俱是一段悲喜交錯的生命,社區中人看似冷漠無交集,一旦有觸機發生卻把彼此牽連在一起,這時候所有的問題都像共生,需要共同去面對。後者如〈真的不是我〉,講述一個家境清寒的女孩被同學誣賴成小偷,情節僅此一樁事件,轉變在最後真相揭曉,女孩證明自己的清白,而當初不辨是非的老師則認錯。像這樣的劇本要傳遞的理念可說一目了然,完全貼近於生活現實,容易得到共鳴。也屬於「小敘事」類型的〈狗.戀〉,有一個創意又有趣的劇名,講的只是女主角因狗和前夫結緣相戀的故事,而前夫意外喪生後,又因狗和狗醫生譜寫第二春,很偶像劇的情節,但劇中亦關心了流浪動物的問題,那個專門收養流浪動物的黃媽媽出現的情節是頗感人的。

除了社會問題的反省,我們會看見更多的內容是在談青少年自己,或自己與家庭暗潮洶湧的關係。〈班會記錄簿〉、〈椅子上的默示〉、〈逆愛,Need Love〉、〈火燄的青春〉、〈舞所不在〉等劇本都觸及到家長對青少年子女不夠關心,或者只關心功課,無法真正瞭解青少年的心和他們的夢想,導致嫌隙產生等情節,俱足以證明這是當下的常態時,所有為人父母者的教養功課恐怕都要重修了!

也因為有機會透過這樣的戲劇演出,我們也期待持續發展的青少年劇場可以成為青少年和父母交心的所在,以戲劇為媒介,以生活化的故事為話題,重新修復親子關係。唯有和諧的親子關係,才是減少社會問題的根本,為此,SHOW影劇團是肩負著使命的,希望這個青少年劇本集出版會引發更遠大長久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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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26日星期日

River Talk.其他我想說的

文:


我得承認自己是個容易被文字打動的人。所以,很有想法但無法用文字好好的表達出來,也不一定會打動我。

這次的River talk,說話非常多;雖然我看過的鄭智源的戲話從來不曾少過,但這次既然是talk,如果不能好好的說,說出來的話不動人,就無法動人。

文字是好的。於是我想,如果文字是學生自己來寫呢?我還會那麼被打動嗎?我直覺的認為,我被打動的原因之一是文字。

當然,還有大家的表現。我一直覺得,鄭的劇本和導演和演員,怎麼這麼渾然一體,好像如果不是那樣導演,或如果不是這些學生、青少年,整個就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

這次的道具有劍。台詞說是「考卷做成的劍」;「我們是戰士,拿著考卷做成的劍」。如果那劍真的是考卷做成的,那真的很酷。

穿過髮箍的陽具。我沒看過《查理布朗》,所以一開始他們拿出那粉紅色的什麼我還看不太出來那是什麼,看得出來的部份有粉紅色的蛋蛋,一直到演員把它戴在頭上,我才發現那是穿過髮箍的陽具。

一排一排一排一排排列的椅子很好。在學校公演很好。最後走出大門很好。

就算劇本不是學生自己寫的,但我對他們有信心。他們一定都內化了那些文字,才能產生力量。

而在現實生活中,他們是不是也能說出心裡的話?他們會怎麼說?還是最後選擇不說?
在現實生活中,老師與學生也不是絕對的對立;大人並非絕對的醜惡,少年也並非青春無敵。

不過,我真的很喜歡這群學生,但也很有可能我喜歡的是我自己心目中的他們。但有什麼關係,一定還有其他人會給他們批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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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25日星期六

River Talk

文:


每次看完明倫的戲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寫。這次也是。結束之後我坐在捷運上,我回想著他們剛剛說的話,他們剛剛明明說了那麼多那麼多的話,居然沒有一段是我可以清楚記起來的。所以現在是我的talk,而我的talk來自他們的talk

可能是我記性差,我記性真的很差。我聽到他們說的話,好想錄音起來給老師聽,因為在場都沒有老師,看起來都沒有。老師沒有,學生有,可是沒有很多。這樣的戲和這樣的說話我想全校的人都應該來看,可是人呢?

老師你知道你們學校的戲劇社要演「river talk」嗎?老師知道他們要說什麼嗎?為什麼沒有任何一個老師來看?為什麼沒有一個老師好奇?為什麼沒有一個老師好奇這個戲劇社學生到底在忙什麼?你們到底在忙什麼?忙到你們沒有任何一個老師來看你們的學生到底在忙什麼?還是你們根本就知道他們要說什麼所以你們選擇不聽?

同學你知道你們的同學要演「river talk」嗎?你知道你們的同學要說什麼嗎?你知道他們說的有可能是你們想說的嗎?你知道他們想說的有可能是你們想說但是不敢說的?還是你們覺得花時間在那邊說又有什麼用呢?還是你們覺得他們只是一群蠢鬼花時間在這種事上?

說真的我已經離高中好遠好遠了。可是為什麼十年前的學校和十年後的學校都一樣?為什麼一個老師上課50分鐘學生10分鐘他自己40分鐘我們還是要坐在椅子上聽到下課?為什麼以前一樣現在也一樣?

老師為什麼距離期末考太近就不能公演?老師為什麼不能把場地借給我們這種社團?老師為什麼有太多為什麼我已經記不清了……老師,你希望我們以後長大變成怎樣的人?

老師,你希望我們以後長大變成怎樣的人?
老師,你希望我們變成你嗎?

老師,
我好想談戀愛
你可以允許我談戀愛嗎?
老師,
我好想被人喜歡,
你可以允許我被人喜歡嗎?

老師,對不起我錯了,
我懲罰我自己變成你。

老師,對不起我錯了,
我決定再也不說出心裡的話了。

我是一條流動的河,永遠不會停止說話。
雖然我只會說不知道,但我會努力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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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22日星期三

亞細亞巴洛克VII《祝告之器》創作自述 〈樂生院是漢生病療養院的未來〉


《祝告之器》創作自述 
〈樂生院是漢生病療養院的未來〉

文/秦Kanoko 譯/李彥 校訂/宗田昌人

在今年3月11號發生的東日本大震災之中,因地震及海嘯而死亡或失蹤的人口已達2萬6千人。如果將福島核電廠的爐心熔毀事故所帶來的災害包含在內,難民人數總計達11萬人。未來,輻射線對人體及土地所造成的影響難以估計。日本現在正處於緊急狀態之中。

不過,即便是這樣的緊急狀態,考量到國家及國民生活之所支撐的經濟時,則變成次要的。震災發生之後,政府和經濟學者們全都口徑一致地重複著:「國民應盡量消費,也請出外旅行,一如往常地過生活。」這樣一來就能活化經濟,以便守住「國家利益」。震災發生一個月之後,成千上萬的遊客排隊造訪重新開幕的東京迪士尼樂園。國民藉由回歸日常生活來遺忘緊急狀態,然後再透過遺忘來支撐經濟而守住「國家利益」。只是,人們早就遺忘了自己身處於這樣的結構之中。如果透過被守住的「國家利益」,能夠讓災區漸漸復甦的話,那麼遺忘應該是上上策吧。在那裡,殘留下來的只有基於「國家利益」而被遺忘的人們的意念。

現在,我最擔心的是住在福島的孩子們。日本政府將一年之間人體所能承受並且不影響健康的輻射安全值,由原本的1毫西弗上修為20毫西弗。生命和「國家利益」被置於天秤的兩端,權衡輕重之後,那塊土地便成了適於人居住的地方。人們被給予了沒有根據的安全和安心,孩子們沒有被疏散,一如往常地過生活。但是東京電力的員工,卻早在第一時間便逃離了福島。為了「國家利益」,孩子們被捨棄了,而人們則是試圖予以遺忘。這根本就是國家所犯的罪。能夠拯救孩子們的,只有和「國家利益」無關的活動了。母親們以及我們的友人發起了拯救孩童的活動。但可想而知的是,有能力在政府實行應變措施之前便先行個別避難的,八成僅限於那些有經濟能力、並且找得到值得信賴的收容處的家庭吧。目前還無法將孩子們集體疏散。但是,換句話說,包含我在內,做為一個守護「國家利益」的國民,不就等於和對孩童見死不救的國家狼狽為奸嗎?要從這個共犯結構中脫身極為困難。不過,在有別於國家秩序,震災之後的失序之中所出現的互相扶持的共同體當中,我們會尋找出創造嶄新結構的可能性吧。這或許是只有在緊急狀態中才會出現的大好契機。

此事令我再度想起一件事;就是樂生的阿公和阿嬤在漢生病療養院強制隔離之後,一輩子都生活在緊急狀態之中。現在,只要站在樂生院新院區和舊院區居住區之間,俯視深深向下挖掘的捷運工地,就不禁讓人聯想到遭海嘯沖毀的東北小鎮和村莊。在面對自然災害時,我們還能夠對重建滿懷希望,但樂生院到底該向何處尋求希望呢?如何奪回已被摧毀的共同體呢?或者,宛如核災難民一般,只能繼續生活在緊急狀態之中?而我們又能從這個緊急狀態之中尋找出甚麼樣的契機呢?

不過,我們不允許人們將之遺忘。為此,讓我們將院民曾經活過他們生命的證據銘刻於石碑之上吧。為了不讓人們予以忽視,讓我們建立起帶著有如詛咒般的意念的石碑吧。

我們舞者的起源點是女巫。古代的女巫為了祈雨而落髮,並且獻出生命。稱此為「需」。有時會被活活燒死獻祭,所謂「焚巫」。古時,「巫」是以鬼神為對象的施咒者,「祝」則以靈魂為對象的施咒者。「巫」以歌舞向神鬼獻上舞儀,而「祝」則向先祖誦唸祝禱之詞。「巫」這個字的造形仿照人手持巫術道具起舞的姿態,在《說文解字》之中對它的解釋是:「女能事無形,以舞降神者也。」另一方面,「祝」這個字裡的口字代表「禱詞」,據稱將兩個口字並排便成詛咒。「祝」的職責為祭祀祖先,而當死喪時處理屍體。

『祝告之器』是一個象徵性的詞彙。它指的是被死者附身的女巫以及舞者的身體。我之所以會追尋女巫的身體,是因為「亡者的死狀也許不僅僅是我們所看到的模樣。藉由探索此可能性,我們不但能夠和死者對話,而且得以將話語向未來發聲」。讓死者的意念寄宿於體內,將生者的身體轉變為死者的「遺體」。人會使此「遺體」活著,至此,身體始能成為生者和死者之間的交流之器,這不再是天方夜譚。所有人都是一出生便牽引著「遺體」。

「謹將本公演獻給於今年5月7日仙逝的樂生院保留運動鬥士-我們心目中的英雄呂德昌阿伯。」

演出部落格: http://asiabaroque2009.blogspot.com/


文章來源 黃思農的網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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迢迢六十載,台灣芭蕾路遙遙?



文字: 鄒欣寧
網站: 欣寧的文字收納室


成立八十年的英國皇家芭蕾,起步雖較他國芭蕾遲,卻能在舞團與舞蹈學校並行、人才培育與創作表演並重的實施方針下,造就今日「英式芭蕾搖籃」的成就。而被視為「西方產物」的芭蕾,多年來亦在中、日、韓等亞洲國家有了長足深遠的發展,突破過往「東方人不適合跳芭蕾」的刻板印象。台灣固然以精湛出色的現代舞獨步聞名,而作為舞者技術養成基礎的芭蕾,歷經六十多年的發展,其現況如何?本刊前往坊間舞蹈班與台灣藝術大學舞蹈系參觀,並從教育到市場等面向,提出對台灣芭蕾的發展觀察。

場景一:早晨十點半,台北一所坊間舞蹈班的成人芭蕾課程。這班成員有中年主婦、外科醫師、室內設計師......課程從足尖暖身開始,來到節奏與肌力的練習,最後以位移的旋轉結束。她們有些為延續童年的學習經驗而來,有些原本送孩子學舞,終於自己也「下海」;有些想透過芭蕾的精準學會控制身體、調整體態......多數小女孩有過的芭蕾夢,如今在她們身上復甦。

場景二:早晨十點,台灣藝術大學舞蹈系。走過不開放系外人士進入的告示牌,我們來到五樓參觀大一、二生的芭蕾課。在系主任走進教室後,學生顯得更肅穆、背拉得更直、腳抬得更高。老師不時高聲提醒學生注意細節,有幾個被喝令到一旁把杆加強練習。一位沒達到要求的女學生站在把杆旁沮喪落淚。其他人噤默著,唯恐自己動作沒做到標準,遭到一樣的命運......

在專業訓練的學校體制內,學生舞者們不只要費力磨練自己的身體技巧,也須遵守嚴苛的紀律。芭蕾的身體是節制的,心靈的規訓也是必要的。

目前國內學習芭蕾舞的人口相當多,除去中小學、高中至大學院校的舞蹈科班,坊間數以千計不同年齡層的芭蕾班,使這門學習門檻高、講究邏輯、精準、系統性的舞蹈類型,始終扮演舞蹈教育的核心角色。

儘管學習者眾,台灣真正成為芭蕾專業舞者的學生卻少之又少,而芭蕾節目與觀賞人口占比更居表演藝術中的極小眾,遑論國內自製的芭蕾演出--以二○○九年為例,年度五十五檔全新製作的舞蹈節目中,芭蕾僅占四齣。

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國內的芭蕾學習人口與觀賞、演出人口如此不成比例,形成巨大斷層?



沒技術就沒藝術:舞者養成之困難 

在兩廳院企劃行銷部經理李惠美眼中,舞蹈在整個表演藝術市場中本就居「弱勢」。礙於舞蹈的抽象性,習慣用「看得懂」衡量演出價值的台灣觀眾本就不易買單;以芭蕾來看,國人對有明顯故事性的古典芭蕾舞劇又比現代芭蕾的接受度更高,近期來台的英皇芭蕾就是明證:《英倫經典》的票房雖已九成,但《吉賽兒》早在演出前一個多月就全數售罄。

至於國內的芭蕾演出,李惠美不諱言,有待加強。「國內芭蕾編舞者重視動作鋪陳,較缺乏張力。兩廳院廿週年時,我們做過一系列國內舞蹈,相較於活力充沛的現代舞,芭蕾雖然也不錯,但沒有到亮眼的程度......

而有欣賞芭蕾演出習慣的觀眾則認為,觀賞國內芭蕾表演時,「編舞還OK,但舞者的表演技巧和情感(表現)要再加強。」

從市場的角度來看,「作品不夠好」固然殘酷,但與其一味歸咎編創與舞者的才能技巧,國內芭蕾從人才培育到演出,環境的結構性問題卻是迴避不得的關鍵。

雖從中小學到研究所都有舞蹈科班,然而多半各行其是,而無統一、循序漸近的教學系統。台藝大舞蹈系主任吳素芬直言,缺乏連貫的專門訓練,對須與時間賽跑的芭蕾舞者來說,無疑浪費生命。

「國外舞者十七、八歲當主角,我們的同齡舞者連群舞都跳不上,但台灣的孩子不是沒有能力,而是沒有連貫教材,以致每一階段的老師都得從頭開始。」為了不讓教育制度虛擲年輕舞者的生涯,吳素芬自行號召一群北區芭蕾舞教師,從民國百年開始,預計於三年內試行一套從高中銜接到大學的自編芭蕾教材,未來希望拓展到中小學。

民間芭蕾教師和愛好者也各自顛仆前行。其中,高雄城市芭蕾舞團的張秀如在一九八三年便引進英國皇家舞蹈學校的考試制度,八八年舉辦英國皇家芭蕾(RAD)鑑定考試,九三年則為更高級的專業芭蕾考試制度,以國際標準督促南部芭蕾學子朝專業舞者的目標邁進。

至於曾親赴俄國攻讀俄派芭蕾的資深舞者李巧,以及曾任洛杉磯芭蕾舞團首席舞者的王澤馨,都曾憑著滿腔熱血,願以長期或免費的芭蕾教學,說服父母讓有潛能的孩子繼續學習,走向專業舞者之路。然而,台灣家長或重視文憑多於藝術,或認為授課時間太長而拒絕,令芭蕾教師倍感無奈,熱忱自然也被抹銷。

「芭蕾是沒技術就沒藝術」,吳素芬慨歎。要言之,舞者的養成是當前台灣芭蕾發展最大的問題。自一九九年成立的台北首督芭蕾舞團團長徐進豐也表示,好的舞者確實難尋。一則,即使舞者從幼年累積長足的芭蕾技巧,也可能因高等教育環境未能均衡發展或根本漠視芭蕾,導致這批芭蕾舞者最後因缺少表演經驗,而逐漸喪失熱情與技藝。

其次,少子化讓父母對子女比較保護,加上台灣舞者缺乏職業舞者的心態準備,仍須舞團進行長期訓練,也是身居「芭蕾產業鏈」末端的徐進豐眼中的問題。



亞洲經驗:他山之石,可能攻錯? 

芭蕾教育無法有效連續,造成舞者培育困難;然而即使舞者有志朝專業芭蕾工作者發展,仍得遭逢國內芭蕾舞團稀少的問題。舞者與舞團的不足,呈現了「雞生蛋?蛋生雞?」的矛盾。

無論如何,「人」與「團」不到位,就不可能奢求增加芭蕾作品的編創和演出。早在一九五年代第一批本土舞蹈家自日取經返台,此後廿年左右,芭蕾曾蔚為潮流,小品、舞劇演出眾多,七年代就曾有國人推出全本《吉賽兒》,演出皆為國內舞者,八年代也陸續出現《龍宮奇緣》等東方題材的舞劇。然而,隨著時勢所趨,芭蕾逐漸從舞台上撤退,成為一年演出數屈指可數的藝術類型。

在芭蕾愛好者眼中,這樣的改變頗令人惋惜。問及「改善現況最迫切需要的是什麼?」成立大型芭蕾舞團和芭蕾舞蹈學校,都曾是國內芭蕾愛好者腦中的選項。徐進豐以中國扶植芭蕾舞為例,一為官方先在北京、上海等地成立舞蹈學校,等人才成熟後再辦舞團作演出,「這種發展是從根做起,非常有計畫性。」

日本、韓國則是由民間發起的成功例子。日本芭蕾發展之長久、深入,從全國眾多的芭蕾舞團,以及芭蕾題材的大眾文化商品可見一斑。韓國則有國立芭蕾舞團(1962年創辦)和環球芭蕾舞團(1984年創辦)兩大山頭並立,今年四月曾邀環球舞團來台演出舞劇《沈清》的王澤馨分析,環球由民間創辦,開始即非常清楚培養本土舞者的重要,除了特聘基洛夫舞團藝術總監,為舞團建立教學系統、奠定風格,也不排斥先由國外優秀舞者擔綱要角,讓韓國舞者有合作與見習的機會;另一方面,舞團每年皆給予優秀舞者全額獎學金出國進修,日後回團工作。這些策略,讓環球得以在短短廿年間躋身國際性舞團。

不過,談到台灣可否效法這幾個鄰近國家推廣芭蕾的方式,這些芭蕾愛好者卻多表示悲觀。

吳素芬坦承,編製連貫教材前,她曾尋求教育部等機關協助,卻屢屢碰壁;曾辦「台北芭蕾舞團」卻不堪大型製作虧損的她,更不再奢望職業芭蕾舞團,「費用的投注是無底洞......」她感嘆道,「芭蕾是世界性的藝術。一個國家的芭蕾好,文化政策是能被肯定的。國家若能成立芭蕾舞團,也是一種文化展現,可惜政府沒這想法。」

吳素芬也強調,台灣舞者並不會不如人,學校學生多能在國際交流活動表現優異,「如果有一個舞團可以讓舞者專心練舞排練,不必為了餬口到外面上課,我相信台灣芭蕾絕對可以跳得比日韓好。」

徐進豐則不認為台灣可能借鏡日韓等國的模式,因為台灣的表演藝術環境呈現壓倒性的極端,難求平衡發展,「一般人認為台灣比較有價值的是現代舞而非芭蕾舞,而芭蕾又以國外經典舞團、經典作品較被認同......

多年舉辦「國際芭蕾舞星在台北」等芭蕾節目的王澤馨,深知芭蕾在台推動不易,連節目尋求企業贊助都十分艱鉅。她選擇以盡力做的態度,加強國內舞者與國際舞團的交流。今年便選出數位台灣舞者,參加環球舞團的工作坊,觀摩其訓練與工作方法,也為舞者串連到國外舞團工作的機會。



芭蕾熱潮續航,仰賴觀眾鑑賞力 

儘管國內芭蕾環境艱辛,今年上半年的芭蕾演出卻呈現繽紛風貌,聖彼得堡、喬治亞、韓國等芭蕾舞團接連來台,票房平均七成以上,第五年舉辦的「國際舞星在台北」也在票房與評價上獲得不錯迴響,英國皇家芭蕾甚至已一票難求。

這些現象,或可證明台灣芭蕾欣賞人口具一定比例,然而,是否意味國內芭蕾欣賞風氣開始盛行?有無可能帶動國人編創芭蕾作品的演出質量?

王澤馨認為,國內欣賞芭蕾的人口,這幾年確實有所提升。過去,台灣觀眾習慣看經典舞碼,她以現代和古典各半的比例規劃節目,讓觀眾發現芭蕾舞除了《天鵝湖》、《睡美人》外,還有很多優秀的當代創作。

而一向秉持「填補市場缺口」的兩廳院企劃行銷部,多年來亦持續引進蘇黎世芭蕾舞團、瑞典庫伯格芭蕾舞團、巴伐利亞芭蕾舞團、法國里昂歌劇院芭蕾舞團等風格前衛的現代芭蕾作品,將國內芭蕾市場拉出更多元豐富的面向。不過,李惠美也坦言,邀請這類前衛舞蹈節目,就算再知名的舞團,都需抱持「付學費」的心態,不能奢求觀眾「第一次就買單」,畢竟,藝術欣賞人口的培養,急不得。

徐進豐則明白點出,全球不景氣造成大團也須尋求巡演以維持運作,恐怕才是這波芭蕾熱的原因,且這些表演團體慢慢知道跟有傳播系統的單位結合,宣傳力倍增,自然有利票房。

國外演出雖盛,國人普遍「東方人不適合跳芭蕾、跳不過西方人」的迷思,卻是國內芭蕾發展的另一大阻礙。要破除這樣的迷思不容易,因此,一方面須從舞者養成環境的改善著手,健全創作與表演根基,吳素芬和徐進豐也不約而同提出,觀眾必須自我教育、培養對芭蕾的鑑賞力。

吳素芬特別對引進國外舞團演出的單位大聲疾呼:「請在演出前為觀眾舉辦講座,引導觀眾欣賞芭蕾!」她痛心的是,國內觀眾因不知道該看什麼,不是胡亂鼓掌,把芭蕾當特技看,使表演者情緒中斷;就是對國外團體欠缺判斷力,「有些舞團會騙人的,比如節目縮水,或根本是派學生舞者來跳,表現力和藝術性都掌握得不好......台灣觀眾要學聰明,不要看國外舞團就拚命拍手,表演者會瞧不起你,以後也會隨便亂塞節目來。」

徐進豐也分析,台灣之於芭蕾,堪稱文化沙漠,不好的舞團來表演,心態上會有差別,不那麼認真。他們倆人都指出,群舞是判斷的關鍵之一--群舞者的表現水準是否整齊,正是衡量舞團的著眼點。



表演市場不偏廢的未來? 

表演藝術向非台灣大眾閒暇娛樂的優先選項,長久以來造成藝術類型板塊的極度不均。而芭蕾作為基礎舞蹈訓練系統,以及歷史久遠的表演形態,加上歷來眾多舞蹈家的變革與創新,值得投予更多關注。

然而,期待一個市場廣納各種舞蹈節目、不偏廢任一種表演的未來,在這個民生消費勝於藝術享受的險峻時代,或許還是過度樂觀了。是不是,最終我們只能睜睜注視著眾多不放棄踮腳旋轉熱舞的人們,前仆後繼跳進深不可測的斷層中、身形隱沒且無人知曉?

但願這不是台灣芭蕾,和其他小眾表演類型最終的命運。願這些熱愛表演藝術的人們,能將斷層填成沃土,所有熱愛藝術的辛勤,都不白費。

(原載於PAR表演藝術雜誌2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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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21日星期二

華麗下的生存遊戲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1年6月3日,週五19:30
地點:文山劇場
演出:O劇團《穿牆人:華麗的逃殺》

【本文首登於《中國時報》〈旺來報〉19版,2011年619。】

這是O劇團創團四年來,所製作的第三齣關於都會生活與情感的戲碼,並且很快地,即將在六月下旬推出第四部曲《雙面芭比II:玩者之聲》,該團的創作能量不低,不容小覷,尤其是「都會系」作品,從《雙面芭比》、《三房一廳》,到這次的《穿牆人:華麗的逃殺》,擅於描繪當代都會生活的心情點滴,孤獨、奮鬥、爭存、壓力、愛情、夢想、釋放……,在幾個戲劇片段裡嘲諷都會裡的生存遊戲,在穿插的歌曲唱段中抒表潛藏的情感,這幾乎已經成了這個系列作品的主要特色。

就主題而言,不論是「黑天鵝之非撕不可」中因選角競爭而導致的勾心鬥角,或者是「星艦迷航之七逃人搖啊搖」中為找生存的桃花源而四處飄盪,又或者是「人妻的誘惑之我的老公走後門」中人妻與小三的爭鬥,還是「永罄房屋之Bi-Buy-Bye」中銷售員與消費者之間的買賣房屋心理賽局之戰,都在突顯現代人在都會生活的大不易,必須在工作機會、生活品質、感情世界、職場叢林裡,時時奮戰,不得鬆懈。主題涉及當下現實,切身而嚴肅,不過創作者透過對影視、廣告作品《黑天鵝》、《星艦迷航記》、《犀利人妻》、永慶房屋廣告等的挪借與戲擬,對於如此的都會生活與情感狀態,提出既幽默卻批判、既誇張卻省思的提醒,對於在大笑與感傷之餘的觀眾而言,還是有啟示作用的。

雖然在「那,就唱歌吧!」的台詞裡,對聯合主辦單位(臺北市立社會教育館)有些關於製作費不優渥的後設嘲諷,但仍不能夠抹煞影像設計(吳哲瑋)和服裝設計(鄒采能)的視覺系用心,尤其是序曲與終曲的「華麗的逃殺」,演員身著華麗入時的勁裝潮服,穿梭於幾片投有精心設計的影像板之間,演員與影像裡的人物剪影相互追逐,虛實交錯,相映成趣。

「穿牆人」典出於二十世紀法國作家Marcel Ayme的小說,關於人在現代生活的機器與節奏中被異化,表面上是一部奇幻小說,裡子可是對資本主義與現代文明提出很深沉的控訴;《穿牆人:華麗的逃殺》擷取了這樣的批判意涵,在華麗的「逃殺」之餘,蘊藏幾許人文價值。另,「逃殺」則源自日本幾年前頗具爭議的作品《大逃殺B.R.》(原著為小說,曾改編成漫畫和電影,台灣譯為《生存遊戲》),在荒島中的四十二名中學生,被迫殺死同學,以爭獲最後一名生存者的機會;《穿牆人:華麗的逃殺》未見血腥,但誰說現代都會裡的生存競爭就不是殘暴的遊戲呢?我認為這是該演出在創作思維上的深層潛意識,不得不令人深思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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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20日星期一

368.從保利劇院看兩岸20年來劇場發展差異3


文字: 斯建華
網站: 斯建華的BLOG

從保利劇院看兩岸20年來劇場發展差異3

2007年我隨法國音樂劇「小王子」到上海東方藝術中心演出,由於當時東藝很新,裡面的館方小夥子都很年輕,所幸有一個從北京保利來的技術經理,我可以幫助老法與之溝通對談,否則上海小夥子你看我我看你沒人敢做主,前幾天我到深圳保利劇院做場地調查,是由他們技術總監親自接待,他陪著我在台上邊丈量邊聊天,他說我那個朋友現在又到其他城市的保利劇院,他說他自己2007年也還在北京保利,後來被調派到深圳,這讓我想起「戶樞不蠹,流水不腐」,當院線不斷擴充,就由在北京保利劇院挑選派任適合人選,帶著一身經驗與保利管理的模式空降去開疆闢土,也確保院線內的劇場都是同一套管理模式,甚至現在以北京、上海與廣東為基地成立專業化的人才培訓中心,使各種不同專業知識的人才能在院線中不同劇場培訓成長,逐漸成為劇場管理的專業人員。

如果不是每年都去大陸市場其實不是這麼容易查覺對岸的改變與進步,而且進步幅度之大令人訝異,老實說2007,2008年時許多大陸館方配合度還不是很高,還處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或是經驗不足無法判斷所以不敢答應,或是問東問西不很配合,才這幾年的時間,已經轉變成配合度高,有所謂「服務」的精神與作為,而且這改變不是個人行為或是單一劇院,是各地普遍的現象,京奧後似乎一夕之間全變了個樣,劇院裡許多大爺大嬸也不見蹤影,溝通起來順暢許多,以前一些光怪陸離的離譜行徑現在已經很少看見,也有一些從保利離開的大陸朋友帶著保利的專業品牌形象,跳槽到更新更大的劇場獲得更高的職位,現在對岸的那種積極、競爭、上進與力求表現,想到小時候對共產主義人民公社教條式的描述,對照現今民主的台灣,忽然有一種分不清誰是誰的錯亂感覺,就像以前我們到了拆掉的柏林圍牆遺址時,所有人都猜有幾十層樓高的摩天大樓林立那側是西德,結果答案卻是東德,因為兩德統一之後,土地便宜的東德只想急著向資本主義靠攏,缺乏美感的高樓一直蓋只要能趕快賺錢就好,反倒誤導了一般人對東德貧窮西德富裕的刻板印象,令人不覺莞爾。

至於台灣的情況不用贅述太多,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曾幾何時那種對劇場的熱情與生命力,竟然跑到對岸去了,某個對岸知名劇院上進的館方朋友,甚至告訴我他強烈想成為TATT(台灣技術劇場協會) 的會員而請我幫忙,因為他看到協會的翻譯書想成為會員後,對於獲取專業劇場知識及訊息能有多一個管道,連最近他們劇場計畫更新指示牌的英譯,他不確定他們請的專業英譯人員翻譯的字彙與西方劇場慣用的字彙一不一樣,還將檔案mail給我請我幫忙檢查,我從不知自己英文好到這種程度還能幫人,只好趕緊找台灣劇場留美的朋友幫忙,因為劇場愈好對使用者愈方便,管理者有心改善使用者當然樂觀其成,只可惜這份「有心」是來自對岸而不是從島內而來,當我在對岸遇到愈來愈多這樣的人,我真的覺得「死亡交叉/黃金交叉」已然成形,只是不知要到多久以後,我身邊的朋友才會意識到這種我消彼長,等到驚覺之時,會不會因為差距過大而再也趕不上,成了我們要向對岸學習取經呢?


圖片來源:北京保利劇院的小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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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未有的劇本閱讀經驗:《小地寶》(4)

文字: 周力德
網站: Messenger's Blog

《小地寶》主角是計程車司機徐大方,圍繞徐大方的其他角色包括了他的父親,一位外省老兵;他的未婚妻,一名被老爸要求男方要有房子才能嫁人的女孩;兩位原住民朋友,村落與集體安置的捍衛者,以及,因村落拆遷而提出替代方案並說服徐大方接受的黃議員。

剛開始準備角色時,導演會發給每位演員一張深黃色的麻將紙,請演員在紙上畫出角色的輪廓;只有大致的頭形輪廓,而沒有五官、身材等具體的細節。畫完後,全體演員一齊圍坐於畫紙前,人手一支顏色互異的奇異筆,寫下對於這個角色的基本認識。這時,我發現了包括我在內的每一位劇組夥伴,對於計程車司機、外省老兵、原住民、議員等角色,或多或少都有刻板印象。例如我的刻板印象有:計程車司機都會講閩南語,外省老兵大多痛恨民進黨,原住民的心思比其他族群更單純,議員到處勾結各種關係與利益……這些刻板印象或來自於報章媒體、或主觀的印象、或不夠全面的觀察、或道聽塗說、或純粹的個人直覺,總之,我們好像認識角色但又不認識角色,也可以說,我們認識的是我們自以為是的角色,而這樣的認識,其實投射出的,是我們個人的片面與不足。

當演員逐漸摸索出角色以後,導演便要求演員發展即興。角色的即興,除了原有的劇中角色以外,也包括了沒有現身但對劇中角色極具影響力的人物,例如徐大方的未婚妻的父親;這號人物要求女兒擇偶的對象要先買房,才能保障未來的幸福,因為他自己和他的父親都是無殼蝸牛,長年深受房事所苦。然而,這樣的要求增添了他女兒和徐大方的壓力,使二人不得不用盡心思以獲得房子,因此,當「小地寶」的房屋抽籤計畫出爐時,徐大方寧可冒用父親之名前去一搏,也不願白白浪費這次大好機會,但徐大方此舉,引來了更尖銳的衝突。導演在排戲時,花了不少時間使徐大方和「未來岳父」互動,要求演員發展即興。我發現這不僅幫助演員入戲,同時也為「觀眾取代角色」預作準備。前文述及,論壇劇場在戲演完以後,觀眾會自發地上台取代角色,而有些敏銳的觀眾可能會察覺到徐大方隱身於幕後的「未來岳父」是個關鍵角色,因而會上台取代徐大方而與「未來岳父」對話,試探「未來岳父」對於房事的底線。這時,台上演員必須有人扮演「未來岳父」,而扮演者便是在排練時和徐大方互動與發展即興的同一人。因此,論壇劇場的演員在面對觀眾上台時,絕非毫無準備的見招拆招,而是會先針對觀眾可能的取代方向,預作沙盤推演。

演員認識角色時,會投射出個人的片面與不足;觀眾觀看角色時,會投射出自我的見解與想像;觀眾上台取代時,會投射出自己的思考與方案。演員、角色、觀眾等等「個人」,因戲的緣故而聚合於劇場,使「個人」的片面與不足獲得補充、見解與想像獲得提升、思考與方案更加周延,而這便說明了,劇場仍可在這個已然非常個人化的社會中,保存其社會性意義。

《小地寶》原訂場次的票券已售罄,日前緊急加場:http://catt0501.pixnet.net/blog/post/63688453


來源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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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19日星期日

綠光劇團:人間條件二 他與她生命中的男人們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1.5.28 7:30PM

地點:城市舞台

名稱:綠光劇團  人間條件二  她與她生命中的男人們

(Note:此張海報是2006年的版本,與2011年的卡司有所出入)



應該是2010年的綠光世界劇場,羅北安老師提到綠光劇團是城市舞台的重點培育團隊,將在民國百年進行人間聯演。這對綠光的忠實戲迷來說,無疑是一次大動員 (哈哈),可讓自己的人間系列拼圖更加完整。人間條件系列由吳念真編導,取材自台灣小人物的故事 (底下是我看的順序):人間三的台北青春戀夢、人間一「千萬要幸福」的阿嬤叮嚀、人間四對知識份子的殘忍衝擊。由於劇情簡單易懂,講的又是週遭的情感與小事,再加上吳導細膩的文字與冷不防的笑點,非常能打動人心,也難怪這系列可以一演再演了。



人間條件二的副標為「她與她生命中的男人們」,以在日據時代出生的台灣阿嬤Yuki為中心,採半說書的形式,以老年/已故的阿嬤 (林美秀飾) 與老年武雄 (李永豐飾) 的獨白,敘述Yuki與丈夫、戀人、孫子間的情感關係。



年輕的Yuki (黃韻玲飾) 家境富裕,是個愛彈琴的富家千金,身邊還有個傭人阿惠 (莊瓊如飾) 服侍著,與家裡的長工武雄 (李永豐飾) 相互愛慕。在父母親的安排下,Yuki和議員兒子 (梁正群飾) 結婚了。無奈先生在家對她拳腳相向,在外又拈花惹草、亂留風流種,只得隱忍的Yuki,不知道幫先生收過多少次殘局。



演出大幕一拉,已故Yuki出現在一片濃霧之中,旁邊還跟著四個年輕人。原來Yuki已經離開人事了,這四個年輕人是她年輕時,與母親 (唐美雲飾) 共同在河邊救起的屍體,一路跟著Yuki到回老家的時刻。Yuki 重情重義,再怎麼辛苦難過,都不願離開老宅,守著自己對父母的承諾,也守著要好好祭拜孤魂的堅持。



台灣傳統女性那令人難以置信的堅毅與包容,在人間二表露無疑。特別是Yuki在面對抱著孩子上門討公道的小三,像是在處理例行公事般,用冷眼旁觀的平穩態度,與帶著半諷刺的字句應答,讓小三不攻自破,最後只碰得一鼻子灰離去。然而,Yuki卻在小三走後,崩潰大哭。從Yuki與小三的對話中可知,這樣的情形一再發生,從一開始的哭鬧,到後來的冷調處理,這中間的轉折與苦楚,讓人是既心酸又心疼 (OS: 她老公真是個大混蛋 \____/ )。



(下半場的Yuki是老年Yuki,改由林美秀飾演,黃韻玲則飾演Yuki的女兒。)



雖說婚姻不美滿,可Yuki阿嬤也這樣跟另一半走過數十年,養大了三個孩子。說起對孩子的期望,還真是「天下的媽媽都是一樣的」,無不希望孩子成將成才。但說到底,功成名就似乎也沒有真的這麼重要。這段由林美秀主導的獨白,走過一個個定位不動的孩子 (林于竣、李永澤、黃韻玲飾),談論每個孩子的個性與特別之處。雖然嘮叨的都是缺點,臉上卻是充滿笑容的。這,讓我想起了我那很愛碎碎唸的媽。



或許是林美秀福態的身材與講話特有的腔調,讓她成了偶像劇的媽媽代表。曾在某篇報導上看到,林美秀會到市場、大賣場等地方,觀察歐巴桑的說話與動作,好讓自己能詮釋的更像傳統的台灣媽媽。不用多言,她真的讓我在她身上看到我媽的影子,一樣圓滾的身材、想到什麼就唸什麼的叮嚀、努力學習時代新鮮事,好了解孩子們在想什麼 (Yuki學英文好跟孫子溝通,我媽則是學臉書好知道小孩在做什麼 XD)。



走過大半輩子,Yuki阿嬤的辛苦卻還沒有完:孩子們吵著要趁都更變賣祖厝,藉此大撈一筆;曾經意氣風發的丈夫,如今卻中風癱瘓住院。雖說與昔日戀人武雄仍有聯絡,但僅止乎於禮。在一次的事件中,Yuki阿嬤向武雄借錢,並將祖厝的地契交由武雄保管,要他幫忙守護這最後的道義。兩人言談中提到:「人呀,總是要靠某些物品、聲音或氣味,才能夠想起那深藏已久的記憶。然後發現,原來人生已經過了一大半了。」



看著互有情愫的兩個老人家,靦腆地坐在傳統的西式咖啡廳裡 (連服務生都還穿西裝打領結),談論著過往的點滴,不時相視而笑,還順帶逗逗服務生。這段感情不再只是男女情愛,而是有種「我要好好照顧你/妳」的責任,彼此都知道對方還好好的,這樣就好了。

Yuki阿嬤的寶貝孫子Tony (安東尼飾),發現自己的音樂天份其實是阿嬤的優良遺傳,也從阿嬤身上找到了好多好多的秘密與故事。原來阿嬤都是靠著自己哼哼唱唱來撫平心底的難過,相愛的人沒有牽手過一生,那過一生的另一半,雖是怨著嘆著,也這樣拖過了半世紀呀!



人間二有個非常感人又漂亮的結局,傳承了阿嬤這輩子一直在保護的東西:「責任與道義」。故事從Yuki阿嬤的告別式開始,也從告別式結束。武雄來到堂前上香,並將地契交到Tony手上。離開前,與Yuki阿嬤的靈魂擦身而過,還回頭相視了好幾秒。最後,Tony用激昂的鋼琴聲,送阿嬤最後一程。



一紙地契,承載著跨階級 (大小姐與傭人)、跨世代 (祖孫) 與跨時空 (Yuki與鬼魂) 的牽絆。就如同節目單上提到的,這樣的牽絆在現今亂象頻傳的社會,已經漸漸為人所淡忘。因此,希望能藉由人間二重新喚醒現代人的良心認知。其實,除了所謂的道德再啟發外,我想到的是:「當我垂垂老矣,重新回顧我這一生,會是什麼模樣?」我的人生活到現在28個年頭,究竟有什麼是值得記住的?成功或失敗、贏或輸、命好或命歹,有沒有個絕對值?眼睛一眨,40~50年就過去了,爭些什麼呢?又說不定2012真的就是世界末日,那,計較些什麼呀笨蛋?人間的一切,真的是好難參透的課題呀!



人間系列總能讓我又哭又笑的,人間二更是讓我很想直接在座位上用力的哭一哭 (OS: 我找到劇場的缺點了,不能很不顧形象的大聲亂哭),情緒跟淚水完全的止不住。只能說,有好故事看,真的是觀眾最大的幸福呀!!



看慣了瘋顛與滿口粗話的李美國,人間二專情長工的角色,讓我看得是好不習慣呀!再加上當李美國大聲說話時,我常有「李美國列車就要失速飆髒話」的感覺,像是「少女的祈禱」的笑點、開咖啡廳服務生玩笑等等,原本沉穩內斂的汽球會頓時脹大,但又在快爆之前消氣。



2008年,我與人間系列相遇了;2011年,我收集完截至目前為止的人間拼圖。我有一種很完滿很幸福的感覺,希望這種感覺能夠繼續不停的被創造、被拿出來再感動,延續到人間五、人間六、人間七......人間無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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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18日星期六

365.大陸工資


文字: 斯建華
網站: 斯建華的BLOG

大陸工資
這幾年大陸路邊烤串從一串一元變成二元到富士康事件,就意味著「中國是廉價的世界工廠」的時代已經逐漸過去,很快就會成為歷史名詞,劇場的工資自然也不能倖免,十年前內地的二、三級城市民工一天8小時才20塊人民幣,現在已經變成要120塊,裝完台留下來演出換景那可不是用加班費這麼算,那是個專業的活,得要用專業的計費,一天300塊人民幣,工資的調升本就是正常的事,大陸有職位的酬勞幾年前早就超越台灣,隨便一個案子燈光設計的行情就是3、5萬人民幣,其他職位的也早就超越台灣,只是連便宜不太好用的民工都以飛快的漲幅快速成長,就有些令人吃不消,可惜台灣許多對大陸訊息不熟悉的團體,還以為大陸人力便宜到死,出國總是帶最精簡的台勞,殊不知能力相差數倍的台勞可能4個大陸民工都還抵不上1個台勞,目前差的只是機票及住宿費,但工作過程及節目品質卻是天差地遠。
前年我們還用8個北京師傅包月打折來替代少帶3個台勞,結果證明戰力是替代不了,於是去年舞台組全是台勞加2個當地民工當台上支援換景的燈光組,今年是台勞無法全帶但卻請不起同樣人力的當地民工,我只是用1:1的民工數目來換沒去的台勞都還請不起,只能調整換景工作內容,延長換景時間是無可避免的選擇,而印象中大陸做景只要台灣一半的費用還是如此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布景工廠沒啥經驗剛畢業的美工1天8小時要300塊人民幣,有經驗的1天500塊人民幣,雖然還趕不上台灣但也相去不遠,美工如此鐵工也差不多,其實大陸布景工廠木工不多,因為木工的專業要求比較高,出師需要較長的養成時間,況且鐵比木頭便宜又環保,誰製景還會以木頭為主?隨便一個雜工一教就能切鐵,再一焊接不就完事了嗎,還什麼榫接手鋸的搞木頭,沒那麼多錢及時間搞不起木頭,製景價錢也不算低為何會沒錢搞木頭呢?原來在大陸跟台灣還有一個很大的差異,那就是台灣不知道的監製費。
之前我一個在大陸巡演用大陸舞台設計大陸做景的案子,由於不是我管製作,事後得知團體為了品質全以台灣預算來編列,給了大陸設計約6位數字台幣的設計費,可是最近那家工廠跟我熟了不經意被我套出他們當時的報價,只比製景預算的一半多幾千塊人民幣,其他的製景費用沒進他們口袋,我說我們有給設計還不錯的設計費啊,布景工廠老闆聽了笑著(可能是笑我們不懂行情給太低)說那是設計費,還有監製費嘛,他說他不知設計的報價為何,但大陸一般設計都會想法弄些「監製費」,所以工廠不會直接報價給團體,一定是報給設計,設計會報多少給團體他們就不清楚了,畢竟案子是設計帶進工廠的,設計說啥就是啥,我說監製個屁,他除了載我到工廠二次還有沒有來過?布景工廠老闆笑而不語,然後轉移話題說我們這次做景照大陸行情一般大概是多少報價,我一聽價錢是我們花費的1倍再多一些,我說這報價比在台灣做景還貴,他笑著說差不多就是這個價,就看你懂不懂及中間轉不轉手,看來台灣很會省錢的製作人想在大陸做景,如果自己沒有估價能力完全依靠大陸友人,可能以後再也省不到什麼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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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17日星期五

366.-367.從保利劇院看兩岸20年來劇場發展差異

文字: 斯建華
網站: 斯建華的BLOG


366.從保利劇院看兩岸20年來劇場發展差異1

1987
年台北有了兩廳院,台灣終於有了「國家級」的現代劇場,兩廳院有國家戲劇院、國家音樂廳、實驗劇場及演奏廳。1991年北京終於有了西方現代化的保利劇院,但是20年前的大陸,卻是連marley(舞蹈地板,地膠)是啥都沒見過當然也不會有的環境,然而20年過去了,台灣依舊只有一個國家級的兩廳院,當然有許多人會說我們「馬上」就會有衛武營、台中歌劇院………,而對岸早「已經」有了「保利院線」,2009年保利出了一本厚約3公分還附光碟的精裝書來介紹保利系統,現在在大陸已經有14個隸屬於北京保利劇院管理有限公司的現代化新劇場,這些新劇場並非直接抄襲與複製北京保利,而是以北京保利為設計基礎,每一個新劇場不管是哪國建造或是哪個設計師設計,舞台空間都是以北京保利劇院為藍圖,新的劇場外觀各有千秋觀眾席各有特色,可是舞台區域只有空間更大設備更新穎,全都是標準凸字型四個舞台:左、右、後及主舞台,每個舞台最起碼至少有將近20x20,而台灣以先有房子再塞劇場進去沒有右舞台的國家劇院,竟也成為許多台灣未來陸續要問世的劇場抄襲的範本。

說起保利的特色,也許我們會開玩笑的說就是隨時有禮儀小姐看守著,非演出任何人都不能坐的觀眾席座椅,卻也不能不提保利的標準凸字型舞台,主舞台可升降各3,後舞台有轉台,可升起開至主舞台降下,左右舞台都有可升降移動至少3/4舞台尺寸的電動台車,就算這些機械設備都不用,光是看超過20長的側舞台空間都令人高興,而且是左右側台都一樣大,反觀台灣劇場,找不到任何一個左右側舞台都超過20的劇場,更別提還同時有個可移動轉台的後舞台,就算不用轉台拿來背後投影都好,可惜連有足夠深度可背投的劇場都少的可憐,台灣這20年來不是沒有蓋出新的劇場,但令人傻眼不解的多驚豔興奮的少,連最起碼的基本空間都不足,不是少條胳臂就是斷條腿,當然更多是左右側台兩邊都不夠大的作品,近幾年蓋出的新劇場更是慘到令人連提都不想提,當然啦,設計出不好用不知該怎麼用與愈新愈退步這也可以算是台灣新劇場的特色。

當我們還在嘴硬說對岸也許硬體領先我們,但是軟體(人才)卻是落後我們一大截,真的是這樣嗎?持這些觀點的有多少人真正是待過兩廳院?又有多少人是真正到過對岸與這些管理階層交手過?縱使去對岸演出過卻總是用接觸到素質參差不齊的民工以偏概全的欺騙自己,或是只以接觸少數第一線最低階的館方人員的經驗來以管窺天,然後就以為對岸還遠遠落後於我們,台灣還可以好整以暇吹著口哨無憂無慮,其實看在這幾年年年去大陸演出的我的眼裡,已經完全不是這麼回事,當我們還在譏笑大陸連場地資料或是圖都沒有的時候,其實保利系統的場地早也已經有autocad的圖了,甚至一些新的其他劇場的館方認真的學習改進所做的努力,這種精神在現在的台灣館方早就絕跡了,每當我在大陸做場地調查時,遇到真正知道我在幹嘛可以跟我對話論專業的館方愈來愈多,甚至不恥下問,都讓我真心願意幫助他們,因為場地愈好我們愈能安心演出,看著對岸一個一個如雨後春筍般冒出的新劇場,還出書介紹,心中五味雜陳只能搖頭嘆息。

367.從保利劇院看兩岸20年來劇場發展差異2

在台灣作演出都是一個一個場地搶著去排隊搶場地,沒有場地就沒有演出,搶到場地有時卻無法搶到對的檔期,導致巡迴無法一氣呵成,就算場地檔期都解決了,還要面對大大小小的硬體限制,場地有的沒右側舞台,有的沒左側舞台,有的沒後舞台,從國家劇院50幾根吊桿可用到某些劇場只有3,4根可用空桿,舞台深度從國家劇院最後一桿C51PL1533到舞台深度連10都不到的小場地,還要適應各個場地不同的管理辦法及文化,如果從國家劇院首演出發,用了turntable(轉台)及背投,巡迴就是一連串災難的開始,因為台灣只有一個turntable是館方的基本配備,而背投也只有台中中山堂勉強能投出14寬度,某個程度來說要用巡迴劇場條件來箝制設計,讓設計不能盡興的為國家劇院量身訂作來做設計作品是有些殘忍,但礙於巡迴裝台時間不足及硬體差異性實在過大無法一一克服,有時不得不於創作過程中一再提醒設計這個演出巡迴會去哪些場地,期望設計能主動讓步調整設計內容以務實的解決巡迴將面對的問題,這是台灣一直以來的情況。

在保利院線的世界裡,技術要面對的問題就少了許多,雖不至於書同文車同軌像荷蘭連吊桿數目間距都一樣,但基本舞台、側台、後台空間都差不多,機械功能也差不多,吊桿數目及位置雖有不同但差距不大,幾乎不會為了因應場地而有太大的調整,演員也少受許多調整的罪,當然還是會有些許不同,例如北京保利是手動桿與變頻器電動桿間隔,手動吊桿可以視需求調整速度,電動吊桿每秒最快1.2,到武漢琴台保利德國控台每秒最快可到1.8,到深圳保利劇院是總裝備部的神舟3000控台,極速只有每秒1,雖然速度稍有差異但差距不大,至少不會連吊桿都沒有,對於不同場地卻是同一套管理辦法,相同的遊戲規則反而不會讓人無所適從,對行政而言,我賣節目不是自己找通路,一個城市一個城市找買主,而是可以跟你院線看你旗下各地檔期來做選擇,這是現今台灣想都不敢想的情況,恐怕也是永遠無法達成的夢想,因為事權不統一,各地文化中心隸屬各地文化局,人事任用權在民選的縣市長手裡,這其中複雜的問題不是三言兩語能夠道盡。

目前北京保利劇院管理有限公司有12個子公司及2個分公司,經營管理著14個一流的劇院,北京保利劇院、中山公園音樂廳、上海東方藝術中心、東莞玉蘭大劇院、武漢琴台大劇院、深圳保利劇院、河南藝術中心、惠州文化藝術中心、煙台大劇院、常州大劇院、重慶大劇院、泰州大劇院、溫州大劇院、武漢琴台音樂廳,除了直接經營管理這14個劇院,2009年也對青島大劇院及寧波文化廣場大劇院作項目諮詢服務,某一個程度來說,這些個別的劇院也不用像院線外的非保利劇院必須單打獨鬥的找節目,一個賣錢的好節目,在選擇面對個別單一的劇院還是十幾個劇院的院線,答案自然很明顯,將劇院用連鎖企業的模式來經營,創造出競爭力與雙贏的局面,不管執行結果成不成功,但這一步,台灣卻是連邁都邁不出的一大步。  


圖片來源:北京保利劇院的小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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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15日星期三

如果兒童劇團《舅舅的閣樓》


文字: 于善祿
網站: LULUSHARP

時間:2011年5月7日,週六19:30
地點:城市舞台
演出:如果兒童劇團《舅舅的閣樓》

長久以來,兒童劇場界總是流傳著一種大同小異的邏輯:兒童劇基本上不太會虧本,因為家長多半不太會讓小朋友自己到劇場看戲,家長總是會陪在其身邊,要「陪」就得花鈔票陪,不管是一個大人帶一個小孩,或是帶若干小孩,甚至是兩個以上的大人帶一個小孩,或是帶若干小孩,不管總麼算,票房多半不會太難看,除非戲的口碑真的爛透頂了。

然而,接下去的問題是,家長不只是「陪」鈔票,還得「陪」時間,兒童劇的對象多半還是小朋友,家長「陪」了鈔票又「陪」了時間,但進到劇場之後,多半只是就被節目遺棄在一旁,經常還得對台上那些白爛的節目忍氣吞聲、無言以對,有時還得擔任無甚營養節目內容的解說員,「陪」變成了「賠」,情何以堪?

有沒有辦法兩全其美呢?這次如果兒童劇團的《舅舅的閣樓》似乎對此做出了回應:在依舊是傳統兒童劇的故事內容之外,包夾了許多1980年代的國語流行歌曲(的片段唱詞),聲光效果奇佳,勾起了許多家長的青春回憶,這些歌曲對2000年前後出生的小朋友也許陌生,但他們看著水果奶奶說故事(這是如果兒童劇團的戲劇結構慣例),聽著父母親跟著哼唱、叫喊、喝采的歌聲,要求的大概不只是故事內容的解說了,可能還得父母解釋一下,怎麼這些歌你們都會唱啊?這就更增加了親子交流的可能性。

不過再仔細想想,挑選歌曲也是一個精密的設計,我指的是在這個設計之後的資本主義邏輯:這群家長觀眾的年齡層多半落在35歲至45歲之間,1980年代正是他們成長的青春歲月,那也是流行文化消費逐漸興盛的年代,二十幾年後,這個世代已邁入最具有穩定消費能力的中年階段,也多半育有小孩,這個世代的上一輩不見得有能力與心思對他們灌溉以大量的藝文表演節目,但他們卻會比較願意也較有能力將這樣的缺憾彌補在自己的小孩身上;當前的文化消費品以「懷舊」為王道,想要從這個世代的口袋裡撈出錢來,1980年代絕對是個強勢品牌,別忘了,這個暑假,莎妹劇團的《Michael Jackson》又要捲土重來,狂歡一通了!在這個當口,不論是以懷舊的感性或是重新省視的理性,再現/再驗1980年代,我覺得都有很多文章可做,裡頭所需要釐清的課題實在很多,在未來的寫作與思索裡,我還要著墨更多。

回到戲。這是一齣關於親子管教的戲,舅舅(這個稱謂是從小潔的角度來看的,舅舅由沈斻飾演,小潔由林廷璐飾演,繼許哲珮、許雅雯、朱芷瑩、陳曉潔、廖圓融之後,我認為如果兒童劇團又發掘了一位不錯的劇場女演員,可以進一步加以栽培)小的時候很喜歡唱歌與音樂,但是這個小小的偉大夢想卻被外公(林俊逸飾)硬生生地制止了,造成這對父子鬥氣,兒子憤而離家出走。小潔在舅舅的閣樓發現了舅舅的秘密與困境,於是夥同她的朋友及「大明星」風飛揚(凱爾飾),合力對抗Zeta惡勢力;最後的勝利關鍵,仍然得由外公親自出馬上陣,以父子情感記憶深處的合唱曲化解一切危機。

前面說了,故事本身的衝突元素、角色設計、人物關係、情節發展、危機解決等,都屬「傳統」路線,無甚驚人亮眼之處。但偏偏編入了大量的1980年代流行歌曲之後,曲詞、曲意、曲情也多能夠烘托劇情,有種「歌中劇」的形式感覺,切情入理,確屬難得。

再想想,年初的《茶花女》也套用了許多國人熟悉的國、台語流行歌曲,且多半整首唱完,但觀眾卻覺渾身不對勁,我認為鈴木忠志還是沒能將台灣人與台灣文化的情感結構摸熟弄透,只是做了「茶花女精簡版故事」、「國台語流行歌曲」、「短期密集鈴木方法訓練的演員」等幾個大塊面混血雜交(hybridity)的擦邊球測試,不過這個實驗品不得青睞,反倒不若如果兒童劇團《舅舅的閣樓》大走通俗懷舊曲風。

聯想與後記:幸虧還是兒童劇,否則《舅舅的閣樓》這幾個字,在某些語境裡其實是帶有情色雙關意味的,也許下次如果兒童劇團要再加演此劇時,可以再想想别的劇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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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9日星期四

前所未有的劇本閱讀經驗:《小地寶》(3)

文字: 周力德
網站: Messenger's Blog

《小地寶》的主角是徐大方,徐大方有兩難:是要和村民站在一起對抗拆遷安置的方案,以捍衛居住權;或是要選擇接受拆遷安置的方案,一圓獨立成家的夢。劇本沒有給答案,而是留下了兩難,提供觀眾作論壇。或許可以這樣說,一齣關於論壇劇場的劇本,最重要的是使觀眾看到主角的兩難及其發生、進展、困境,以作為觀眾看戲後的討論焦點。

關於居住權和家的議題,我相信只要隨手一撈,便能撈出好幾個類似的案例,在此分享我個人的生活故事。我和父母同住,有一天父母不在家,隔壁鄰居來按電鈴。他說,最近台北市政府在鼓勵都更,只要我們動手讓老屋翻新,不但能獲得政府的獎勵,而且以目前房價節節高升的情況看來,將來我們翻新後的房子一定比現在更值錢。滔滔不絕的說完以後他問我:「難道你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嗎?」看我猛搖頭,他顯得難以置信。我問他:「如果像你說的拆掉重蓋,那我們要搬去哪住?」但他好像沒把這問題放在心上,神氣活現地答道:「頂多撐兩年,很快啦!」鄰居走後,我關上了門,感到有些不對勁,但說不上來。我想,他忽略了一點,這不只是一棟「房子」,這是「我家」。房子能輕易地拆掉翻新,但家呢?

我想起了樂生療養院。在那生活了一輩子的阿公阿嬤們面臨了療養院要拆除而他們要被迫遷居的問題,拆遷理由是為了捷運新莊線。幾年前我曾到樂生療養院去聲援這些阿公阿嬤們,參與他們的反拆遷行動,有很多自己認識的朋友都在那裡當志工。不過,就在我坐車前往那裡時,我陷入了一種矛盾的情緒。因為,我的交通工具不是別的,正是捷運!我從內湖坐公車到圓山,再轉搭新店線到台北車站,然後從台北車站轉乘板南線到西門站下車,出站後搭635號公車前往樂生。如果沒有捷運,我去樂生一定會花更多的時間,但我去樂生以後,抗議的對象又是捷運。於是,我感到有點矛盾,我甚至在想,平時我如此依賴捷運,但至少我去樂生抗議時不應該搭捷運。當時,我的內心有兩種聲音在交戰,一種聲音告訴我,新莊的通勤族是需要捷運的,那些大聲疾呼新莊線必須早日通車的訴求是有道理的;另一種聲音向我喊,拆遷療養院不是興建捷運的唯一手段。捷運局始終忽略了一點,那不只是一棟連一棟的「房子」,那是「阿公阿嬤的家」。房子能說拆就拆,但家呢?

《小地寶》和我的鄰居無關,也和樂生療養院無關,但《小地寶》所談的,發生在你我的生活裡,也出現在我們所共同關心的社會中。你一定能從你的生活經驗裡想起並思索什麼是「房子」、什麼是「家」、什麼是「居住權」。

《小地寶》演出訊息:http://catt0501.pixnet.net/blog/post/579784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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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6月8日星期三

文化≠文化創意產業

文字: 周力德
網站: 文化部Log



〈馬英九執政三年的文化成績單〉中,我批評馬政府獨厚文化創意產業。例如在馬英九的政見中,說是要行政院成立「文化諮議小組」,但時至今日,行政院僅有「文創產業推動小組」,很明顯是獨厚文化創意產業;馬英九的政見還說,他要召開年度「總統文化論壇」,但時至今日由他親自主持的,僅有2009年的「文創圓桌論壇」;捨文化而就文創,是明顯獨厚文創的另一例子。朋友私下問我,鼓勵文創難道不等於重視文化嗎?是,誰能說不是呢?文創這面大旗太漂亮了,誰敢說打著文創大旗的人不重視文化呢?然而,我必須提醒主政者和所有關心文化的公民:文化≠文創。

最近因為廖姓朋友的引介,我有機會閱讀一本名為《兒童哲學》的月刊。這本月刊很特別,會教你兒童如何思考,或者是如何擁有大人所失去的思考能力。例如,兒童會將「鐵軌」說成是「火車條」、蘆葦說成是「蜜蜂草」,藉由單純的感受與自由的聯想來為事物命名,而有時候,這些命名的貼切程度並不下於事物的既定名稱;再如,兒童會盯著一部繪本看很久,仔細地玩味,而不像大人看夏卡爾,專心看畫的時間比不上聽導覽、看說明、想獲得某種合理解釋畫作的時間。這本小書每月固定出刊,在有限的零售點販售,低調地將心血結晶展現給讀者,默默地提供這個社會不同的視野;它就是這樣一本簡約而輕巧的刊物,沒有龐大的市場與資金,更沒有異業結盟也不搞跨界合作,它和文化創意產業無關,但與文化有關。

上個月,有一位李姓友人約我去參加「小客廳」活動。「小客廳」每月固定舉辦,每次會請來一名主講者進行分享。五月份的主題是「領養家庭」,主講人分享她如何使外國人順利地領養台灣兒童,又如何使台灣的孩子適應國外的新家,在她的引領下,我認識了許多動人的領養故事以及那些未曾受到關注的社會角落,深受感動。據李姓友人說,「小客廳」的精神在於分享,當初她便是基於這樣小小的念頭,所以計畫每次邀一名主講人來分享而同時歡迎各方的朋友來參與,於是,「小客廳」就這樣子辦起來也辦下去了。我相信,台灣有很多人都像我的李姓朋友,熱誠、坦率、有想法就去執行、沒場地就去租場地,只為了成就一個發自內心的善念與想法。各界朋友齊聚於「小客廳」一起分享些什麼,與文化創意產業無關,但與文化有關。

過去的三個月每到月底時,我會在「台灣應用劇場發展中心」所舉辦的「被壓迫者劇場工作坊」擔任現場記錄。「被壓迫者劇場工作坊」這幾個字聽起來好像很沈重,其實工作坊中傳出最多的聲音,便是學員的笑聲。這些學員來自於不同的背景,包括社工、老師、手藝師、單親父親、演員、學生、工會領導人、心理諮商師、社區工作者等,他們希望從工作坊的講師身上學到許多劇場的實務與技巧,然後運用於他們的工作中,使他們以及他們所服務的對象變得更好。而講師們或來自於新加坡,或來自於巴西,或來自於英國,有人曾執導過工廠的外籍女工演一齣戲,有人曾在戰爭頻仍的蘇丹工作,有人的工作對象是無家可歸的遊民,這些講師將自身的經驗帶到台灣,也將自身的文化帶來台灣,而這與文化創意產業無關,但與文化有關,而且不但是文化交流,還是國際的文化交流。

你的手可能曾經翻閱過一本好書,你的腳可能曾經踏入一場分享的聚會,你的身體可能曾經投入於某次難忘的工作坊中,但也可能你皆不曾經,但心嚮往之。是的,這些曾經以及你所嚮往的,不是文化創意產業,而是文化。如果我們(無論是政策制定者還是一般老百姓)只看文創而不見文化,那我們失去的會比得到的,多得多;相反地,文化就算「創意」不起來,就算「產業」不起來,你依然能翻翻書、依然能與他人分享、依然能使自己有所投入與參與,來拓展你的經驗、豐富你的生活,而這,就是文化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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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看2011台北藝術節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我真的是很不會下文章標題...Orz)



在我的簡單認知裡,台灣劇場以7月為分界,劇團們通常在上下半年各推出一檔作品,再加上各式各樣的藝術節與學生製作,粗略來說:上半年是台灣國際藝術節、皇冠藝術節、北藝台藝等學校畢製等,下半年則是台北三節 (藝術節、兒藝節、藝穗節)等,中間較平靜的7月正好讓大家休息再出發。現在已經是過完端午的炎熱6月啦,2011台北三節也開始跑宣傳囉!來跟大家分享一下那天跟總監喝咖啡的小想法!



2011/5/21,下午2點半,在台灣國際藝術村的村落咖啡,來了不少人要逼問總監,跟總監一起喝咖啡,聊是非 (哈哈哈~)。總監提到的一個想法我很喜歡:「讓好的作品發生在這個城市」。現在呀,太多人好高騖遠,想著要一步登天的振興文創產業,讓文創產業成為行銷城市的利器,殊不知要先顧好基本盤:「當地的觀眾」,才能夠進一步推廣國際。



因此,台北藝術節在節目的挑選上,以「好看且引人入勝」為出發點,避免觀眾對劇場產生恐懼。由於台北藝術節已舉辦多年,來到一個該轉型的時間點,同時也想知道觀眾這些日子的「學習成果」與「接受程度」。所以,今年的節目收起過去外放的情感層面,走往「內斂的理性哲學思考」。



好,官方的話說完,要來說說我自己的了 XDD。



相信有不少人第一次看到今年的視覺圖像,會懷疑是不是請蔡國強來當策展人?不然怎麼一堆鞭炮 XD。我是這樣想的,其實人的神經是藉由各式各樣的放電來做傳輸。所以呀,2011 台北藝術節要來電觀眾平常較少接觸的部份!接著,就帶著大家從我的視角,簡單瀏覽今年的節目囉!(OS: 話說影展都有選片指南,劇場藝術節也要啦!)





劇‧麗特、丹妮、佛斯 (Ritter, Dene, Voss)




我都簡稱它是「三個外國人的戲」(不然這三個名字還真難記XD)。傳說這來自波蘭的導演陸帕先生非常厲害,是波蘭劇場國寶,得了2009年歐洲劇場大獎。而今年初台灣國際藝術節頗受好評的《阿波隆尼亞》,也一樣是來自波蘭,更有人說《阿波隆尼亞》的導演多少受到陸帕影響。



說實話,我搞不清楚這些導演的名字與關聯。不過呀,這戲自1996年首演以來,這三個外國人一直都是那三個。也就是說,演員已經演了16年,角色都跟自己融為一體,成精了啦!來個貼心小提醒,此劇為波蘭語發音撘配中英文字幕,建議可先讀過劇本再前去觀賞。(6/10起,憑「三個外國人」的演出票券,至兩廳院端點索取,送完為止唷~)





劇‧樂觀主義精選集 (An Anthology of Optimism)




本來對這戲沒什麼興趣,但看完預告片,我的購票慾望完全被釋放。還記得之前聽過一則笑話,有個製鞋老板派了兩個員工到非洲作市場調查。悲觀的員工說:「完蛋了,我們的鞋在非洲根本賣不出去,因為沒有人穿鞋呀!」 樂觀的員工卻說:「太好了,我們一定能大賺一筆,因為現在非洲沒有人穿鞋,我們會獨霸市場!」



呵,你是哪一種人呢?歡迎來聽場樂觀與悲觀的「鬥嘴鼓 (請用台語發音)」。





劇‧洪通計畫




無獨有偶工作室繼去年的剪紙人後,今年再次推出奇幻偶戲,講的是素人畫家洪通先生的故事。這戲的預告片很KUSO吸睛,大大的塑膠水缸上,畫著無辜又帶點詭異的人臉,搭配上正常尺寸的身體與四肢,誰說只有7-11的大頭娃娃很可愛,洪通也很Q的好唄!





劇‧美麗的錯誤  李泰祥經典歌曲音樂劇





先不論作品本身,這戲的演出製作掛的竟是廣藝基金會 (不確定廣藝劇場是否真是個劇團?)。這2年廣藝基金會的動作頻頻,甚至還有廣藝藝術節。雖說藝術節的品質還不穩定,但至少是基金會主動投入製作,而不再是掛名贊助。



這作品將李泰祥老師所譜過的眾多膾炙人口的歌曲串成音樂劇 (最有名的應該就屬橄欖樹),再加上台灣音樂劇的一線演員:洪瑞襄、程伯仁、江翊睿、葉文豪 (依劇照拍攝的狀況看來,葉應該是主角)等,對於超愛音樂劇的我來說,絕對是大期待的呀!





舞‧風云 

 



由於我對舞的關注較少,要針對《風云》寫些什麼,實在是非常苦手呀!不過,這場舞作的音樂將由樂手現場演奏 (神奇了,除了傳統戲曲外,原來國樂也可以搭著現代舞做 Live Band),與舞者共同纏繞霸王虞姬的故事。





趴‧海之火焰 & 神奇之夜 (FREE!)




沒錯,這個分類是不是戲、不是舞,而是趴踢的「趴」。這場活動將在台北市政府市民廣場盛大展開,完全免費!!絢爛煙火、踩街遊行、喧鬧音樂、色彩鮮豔的道具服裝與躍上街頭的米羅童趣,趕快預約你9/3~9/4晚上8點的時間,一起來趴踢趴踢!























展‧與佛塞同步  威廉佛塞新媒體藝術系列展覽 (FREE!)




對我這種看劇看習慣的人來說,總覺看舞是種很講究天份與FU的活動,沒有故事流線,只有想法概念,所以要去感受它、想像它、包容它。哎唷,真的好困難咩!所以,這次來了個跟舞蹈有關的展,用科學理性的方式來記錄編舞家的想法。



觀眾像是乘坐著神秘列車的乘客,循著編舞家想法所架構的軌道,仔細觀賞美麗的沿路風景 (舞者經歷的動作與身體律動)。由於此展的展區分成好幾個倉庫, 建議可找個下午加晚上,好好的在展區內探險唷!



相關聯結:
2011 臺北藝術節官方網站

2011 臺北藝術節部落格

2011 臺北藝術節臉書

2011 臺北藝術節Youtube連結 (有此次演出的所有預告片)

我要買 2011 臺北藝術節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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