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30日星期二

近距離看莫子儀和高英軒

文字: coolmoon
網站: 我乃文字


一走進排練場,就被緊貼表演區的觀眾席搞得有點惴惴不安,好像一個不速之客坐進不知道甚麼人的房間裡。當莫子儀和高英軒以不到十公分的距離飆過我身邊的時候,那衝擊力更令人無可閃避。兩小時無中場休息的戲,以超寫實的表演方式、很飽滿的情緒張力,像無框幕電影,卻以活生生的血肉之軀現在眼前。

《畢業之前》是On and In 表演工作室的第三號作品,陳家祥導演,莫子儀、高英軒、蘇鈺晴主演,演出場地在牯嶺街小劇場,時間在本週。

莫子儀飾演嗑藥、酗酒、暴力傾向、馬子跑掉的頹廢藥頭林秉宗(淋病),住高雄豪泰賓館六號房,高英軒飾演精英傾向的新銳電影導演高利達(狗屎),帶新片來參加高雄電影節,住麗景酒店十一樓。淋病和狗屎是高中同學,兩人打鬧玩在一起時,立刻散發濃濃的雄性荷爾蒙氣味。

然有個女生幾乎全裸從床上抓起床單往外走,這是十年前,十八歲那年。

故事來到現在,二十八歲,豪泰賓館的六號房,兩個高中同學一得意一落魄,感情還是一樣好--乍看之下,慢慢才發現其中有一場設計好的陰謀、記憶拷問、強暴懸疑案。有印象嗎?這本美國劇作家Stephen Belber的劇本,也曾改編成電影《甜蜜地強暴我》(Tape),鄔瑪舒曼和伊森霍克演的。但是On and In 的《畢業之前》結局多了一段十年後,三十八歲的淋病和狗屎,以及吳曉晴。

陳家祥說原著劇本就設有三種結局,這個版本是他最喜歡的。多出的這一段故事,讓懸疑劇有了哲學或詩的質感,因為,不管發生過甚麼事,最重要的是讓你看見自己其實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在這個人人怪罪別人、推卸責任的社會,家祥說,是當初這個劇本最感動他的地方。

適合喜歡寫實劇場的戲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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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前預報】EX-亞洲劇團:沒日沒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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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李黑豆
網站: march-3

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預報記者:黑豆

沒日沒夜看排?!

這次EX-亞洲劇團《沒日沒夜Numit Kappa》,改編自約2000年前,來自印度一個和「射日」有關的印度文學作品。就和許多歷史淵遠流長的文化相同,太陽的傳說總是在不同民族中,以各種不同的面貌流傳著。

《沒日沒夜Numit Kappa》來自印度東北Manipur省撰寫文學,以當地古老語言藏蒙語(Tibeto-mongoloid)記載,作者佚名,為座落於印度與緬甸邊界 的Manipur省部落中故事,以詩和散文的方式寫成的古典文學劇本。

故事中以兩個太陽隱喻著一個地方存在著兩個攣生統治者,哥哥Ahanba代表著白天,弟弟Atonba代表著黑夜,他們倆不分日夜地閃耀著光芒並擁有無限權力。兩個兄弟輪流執政,小跟班在一旁阿諛諂媚君王的恩慈,卻無法感受人民的血液已被吸乾,只能沒日沒夜的工作。妻子等不到歸來的丈夫,兒女等不到回家的爸爸,所有的男性勞力都屬於這兩個攣生統治者,在日夜的心靈和體力的剝削下,懲罰成了唯一的獎賞,民不聊生的狀態造成日後百姓不惜犧牲自己的生命,和在位者反抗。

在EX-亞洲劇團的製作《沒日沒夜Numit Kappa》中所發展出來的角色各有其特色:哥哥威震四方;弟弟優柔寡斷。但他們沒有一人覺得自己是在荼毒人民,深信自己就像太陽一 樣,沒有了他們這個國家就無法運作。小跟班狐假虎威的特質,盲從的依附在君王底下。丈夫堅勇挺身並以謙虛自居;妻子充滿智慧勇氣並力挺丈夫到底。

印度導演Jayanta 轉化的傳統亞洲地區表演形式,將詩意和台詞結合,呈現了社會中的階級關係;同時利用演員的身體特質將其角色的情緒個性外顯。古典文學中的『寓言』和劇中情節『預言』相互鋪陳隱喻下,暴政終將被百姓推翻。而對比今天的社會環境,超越了特定的時空界線,延伸到最底層也最深層的共通經驗。此外,劇中加入了許多原住民吟唱,或是祭典儀式中常見的肢體舞蹈。在原住民日常生活中有許多用品常取自於大自然,如竹子,也被設計成一場緊張且富動感的舞蹈。服裝和現場音樂的結合下,讓我們更能感受到東方寓言故事的魅力。

《沒日沒夜Numit Kappa》中以一種新的面貌創造出了屬於當代的射日傳說來提醒認為自由已無所不在的我們。戲劇的尾聲,失去太陽的世界陷入黑暗與混沌之中,驚恐慌亂的群眾們面臨了重大的抉擇:是該請求最後剩餘的太陽繼續出來統理這個國家,還是該迎接新的革命英雄成為掌權者,抑或有第三種選擇?以往古老的傳說總是出現一個英雄來拯救亂世,恢復到寧靜的生活。直到今天,我們也始終擺脫不了統治者與人民的社會結構,然而我們該用甚麼樣的態度和方式來創造屬於我們所謂的太平盛世?


時間 : 2010年12月3日至12月5日
地點 : 兩廳院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演出 : EX-亞洲劇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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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25日星期四

今天是音樂會及七星潭,明天又是什麼呢?

作者:薛西

在地方報紙廣告以「台灣最大戶外音樂會」為號召的聖彼得堡愛樂管弦樂團音樂會,很快於隔天就因為在著名的<1812序曲>大砲聲的拍點放了十分鐘的煙火而被看破手腳,引來眾怒。之後,又陸續爆出在樂團就位時打斷節奏上台送禮、現場音響設備等問題,可以說,花蓮縣政府從蘇花改環評之後,又找到一個國人矚目的焦點。只是,花蓮人也顯然沒有因此獲得甚麼蘇花高坍斷的撫慰,而是透過不斷的網路討論、書寫表達憤怒。

但在這起事件,我們看不到縣政府出面道歉,縣政府網站一點說明也沒有,證明了縣政府的傲慢,以及選擇性回應民意的傳統官僚作風,這回縣長不再出面坐鎮,而是選擇躲在辦公室裡,繼續進行他的開發大業!

事實上,這個地方政府對於文化的認知缺乏,積習已久。當我2007年來到花蓮工作,曾到文化局演藝廳觀賞一場大陸舞團的演出。正式演出以前,有人就跳上舞台前緣坐著聊天,一定要安排主持人以及貴賓致詞(其中之一正是現在的傅縣長)的陋習,早就讓整場演出節奏四分五裂。我非常懷疑,舉辦文化活動的這些人,自己到底有沒有參與文化活動的習慣,對於外面的世界似乎陌生非常。我非常懷疑,一個不參與文化活動的人(抑或一個只參與自己主辦/承辦的文化活動的人),如何能辦出一場有水準,讓觀眾不受干擾的表演盛宴。

觀眾要的不多,就是好好地,欣賞完一場音樂會,但在花蓮,若是官辦的,這便是奢侈。

如果我們回頭去看,回到暑假以「4545夜」為號召的「夏戀嘉年華」,縣政府硬是將聯合豐年祭併入的後果,就是惹來豐年祭只是為嘉年華暖場的非議,這一點證明每一任首長上台便嚷嚷「族群融合」的口號,到了今天,仍然是紙謊言!另外,非常非常奇怪的是,做為縣政府,無論嘉年華或音樂會,竟然都捨棄海邊的文化局廣場不用,反而將主戰場放在道路危險性較高的,距離更遠的,邱復生主導的樂活光華園區,讓人不得不說,這位縣長還真是愛民啊。

如果我們回頭去看,「夏戀嘉年華」充其量只是流行音樂演唱會的加長版,跟花蓮一點關係也沒有,它的人氣除了舖天蓋地的宣傳(傅縣長的肖像一併被合成在文宣品),說穿了,其實不如說是借用暑假期間花蓮旅遊的人潮密度,跟遊客是否特地為了嘉年華來到花蓮觀光,簡直一點關係也沒有!但是通過傅縣長神通廣大的政商關係,這個每一縣市都在舉辦的毫無特色的演唱會,由於幾家電視媒體的轉播,一下子讓花蓮被看見,但問題是,電視機觀眾看的是明星,關於花蓮,他們一點也看不到;由是,這種轉播機制,只是營造出「花蓮原來這麼有那麼多人在聽演唱會」的假象,卻不會知道花蓮普遍缺乏夜間活動,選擇甚少的事實。

至此,我們發現,「花蓮是一個國際觀光城市,我們要讓花蓮被台灣看見,被世界看見。」這種口號完全顯露其虛無的本質,真正的國恥也不是音樂會,而是政府長期以來不食人間煙火,只是拿文化當成基金會一般的公益護身符,美化自我形象的工具,如此而已。

如果我們往前看,1121地方報刊登了一則新聞,進入七星潭處將設高架道路,你可以想像嗎,以後當我們站在遠處望向七星潭時,將有一座橋擋住視線。你可以想像嗎?為了大型車輛(當然是載滿旅客的遊覽車)和觀光開發(誰知道去年渡假村開發的事情會不會於今年重演),我們將犧牲一個美麗、廣闊的,眺望七星潭的悠遠畫面。

今天是音樂會及七星潭,明天又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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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24日星期三

張嘉容 來排練吧!!讀劇工作坊側記

(圖片來自水面上水面下部落格:http://labelledormeuse.blogspot.com/)

文/左一

第一次見到嘉容,她挺漂亮的,聲音柔柔的,排戲時雖然溫溫的、說話仍然慢慢的,但卻很知道自己要什麼、需要試什麼,很容易讓人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

這一晚,她正在為了<<來排練吧!!>讀劇工作坊,進行示範演出的排練。
我一度以為我是來看排,寫演前預報的呢! 因為劇本很完整,就算它頁數不多;說是讀劇,演員仍有方向性的走位及清楚的表情與動作,還配上了音樂和影像! 原來他們正在讀,嘉容在法國駐村的劇本創作作品--<<美麗沉睡者>>

他們不想工作/他們玩了起來/愛是什麼?"

<<美麗沉睡者>>分為三個段落,從愛是什麼?”睡美人、到夫妻。我覺得有趣的是,在古典上的睡美人故事,並非像迪士尼卡通那樣唯美,(雖然說卡通裡面,睡美人和王子也是素未平生,第一次見面就親在一起莫名奇妙就幸福快樂過完一生一世…..) 舊版本中的睡美人故事,有點類似A片劇情,激情來得相當澎湃,然後在那之後王子好像想起了什麼,最後睡美人醒了,他去接她到身邊,給她呵護、給她愛、從此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聽了一連串彷彿古代人瞎掰的故事之後,我想到開頭的那三行投影字幕,對,他們不想工作然後玩了起來,那,愛是什麼?
愛是不是一連串冒險、探索中的謎底?

張嘉容說故事方式就像她和人聊天的方式一樣,用那些簡單平凡的字詞,用輕鬆的節奏,但一回神,卻又留下一個疑問,好像無止無境。在訪問嘉容的時候,被她反問了好多問題,因為我沒想過要回答什麼,而感到有些錯愕,不過逐漸的感覺嘉容她對人相當有好奇心,是個很棒的聽眾,這也與她的工作坊有關。

這次她所舉辦的<<來排練吧!!讀劇工作坊>>,其實要追溯到她零八年在做<<我的天使朋友>>時,由於<<我的天使朋友>>講述某些憂鬱症狀的困擾,當演出完之後,得到許多觀眾的迴響與共鳴,當時嘉容就想: 要是我可以做戲,給特定族群看! 當時原本是計畫到婦女團體、社區去演出,但申請及推廣的過程不易,而改成舉辦工作坊的方式,開始做工作坊之後,又發現在這之中可以更了解好多好多人,而且好多人是平常做劇場的時候不會接觸到的。
未來除了到社區,還想到部落..”她說。

而且<<來排練吧!!>>的上課方式很有趣,要先做一些肢體的活動,過程中張嘉容會視現場氣氛、現場學員而選擇引導的方式,帶領學員寫作,然後自己讀劇、分享,再做修改,簡單來說,每次課程都是不一樣的,即興的。之前嘉容也嘗試邀求學員(聽說是一些婦女、上班族)在上課前先準備好自己寫的獨白,而且要背起來,這樣的動作讓行政也覺得很不可思議,但嘉容總說試試看嘛! 會很難嗎? “

對啊,試試看嘛! 會很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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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前預報 】沒日沒夜 (Numit Kappa):來自彼端的古老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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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林正尉
網站: 隱喻化的後臀美感

《沒日沒夜》(Numit Kappa):來自彼端的古老喚歌
文/林正尉

時間 : 2010年12月3日至12月5日
地點 : 兩廳院國家戲劇院實驗劇場
演出 : EX-亞洲劇團

亞洲劇團的人跟我說,原文很少,故事大概幾頁幾個字就能說盡。確實透過節目單的簡介,我們可得知幾項背景知識 : 一、根據印度古老傳說「Numit Kappa」(西元33年,作者佚名)撰寫,此字面上意思就是「射日」; 二、印、緬邊界Manipur省口述故事,以詩和散文的方式寫成的古典文學劇本 ; 三、Numit Kappa一度堪稱為「帝王聖經」。

「Numit Kappa」曾激發當代印度導演和作家們針對「射日」展開各自詮釋,而Ex-亞洲劇團去年來到故事起源地Manipur省,並邀請當地劇作家 Kshetri Sanajaoba與印籍導演江譚佳彥共同編導。論及「射日」的故事——江譚佳彥表示——,世界上許多民族都有關於相似的傳說,台灣的原住民神話裡亦有, 但「Numit Kappa」並非如字義上射下太陽,而是隱喻著暴政必亡。故事很簡單 : 故事中有兩位兄弟國王輪流執政,人民在暴政和階級底下受盡苦難,終於一天有人起身反抗,以至竹林修製的神祕弓箭射殺了一位國王,另位國王擔憂自己也會遭暗 殺,遂躲起來,便成為夜晚。

口傳文典遙遠的流傳,甚至成為「帝王聖經」,然觀者不是帝王,開始時總怕落入說教意味。我看了之後警覺,事實上自己歷來看戲,不是要交評論,就是為些各式各樣之目的,許久以來羈絆於瑣事,無法放輕鬆心欣賞作品,已許久未好好的、單純看場故事了。

彩排時,我僅僅記下晚點的建議討論。但看了看,便將筆記本放下,回到自己奢望的單純觀眾,當下真想連稿子都想推拒,想奢望點純然享受於戲的念頭。

轉身想想,實也不該。就因戲本身承載的「知識」不高,它沒有特別顯著的議題,打從社會學、文化研究、都市議題還是戲劇方法論,使我下筆時倍感焦慮,這焦慮似來自我找不到任何「可談」的切入點。總言括之,它就是神話,儀式。說故事,如此簡單。

劇團成員跟我說,「Numit Kappa」意圖使用充滿隱喻之意象手法,來營造「意象劇場」之氛圍,它既有歌、有舞,也會有吟唱。我所想像的「Numit Kappa」,是個能讓我在實驗劇場內,體驗到洞穴或祭儀現場的溫度及感受,畢竟「Numit Kappa」的傳承,是在山谷、部落和田間。我嘗試想像著,當年說故事的人如何以生動的歌舞、肢體動作、或是小戲來傳頌,一些火炬和圍繞的目光,使它能不 斷被複說。說故事的地方,是個開放空間,它歡迎任何階級地位的人,如果劇中意象能傳達出在一種「非藝術性」(諸如使用科技、影像等,或者應該要更謹慎用 之)而烘托出肢體、故事、場域——儘管「實驗劇場」承認或准許各種實驗的可能,說來也成為被建制的劇場空間——,讓它保存點人們群繞著某人聽故事的「原始 特性」,我相信這也會成為本作的可貴之處。

我們期許久未感受的聽故事經驗,也會憧憬古老喚歌的「歸來」 : 聽著長輩說著家族故事、童年時聽著故事睡著、族人說著神話歷史…人愛聽故事,只是數量或多或少,而這種共通經驗不分東、西方。畢竟神話和傳說,從來不拒絕任何人。

國立台北藝術大學即將演出印度史詩「摩訶婆羅多」,全長七萬四千頌,號稱世界最大的史詩之一,誠然是完全不同規模的故事形態,然規模並非絕對的判準重點。 我所期待的地方是,在創作者如何讓觀眾體驗到說故事當下的溫度和氣氛,這也是我們或而看多了深載「藝術性」的「當代劇場」,亦要回歸的原始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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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23日星期二

【演前預報】詩剝裂 Schibboleth: 寫在正式表演之前

文字: 林正尉
網站: 隱喻化的後臀美感


演出時間 : 2010年11月25日—11月28日地點 : 台北市皇冠小劇場
演出 : 劇織造《詩剝裂 Schibboleth》
謝杰廷X周書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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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剝裂 Schibboleth》(以下簡稱《裂》)整體以德語詩人策蘭(Paul Celan,1920-1970)詩作為基石,結合裝置展覽、讀詩、音樂和舞蹈的計畫,共分三階段:前置展階段於書店、咖啡廳等場地展出聲音、讀詩與互動 裝置 ; 第二階段,於台北南海藝廊展出「歷經互動而產生質變的」(見劇織造的企劃概念)新的裝置、空間結構、燈光設計,預視「未來」將在小劇場內的設計可能,並在 南海藝廊展覽期間,舉辦座談討論會 ; 最後,繼承前兩階段,將南海藝廊的展覽轉化為劇場空間,加諸音樂(謝杰廷)與舞蹈創作(周書毅),意圖使這長達二十來天的「策蘭月」,彼此相關而不孤立, 相互繼承。

《裂》由謝杰廷的手風琴、鋼琴與周書毅的肢體組成。前者以音樂的時間性,擺盪為空間之網,使整個劇場交織在某種「詩化的焦慮」氛圍底下,而舞者周書毅 以肢體擺盪的空間,析其一呼、一吸,拴構出「難以逃離」的處境,融入謝杰廷音樂中營造出的困惑之內。

我一向喜愛策蘭的詩,在其很「輕易」、「簡短」的名詞字裡,堆疊出力道極強、甚至會將讀者往下拉沉至悲傷、困惑的力量,某種程度與唐朝青年詩人李賀給我的 感覺些些相近,他同樣以堆疊的景、顏色、名詞堆疊,不需動詞,卻能轉換讀者的視線及想像。不同的是,李賀像是水彩的渲染技法,而策蘭的詩像畫炭筆素描,不 斷在紙上刮著炭條,疊到顏色不能再黑、再著了,畫者不停執行同等方向線條的焦躁,以及炭條刮裂紙張的傷痕和刺耳聲,換來一地的炭屑,一切的虛茫。

「鋼琴上的音符少,但就像策蘭的詩,要重!」謝杰廷的希望如是,「但要思索著彼此讓出(表演)空間」我認為,這是不易之處,並非說透過演奏者搬移鋼琴或行 走活動的,轉移物理空間便能達到。畢竟,整個演出過程中,舞台將有兩人各自詮釋、想像策蘭的詩的方式,而某些元素是共通的 : 它們就像困惑、焦促、沉慟及重複的因子,即使我不斷思索著如何「讓出兩人表演的空間」,我們終將看到的是一刻刻欲離又止的片段,欲別再合的種種矛盾。

我問道,是否要讓策蘭進入創作者的身體內,換句話說,靈魂裡要容納兩個人?

謝杰廷和周書毅立場一致,即他們認為無法詮釋策蘭這個人,祇能透過策蘭的詩,來揣思他是如何樣子的人。當策蘭詩集寄到當時人在巴黎的周書毅手中,猛然驚覺 到,正在塞納河畔翻覽著策蘭詩的他,四十年前,五十一歲時的策蘭,就是在塞納河跳水自殺的!「(《裂》)非常難!雖然我曾在2008年做過《月亮上的人 ——安徒生》,但我至今夜排練,還不斷在調整自己的狀態。就像我無法分享安徒生這個人,策蘭的狀況非常特別,他的靈魂太沈重!我更無力分享這個人,只能用 自己和詩人的共同感受,來思索生命和時間的不同樣態。」

而詩的文字感覺,要如何化作音符與聲音?如何在這般寂靜撞擊中,讓個別創作者本屬的寂靜,被文字那麼一撞、一推,使「非語言」的漣漪綿延不絕?我並未參與 讀詩會和詩展,唯有南海藝廊看展的經驗。整體展場中,謝杰廷將策蘭的詩,碎解,置入一個使觀者有時必須閉忍呼吸,才能穿越的縫隙——說該空間裝置,萬萬不 要輕易落入任何攸關「視覺藝術」的想像之中,它就是詩和字,德文和中文兩行並列且迸裂、語音喃喃、被解體地寫在板子上——,在促狹的擠壓內,連身體都無法 旋動、只能繼續「向前」尋找出口的情況以求解脫的處境下,讀詩 ; 或在斜躺的cube上,身體傾前,望著被分解的字句,讀詩。當然,也有支吾的錄音,一再支吾。

論冷時顫抖、不自覺的汗毛起立、焦慮時的私小動作與徘徊、歇斯底里、無息的喃喃…,某些時刻,身體和詩相近,是抽象且艱辛。來看舞、聽謝杰廷、看展的觀眾 不見得大家都讀過策蘭、都懂策蘭是誰,但周書毅認為,某些身體的狀態 : 獨處、悲痛、呼吸暫歇、在明亮且擠迫的小空間內,呈現日常生活裡人們脫衣、閱讀的具象空間,銜含隱晦難解的「不自覺身體」(周書毅說的「抽象之身體」), 讓觀眾感受一個「出不去」的狀態。

啊,「出不去」。筆到這裡,頓時覺得我彷彿能理解到謝杰廷所想像「彼此讓出空間」的意思。無論舞台空間多大,周書毅仍會繼續進行難解膠著的肢體,畢竟,世 界再怎麼大,策蘭遊歷了歐陸,一路由東向西,逃的出國籍和地域,終也逃不出自己的身體和思緒,或許巴黎和羅馬尼亞對他而言,某種程度是毫無分別的。

我不宜再多說,假如有能力以文字語言談盡,還需要進劇場看《裂》呢?如此抽象的肢體、抽象之音樂來談有具象的日常,以及回歸兩位創作者對於詩人的態度和分享,我想這是要在此打個總結的。

但想起製作人陳午明跟我說 :「我們想把獨立藝術工作者結合起來。」時間和經費有限,《裂》將是整個創作計畫的「總結」。有趣且值得省思的是,Schibboleth不僅是策蘭的詩 名、也是古以色列人在戰敗撤退時攸關生死的密語,更是古希伯來文中的「河流」意涵,即使表演本身是個「終點」,卻同時也會開創出更多、更為不同的想像。意義的不同可能性,乃是不斷轉化、沈澱、累積得來,誠如初始概念就像瀑布上頭的巨大石塊,一點一滴的停、佇、篩、滾或留、碰或撞、或沖刷,縮小、分解成中游 河岸難已數盡的鵝卵石,但成了人們尋寶、嬉戲、逗留甚至留下共同記憶的地方。有些石頭,筆刷一刷,遂化下游的泥沙,成了孕育生命之裕土。儘管時間倒不走, 然我在此也期許著劇織造,讓未來持續「源源滾流」與結合,使上游的大石塊,纖涮出更多的創作可能性,畢竟陳午明的夢想,仍會繼續被實踐下去,就像《裂》的 節目單上引用策蘭的一句詩 : 「網困住了網 ; 我們擁抱著分離。」創作者分離夠久了,即使知道未來將繼續分離的命運,那何不繼續享受著,彼此相互擁抱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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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藝盟:愛情拳擊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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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JimmyBlanca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0.11.13 7:00PM
地點:淡水鎮立圖書館演藝廳
名稱:青藝盟  愛情拳擊包 
(Note:8月整排的預報文)



剛忙完《西仔反傳說》的青藝盟,緊接著在淡水進行感恩演出,將甫在今年9月下檔的《愛情拳擊包》回饋給淡水鄉親。身為淡水在地藝文團體(或是說駐鎮藝術家),這樣的回饋很貼心呢!同樣落腳在淡水的身聲劇場、金枝演社、精靈幻舞等,讓淡水這個小鎮不光只有表面的老街與古蹟,也藉由藝文活動,培養與凝聚淡水人的驕傲。



由於之前的正式演出正好碰上藝穗節,讓我跟《愛情拳擊包》擦身而過。此次有機會能看到完整版本,自然是千里迢迢都要去!每每遇到在淡水或關渡(北藝大)的演出,坐在捷運上倒數著紅線車站時總會在心裡頭唸:「到底是為了什麼要跑這麼遠?」不過,看完戲的心情總是開心的,也就一次又一次的重蹈覆轍啦!



我是第一次到淡水鎮立圖書館演藝廳,廳內採鏡框式舞台,觀眾席分成上下兩樓,各約有150席座位,介於中小型劇場之間,維護的狀況還不錯 (幫忙撕票的看起來是義工媽媽,因為有點年紀了 :p)。此次的演出,演員是沒有戴mic的,坐在1F的我可以很清楚的聽到台詞,倒是有點好奇2F的狀況。



《愛情拳擊包》以三個高中女孩的愛戀故事為主軸,還打趣的拿了許多劇場人的名字為腳色命名:分別是玥玥 (王月)、念甄 (吳念真)、世傑 (金士傑)、國強 (蔡國強)等。其中,國強真的是個會拿鞭炮惡作劇的小鬼頭;而刻意將劇評大砲王墨林老師的名字,放在一個像刺蝟一樣、保護色重的冰山美人莫琳身上,實是兩枚妙極的惡趣味呀!哈~



三個女孩代表三段愛情故事:有學長學妹的戀情,最後因學長劈腿而告終 (OS: 劈腿的人都去ooxx啦,哼哼);也了解感動和喜歡是不同的,不管是付出的,或是無法回報的,兩者都好受傷 (OS: 世傑好可憐,一齣戲被發了兩次好人卡);當然,也有網路聊啊聊,才發現螢幕裡喜歡的那個人,其實就在自己的身邊。

 

整齣戲的調性活潑,演員的詮釋方式是些微超現實的,再加上同是超現實的呈現手法,讓戲的效果(笑果)增加。像是玥玥的三段「未來男朋友的異想世界」,演員在花痴與兇狠的情緒轉換上,利用快速且誇張的臉部表情,搭上人聲音效與燈光的輔佐,常在影集或卡漫中出現 (Ex. 主角皺個眉,眼睛朝斜上看,接著腦袋右上角就會出現思考泡泡與登登登登的聲音,帶著大家轉進想像空間)。



幫忙世傑追莫琳的暴走族五人組橋段,用一個又一個的任務接續 (遮風擋雨、趕走小混混、幫忙喬出公車座位等),好似剪輯快速的影片,呈現出MV與廣告的流暢感。而魔術方塊搭配不可能的任務旋律,一盞Spotlight打在國強身上,舞台前方緊張的動作 (因為要成功,玥玥才願意當國強的愛情顧問),正好讓觀眾眼神聚焦,讓後方可以繼續緊湊的換景,是我非常喜歡的巧妙安排之一。



剛好配合演藝廳的場地,演員有多次的進出場是在觀眾席間進行的,還可與觀眾進行簡單的互動。像是暴走族衝出來騷擾觀眾(哈)、台鐵列車長的查票 (還叫個不知道把戲票放去哪的觀眾等等到前台報到)。



特別值得一提的,是這齣戲養梗養得很成功!就像是南方公園的阿尼每次都要掛點、網王裡乾貞治特調的恐怖乾汁,都是專屬於作品的笑點。在《愛情拳擊包》裡,有兩個梗是一直出現的。首先是鼓勵大家生育的「我要生一打,六個男生、六個女生,男的像我,女的像你。」第一次聽到,直覺被這驚人的數字嚇到,笑的是它的誇張。後來再出現,就是這戲的特色了!另外,有兩名演員分別扮演多個腳色,其中一名同時飾演英文老師、國強的媽、跟國強告白的隔壁班女生。劇組也拿此作文章,讓國強自己說出「我覺得我媽跟英文老師好像」、「因為你像英文老師,所以我不能跟你交往」,這類令觀眾絕倒的理由,實也是幽了自己一默。



上半場末用了一套雙人舞來表現念甄與學長的戀情,隨著場上的燈光從暖變冷,舞蹈動作也從一開始的親密到後來的一廂情願。或許是鏡框式舞台與觀眾較有距離,再加上舞台空曠 (僅有背景頹倒的Cube),使得這段舞蹈的氣勢沒有發揮,弱了許多。



還有個小問題 (不過很有可能只是我自己這樣想),上半場跟著念甄與學長的戀情一同結束,正當我以為不會再看到「學長」這個腳色時,下半場他又出現了,而且還裝扮拘謹,頭髮梳得整齊,戴著副黑框眼鏡,儼然一副好寶寶形象。喔~~後來才發現,其實不是學長又出現了,是同一個演員扮演另一個小腳色。為什麼會有這樣的錯覺?仔細研究了演員配置,除了幾個兼跑龍套的Crew外,由三個女演員搭三個男演員,演出三段青春愛情物語,這六個角色在我的印象中是固定不變的;另外兩名女演員則像變色龍般交替演出穿插在劇中的幾個配角。所以,當「這個演員=學長」的印象已經深植腦袋,演員下半場的出現,即使外在的裝扮與肢體動作都變了,給我的前置想法卻沒有及時轉換,造成了幾分鐘的錯置。



每次看完喜劇類的劇場作品,都會靜下心來思考,在歡笑過後是否有留下了些什麼?或許這樣的一部作品,在短短的130分鐘內,只小小觸動了觀眾的笑神經,也短暫勾起了觀眾的年輕回憶。走出劇場後,它會不會永遠流傳,有沒有什麼深刻的感動留在觀眾心裏?



嗯,這是個到目前為止我都還沒找到答案的大哉問。但至少我知道,這天被我拉進劇場的同事,是開心地完成他的第一次劇場體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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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20日星期六

人物創作: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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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周力德
網站: Messenger's Blog

編劇在創作人物的時候,不免想到:這個角色多大年紀?幾歲上下?

為角色設定年齡,能使角色更容易了解。生活告訴我們,透過一個人的年齡,可以對這個人產生基本的認識。一個二十出頭的男生,大概是學生;不是學生的話可能在當兵或是工作;工作的話多半是出社會不久,還是公司的菜鳥;可能正在談戀愛,還沒有結婚;就算是結婚應該也是新婚;就算已經生小孩,小孩應該也還小……總之,當一個人的年齡出現以後,我們自然而然會對這個人,產生許多既定的印象或者聯想。你很難想得到一個二十出頭的男生是個老態龍鍾、滿臉皺紋的傢伙,除非你是在寫《班傑明的奇幻旅程》(The curious case of Benjamin Button);這部影片的男主角班傑明有一個特別之處,那就是他出生時是老頭子,隨著年齡增長但外表上卻愈來愈年輕,所以當他二十歲左右看起來確實挺老的。這種角色實在有違一般人的經驗法則,但這也是我喜歡這個角色的原因。理由很簡單:這個角色提醒了編劇,只要你從年齡這一點出發,發揮你的想像力,你就能創作出一個精彩的角色。

為角色設定年齡,對於當代編劇,並不算是新興的手法,但如果從源遠流長的戲劇史來看,這種技巧不過用了一兩百年,使用的時間並不算久。在希臘悲劇、莎士比亞、傳統戲曲、古典歌劇等等中外劇本裡,你找不到角色的實際年齡。你不會讀到米蒂亞是34歲,馬克白是50歲,竇娥是21歲……但是後來,在歐洲的文壇颳起了寫實風,這股巨大的風也吹向了戲劇,使當時的劇作者對於人物的真實性以及細節,要求得愈來愈多,角色的刻畫也愈來愈細膩。年齡,也成為劇作者在刻畫角色時所斟酌的選項之一了。

如果你是劇本寫作的初學者,不妨從角色的年齡開始。從這點出發往下想,你會有許多發現。如果你沒什麼發現,那就先想想你自己。你幾歲?在目前這個歲數下,你的生活如何?心情如何?想法如何?未來如何……追問下去,基本輪廓便愈來愈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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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19日星期五

演甚麼?

文字: 溫吉興
網站: 劇場猩猩

演甚麼?

在表演裡面,有一個重要的觀念,到底(像)甚麼?

這個(像)是很有意思的最後結果,過程呢?是往這個(像)的目地前進的.

(像)是代表了一個準確的位置,排練的意義在於讓表演者找到那樣一個準確位置的甜蜜點,在某些演員身上,你會發覺它常常在尋找這樣的一個甜蜜點.

戲劇是一種群體合作,每個位置都有它的一個影響性.

甚麼是影響?它其實是一種渲染力,演員之所以想找到(像)的甜蜜點,正是希望能做到這樣的一種渲染力,它能將戲劇氣氛營造起來,達到說服的目的.

演員不能盲目,總是在企求做到一些情緒勒索的事情.

演員表演永遠不可忘記,所做的事情,雖是源於自己的需要,滿足了,卻不可一再強要,不懂滿足的演員,一直向觀眾索討自己的需要,是失控的演員.

表演是一連串焦點轉移的戲劇架構,從一個焦點順利轉移到下一個焦點,好演員雖然有所謂(存在感),既使下了場,觀眾還覺得它在場上,但是並非所有事情都是演員一人獨立做到的,最常見的謬誤,就是演員自己以為(存在感)這件事情,是演員 應該追求的,事實上,你越是想要做好它,它越是不存在,就像人去追自己的影子要求對話一般荒謬!

角色對演員來說是一個不存在的對象,要追逐一個不存在的影像,當然很荒謬!

要追它!倒不如理解它!理解甚麼,理解它是因你而存在的.

角色真的不存在,你要追逐而且變成它,只會暴露你對(自己)的不信任感!
在台上,台下,都不適合這樣做!


我們常談戲劇的假及真,那個真假其實是空虛的無,因為它是影子,太過專注在無上頭,就會忽略,它是因我們所以才存在的,是因我們的作為才有變化的!

演員作情緒,作轉換,要有一定的限度!過多過大的扭曲,就是暴露我們自信不足的心態.
那個甜蜜點就是(像)了,過度伸張或退縮,就錯過甜蜜點了!
演員不可能你叫它不要演,你叫它不演,它會害怕,它會恐懼,恐懼甚麼?恐懼停留在原地.
它原本有個目標,它想要達到或是明白甜蜜點在哪裡,它需要知道(像)是怎麼一回事,它需要錯誤的嚐試,因為它有它演員的人生要過!
所以,不要隨意下演員任務叫它不演戲!你需要的是它執行你的演員任務,你不是需要它的一生


演員面對(像)就像是滿足自己和滿足他人的期待一般,角色是需要透過想像才建立起來的,想像是假,是虛無,只有在特地的時空裡才出現!其它時刻並不需要存在!

演員使用情緒及其轉換是一種記憶(也可說是技藝),這個記憶的模組,是有可變化性的,它會使觀看者產生共鳴,產生同理心,哪怕它是假的,對演員而言,它是無數組的公式,它是類型的,是符號的!

符號提供暗示,產生同理效果!

別讓觀眾同情你,只需要同理你!

別讓演員自己去追逐角色,那樣台上只會出現一堆影子!
演員建立角色需要幫助,因為演員只提供口條,情緒及行為動作,光光靠這些,角色不足以支撐,它並不立體,它需要燈光,音效,服裝,造型以及其他舞台元素,角色才會成立.

如果演員覺得自己重於其它,那它根本不稱職!

演員內心不該分裂成兩種性格,不可只依賴分裂完的性格在演戲,如果是這樣,我希望它失敗.因為,它如果陰錯陽差,不小心受到歡迎,它就會無法不依賴這性格活下去!

演員應該比一般人更像一個正常人!

演甚麼?演自己有時候就夠用了,不要過度想去演別人,演自己不夠用,或者你缺乏那樣的經歷,那只需要理性的完成演員任務就好了啊!
哪演完會不會變成別人?不會,你只有你自己!


你是碳,上台被暗示跟鑽石一樣,事實上,你們也一樣,知道就可以了,理解它就可以了,你不需要在多數的時間裡,去想自己究竟是想做碳還是做鑽石,自尋煩惱!理解過後,知道是一樣的就可以了!

演員的心態是理解,並非(變態)!如同觀眾一樣,它也是需要理解,但不會真的以為你真的台上的那個殺人犯!它們同理你的角色,但不會同理你這個人!原因很簡單,它們知道你只是(像)而已,它們知道自己待的環境並非在監獄裡,而是在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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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18日星期四

【演前預報】《哈奈馬仙之hamlet b》: 寫在台灣正式演出之前


文字: 林正尉
網站: 隱喻化的後臀美感 

《哈奈馬仙之hamlet b》: 寫在台灣正式演出之前
文/林正尉

時間 :
2010年11月26-28日(台灣兩廳院實驗劇場)
2010年12月9~12日(香港前進進牛棚劇場)
2010年12月17~19日(廣東現代舞團小劇場)

演出 : 台灣莫比斯圓環創作公社 X 香港前進進劇團


陳炳釗導演(香港)



張藝生導演(香港)

很少會有閱讀者因序言不佳而丟開書本 ; 而紐約,幾篇即時的報評遂可決定一部百老匯戲劇的生死,換言之,我們應當慶幸未活在這種產業競爭的(共犯)結構裡。即使不必面對這般沈重壓力,儘管看排的寫者群僅僅看了六段演出,其餘十段仍在創作中,我也不願辜負這篇文章。

要先感謝並稍整香港劇評人小西梳理陳炳釗創作脈絡的評論。小西指道,陳炳釗於1995年「香港話劇團」的《荒謬及後現代之夜》節目之一,搬演《哈姆雷特機 器》之因,主要是給使用粵語的香港民眾來場不同於傳統話劇上的「美學衝擊」。08年,「前進進」演出的《哈奈馬仙》(即Hamlet Machine),在穆勒(Heiner Müller )原作基礎上,加插大量出自陳炳釗與龍文康的全新文本。

08年四月底,上演於香港牛棚劇場的《哈奈馬仙》節目單寫著:「『To be Hamlet , 還是Not to be Hamlet?』是《哈奈馬仙》向觀眾拋出的一個問號,如果我們都是哈姆雷特王子,面對身份的失落,文化的謊言,我們又該如何行動?」該戲演出之契機,小 西談到 : 「把時空指向當代與未來 : 以西九(筆者按 : 香港西九龍文娛藝術區) (註)為象徵的文化產業轉向的年代。《哈奈馬仙》近日的宣傳,更旗幟鮮明地以『向西九說不』作為招睞,對於文化產業的轉向的態度,也就不言而喻了。試想 想,在一個文化產業發光發熱的未來,當文化藝術終於得全面產業化,,舞台演員在廣大社會的知名度足以比美電影明星,藝術愛好者跟追星族與狂熱粉絲並無二 致,演出了差不多一百場《哈姆雷特》的萬人迷男主角,卻在超級大劇院裏迷失了方向…」

將焦點轉到導演《哈奈馬仙》張藝生身上。08年上演之前,他參加過國際知名的藝團,也曾在國際巡迴超過百場演出。對於本戲質疑現時太過商業化的劇場生態問 題,張藝生表示體驗非常深刻。「我嘗試當時的心情及感受投射到演出上,結果是看著排戲的我,反而有更多的反思空間。… 」



哈奈馬仙排練照



哈奈馬仙排練照

我們即將看到的哈姆雷特,是個現在可能是在赤道附近一個氣溫高達四十度的東南亞城市的哈姆雷特,也可能是在一個氣溫只有零下十度中國內陸城市的哈姆雷特, 換言之,他的版圖跟丹麥可能沒有任何關係了。眼前他所需要的,只是停留當地二十四小時完成他的工作,然後乘飛機飛往另個城市,根本沒時間搞清楚他在哪裡, 沒機會感受到城市的溫度,他不必去筆記,這裡是廣州大劇院、那裡是台灣國家戲劇院、明天要飛浦東文化中心,下個月西九龍文化藝術區有連續一個月的演出。走 在他眼前的專業行政秘書,早已幫他辦好一年內的機票。可以處理他只要負責擔演他的hamlet b——hamlet,小寫h,根本不是個人,而是一樣可替換的道具——,若他身體不適,即將有哈姆雷特從A至Z的演員足以取代他。成本和即時利潤,不是最 重要的考慮因素,紀錄、數字、知名度,才是哈姆雷特b繼續「存活」的目標。我們看不到皮藍德婁筆下的角色,自個兒闖入排練室尋找舞台,我們看到的是公式化 的角色,唯有打響頭砲,打開中國表演藝術市場的缺口,喚起潛在龐大消費群的需要和身份認同,能做到這些,才有足夠的條件去跟其他「文化產業」,進行水平或 垂直的企業整合,再通過明星體制的行銷策略大力輔助,最終相互連結成跨領域、真正屬於這時代的大型產業。



哈奈馬仙劇照

近兩天,台灣知名作家張大春在部落格嚴厲批判「文化創意產業」,報章媒體和網路引起軒然狂潮。立場中不中肯或立場見仁見智,但張大春筆下一段話充分印證了 hamlet b的處境 : 「進入了這些行業之後,他們與上述各領域的專業技術、教養和知識亦無關,他們的興趣和職責就是媒合政商資源,看起來充其量不過就是一種兼領經紀人和營銷者 身份的幫閒份子。創作者拉不下臉來談生意,就需要他們。他們生意談大了,就回過頭來指導創作者。創作者要是沒出息一點,就等著被這種人掌控、消費或淘汰; 創作者要是不要臉一點,就自己出面說:『我也是搞文創產業的!』可是憑藉著在業內幫閒的資歷,他們可以演講、寫專欄、出書,成為意見領袖,還彼此串合,虛 構出『文化創意產業』這樣的語詞。還反過頭來告訴創作者:你們所幹的活兒,其實是我這個產業的一個環節、一個零件、一個『區塊』。」

就此不論是否公允,網路上的論戰討論多了,人也會疲憊。最終媒體焦點一轉,人也自己順著攝影機的鏡眼,開始爭辯、討論其他議題。筆者建議,正好 hamlet b上演了九十九場,何不讓他親自來跟大家說說他的「復仇」故事?好的藝術作品不一定能提出結論或解決方式,但能開創出不同的討論層次或視野,網路上的紛多 辯言還不如先冷靜,何不揉揉眼,相約看場來自香港、台灣與中國三地的聯合創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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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香港西九大型發展計畫由98年董建華提出,目的在於西九龍填海區興建一系列「世界級文化設施」——意圖明顯可見,讓香港成為亞洲藝文之都——包括集 文化藝術、潮流消費及大眾娛樂為一體,包括劇場綜合大樓、演藝場館、博物館與廣場等,但計畫必須提出「巨大天篷」為條件,發出邀請,反而引起不少爭議,包 括建築與維修成本高、擔憂淪落為地主口中、仕紳化等輿論不斷,06年香港政府撤回「天篷提案」,至今雖有三個設計方案並行,然因收取高稅收、顧問費疑慮 等,仍爭議不休 : 「計埋算來,福斯特爵士已經至少是第3次,在同一個項目上,從香港納稅人和資本家這裏領取巨額費用了。在規劃確定之後,十幾個建築設計項目,每個還要至少 進行兩輪的公開國際設計競賽,如果都是按照這樣的付費標準,西九龍依舊一片空地,政府撥款卻已經耗去大半。西九文娛區如何可持續地發展下去? 」(見薛求理<西九沙場>,2010年9月30日,明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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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14日星期日

創作方法: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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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周力德
網站: Messenger's Blog

創作通常會引來兩種看法:第一,創作是可教的;第二,創作是不可教的。經驗告訴我,創作的基本功是可教的,但學會以後要如何運用得淋漓盡致而發展出個人的創作特色,是不可教的。

那麼,編劇的基本功是什麼?我想起中國大陸已故電影導演謝晉的話。人家問他,導演究竟是幹什麼的;他說,導演的工作就是把人物搞好。這裡的人物,指的是劇中人,也就是角色。對他而言,能把角色搞好的導演,就已經很不簡單了。我認為編劇的工作也是如此,能把角色搞好的編劇,就已經很不簡單了。俄國小說家和劇作家契訶夫也曾說過,在沒有摸透角色以前,他是不會下筆的。

說來容易做起來難。角色要如何摸透,實在需要下功夫。關於這點,一般的看法是建議編劇去構思「角色自傳」。觀眾在看一齣戲或一部電影的時候,會有這樣的經驗:第一,角色出現在我面前;第二,角色沒有出現在我面前。因此,編劇的工作便以此為本而必須去想:第一,角色出現在觀眾面前的時候要如何行動;第二,角色沒有出現在觀眾面前的時候在做些什麼。關於第二點,又可細分為開演之前與之後。也就是說,在一齣戲或一部電影開演之前角色有哪些生命歷程,而在開演之後但沒有出現在觀眾面前時,在角色身上又發生了什麼事。這些,全部包含在「角色自傳」中。「角色自傳」寫得愈細膩,角色愈有生命力;角色愈有生命力,觀眾愈能與角色產生共鳴。

編劇構思「角色自傳」時,起點未必人人相同。有人從角色的星座發想,有人從角色的Prada手提包開始,有人從角色一星期的做愛次數著手,有人會研究一個角色如何度過一天。張作驥的新片《當愛來的時候》,有一個角色是大媽。大媽是一位非常強悍的女人,丈夫在她面前是軟弱的小男人,但當丈夫病倒以後,她整個人都變了,變得消沈又脆弱,簡直判若兩人。張作驥說,他的母親就是這種人,她的堅強其實依附在身邊的男人身上;當男人倒下以後,她的堅強就消失了。這便是從自身經驗以及對於自己母親的了解為出發點,來創作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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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13日星期六

劇織造《漫遊者.旗艦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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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張輯米
網站: 糊調的肉骨茶
地點:皇冠小劇場
時間:10月2日晚上7點30分


《漫遊者》是2009年的藝穗節節目之一,據說當時的版本就是《漫遊者.旗艦版》的上半場。而這次劇織造終於以一個劇團的形式來作製作。劇情的一開始便是在列車當中,男主角言文凱遇見陌生的女孩小綠,暗示有人要暗殺他。

言文凱抽中了旅行社的頭獎「漫遊者計畫」,然而在男主角根本搞不清楚什麼是「漫遊者計畫」時,旅行社職員便開始對他作許多測驗。這些測驗有英語測驗、瑜伽課程還有心靈分享等等。繁雜的測驗讓言文凱不想獲得獎項,旅行社卻強迫他參加,甚至套上了電擊項圈。


故事切換地很快,突然言文凱就進入了本能寺,成為第六天魔王織田信長,與濃姬、森蘭丸一起對抗叛軍,中間暗殺集團的首腦卻警告他,要他趕快投降,否則就派更多兵來殺他。當然,最後織田信長還是死了。言文凱像是回到現實,又像是還在幻想中,竟然幻想旅行社職員在挑逗他。突然又跳到大法師的場景,許多人來求卡拉斯神父幫忙,惡魔不斷附身,最後也附身在他身上。旅行社的經理終於出現,他同時也是幻想當中的暗殺組織首腦。原來,什麼頭獎根本是騙人,這個漫遊者計畫其實是一個腦內的人體實驗計畫,之前失敗的例子很多,而言文凱是目前最成功的一位,但是似乎有些把現實與幻想分不清的小瑕疵,於是經理打算來修復。只是沒想到,經理卻因此被言文凱的腦內幻想給困住了,使得經理在現實生活變成癡呆。


旅行社的人為了拯救經理,想盡辦法混入言文凱的腦中,企圖找到開鎖的鑰匙。原來,多年前分手的女朋友才是其關閉自己的關鍵。只是,當他們找到這個關鍵時,員工們也漸漸被言文凱的幻想同化。此時,全部的人都已經陷入了他的無盡幻想當中,包括觀眾。

之前看到這個演出的整排很高興,可以看到這個創作者以及更認識這個製作團隊。以科幻為內容的劇場演出,的確是非常少見。然而,可以用這麼通俗的形式來表現出創作者腦內的世界。讓我有一種在看電影的感覺,最接近這感覺的一部電影就是《王牌冤家》的那間傷心診所和《變腦》。特別是戲裡面各種天馬行空的非現實,更是讓我像是坐了一台旅行飛行器,到達不同的想像世界。大法師的那個假髮轉頭真是一絕!最後的回憶錯亂,重複了12次(嗎?),也是讓我覺得這部戲不但有娛樂到觀眾,同時也把創作者的情感誠實地顯露,值得推薦的主要原因。

服裝設計地相當不錯,有充分地抓到每一場的重點,而且將其突出,使得畫面在這麼多人的舞台上不至於太混亂。海綿寶寶的頭盔也是做得非常像,很可愛。唯一是濃姬的高跟鞋,因為實在太高的關係,有些時候好像差點跌倒,都要為女主角捏一把冷汗。但是穿上了該高跟鞋,整個人腿型被拉長的關係,而且是透明的,也因此變得非常好看,所以也算非常值得。


燈光更是讓演出加分的另一個元素,這部戲在這麼豐富的元素加進來之後,燈光卻把場上的一切揉合起來,讓其色調平衡,而且善用光影。它最讓人喜愛的地方不是很華麗炫目,而是只讓該亮的地方亮,不該亮的一點也不亂放。光是這一點,就非常難得。

舞台設計也是別具巧思,利用漆白了的木板,劃上格子,就成了磁磚的效果,而且用黑色的布幕以及稍微內斜的角度,讓整個舞台有了透視感,也有了速度感。而這整個舞台就像是駭客任務裡面的腦內全白空間,既有想像空間,加上了格子,更讓我聯想到人腦表面的皺摺。此外,每一個方格裡面都有一組數字,這讓整個空間變得更有意思了,原來每一組數字都是質數,原來劇中所有的數字都是質數,無法被除盡的質數。

質數,獨一無二的數字,唯一的朋友就是1。當一個質數加上另一個質數,關係於是開始。也許是個平凡的除盡關係,也許是一組獨一無二且錐心刺骨的新質數。導演在節目單的員工編號也是一組質數,以及在每個暗場當中,舞台前緣正中間也會顯示一組數字,用螢光膠帶所拼成的數字。據導演說,是一個女孩的生日,不知道這個生日是不是也是個質數呢?


那天因為我遲到2分鐘的緣故,坐到了皇冠的最後一排。也因為這樣,我像是看到了和整排截然不同的演出。在最後一排的我,聽到的音樂異常地大聲,演員說的台詞根本聽不到。整個上半場,我只能憑著整排時的記憶來想像演員說什麼。到了下半場,實在受不了,便坐到第一排,到了第一排,果然好多了。

演出結束之後,趕緊去問導演,原來,皇冠的音響位置是在靠近觀眾席的位置。但,因為皇冠場地很深,如果一般的演出還好,要是台上的演員必須跟著音樂的點走戲時,就可能因為沒有監聽喇叭而造成台上台下音量不對等的問題。這一次的演出對我來說最大的困擾就是演員聲音太小聲,然而,觀眾席的音樂音量卻太大聲,有些地方的音量簡直會穿破耳膜。看了皇冠好幾年的戲,直到這個演出才發現這個問題,當然不確定館方是否真有這個問題,也或許是移動過位置。但,這部戲的音量的確造成了觀眾看演出的傷害,如果這個問題的確存在,那麼館方可能要注意一下了。據說之後劇織造調了兩隻監聽喇叭,我想品質應該就會好很多了。

最後,選在10月份演出就必須與許多演出硬拼,因為演出相當多。然而,對於觀眾來說,這部戲既沒有名牌導演,也沒有知名演員,可是票價卻訂了600元,使得觀眾購票的慾望減低。350元,是目前問過的人願意購買這部戲的票價。但是,劇織造並沒有因為票房不佳,而軍心動搖地將600元票價做出結構上的更動,是在這場大失血之中最聰明的作法。這不動的舉動雖然無法止住眼前的鮮血,卻不致讓觀眾無所適從,讓之後的傷口可以快速癒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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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12日星期五

< 從創意到創藝:2010舞蹈秋天:以色列巴希瓦舞團、澳洲塊動舞團>

文章:櫻桃梅
網站:http://blog.yam.com/cherrymay
作品:以色列巴希瓦現代舞團《十載精彩》、澳洲塊動舞蹈視覺劇場《致命引擎》
日期:2010/10/16 19:30 、2010/11/7 14:30
場地:國家戲劇院



今年兩廳院請來了五個舞團在舞蹈秋天系列表演,內容十分多元精彩,其中我觀賞的兩場作品為以色列巴希瓦現代舞團的《十載精彩》和澳洲塊動舞團的《致命引擎》,前者讓我十分驚艷,而後者則是驚嚇居多,也許我不該忽略節目冊上面的小字提醒:「演出含裸露、煙霧、雷射、炫光極大音量等特殊效果,請斟酌入場」,哈,所以我斟酌之後還是入場了吧!

先簡單介紹一下以色列的這個舞團:巴西瓦現代舞團Batsheva Dance Company,他們藝術總監是Ohad Naharin,而這次演出的節目是《Deca Dance 2010》,舞者大概有十七人左右,其中包含的作品有從2000-2010的精彩片段,可以說是像是火鍋拼盤式的接力演出,讓人有眼花撩亂的感動,大呼過癮的享受。

這次舞碼包含了以下幾個作品:像是2008的《Project5》、2007的《Max》、2006的《Telophaze》、2005的《Three》、1998的《Zachacha》、1993的《Anaphaza》、1992的《Mabul》。其中印象最深刻的莫過於椅子群舞的那一段還有另外一段是舞者下台邀請觀眾上台同舞恰恰的片段,許多觀眾都很自然的跳出自己的舞,有些是舞蹈系,有些是一般人,還有一位老奶奶留到最後和舞者跳獨舞,老奶奶害羞又可愛的舞姿博得不少人的掌聲!看來這段表演可以說是娛樂效果一百分呢!椅子群舞那一段的音樂很好聽,十分感動,當一群舞者坐在椅子上,然後跳起又坐下,接著將身上的帽子、西裝外套、襯衫和褲子、皮鞋一一的脫掉、甩掉、甚至是丟掉的方法,像是洩氣的汽球一樣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一下子又鼓起身體跳起舞來,一個接著一個的動作,場面浩大,最後一位舞者坐在最後一個坐椅上,我發現只有他從頭到尾都是穿好整齊的衣服,沒有脫掉衣服和鞋子,而且和其他舞者的結束動作永遠不一樣,他都是啪的一下站起來就直接撲倒在地板上,然後又慢慢的慢慢的爬回自己的椅子上坐好。十分有趣!

這次演出的配樂也十分好聽,節目冊上記有演出配樂如下:富田勳改編拉威爾的作品、寶徠塢電影《說聲你愛我》的配樂、顧爾德演奏的巴哈《郭德堡變奏曲》、布萊恩‧伊諾的音樂、Seefeel樂團、海灘男孩合唱團、哈比‧艾拉‧賈莫和莎瑪‧卡德‧歐漢‧納哈林的作品、狄恩‧馬汀和羅莉‧寶莉演唱的《愛的恰恰》、艾維‧貝拉里和丹‧卡克夫的作品。

演出的服裝設計也十分的簡單,服裝設計師是Rakefet Levy,就是很樸素的居家服,還有另外一種很嚴肅像是上班族穿的西裝和帽子,開舞之前,就已經有一位舞者在舞台上獨舞很久,幸好我是提早就到現場的觀眾,才能一飽眼福,先看了這位舞者示範的一些嘎嘎技巧,他們的身體和表演張力真的很吸引人!「嘎嘎」這種技巧強調「感官的探索」、「開發肢體動作的可能性」,舞者幾乎天天都要練習這種技巧,訓練自己的身體也是強調探索和創新的更多種可能,所以從舞姿中可以看出藝術家長期累積的身體能量,十分令人感動!原創的燈光設計是Avi Yona Bueno 、Ohad Naharin,音效設計是Frankie Lievaart、原創編曲及現場演奏是Maxim Waratt。





澳洲塊動舞團的《致命引擎》則是完全不同的風格,他們的藝術總監是Gideon Obazanek,這次的舞碼結合多媒體、雷射、電子音樂,利用感應動作與聲音和燈光做投射,企圖表現出變動的世界,轉化成幻覺的空間,炫麗的聲光效果讓這些舞者的肢體能量轉化為光與影的對立、聲音與線條的美學,從點到人,又從人回到影,再從影又回到光,光最後投射回人的身上,人又化作一個個黑點,就這樣輪迴再輪迴,像是宇宙的新生,也象徵的光明與黑暗,出生與死亡,起點與終點,種種對立透過雷射和投影更顯立體而迷幻,滿滿的乾冰底下,光線就像是一條黑暗中的路徑,引領著舞者走向看似光明的一片荒涼中,結束了這齣舞碼。

這次使用的視訊感應軟體是由互動裝置設計師Frieder Weiss所做的兩套軟體,主要應用在舞蹈、音樂與電腦藝術方面。雷射與音效藝術是由Robin Fox所演出,他主要是利用陰極射線示波器來創作作品,這次舞碼中應用了大量的雷射光,從舞台投向觀眾席的一樓到三樓,十分的炫目。本次的作曲家為Ben Frost,音樂風格相當獨樹一格。服裝設計為Paula Levis,這次舞者所穿的十分像是肉色的皮膚裝還有一套很像是居家睡衣的風格。燈光設計是Damien Cooper,本次演出的舞者有六人,他們有部分的演出是事先創作好的,也有即興創作的部分在其中,所以每場演出都有不少變化。

我覺得電子藝術真的十分得難得,特別是藝術總監要領導兩個不同領域的藝術家共同創作一齣舞碼,在演後座談會中,總監說最困難的就是舞者是白天工作的,而工程師是晚上工作的,所以他們搭檔在一起討論的時間只有下午的片段,而且每次有舞者請假,無法參加彩排的話,工程師的工作進度也會受到影響而落後,所以製作作品的時間就會被縮短,因此最難克服的就是時間這個關鍵因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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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13第一屆《非關舞蹈藝術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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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 張輯米
網站: 糊調的肉骨茶

時間:10月23日晚上7點30分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接觸「8213肢體舞蹈劇場」幾次的演出(三氯乙烷釋放體、電子、卡漫1.0)以來,覺得這個團一直企圖做所謂舞蹈的顛覆。把「舞蹈」這個已經被劃分界線的領域進行再思考,重新回歸「舞」的本質---「動身體」。然而,常常在看他們團演出的時候,總會回想到過去看小劇場的感覺,或是國外肢體舞蹈團演出的感覺。那種很單純的就只是把內容呈現出來,而不拘泥於形式是否為「舞蹈」或「戲劇」。在台上的都叫表演者,無分舞者或演員。

然而,這次這個《非關舞蹈藝術節》更是直白,擺明了叫「非關舞蹈」。當然,也或許是因為這「非關舞蹈」四個字,讓固定是「舞蹈領域」的觀眾有誤會到,來看演出的竟然舞蹈界觀眾群並不多。但是,這是一個讓觀眾和表演者很痛快共同享受的演出,非關舞蹈,觀身體,觀自在。

我們還在門口時,表演者詹天甄便套著一件白色的防滑墊作成的斗篷,上面貼滿了貼紙,讓觀眾拿貼紙任意貼在她身上。分別是:「你最喜歡的部位」「你最在乎的部位」「你最有魅力的部位」「你最想改變的地方」。因為時間關係我只貼了眼睛和....肚皮...。貼完之後,就進場了。


非關舞蹈之關於個人的十二分之一

一進場,第一個表演者朱星朗,就在入口處發芝麻糖給大家吃。在觀眾吃了糖果甜甜嘴,卸下了「觀賞」的防心之後,他站在觀眾席前面,邀請大家問他任何問題。好像是演出已經結束似的座談會,可是明明還沒開始。然而,在這個過程中,12分之1已悄悄然地轉動。我剛好坐在正中間的第二排,前面沒有觀眾。但是他緊緊靠著第一排,我們幾乎不到50公分的距離,好像希望能夠這麼短的距離裡面,再貼近觀眾一點。從觀眾的問題中,我們知道了他原來不是天生這麼白,而是和麥可傑克森一樣,得了白斑病。我們知道並不是每一場都是芝麻糖。在問話的過程中,我們連結了他全程參與的其餘12分之X,也連結了他和別人不一樣的皮膚。


遲到觀眾都進場之後,便開始了由他身體認識他過去的過程。我並不懂舞的符碼,也真的不知道他過去是誰...但是看他表演的過程,我的眼睛是無法離開他身體的。我似乎看到他有著日本能劇的身體,也有著武術的身體,還有如同山水畫的身體。最特別的是,由於他當天一身全白的合氣道服,配上他全白的皮膚,在漆黑的黑箱裡面滑動身體,像是一隻毛筆在黑色的紙上揮灑白色的墨汁。亦進亦退,忽左且右,這怡然自得的模樣真是帶了我往他的12分裡面繞了一圈。我感覺到他的身體很舒服,而這舒服是來自起初的問答,他從觀眾得來的舒適感,成為他個人的記憶,落實在即興的身體書寫之中。像是葡萄樹與樹枝的關係,我們每個人既是他其中一根樹枝,也是整棵葡萄樹,缺一不可。


警戒區
一個穿著如同日本武士,頭上卻有著像是兔子耳朵的怪人,在黑暗中被微弱的光線照射出來。因著光影的改變,音樂的節奏。看到他人雖然沒有動,牆上的影子卻在跑。從全身都是盔甲到漸漸褪去衣帽,似乎扣連了這次的主題「非關舞蹈」。節目單上寫著「身體的訓練是+1+1+1+1+1+1+1+1+1+1=10,成熟的身體觀是10-1-1-1-1-1-1-1-1-1-1=0」。盔甲像是技巧越來越多之後所呈現的樣貌,不斷+1。


然而,若要進入到成熟的身體觀,要從哪個點才能進入呢?會不會一不小心就不斷地+1,最後只是一個跳舞機器罷了。但,倘若要-1,那也得要有數字可以被減才行,不然可是會減到-1呀!於是警戒區既是0也是10,既是開始點也是結束點,這不但是對於舞蹈的警戒區,同時也是對於「非關舞蹈」的警戒區。黑色幽默的呈現,讓觀眾席有著許多笑聲,而且表演者非常善用眼神。同行的友人就很喜歡這個作品,他也提到有位舞蹈大師說「舞者通常不會用眼神,但會用眼神的舞者就會讓舞有靈魂」。是真的,他光是站著不動,光是眼神的流動,觀眾就可以看個好幾分鐘,也不會覺得乾燥無趣。


血肉
在換場後的暗場,就聽到有人往觀眾席丟東西,聽起來好像是石頭,而且可能有砸到第一排觀眾的腳。因為燈亮的時候,看到第一排觀眾的腳是縮在座位上的。表演者姚尚德戴著全黑的頭套,全身只有一件黑色的內褲。走至低垂的燈下,有一張椅子,像是拷問椅。表演者扮演著人犯與刑官,觀眾於是觀看著這個施虐與被虐集為一身的過程。


由於光線微暗,搭配著表演者肉體的白皙,像是看著無頭且上下半身分離的肉塊在運作著。最後,最讓人震撼的是,這肉塊拿著之前尚未全部丟完的一大袋石頭,緩緩走至舞台,大喊之後便將石頭鬆手。這一瞬間,連結了一開始的小石子,連結了巴勒斯坦人對抗以色列人的武器,石頭以及人肉炸彈。觀看完的情緒是無法釋懷的,是靜默的,是沈痛的。

在觀看自虐與受虐的過程中,由於表演者的身體很胖,手卻很細緻,而且幾乎都在用手呈現其畫面。我一度跳出想著,這位表演者如果去除掉手的身體會是什麼樣的光景?我會很想看看姚尚德只有運用手以外的身體表演。


《227號-進來》
這個作品是我在看排時最喜歡的,它很冷,卻把人生而既有的溫暖完全展現出來。在黑暗中,觀眾聽著超長的工業電梯聲,像是往101頂樓那樣,卻又像是往地下91層地獄深處般。第一個聲音就是男性的英語「No.227」,接著是女性的「227號 ,進來」。眼前落入的像是一個嬰兒一般的無知眼神,卻身穿西裝的男性,站在佈滿數字大紙箱的倉庫裡面。「Please take shoes」「把鞋子脫下來」、「put your head on the shoes」「把你的頭放在鞋子上」等等不同動作的指令,227男子全部照做,卻不知為什麼。每個指令每個動作都讓人覺得荒繆可笑,特別在指令說「Please dance」「跳舞吧」,227男子開始做許多一般人覺得不像舞的愚蠢動作,「Not that」「不是這樣」指令阻止了他繼續做這樣玷污"舞蹈"的動作。227再次認真地跳了,這次動作有意識多了,「Not that」「不是這樣」指令依舊不滿意。突然,來了一個管理員,搬來了桌椅和一瓶可樂娜還有一角檸檬。227聽著猶如夜店的音樂,拿起酒瓶一次灌完,這氣泡還跟著音樂的節奏呢!當然,還是被不滿意了。最後,「跳進紙箱裡」,227就跳進紙箱,和後面一大堆紙箱合為一體。


用簡單的語句、動作,就深刻地展現了西方霸權、父權,並暗喻了跳舞這件事被不知道誰定義了,而且定義成單調的動作,且不允許有機的舞動。沒有太多、複雜的語言,連在場的小朋友都看得很開心。而且還是要說,孫梲泰演這個227實在是不二人選,非常地適合,完全把上班族的荒繆展現出來。



超腦人夏日行程表
在換場後,便是一片黑暗,也沒有聲音。舞台上有著奇怪的光線出現,原來是一只光(燈泡或是手電筒)塞在表演者的嘴裡。不久,觀眾席也降下了手電筒,讓觀眾可以照表演者。我們觀眾都很乖,都讓表演者一直有光線。後來,表演者突然從舞台往觀眾席衝過來,而且把自己當成一塊肉,也把自己的重量完全交給觀眾,讓觀眾推來移去的。後來整個觀眾席都與她接觸過了,她又好像要被什麼吸去舞台,要觀眾抓住她。於是,我們花了不少力氣拉她。最後,她還是被吸過去,整個很用力地撞在最底的牆面上,當下覺得背好痛...接下來,燈光的變化與她的身體運動。特別是用雷射的時候,當時腦子裡面只有「宇宙」兩個字能形容。


和之前預報唯一的差別是作品名字換了。也依然有使用手電筒,但並不因此減弱其作品以及對人親密的渴望。手電筒就好像許多作品也愛用多媒體(其實就是投影機)一樣,怎麼用比較重要。在觀看與被觀看,開場前觀眾與表演者身體的親身接觸,演出中的手電筒,以及表演者直接衝上觀眾席。這個演出打碎了觀眾與表演者、買與賣的絕對關係。

不得不說,個人很喜歡詹天甄在這次的演出。上次看到她在《電子》裡面,還有些舞者的身體邏輯。可這次真是嚇到我了,像是全身綁滿了 1噸重物的人突然斷開,簡直是瘋了。這樣的驚喜感和我上次在《島》看到演員的身體變化很接近,令人感到非常地興奮。

小朋友也很開心地玩著,這個作品覺得真的在玩身體,而且是和所有人一起玩,玩到所有人都滿身泥巴了,所以很過癮而且有痛快感。把這個作品放在最後,讓我們都非常愉快地離開劇場。



燈光設計實在是把燈光做得非常絢麗,在幾乎全空的舞台上,每一場都有著迥然不同的視覺感,也是這次「非關舞蹈藝術節」的大功臣之一。

這次「非關舞蹈藝術節」還有一個很特別的換場方式,就是直接告訴觀眾「換場」,然後開著燈更換場景。這樣的換場方式中,除了直接表明換場,讓觀眾不致連結上一場的情緒,同時也暗示這時可以休息或是上廁所。從進場到結束都有一種輕鬆感,表演卻是表現的非常專業。每個創作者同時也是工作人員,雖然是五個演出,卻也聯成一個,這是讓人感到很舒服的。

我猜,來看「非關舞蹈藝術節」的觀眾,每場演出觀看的感覺應該會差很多,為什麼呢?在我來看,因為這個藝術節的題旨關係,使得有些創作者不是以舞作出發,而是回歸身體接觸,其身體接觸也就包涵了觀眾。雖然其形式的大結構不變,但因著當天觀眾、天氣、事件的狀況,表演者的身體感,甚至身體動作就會因此而有所不同。這並不表示會因此而不好看,而是表演者像是鏡子一般反射了當下的狀態。一度有覺得自己在看行為藝術,因為行為藝術的身體感也是與觀眾有著密切關係,這也讓每個觀眾都看到了獨一無二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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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凝聚人才 點搞文化產業?

作者:李爾(澳門)
站台:李爾‧在此

早前赴內地杭州出席一個國際靑年劇作家硏討會(首屆杭州國際青年劇作家論壇),會上除內地外,也有來自港澳、日本、韓國、德國、意大利、俄羅斯、阿根廷的靑年編劇,四方八面的朋友圍坐分享各國編劇創作的環境和現狀,旣開了眼界,也獲益良多。的而且確,在創作的衆多環節中,編劇是很容易被忽視的一個職位,它旣沒有台前演員明星的奪目耀眼,也沒有幕後導演監製的生殺大權,但雖然是躱在背後的默默工作,一個好的編劇卻能給整個創作鏈提供源源不絕的動力。編劇講求厚積薄發,除了眼界心胸開闊,也必須對在地文化歷史社會有一定深入了解和思考。寫出一個好劇本——無論是舞台劇還是電影電視——的核心其實是講一個好故事,有了好故事,才談得上後續的創作,以致相關文化產業的衍生發展。因此,一個地方的編劇水準如何,也反映出這個地方滋養創作人才的環境與機制是否健全。

筆者在硏討會的見聞暫且不表,這次在杭州卻意外領略到內地人才競爭的激烈以及手段的層出不窮,在此和讀者朋友分享一二。話說在杭州停留的幾天,有一晩獲安排觀賞杭州當地的特色地方戲——越劇《大道行吟》(一齣講述孔子奔波諸國,推行仁政主張的戲),其後得知,原來這齣戲的編劇余靑峰,是杭州市2006年引進的文藝人才。浙江曾是越劇大省,但自家編劇卻越來越少,故此,當地向本身是福建籍、正在上海發展的余靑峰招手,充實自身越劇創作力量,是“借力發展”的策略。余靑峰在杭四年期間,潛心創作大量作品,更相繼獲得了中國戲劇奬曹禺劇本奬、文華優秀劇目奬等多項編劇大奬。會後,和余靑峰以及當地文化部門的人員聊天,才進一步了解到,杭州為打造“文化建省”的規劃藍圖,近年來積極吸引海內外的創作者,就拿余靑峰來說,為了吸引他落戶杭州,市政府送了一套“人才房”,而且按月發給固定津貼(不附帶任何創作任務的條件),以保障其安心創作,而他在杭州所創作的作品,之後會按票房、版稅另計收入。除此以外,政府更專門給他提供工作室供其入駐,以舉辦各種不同的創作、演出、交流活動。這套吸引文化人才的大戰略行之有年,據說幾年下來,吸引了不少人才如內地作家麥家、導演馮小剛、台灣劇場大師賴聲川等來杭州安家或開設工作室。

內地雖然市場廣袤,但競爭相當激烈,至於眞正的人才,更是你爭我奪的焦點,因為不論發展文化事業還是文化產業,歸根到底,還要以“人才”為核心,而人才的培養,可能要積累幾代人的努力,因此在初始階段,如何向外借力,以“撻着”本土發展引擎,以一流創作開啟本土創作的眼界,以一流人才推動本土力量的成長,以“人”為核心,透過不斷浸淫和薰陶,慢慢滋生出眞正扎根的文化實力。縱觀各地,其實都有不少類似的“人才引進政策”,但反觀澳門,近年賭場好景,荷包脹鼓,開口創意產品、閉口文化產業講個不停,但我們眞正在“人”身上下了多少功夫?大家除了熱衷搞搞社團、四處參觀,除了重金買show、宣傳公關之外,其實有多在乎培養自己的文化人才?又打算如何引進能推動文化發展的外來人才?杭州的例子未必能照搬,但的確應該為我們開啟更廣闊的思考角度。

※原刊於《澳門日報》文化演藝版(2010.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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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10日星期三

〈2010誠品聲音劇場:《阿拉伯之夜》,在水聲回來時,他們就要發現〉



































來源連結

文字: 莫默
網站: 唉呀!我魔慈悲。



親愛的造牆者

在進入劇場以前,你業已讀過這齣戲。在鴻鴻主編的《衛生紙詩刊+》06期裡便有它的完整劇本。這完全是語詞佔據了敘事主要位置的文本,而且是多語境的,交錯的、夾雜的、繽紛異常的。每個人物都可以成為另一個人物的敘事者。於是敘事觀點的切換就變得活潑靈動、自由滑翔。然則,他們雖在說話,角色之間卻幾近於無對話,總是停留在表面的迂迴的客套禮節。這是非常神奇的特質。一方面敘事是自由的,但另一方面卻又是異常封鎖的。那麼大量的語詞,卻沒有真正的出發,也沒有抵達。那麼孤獨。他們每一個都陷溺在自己的觀點。那是完完全全的,沒有他人的語言存在的陷溺。他人簡化為物,眼中的物。你閱讀時,是懷著驚異的聲調在腦中讀的,那就像是一種音樂──以字彈奏的音樂。

動見体劇團的符宏征將這個在你讀來像是在同一個場地同時有五個說書人在講述自己的故事的文本《阿拉伯之夜/Die Arabische Nacht》,近乎原汁原味的搬上舞台,除了酒瓶、沙發等擺設,還有像是樂譜架一樣的東西以外,就沒有別的了。表演者到後來更直接把劇本放在上頭,簡直像是演奏一般。每個表演者扮演著一個樂器,彼此交錯,影響,作用。那架子真是巧思,將以人物的多種語言而成形的重奏之精神,以此展示出來。

這自然讓你想到米蘭˙昆德拉/Milan Kundrea總是在強調的「複調」:「音樂的複調,是同時發展兩個聲部(兩條旋律的線),儘管它們完美地連結著,但卻又保有它們相對的獨立。小說式的複調?我們先說說它的對立面:單線的曲式結構。小說可是打從有小說的歷史以來,就試圖要逃脫這種單線性,試圖在一則故事持續的敘述裡,打開一些缺口。」

羅蘭˙希梅芬尼/Roland Schimmelpfennig的劇場文本,在你看來恰恰便符合、實踐了複調的定義,透過五個人物:法蘭戚絲卡(劉亭妤飾演,你個人在《戰》以後便極極喜歡這個表演者。她這次詮釋一個一睡覺就會遺忘當日記憶的女孩)、法蒂瑪(賈黛兒˙丹希羅倫飾演。法蘭戚絲卡的室友)、卡利爾(陳彥斌飾演。法蒂瑪的男友)、卡帕地(王光罄飾演。住在另一棟大樓看見法蘭戚絲卡入浴的男子)、洛麥爾(邱安忱飾演。大樓管理員)的獨白,編織成一種複雜的語言音樂:五條敘事線打散、縫合在一塊兒。

但他們的敘事都環繞在同一個大主題(大樓,愛情,孤獨,記憶)裡,並且具現著同時性。譬如法蘭戚絲卡昏睡在沙發時,卡帕地來到她的房間吻她,而法蒂瑪沿著樓梯下去找卡利爾時,卡利爾卻被困鎖在故障的電梯,然後忘了帶鑰匙的法蒂瑪被關在大樓門外,於是這一對情侶在各自的處境裡,想方設法的要打開門,離開這個困境。譬如法蘭戚絲卡做夢的時候,講述她夢見噴水池的聲音,而洛麥爾則在走廊聽到了盛大水聲。

譬如男人進入房子時,另一個男人就會被拖曳到魔幻至極的狀態:洛麥爾進門時,卡帕地忽然就到了他方才喝著的酒瓶裡,卡利爾跨過門檻時,正要走出門的洛麥爾卻忽然到了沙漠(一個在液體,一個在沙漠中,真是對位得很漂亮,這種精彩的對照在文本裡俯拾即是,而在此展現的魔法技法,讓你暈眩),而他們都吻了法蘭戚絲卡。

然後,法蘭戚絲卡夢到了一個王后詛咒她:「你將會溶解、消失,不知道該往哪裡去,再也記不得你過去的樣子。會帶給所有吻你的人不幸,並且你再也看不到月亮,直到有一晚你變成你真正的樣子。」

於是,現實與夢幻的邊限被去除了。人物陰錯陽差的相遇和錯失之中蘊含了《一千0一夜》式的夢境與現實處在同一個夾縫。重要的是那種可怕的夢魘氣氛透過現實性的敘述愈發地有力與張狂。困境。噩夢。迷宮。

當被關在電梯內的卡利爾、大門外的法蒂瑪分別進入,兩人爬著樓梯──這個上樓、下樓的過程,重複在文本裡出現,且人物一層又一層的告訴自己到第幾層了的作法,給你一種下地獄、上天堂的怪異感──抵達房子後,法蒂瑪看見法蘭戚絲卡一絲不掛地摟抱著卡利爾,立即氣瘋了,便持刀追砍卡利爾。而後者拔腿就跑,跑到了下一個樓層(六樓),走廊的某個房間有個女子在召喚他,他進去了,與那女子發生關係,然後又逃離,而女子發出狼一般的嚎叫,卡利爾又往下一個樓層,同樣的情景又再度發生、中止,他又進入走廊角落的房間,像是被某種什麼詛咒了一般。此時,洛麥爾繼續在魔幻場景裡移動,像是做夢,然後回到他應該在的大樓,而法蘭戚絲卡正把衣物穿起來,記憶也慢慢回來,法蒂瑪則在收拾行李(收攝感也在同時間發生),不願和法蘭戚絲卡同住……

這些意象與情節銜接得之精巧、細密使人咋舌。以看見和敘述構造了一個繁複如織錦的故事體。這真是你閱讀至今最必須全神貫注的文本之一。看似不過是人物在說話,但偏生裡頭的劇情一環套著一環,每個疑惑的點,都可以在別的人物的敘事裡找到。而水聲對情感與記憶的隱喻,更是做得異樣出色:法蘭戚絲卡在太陽下山時會失去記憶,而洛麥爾就在那個時刻發現水聲最是盛大──你由衷的喜歡。

最使你驚顫起來的,還是最後的墜樓一幕。當法蘭戚絲卡和洛麥爾像是後者在方才如夢似幻場景所經驗過的一樣發展他們的吻,他們在陽台上的愛情時,酒瓶被前者無意掃落,於是被關在其中的卡帕地下墜了,一個樓層,一個樓層的墜落,他看見了剛剛和卡利爾纏綿的六樓、五樓女子在嚎叫著,而離開的法蒂瑪折返到四樓,發覺她的男友卡利爾跟另一赤裸的陌生女子,於是她將刀子刺進卡利爾的背,持續下墜的卡帕地在外頭看見這些,而說著「等待著救贖。我想吻他。」的法蘭戚絲卡終於和洛麥爾親吻和擁抱,五人在此時完成又緊密又疏離的關係網絡(複調在此完成),然後卡利爾大叫,卡帕地大叫,瓶子粉碎。

真是地獄一般的風景啊,你想。充斥著一種詭譎的,妖異的幻覺感,但又不是空穴來風的,而是更紮實,以人生為曲折取向的地方。真正的迷幻似乎不在他方,而就在生活,就在人們日常行動的這裡。你認為希梅芬尼這個劇本把人生的殘酷以夢魘的形態展露無遺,他透視了當代人在系統底的微小和可替代性,並無閃躲而誠實地予以告白:像是月光般的救贖是非常虛無飄渺的。某種程度,這亦是對《一千0一夜》再製造,促使天方夜譚的故事流動在「說故事」的本身底。

這是相當適合發展為讀劇的劇本。畢竟它充斥著解說人物動作的台詞,既對人物扮演,卻又擁有超越單一人物,進入其他的客體感。而符宏征則以最簡易但也最豐盛的空間去架構、烘托了如此意圖,也就掌握到其精髓。真是傑出。你想。

你的媧
寫於99,10,24


──99/10/23,晚間,《阿拉伯之夜》,誠品信義店6F視聽室。


註:2009年的「誠品多媒體聲音劇場」四檔戲碼,若有興趣請參照《迷劇場˙劇場之城》之〈她們排練像火焰咬住了火焰──默看《寂寞芳心俱樂部》〉、〈野獸(暴力,憂傷和黑色的房子)──默看《讀劇檔案#1─誰殺了我的孩子》〉、〈再認真一點我們都可以去死──默看《廁所在這裡》〉、〈愛情!到鏡子的這一邊我們繼續討論──默看《重新開始》〉。另劉亭妤演出,符宏征導演的《戰》詳見《被微光喚醒:與劇場相遇》之〈在刀鋒上完成的玫瑰轉換──默看《戰》〉。

本文首發於「國藝會藝評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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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9日星期二

從《無枝》出發,看劇場價值

文:原承伯(東華大學生命科學系學生)

場次:10月17日
地點:花蓮_乙皮畫廊

其實,在看表演之前,我對所謂的「移工」認知相當有限,或許是因為自身經驗中與這類沉默而龐大的族群不相關聯,也或許只是因為單純的忽視,所以當我在破報上看到關於這齣戲的介紹的時候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讓我想要一窺其究竟。
  
表演的地方是在花蓮的乙皮畫廊,拉下鐵門的畫廊讓我分辨不出平時熟悉的地方,進去之後竟不自覺的期待,會在自己看戲經驗的檔案中所搜尋到,「劇場」典型印象中的場地裡頭看戲,所以這就是為什麼當我被工作人員引領到畫廊的後面,一個極小型的隔間,連五坪都不到的地方看表演的時候,會那麼震驚的緣故,表演者離我不到半公尺,旁邊還有十幾名觀眾,當這種對於空間狹小產生的壓迫感油然而生時,腦海中突然浮現網站上關於這齣戲的介紹詞:

Anna蜷居在家庭深處的邊境,很少休息,沒有放假。「你看門沒有鎖,每個人都可以進來,白天晚上都可以,沒有自己的房間,很小很小,都是大家的東西。」所以你只得與她臉對臉,氣息相通,近身熨燙這個家庭關係裡的糾結 皺褶。


原來,當我走進這裡的那一刻起,戲就已經開始了。
  
這讓我對「小劇場」這個曖昧不明的詞產生聯想,對你來說,小劇場到底是什麼?而什麼樣的東西才算是小劇場的作品呢?能得到的答案大概有一千種,每個人對這個詞的定義都有不同於別人的見解,但經驗是,常常到小劇場看戲的時候,看到的只是縮小版的鏡框式舞台,沒有實質的鏡框但是觀眾和演出者還是那麼樣的涇渭分明,很多時候戲很精采,但走出劇場的時候還是免不了有一種失落,在於某種期待感無法被滿足而產生,因為「小劇場」的定義不單單只是直觀尺寸的放大縮小,而是更進一步的自由與解放,各種形式的自由。今日各種平面媒體充斥社會,雖然循著歷史的脈絡,戲劇發展出來的電視與電影,的確都是劇場的「直系血親」,但劇場真正無法被取代的,正是投入在特定的時空和當下所發生的行為,不管對於演出者或是觀眾,說得更白一點,戲劇的觀賞是立體的、參與的,而並非像電視電影那般平面速食而不必負責任的。

戲是從一名叫Anna的外籍看護做出發,真切的刻畫了移工離鄉背景的處境,縱使被孤獨感和雇主不平等的待遇壓迫著,她卻都還能保有那麼一點點生存的動力、幻想和自己的小天堂,而在故事的發展中時不時的穿插著別人的觀點和關係,包括雇主本身,要被照顧的阿公,還有OFT(only for Taiwan) 的Anna的女友,可喜的是,在故事裡這些人物並沒有被妖魔化,而是真實的呈現他們的觀點還有想法。在這些基礎的說服力之上,讓我深深的投入這個故事,思索著究竟是台灣人的歧視、還是制度殺人、還是只是某些人的偏見,但不管是否有答案,這齣戲都成功的達成了它的目的。
  
如果劇場是個天平,左邊的秤盤是追求美的極緻,而右邊的秤盤則是主張以劇場為思想的工具,那我則是偏向中間偏左的部份,而在這個前提下,另一個問題開始縈繞︰要講同一個東西,一場演講、一本書、跟進劇場看一齣戲,它們之間的差別究竟在哪裡?我以為,是在理性與感性之間的差距,因為人之所以和別的動物不同,就是因為人類能思考,整理出理性與客觀的結論,但回過頭來,人畢竟也是動物的一種,所以感性的依歸是不可缺乏的,也是人的本性。書本和演講的方式,都是汲取感性的內容整理出理性的結論,與觀者,也就是人,本身就會有一段差距,但戲劇的產生,是源於感性的個體,經過理性的基礎,再回歸感性來呈現,所以戲劇比起別的形式更貼近人性,更能獲得共鳴。某位戲劇大師曾說過:「戲劇是過程,而非結果。」因為劇場不是理性的,而是誘發人心的。
  
劇場之所以歷久不衰,必然是有其原因,比起其他藝術形式,劇場更為靠近人性,而劇場的價值也在於這些理性與感性的出入,雖然理性讓我們有別於其他的動物,但生動的,真實的東西往往讓人無法拒絕,這就是為什麼獅子不會去扮演母獅子,或演一齣獅子王,但人會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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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台北野人都市》






文字: 林正尉







時間 : 2010年11月06日(六)19:30
地點 : 南海藝廊
演出 : 第五屆新潮實驗室《台北野人都市》

一場戲中,肢體表演和議題如何達於平衡?倘若你是導演,形式和內涵之間比例是否關係一場演出的品質?這是筆者看完《台北野人都市》(以下簡稱台北版)後的第一個念頭。此念萌芽實有淵源。第一,今年原版演出時的四月,筆者正好在香港,然行程緊迫,沒法列入行動單,但心底始終掛念著它; 九月,攝影師馮建中於台灣國際視覺藝術中心舉辦個展,原本只在看過攝影集的情況下,再次邂逅。

拙文曾評馮建中在台灣個展「樓花幻影」,文中有所期許寫到:

「那末,是否能因此說,馮建中的展覽錯了時機?倘若此時藝文圈將焦點著重於都市更新與『花博爭議』,或許馮建中的作品能在台灣多些討論空間?可惜、遺憾,並不是說馮建中展覽和台北雙年展、論壇雙年展撞期而可惜 ; 亦非為馮建中此時展覽的地點遺憾 ; 而是,對於台灣的藝文評論界並未對此展提出觀察、評議,做出延伸議題討論感到不捨。

今年四月在香港,『撞劇團』湯時康導演的『野人都市』靈感,正來自馮建中的攝影集『樓花』。『他一邊思索,一邊操縱相機快門、柵檔和時間,讓影像沈澱成心中那恆久的疑問 :“人為什麼甘於活在奴役下?”香港人最清楚,我們都活在花俏樓房的奴役下。只有那些不甘如此活著的人尋探得對抗之道,他們在都市縫隙中活得無比魄力的人,他們是都市野人。』
幸好,十一月五日至七日,可在台北『第五屆新潮實驗室』展演台灣版的『台北都市野人』中,再與馮建中及其作品相遇。『野人』,被標幟『失去秩序、不妥協』的形象,在台灣『花博期間』的多音爭議下,或能提供台灣一些『清流』之聲呢。」

香港藝評人梁寶山〔紙皮、工廠與紅白藍─城市景觀的兩極化〕亦談《香港野人都市》,指出該展演中心——「賽馬會石硤尾創意藝術中心」——位居「城市兩極化的臨界點」的西九龍老區,一來與「第一代公共房屋為鄰」,二又因藝發局的城市規劃下,低租予藝術工作者 ;「與此同時,廠廈周遭的草根社區被連根拔起,站在創藝中心遠眺,是一幅文化士紳化的境像…可以預見的是隨着舊區重建,士紳化將由海岸內移,最終與創藝中心連成一線,成為中產家庭的文化俱樂部。」 另外,梁寶山提到,「撞劇團」與本戲的重頭戲乃是於這群「非專業」的演出者: 「剛好在反高鐵運動暫告段落的時侯,不少曾參其中,或投入地旁觀的社運/藝術家,臨陣組成了『撞劇團』,在中心的黑盒劇場上演了一齣名為『都市野人』的多媒體演出。由八十年代已經出道搞happening的馮敏兒、搞攝影的馮建中、民眾劇場第一代的湯時康、朱秀文、新一代的李俊妮;從教育劇場到『講故老』的阮志雄;行為藝術家丸仔和歐陽東;街頭抗爭者兼音樂人黃衍仁;年青裝置藝術家劉學成─從無數的社會運動到多媒體劇場,從四、五十歲到二十出頭,這張跨世代的名單未必會在官方的香港代表隊中看到,卻見證着藝術和社會能量的在地滋長。」

演出前,鄭安齊個展「塵埃碎屑」,探討都市的「造山運動」,關於建屋者與購屋者的貧富差距、城市的構成、城市更新後的商品化與去記憶化,以及展場外由創作者自訂的大型預售屋看板鷹架。「台北版」借用鄭安齊的預售屋鷹架及一包包裝好的粉塵碎瓦,自然營造出十分「台北」的「風景」。台北隨處可見的預售屋、樣板屋、都市更新補助方案,幾名演員站在上頭,齊喊著「綠草如茵,菁英園區,三鐵共構」這些都市裡(新)中產階級的期許 : 綠地、花園、消費、娛樂、教育、運輸等,預售屋背後卻投影著怪手機具的挖掘,一點腐蝕,換一點希望。

可惜的是,唯獨如此以及捷運上的故事,似乎才讓人感到「台北」的印象。當然也可說,全球諸多城市生成與變化的同質性一致,這些區域性的分別究竟是否為重點?某種程度而言仍是有 : 似乎我們能隱約想像到這些香港演員來自不同背景,許多卻經歷同樣的社會運動和體悟,在「非專業」的身體內,反倒更能提出批判的機會、相互合作的共鳴與對香港社會的省思 ; 而論「台北版」,演員背景跨足應用戲劇、社區劇場和劇團,較香港演員來的「專業」,但也相對缺乏「運動味」。由於筆者並未看過香港版演出,在此也不多評述,但要闡明的,對於戲的初衷和批判力道,兩地相比與期待,必定會(要)有所落差。

關於「台北版」,我們無法看見戲裡頭更細膩、更具體的批判,看不到這晚演出後,由都市更新即將牽引的更遷迫害,我們看不到對於十八個月的「假公園」,其命運會是何處何從?也看不到隔一天的「秋鬥大遊行」,由弱勢族群發出的訴求…,當然,我並非指出文本須對現實、現地處境照單全收與否,只是,在浪漫的一人一故事後,我們唯見「現地製作」,卻鮮少對現地的深切研究,或提出更進一步的思考。這些故事的典型化,容易搬到異地、異城重複使用。

詳端節目單 : 「融合『形體即興戲劇/一人一故事劇場/前衛攝影/裝置藝術』的跨界手法,使演員的身體增多了對話的可能性,現場的觀眾更有從黑盒子中解放卻不『脫隊』的自在參與經驗,從而,台前幕後交織出脫胎自現實苦悶、如萬花筒般的劇場世界,共同演繹彼此共同遭受與抵抗的社會問題。」文中言述,讓演員與觀眾的行動自由,然在演後,聽不到任何導演、演員與觀眾的討論聲,反被南海藝廊接下來的文化治理、關於當代藝術的討論會給吸收了。

紙屋因雨淋被移入藝廊屋內,演員收罷。野人在演後,連原以為能有些「清流之聲」宣佈告吹,竟變得無聲無響,這豈不令人更欷歔、更加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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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7日星期日

「第八日」之後,世界會變得怎樣?



看完《第八日》彩排場,就想到了前陣子,和小粒、緣文合作的《自由時代》演出,在直走辦了場座談會,邀請了幾位社運人士和媒體觀察家來談談鄭南榕先生和現代自由社會的關係。與會者也就是前《自由時代周刊》發行人林美娜小姐分享了她對新的不同世代以卡通動畫《象鼻子日記》來紀念鄭南榕的方式,感到有趣和納悶,有趣的是她從來沒想過可以用這種方式來說,納悶的是大象這個形象與鄭南榕的結合。

在這裡把場景拉回到《第八日》彩排場。我感到有意思的是,嚴肅的環保和糧食議題如何透過一個墨西哥玉米家庭來交相比對然後延伸思考,我感到困惑的是,為何剛好是「他們」?為何選擇了「他們」?在這裡我又把最近看的演出做了迅速地回溯,隱隱感覺到,不同世代在面對議題截然不同的處理。以前看嚴肅題材裡頭的角色總是要慷慨成義拋頭顱灑熱血,現在則會在嚴肅之處另闢蹊徑,找到更平易近人的方式來述說一切緣由。以大象與鄭南榕的形象連結來窺探,大象讓鄭南榕變得和藹可親,他的故事也找到了另一種對話和傳播方式;但相對帶來的,是對這個人本質上的理解,大象會不會也同時抽離了和浪漫化了其想像?

看《第八日》,看到了編導撒網似從一個議題開始出發,就像那個墨西哥玉米家庭,三個人三段旅程,企圖涉及了背後的政治社會經濟階級資本媒體等現象;看到了一段無厘頭的寓言開始衍化成不可收拾的瘋狂局面,想像「第八日」之後,世界會變得怎樣;那接下來,我會期待看到,編導如何收網,如何更一語切中那關鍵所在。

高俊耀
2010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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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6日星期六

久等了!每週看戲改版!


各位久等了!


從去年底獲得獎助之後,就打算要改版。但是,由於裡面的技術有點複雜,所以經歷了多次討論、阻礙、換人,終於在11月6日完成了這一次最大規模的改版。

這次的改版不但首頁版面改了,其實內裝也改了不少。
除了讓小每的臉書、噗浪都有圖文訊息以外,現在小每也會自動去找文章抓到草稿,來讓編輯們工作能夠更快速,不知道各位有沒有發現這一兩個月,幾乎每天都會有一篇文章?就是小每很努力的去找文章來哩!

當然,新版的表演月曆更是方便,小每每一天都直接去抓年代和兩廳院售票系統的演出訊息,還會更新每一天的票數!而且,現在分為三項

不過各位看到的,還不能算是正式定下來。因為右上角的選單內容編輯們還在頭痛當中,希望能分出最直覺的類別。還有一些以前的功能也還沒全部改好放上來。所以,也歡迎各位朋友在下面的留言板留下選單建議,或是其他的版面建議。


每週看戲俱樂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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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前預報《第八日》



11月4日 晚上八點
西門町台北電影公園多功能展演廳
預報記者:黑豆

今天看完了《第八日》的彩排,心情是相當開心的。一來,這看似有些距離且嚴肅的環保相關社會議題,和最後營造出來的氣氛有很大的差別。

故事背景發生在1994年墨西哥與美國和加拿大簽訂北美貿易協定後,導致墨西哥原產玉米在美國廉價玉米傾銷下,使得墨西哥許多玉米農失業。

觀眾一進場就能看到舞台是由一片土壤,中間還有一棵樹構成。開始是由女媧以及耶和華作為節目的主持人開場,他們是東方造人的始祖也好,西方的也罷,由他們口中帶出的《玉米寓言》是一群種植玉米田的墨西哥人,他們在北美貿易協訂下,到底過著怎樣的生活呢?

某一天,墨西哥境內的一戶平凡人家,媽媽在國內務農,但要靠女兒寄錢回家。女兒在靠近美國的墨西哥富人家幫傭,兒子在美國工作,幾乎是最底層的勞動工。他們的親戚要在坎昆結婚,三人都準備要去參加婚禮,不料困難重重,到底有誰可以到得了現場?  

墨西哥主要玉米農業受到影響,生產過剩的環境後,為了生存被迫偷渡到美國當廉價勞工,他們多寄生在美國最底層的肉品加工廠、果園和洗碗槽旁。

其中,在這項協議之下所帶來的影響,不單單是墨西哥人,剩至影響到美國本土,而擴散到全世界,還有你我的價值觀。而資本主義的盛行,造物主被迫居次位,玉米產業在人為因素下介入也不再單純。糧食和人權,強國和弱國,主導和被主導之間,無法掌控的現實關係。

在演員沒有下場的舞台上,所有的動作、聲音,都是戲的一部份。音樂和服裝帶出墨西哥人開朗樂觀的個性。沒有過多的台詞,也沒有複雜的肢體動作,卻一遍又一遍讓人莞爾一笑。透過詼諧的方式來帶出現代人不能不了解的流行訊息--綠色概念。還有你無法想像的結局....只能說看完了之後,回味無窮。

Note :「再現劇團」為了本次演出打造的專屬觀眾席,可以盡量往中間就坐。此外,他們運用了場地的自然光線和舞台的結合,有待觀眾親身體驗。這次「再現劇團」還有和「喜馬拉雅自然文明保護協會」合作,在觀看戲前,可以先了解一下關於地球與現代人的關係。這部戲不是要斥責,只是提醒了我們遺忘的事情罷了。

購票請洽 兩廳院售票系統
或洽0922-014-590 劉先生 02-3393-2432 再現劇團

原價400元,每週看戲的看官們可以有八折優惠購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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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5日星期五

【預報】我有一個戀愛‧程伯仁演唱會


來源連結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0.10.31 7:00PM
地點:欣欣瓦斯永和排練場
名稱:天作之合音樂劇場  我有一個戀愛‧程伯仁演唱會

(註:天作之合音樂劇場是新成立的劇團,延續之前天作之合的成員與規模,正式成立為一個團體。)

這篇文章嚴格說起來,與其說它是預報文,倒不如說它是一個忠實粉絲的心情。

這天走進排演場,右側的白板充當屏幕,播放著程伯仁的舞台歷程。2000果陀《情盡夜上海》(這是我第一齣中文音樂劇)、2004果陀《跑路天使》 (因為艾隊長,所以我記住了程伯仁這個演員)、接下來的《世紀回眸宋美齡》、《四月望雨》、《隔壁親家》、《渭水春風》、《雙城戀曲》等,除了驚嘆於演員豐富的演出經歷外,我也重新溫習了我所看過的程伯仁。然後驚覺,原來,我喜歡這個演員六年了耶!

雖說在2000年就已看過程伯仁的演出,但真正有印象是從2004年開始,因為我喜歡上艾隊

長拿著吉他對著黛安娜唱著"I'll say I love you in a song",同時也在心裡碎念,為什麼這麼好的聲音卻只唱一首歌,真是完全的不過癮。自此之後,我會特別去留意程伯仁的消息與演出。

這麼多年來,看過這麼多場程伯仁的演出,終於,他要開演唱會了!對一個小粉絲來說,心中的激動與感動真的很難形容。只可惜演唱會時間與工作衝突,無法親臨現場。還好,還有個排演場能讓我先聽為快,彌補缺憾。

此次的演出採上下半場進行,但它不是單純的演唱會,而是有歌、有舞、有故事。藉由程伯仁的一些心裡話,用劇場、夢想與朋友們的大小事,串起支支動聽的歌曲。上半場為中文音樂劇歌曲選輯,選自近期的幾部音樂劇 (大風、音樂時代等)。若你本身就是天作之合的忠實聽眾,你還可以聽到《天堂邊緣》的歌曲。(註:下半場則為中文老歌選輯,由於排演場只有上半場呈現,故下半場在此不談。)

我一直是強忍著眼眶的淚水看完排演的,因為粉絲的激動心情實在是太難在短時間平復!一方面是自己喜歡的演員在台上演出,另一方面則是"中文音樂劇"的選曲讓我感動 (中文音樂劇選曲耶,雖然夢幻,但它真實做到了)。提到中文音樂劇,此次的演唱會也找來好朋友助陣,包含洪瑞襄、江翊睿與張世珮,讓演出更有看頭。

如果你本來就是程伯仁的忠實聽眾,這是場你絕對捨不得錯過的演出!如果不是的話,也希望你能找機會進到劇場,聽聽在音樂劇領域默默耕耘15年,仍屹立不搖的,迷人的好聲音!

Note: 此次的排演場有個小插曲,由於江翊睿感冒,無法唱歌,只好由在旁的導助(或舞監)代唱 (他是渭水春風的監獄老大),唱的是《隔壁親家》的"冤家路窄",只見江翊睿認真的比手畫腳,歌曲聽來好笑,觀眾看到的畫面更好笑。而接下來《四月望雨》的"路燈伊知影",則是由第二代吉村祥一:葉文豪代唱。整個排演場在這兩段的氣氛非常的輕鬆開心。

◎ 演出名稱:我有一個戀愛‧程伯仁演唱會
◎ 演出時間:2010/11/5~2010/11/6 7:30PM
◎ 演出地點:台北中山堂光復廳
◎ 官方部落格:天作之合  ;  點我購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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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4日星期四

文建會 感‧動 數位表演藝術節─舞蹈空間舞團《長鏡頭》演前預報

攝影/謝三泰 圖片提供/舞蹈空間舞團
 舞蹈空間舞團《長鏡頭》

演出時間:2010/11/4 19:45

                    2010/11/5 19:45

演出地點:新舞臺


/Joe

        舞蹈空間舞團今年秋天推出新作品《長鏡頭》,找來現為國際「荷蘭舞蹈劇場」新銳編舞家的瑪芮娜‧麥斯卡利(Marina Mascarell)編創〈橄欖樹〉,以及2008年獲得澳洲舞蹈獎最佳女舞者的麗莎‧葛瑞菲絲(Lisa Griffiths)與擁有編舞經歷的影像設計亞當‧史諾特(Adam Synnott)編創〈動元素〉。

      〈橄欖樹〉以一個女人的回憶為主題,將女人的生命歷程分為六個階段逐一呈現,並且透過七十歲婦女的旁白使故事線更為清晰,舞者的動作細膩流暢,情感藉由肢體表現,是支感性兼具技巧的敘事性作品。

      〈動元素〉相較之下是偏向理性冷調的作品,舞者身著黑衣,並與投影影像有及時性的互動,透過肢體表達土、重力、火、水、風五個元素的普遍特質以及創作者對元素的獨特詮釋。

《長鏡頭》台北場演出為屬行政院文化建設委員會主辦、中華民國軟體協會執行辦理的「感‧動數位表演藝術節」開幕作品,於114日、5(四、五)晚間745分在新舞臺上演。

「感‧動 數位表演藝術節」在11月起連續四週分別有舞蹈空間舞團的《長鏡頭》、義大利T.P.O.視覺劇場的《義大利的秘密花園》、人力飛行劇團的《銀河鐵道の夜》與動見体劇團的《1:0》。詳細購票資訊請洽兩廳院售票系統:www.artsticket.com.tw02-3393-98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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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2日星期二

《2010漫遊者旗艦版》








文章:鄭智源









2009年的漫遊者,是有趣的,2010的漫遊者旗艦版,為什麼要重作?

2010的漫遊者旗艦版,演員陣容增多,場景更加具現也更有設計感,服裝道具亦更加服貼其劇中天馬行空的類型穿梭需求。2009,故事在嚴文凱解決掉漫遊者研發部經理之後,世界逆行倒施,現實完全成了幻想中重重關卡的其中一隅沒有什麼特別,幻想完全成了絕對的現實以一種全盤束手的支配,嚴文凱從此不再回頭的背影,帶著一種劇烈的但也是說不明白的氣勢。




2010,故事繼續下去,原來嚴文凱是個挽回不了什麼的可憐蟲,他無力的蒼白一叫,就結束,整個色彩繽異的旅程。2010比上2009,原來2009的故事不只是如此而已,2010,嚴文凱原來有感情上的創傷,原來有友情上的創傷,原來他所看到的小綠是投射其前女友,原來灌籃高手其實是在深探他脆弱而無稽的友情,原來海綿寶寶是在象徵男孩對於感情的幼稚不成熟議題,原來卡拉斯神父的驅魔場景其實精心地設計了隱諱的文本指涉關於人生的恐懼,原來他愛看電視其實很無聊還趕跑了女友等等等,這一切終於都明白了,用了相當清楚,而且相當用心,而且相當着力,的說明。一切都明白之後,嚴文凱無力的蒼白一叫,就結束,整個色彩繽異的旅程。




戲結束之後,還有別的思考,例如導演是不是王嘉明的殘的青春版的辛波絲卡的超級景仰者呢?為什麼COSPLAY迷只要對自己的COSPLAY裝扮覺得越精緻越像,就可以拍照收工,也不再去強求什麼了呢?為什麼這個社會大多數百分比人總是對於COSPLAY的印象那麼負面?2003,小智和珈瑋為什麼也一樣分手了?最後未解的是,2009,那說不明白,但是劇烈得讓人激賞的氣勢,到底是什麼?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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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1月1日星期一

台南人劇團:遊戲邊緣 (Play Games)

來源連結

文字: 吉米不蘭卡
網站: 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10.10.30  7:30PM
地點:皇冠小劇場
名稱:台南人劇團  遊戲邊緣 (Play Games)

前言:
還記得第一次閱讀劇本時,驚豔於劇作家利用可愛的文字來描寫殘忍的事實,那句「為什麼不能只有你一個人當媽媽」,讓我著實被震在電腦前,思考許久。還在好奇該如何將這劇本搬上劇場時,發現有兩個劇組即將呈現:六校七系北藝大、台南人劇團。兩場演出我都很喜歡,也感謝劇組與演員的勇氣。畢竟這是一個很沉重的社會議題,輕重的拿捏都得小心翼翼。

心得正文:
這是我今年的第二個《Play Games》。9月的北藝大南海版本比較溫和,朦朧的畫面引出沉痛的事實,讓我的眼淚是在冷靜中緩緩流下。當中,大膽的將水搬上舞台,搭配上微微的燭火,營造出濕冷的黑暗地獄感,是我非常喜歡的部份。台南人劇團的《Play Games》就沒有這麼好心了,一點都不掩飾,直白的告訴你事實,像是把庖刀一樣,一片片一次次的庖著觀眾的心鮮血直流,除了好痛,還是好痛!兩者比較起來,台南人的版本較符合我心目中《Play Games》的形象。(OS: 我就是那種越虐我,我看得越興奮的觀眾 XD)

此次採用雙面舞台的設計,觀眾坐在舞台兩側,同一側還分成左右兩邊,讓中間有走道可供演員通過。舞台主體設計成公園的小沙坑樣貌,有著進出的入口、小椅子、垂吊的沙包,旁邊還有個小坑洞,放著大小差不多的黑色泡棉塊。在舞台的兩端有著用黑色泡棉立起來的牆壁,上頭挖了大大小小的圓洞,讓燈光可以從中打出。

母親和女兒,玩起家家酒的角色扮演。母親永遠都是五歲,女兒則隨時間慢慢長大。藉由輪流扮演母親或女兒的角色,搭配女兒長大後的交詰提問,讓這場遊戲漸漸蒙上陰影,隱藏在背後的事實與控訴也逐漸放大。

五歲的媽媽(黃怡琳飾)和小秀(李劭婕飾)開心的玩耍,訂定好遊戲規則,玩起了爸爸媽媽與小親親的幸福家庭遊戲。童言童語下的世界是單純可愛的,遊戲結束,小秀安心的在媽媽懷裡睡去。

大量的閃光與爆破音效突然迸出 (這裡的閃光是持續閃動沒有停歇的),長成15歲的小秀戴著紅色拳擊手套,拖著鋁製球棒出現,將枕頭、沙包通通破壞,內裡的小黑色泡棉塊散落一地。小秀憤怒的到處發洩,拿起球棒瘋狂地敲打椅子與欄杆,敲擊聲響的尖銳、背景音樂的放肆、場上燈光的閃爍、以及那無從宣洩的情緒,全部在此時用極具侵略的方式,衝進觀眾的眼睛與耳朵,就連皮膚上也起了疙瘩。接受!它要你全部接受,不能逃避!

這段過場的嘶吼相當震撼, 直接切斷前一場的天真無邪,將故事硬生生的扭曲,預告接下來的走向。而這幾乎無秩序的混亂狀態,也同時是小秀的內心寫照。

15歲的小秀戴著拳擊手套,以不耐的態度嫌棄母親的一切:動作慢、菜煮得不好吃等,同時用冰冷的聲音,拿手上的球棒做輔助,描述一件看似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爸爸會請我吃他的大熱狗」、「一咬下去還會噗滋噴出汁來」。一句句平鋪直敘的言語,實是鋒利的尖針,一根根的扎進母親的心裡。只是母親選擇性的聆聽,未做正面回應。

所以,Change!改由小秀當媽媽,母親當爸爸。這段的角色變換是非常殘忍的,只見小秀用刻意和藹的的口氣,學習著母親永遠都說好的溫和,強迫母親變身成加害者(=爸爸),對小秀做出不好的事情。在最後一刻,母親逃離了遊戲,用「我要去上班了」來轉移話題。

「你要早點回來唷!我會一直等你回來的!」小小的小秀背影蜷曲,虛弱的送著母親離開。回到場上,用盡全身的力量揮舞著球棒,一下又一下的重擊在拳擊手套上,然後呢?小秀步履闌珊的走進黑暗......

我很喜歡以紅色的拳擊手套作為暴力的象徵:小秀戴上拳擊手套,表示那支手正被暴力支配 (手骨折);辦家家酒的過程裡,母親也喊著要小秀拿掉手套才能繼續玩耍,實是希望爸爸能丟掉暴力,回到原本的幸福家庭。最後小秀一股腦兒的槌擊手套,更是打從心裡想能摧毀這加諸在己的恐懼。

因為小秀生病了,所以要帶小秀看醫生。無奈送來的時間太晚,小秀已經回天乏術。在這裡,控訴與質詢的壓力再加大。小秀輪流扮演起事發的周圍群眾:

醫生:「請問小秀為什麼受傷?」
警察:「所以是同居人家暴?你是否也有參與?」
鄰居:「有聽到小孩哭,可大家都要做鄰居,不方便插手。」
店家:「有發現她手斷掉,啊怎麼好意思問,我不知道啦!」
老師:「也是有看到爸爸對小秀很好啊,哎呀不要問我啦!」

「為什麼你都不理我?」因為你都不理小秀,所以小秀才會像個破爛的娃娃。
「別人的爸爸也都會這樣嗎?」為什麼你當時不回答?

告訴他們,我們對你很好;告訴他們,爸爸沒有打你。這裡刻意將戲的節奏放慢,用了兩次謊言,試圖掩蓋事實。只見光就只打在飾演小秀的李劭婕身上,她環視全場的觀眾,時間頓時凝結,直到她拿起燈泡做話筒,重複母親所要他說的,謊言。第一次,我聽見心碎一地的聲音;第二次,我感覺到那已碎的心被踐踏的痛苦。看到這裡,我內心已經認定,這將會是李劭婕的代表作了!

第三次,小秀再次使用平鋪直敘的方式,敘述爸爸每晚來房間的經過,「爸爸的寶貝」、「機關槍遊戲」等普通的遊戲字眼,在此時卻聽來刺耳。見情緒爆發的小秀,與母親展開一場追逐戰。小秀輪流拿起一個又一個的垂吊燈泡,向世人宣告事實,同時也將母親不願面對的秘密一舉公開。

原本就已沉重的橋段,加上燈光的設計,讓場上從遊樂場變成了修羅場。垂吊在舞台四個象限的四盞燈泡,變成不受控制的事實擴音器。淚已滿面的母親面對小秀的告白,不停的追逐吶喊,卻一直跟不上小秀的腳步。燈影的劇烈晃動,其不穩定性,表明了母親的無能為力,更模糊了小秀奔跑的背影。

奔跑後,場上回復平靜。一句告白,將所有人再次打入沉痛的深淵:「為什麼不能只有你一個人當媽媽?」「為什麼......不能只有你一個人當媽媽?」是的,重複兩次。我的理智在這裡斷了線,胸口的難過憋不住,恨不得能夠衝上前去,緊抱已經傷痕累累的小秀,告訴她,妳會好好的、不會有人欺負妳了。但我不行,所以只能任憑淚水像水龍頭一樣再也停不下來。

無力反擊的媽媽,只能反覆說著:爸爸會變好的,會變回之前那個好爸爸的,只要再等一下,再等一下就好了......「太太抱歉,我們無能為力了。」右側的泡棉牆噴出黑色的小海綿塊,覆在媽媽與蓋著小秀的白布上......

最後,我們來玩假裝小秀還在這世上的遊戲。裹著毛毯、拄著柺杖的小秀,和媽媽談起過去曾經美好的生活,然而驚人的事實拼圖也快速的展開完成:遊樂園、旋轉木馬、手骨折、小秀房間裡有爸爸的味道。所以洗棉被、清房間、幫小秀洗澡、穿長袖、因為爸爸愛你才這樣做。 

所以,小秀的最後一天到底在做什麼呢? 小秀很乖,什麼都沒做。當年的遊戲來到盡頭,現在的重現也該終止:「你要死掉」小秀對著媽媽說。

「只要躺好就可以了嗎?」
「對......」
「你死掉的時候也是這樣嗎?」
「像睡著一樣就可以了......」

正因為不是第一次接觸劇本,這次的觀戲經驗格外深刻。除了遊戲的玩家之外 (媽媽與小秀),兩名演員不停地改變立場與彼此間的關係,包含母女、父女、父母,以及旁觀者、加害者、被害者,這複雜的角力對峙,角色的變換快速微妙,演員們的表現可謂是可圈可點、收放得宜。 語氣輕重的拿捏、空白時間的氣氛凝結、繃緊與放鬆間的節奏微調,完全的拉著我,與媽媽和小秀一同呼吸與掙扎。此外,或許是劇作家的刻意安排,既然角色的變換快速,戲裡大部分的台詞也跟著雙關,讓同一句台詞在不同的角色上有著不同的涵義,非常值得玩味。

在兩個場子裡(北藝南海版與台南人版)都有觀眾問了相同的問題:「然後呢?」的確,家暴並沒有隨著戲落幕而減少。打開新聞,仍舊充斥著一堆不可思議的案件與令人匪夷所思的父母。那麼,為什麼要做戲,又為什麼要看戲?導演說了,每次碰到這個問題,我們只能宣導家暴防治專線113。

我開始思考,《Play Games》並沒有要控訴什麼,也沒有要達到一定的教育意義,因為它就是一個現實,一個一直存在,不會改變的事實。透過劇場的形式,直接衝擊觀眾,試圖辯證事件的各種可能。又或許是另一種對於人性的救贖,因為就連最後,女兒都是不捨的看著母親離開的。

我知道我哭了,因為這戲的內容與演員的精湛演出撼動著我,同時也讓我感受到我的不能。或許我現在無法改變什麼,但我的確知道了些什麼,未來說不定能做些什麼。這樣的不一定,既便渺小虛幻,但確實是在我心上冒出了頭。


劇場,不就是該帶來點想望,哪怕只是一絲一毫。

這不是一個看了會開心的作品,哪怕它會壓得你喘不過氣來,我都還是真誠的推薦。《Play Games》所放射出的巨大能量,絕對能帶給你核能電廠級的震憾。


台北場次加演:11/3 (三) 7:30 皇冠小劇場,點我買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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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ail: theatre.tw@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