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7月30日星期五

《淘氣追夢三人行》。回家寫的問卷。

作者:瞇
站台:‧瞇‧20100225 → 

劇名:淘氣追夢三人行 
時間:2010/7/29‧19:00
地點:台北縣藝文中心演藝廳
團體:明倫高中「親愛的戲劇社」


「花樣年華國際青少年戲劇聯演」之一


雖然填寫問卷可以獲得小禮物,但我並不想得到,加上我想問題總是很慢,所以就把問卷帶回家了。

現在來寫問卷吧!

謝謝您撥空參與我們的演出,【親愛的戲劇社】希望能汲取您寶貴的意見作為標竿,在未來的表演中繼續努力。
以下有幾個簡單的問題,答案無分對錯,直覺回應即可。

(嗯嗯……「標竿」的用法很妙。「答案無分對錯,直覺回應即可。」很酷,讓我有種在作心理測驗的感覺。)

☆姓名:廖小瞇
☆性別:
☆學校:已經不在校很久了。

☆請問您是第幾次觀賞我們的演出?
第二次。第一次是《魔鬼續集——佛陀》

☆請問您的年齡?
已經到了不喜歡被問年齡的年紀了。

☆請問您以何得知我們的演出資訊?(可複選)→(「以何」……嗯,應該是想打「何以」吧。嗯……非常文言的口氣)
■青藝盟花樣年華戲劇節相關宣傳 ■網誌或任何社群網站

☆本次演出中最令你感到滿意的是……?(可複選)
內外場與前台接待(非常認真且有禮貌)。
其他也都還ok,可能是因為期待高,所以看完後覺得還好。這一點後面補述。

☆本次演出中您感覺最需要加強的部份是?(可複選)
沒有特別差的。其他後面補述。

☆我有話想對【親愛的戲劇社】說

分幾點簡單說好了:

1. 去年看過《佛陀》,喜歡他們的自然與屬於高中生的好笑。今天的戲感覺上也想走類似的路線,但是有點自然不起來,或許是因為緊張還是什麼,那種在嘻笑打罵 的、在玩的、很遊戲的東西,在今天都太像在「演」了;那樣的東西,如果讓人覺得是在「演」,就不夠好笑也不夠好看了。就像我們看小孩在編故事或玩家家酒, 你覺得好笑或好玩是因為他們「就是那樣」,你會想說他們怎麼會那樣想那樣表現;可是如果小孩是在「演」「打打鬧鬧、互相追逐」給你看,你可能就不覺得那麼 好看了。這大概就是難的地方:你要怎麼「演」得「很自然」,或許有些東西就不是去演,而是把自己擺進去;或者是演到自己就變成戲裡的那個樣子,那麼就怎麼 樣都很自然了。

不過,大家演到尾巴,都比前面自然了。王伯漢最後那個「傳給你」好好笑!

2. 想透過戲說道理可以,很多創作者也都想透過戲來說對自己而言重要的東西。這齣戲想說的重要東西應該是「面對自己」,但是說的方式還是太直接了些。我可以感 受到他們想用一個古怪的故事來說,這個蠻有趣的,但是說著說著,那個東西還是太直白的用台詞直接說出來了:「你要面對你最害怕的東西。」不過,雖然說得直 接,他們若真的在過程中對自己所說的東西有更深的體認,那麼就好了。

3. 戲開頭時,女老師講課講「綠野仙蹤」,這個伏筆不錯,結尾有呼應,但是最後的「對號入座」有點聳掉了,些許可惜。

4. 有些話,不管在哪裡說都很經典,不管是在漫畫還是戲裡面。今天的戲我覺得最經典的台詞是:「都已經是大人了,還想征服世界!」

我 其實不太想說,因為他們是高中生,所以我喜歡看他們的戲,因為那樣好像有點是因為身份的關係,而不是因為他們做得好。但是說真的,我確實是因為他們是高中 生,所以特別跑去看他們的戲,因為十幾歲只有一次(雖然二十幾歲也只有一次),不管演得怎麼樣你想看十幾歲的他們演都只能趁還在那個年紀的時候,過了就沒 有了,演得再好也不是了。

為什麼我喜歡看這個時候的他們演戲呢?因為,我好奇他們是怎麼思考問題、詮釋與面對世界, 而那些都可以從他們的表演中看出來。比如,他們在思考一些問題,一些自己覺得重要的,但還在摸索、還不是那麼清楚,可是有點急著要給自己一些答案,所以很 多人都會「講道理」。當然,這很有可能是因為我們的教育環境造成的——總是要給一個說法——這樣的東西,在今天的表演,還有我曾經看過的幾場花樣年華中, 都出現過。

即使如此,這都是過程(好老套的說法),但真的是這樣!我自己也是那樣過來的,我高中時候喜歡看小野的小說,小野的小說就是那種有很明顯的寓意,那種擺明了就是要藏道理在裡頭的文章。越來越大以後,才知道道理不是只有一種,說法不是只有一套,真理不是答案。

另外,我前面說他們不夠自然,其實那有什麼關係!換作是十幾歲的我在大舞台上演我也會緊張。重點是過程、過程、過程(一樣很老套但依然很重要),他們在戲裡面談認識自己,而他們在做的事情正是認識自己;認識自己是一個過程,不只是一齣戲而已。

(以後我回家再寫問卷好了,回家寫好像比現場寫多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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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26日星期一

2010花樣年華十年觀後感

文:張吉米

今年感謝青藝盟給了我這個機會,可以擔任這次的評審,參與以及見證花樣年華青少年戲劇節十年。所以,最後的晚餐還是不要吃比較好,這樣可以不要說再見~~

這十四天包括頒獎典禮,每天都從南京東路四段騎摩托車到淡水圖書館,每天來回加起來都要騎二個小時多。累嘛?不想說矯情的話,當然累,而且黑頭粉刺多了粉多~但卻也因為這樣每天的一個小時回程,可以讓我更是細細回味當晚所見的演出以及整個青藝盟做的屌事,而這些疲勞,回到家睡個覺,好像也就沒什麼了。

花友團真是我覺得最棒的一個想法了,讓這群高中戲劇社學生不會只是演演戲,畢業之後就再也不碰劇場。他們可以親身體驗,自己原來也是被這樣的一群人所呵 護。進而能夠站在對方的立場,而不只是把呵護當成他們所應得的,花友團的誕生讓「花樣年華青少年戲劇節」的學生懂得彼此尊重,甚至有些學校的戲劇社,還邀 請花友團之中的花友成為他們的指導老師。這樣深刻的紮根,連末梢神經都照顧到,木然的政府、學者是永遠也不可能作到的。

而今年,我們三位評審分成技術、劇本以及導演,針對不同的項目做出比較細節的建議。但是,我們能給的建議真是不多。原來早在今年7月演出之前,北中南就針對表演、劇本以及導演來做兩天的訓練營隊。也就是說,花樣年華並不只是高中戲劇社的比賽而已,還是一個初階的戲劇課程,作為一個培養劇場後進的一個絕佳平 台。因此,去年也是評審的豆豆(姜富琴)以及小白(白樂惟),都非常驚訝於這群小朋友進步的如此神速。去年還是表現不好的團隊,今年竟然可以成為最佳表演 團隊,甚至還有全國第一!這樣的結果證明了今年的競爭非常激烈,只要沒有進步,學長姐沒有抓緊帶好,很容易在初賽就被刷掉了。

這樣的良性循環同時也讓我的香港朋友們作為觀眾而感到震攝。這幾個香港朋友不乏劇場演員,甚至還有知名電影的編劇,他們對比台灣高中戲劇社的表演態度、技 術,都遠遠高過香港。這樣短短的幾句話,完完全全讓我為「花樣年華青少年戲劇節」是身在台灣而感到非常地驕傲。因為擔任這幾天的評審,我很清楚這不是余浩 瑋(青藝盟盟主)一個人能辦到的,而是全台灣的高中戲劇社團、高中畢業之後的花友團,以及大大小小的政府單位、場地單位、贊助單位。當然,沒有余浩瑋鐵漢般的堅持,「花樣年華青少年戲劇節」一定也是群龍無首。令人欣慰的是,「花樣年華」這四個字,已經作到讓一些地方政府也重視高中戲劇社,而秀出山寨版了。

而在今天的頒獎典禮中,充滿了各種令人動容的畫面。三個小時的熱情狂吼,也無法吼完這一年來,青藝盟、花友團成員、參賽戲劇社員面對外界的壓力、挫折以及辛勞。

鄭智源,是花樣年華這樣細緻灌溉而開花的一個創作者。看!十年來生出了一個對劇場熱愛的創作者,還不值得嗎?比起那些被歐美文化殖民國人民發狂崇拜,而請來的高花費演出創作者值得太多了。生出頭一胎總是比較花些時間的,「花樣年華青少年戲劇節」還會繼續默默地孕育出更多的創作者。第一個十年,青藝盟用行動證明了他們年輕卻宏觀的遠見。然而,邁向第二個十年,青藝盟會更需要你的支持!

來看看他們的官方網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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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25日星期日

從《波羅塔哥拉》談小劇場在幹甚麼

文:coolmoon

因為停演的關係去退通告,不料電台主持人說,想聊聊小劇場對社會藝文教育的貢獻。我為這題目想了又想,該如何講得輕鬆有趣,同時又表達我的想法。唯一想到最近重讀的《波羅塔哥拉》,這是一本柏拉圖對蘇格拉底言行的記錄式創作。

哲學家一詞源自希臘,意謂「愛智之人」,雅典更是其中有名的愛智之邦,人們在露天聚會中討論和思辯哲學,蔚為風氣,甚至有人為此開班授課。波羅塔哥拉(Protagoras) 是當時一位知名智士,雖不是雅典人,但智慧和德行在城邦間享有相當高聲譽,也以教學為生。大約距今兩千五百年左右(西元前四三二年),德劭的波羅塔哥拉來到了雅典,盛年的蘇格拉底特地趕來,與波羅塔哥拉進行一場辯論。

蘇格拉底辯論方式常先不表明自己的觀點,而從別人的立論出發,提出問題,直到對方發現自己的回答與原先的立論互相矛盾,不得不承認錯誤。蘇格拉底這麼做並不是為了挑釁或耍嘴皮子,而是想藉此探索真理的所在。蘇格拉底揭示了真理必須在不斷自我懷疑之中完成。但多經閱歷者會持中庸之道,過頭則危,蘇格拉底因愛智過了頭,懷抱一片「純真之心」到處探求真理,不知不覺得罪多少人,最後甚至因此而死—這又是另一篇故事了--總之,辯論剛開始,波羅塔哥拉也被蘇格拉底詰問得有點下不了台,顯得怏怏不樂再答,逼使蘇格拉底不得不致歉並退席,表白因為尊重波羅塔哥拉身為德行教師的身分,所以特來請教德行是否可教、是否可由學習得之,絕非有意找碴。

蘇格拉底被興味盎然的旁聽眾給強力挽留下來,而波羅塔哥拉也不便違拗眾意,這是書中一段插曲。

蘇格拉底的辯論路徑如下:先從為了賢明的人卻往往有凡庸的兒子,凡庸的父親卻可能生出賢明的兒子,質疑智慧和德行的可教育性;又從人們講到泥水、木工、醫學、彈琴等技藝時,無不聽從專家的意見,鄙棄門外漢的討論;然論及公民應有的政治德行時,人人皆可發表意見,人人都須聽取別人的意見,並無門內門外之分,因而懷疑德行是否為跟知識一樣,必須通過專心、練習和教導。

波羅塔哥拉斯則提出德行包含智慧、勇敢、節制、公正、虔誠五項,蘇格拉底又問這五項和德行的關係--像眼耳口鼻之於臉孔的整體和部分關係,還是像一部分金子之於一大堆金子的整體和部分關係?這一問又再度問倒了波羅塔哥拉。

最後蘇格拉底的精彩結辯:「儘管許多時候一個人具備了知識,他們卻不認為是知識而是別的東西主宰著他:有時是激情,有時是快樂,有時是痛苦,偶然會是情慾,經常的是恐懼。他們把知識看成奴隸一樣,受其他一切牽來扯去。」與其說人受知識所支配,不如說人受快樂與否所支配,還容易獲得一般人同意。然而,當衡量快樂是否超過了痛苦的時候,便有了「同樣大小的東西,看起來近的似乎大些,遠的似乎小些」的迷思,要當前的快樂或日後的快樂的選擇,是表象的快樂或深層的快樂的釐清,既有計算和分析,那就是一種知識。

如果生命的保障顯示在正確選取快樂和痛苦之上,智慧正是對這種攸關緊要的知識--叫人脫離無知、趨吉避凶的知識。

辯論到這裡,波羅塔哥拉已對蘇格拉底佩服得五體投地,但蘇格拉底卻發現自己也許錯了:智慧或德行既然是種知識,理當可以教導和學習。

從這個討論中其實可以發現蘇格拉底其實不純愛智,更關心智德對人生對社會的影響是甚麼,但這麼熱血於人世應用的哲學家最後卻被控敗壞人心而被死,我想柏拉圖一定對此抱著巨大的不平才不斷透過書寫還給一代聖哲之本來面目......。

從《波羅塔哥拉》的結辯,我不禁想到:欣賞藝術對人生到底有甚麼作用呢?劇場憑甚麼要觀眾付費欣賞呢?我也很想問:市場邏輯當道,既有豪華製作高票房的大劇場,為什麼偏偏有人仍鍾情小劇場?現實裡虛假的演技到處可見,人們再付費進劇場又為了看到甚麼?

如果說大劇場就是為了演繹一般認定的「表演」,並力求專業而精緻;那麼小劇場或許就是唯一會質問、反省、破立「表演到底是甚麼」的地方,有時竟會以反表演的姿態確定表演的需要。小劇場是對那些「大家覺得理所當然之事我卻感到質疑」的人而設的地方,付費觀賞也因為認同「質疑」是一種價值。雖然小劇場因為門檻低,品質有時並不整齊;太開放,所以甚麼樣的形式甚麼樣的居心都可以被收納進來;但小劇場的精髓其實是一種超越表面的美麗,是足夠自由開放的社會才可能綻放的一種藝術形態。然而台灣社會對從八零年代至今為止一點小小的成績,顯得陌生又漠然。

這些話我都沒辦法在廣播節目裡說出來。和主持人提了一點文創、提了一點表坊和雲門、提了一點幼稚園的畢業典禮,說不到《波羅塔哥拉》,兩千多年前的故事畢竟太遙遠。傳說中,斯巴達人經常保持沉默,必要發言時則扼要精短、寓意深遠;我想我還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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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19日星期一

訪談青少年表演藝術聯盟,關於《花樣年華國際青少年戲劇聯演》

(圖:澳門戲劇農莊劇照)

採訪:薛西
圖片提供:青少年表演藝術聯盟
首次舉辦的新北市藝術節,節目裡有一組系列「花樣年華國際青少年戲劇聯演」,包括台灣、澳門、馬來西亞的青少年將以戲劇展現他們的生活與思考。這也是負責規劃的青少年表演藝術聯盟,邁入第十年舉辦「花樣年華全國青少年戲劇競演」以來,第一次引入國際。感謝青藝盟的浩瑋接受這次郵訪,談談國際聯演與他們長期經營青少年戲劇的甘苦。目前,國內競演正在進行,國際聯演則於7 / 29至8 / 1展開,均為免費入場。

Q:怎麼會有這次《花樣年華國際青少年戲劇聯演》的構想?
A:其實這個構想在花樣的第八屆的時候就開始在醞釀,當時的想法是既然活動都已經從台北跨足到全國,就在想要怎麼樣讓《花樣》可以做更大的突破。放眼其他國家在青少年時期的藝術教育推廣都已經很有規模,那台灣能做些什麼?而且我們也很希望可以讓大家看見這些孩子對於劇場的熱情與執著,所以就想要把活動的範圍擴大,同時也是給參與的孩子們一個目標,一個夢想,讓他們可以在逐夢的過程不是只有自己能感受,更可以和大家一起分享。更大一點的目標是我們也希望可以透過劇場,讓台灣的孩子開拓更寬闊的視野,能有更多元的管道和國際接軌。

Q:可以介紹一下這次參與的團隊和演出嗎?
A:這此演出總共有有四個團隊,邀演的部分有來自馬來西亞的TEA劇場以及澳門的戲劇農莊,這兩個團隊都是長期耕耘當地青少年戲劇教育推廣的團隊,更擁有豐富的國際交流演出經驗。戲劇農莊將在7 / 30帶來改編莎劇《羅密歐》,說的是青少年的愛情故事體驗。TEA劇場將在7 / 31的晚上呈現2齣小品,《馬桶》是一齣奇異荒謬劇,而《同一個星空下》說的是親情、友情與愛情。台灣的演出團隊代表則是今年《花樣》所選出的全國第一及評審團特別大賞的兩組團隊。這兩組團隊所帶來的演出都是以「夢想」為創作主題,邀請大家一起感受青春歲月執著的剎那。(註:今年代表台灣參與演出的2組團隊將於7 / 25選出,故現在無法提供較完整的介紹,詳細的演出資訊可上青藝盟官網查詢)

Q:為什麼選擇關注青少年戲劇?而不是更成熟的成人戲劇或更普及的兒童戲劇?
A:在台灣有很多不同風格形式、致力於不同領域的劇團,但是對於青少年藝術推廣的領域似乎就沒那麼多。從第一屆《花樣》舉辦時,就很確定我們要走的就是做青少年。在幾年前看偶然到李國修老師說,台灣未來表演藝術的人才會出現斷層,就更堅定我們自己要走這條路的決心。很多人對於青少年的印象還是停留在類似草莓族或是抗壓性低……之類的印象,但其實這個時期的孩子正是爆發力與創造力最強的時候,如果能給他們一些引導及方向,這些能量在未來很可能都會造就一群新的劇場生力軍。就算未來這些曾經參與過《花樣》的孩子不一定繼續走表演藝術這條路,我們也能夠因為帶他們經歷了劇場演出,在他們的青春歲月中留下一些精彩而不是空白,並且透過戲劇給予價值觀的建立,這些過程對孩子們而言都是最深切的體驗,以及在課本裡面很難學習到的寶貴人生經驗。

Q:就你們的觀察,是什麼樣的族群在看青少年戲劇?各縣市對於青少年戲劇的支持度如何?
A:其實最多的族群還是來自於他們的親友,以及以往曾經參與的學生,但這幾年下來,也增加了許多演出場地周圍的民眾,因為活動長期在地方演出,大家也開始知道活動的訊息與內容,所以參與度還有好感度都有提昇。第二個問題蠻複雜也尷尬的~哈哈。其實最重要的是地方首長的支持還有一開始接洽的承辦人員的態度,如果他們願意支持,活動就會蠻順利推動的(特別感謝前兩年彰化的王先生),但培訓還有演出期間,還要面對館方人員,這就是一個蠻大的變數了。當然這幾年能在淡水舉辦總決賽,要感謝淡水鎮公所大力的支持,今年中南區演出場地與協辦單位也都很支持,所以今年的活動都很順利的進行,孩子們的演出都能得到很好的支援。

Q:你們正在舉辦的「花樣年華青少年戲劇競演」已經邁入第十屆,這十年間,青少年運用、看待戲劇的觀念與方式有什麼轉變?
A:我們舉一個很有趣的發現,每年的演出,所有的演出團隊都會自己拍攝劇照、印製文宣品,一直到大前年(2007),很多團隊拍的劇照都是那種大家排排站一起比YA,或是大家出去玩的團體照之類的,但是今年的劇照都有經過設計及發想,幾乎所有團隊拍出來的劇照都是呼應演出的劇情並且是有經過設計的畫面,這樣子的轉變呼應到的是大家對於演出的認知與重視。當然在文本及導演方式上也有很大的突破,其實每年的演出都有許多令人讚賞的作品,探討許多較深層的議題,並不僅僅只是在說故事而已,而是讓觀眾在看完之後能夠感動並且能產生迴響。

導演的部分,近兩年來開始有許多社團在演出中加入了意象手法、甚至是接近現代舞的肢體表現方法,或許呈現出來的效果並不是非常的成熟,但這些都是他們對於呈現方式的感知。最重要也最明顯的轉變就是面對演出的態度。以前還會有社團把進劇場當作是來觀光,但這幾年所有的團隊進劇場之後都能有效率的分工,清楚在劇場裡工作的流程與規矩,這些雖然只是經驗累積的小小成果,但對《花樣》而言,代表的是我們所有的付出,都因為孩子們逐年的成長而得到了最棒的回饋。

Q:畢業後的青少年,報考戲劇系所或持續參與劇場工作的比例如何?
A:這個部份我們其實沒有詳細的追蹤與精算耶,但是每年都會有蠻多的學生會跟我們說他們去報考了哪間大學的戲劇系,需要我們這邊幫他們提供一些備審的資料。而其中也有更多的學生會和我們說,他們其實很想念戲劇,但是礙於家長的不支持,或是自己也對於如果未來走劇場這條路會沒有安全感而作罷。相信所有在劇場這個領域的夥伴們都能夠深刻的感受劇場所帶來的那種不可用物質來衡量的快樂與富足,也都明白藝術文化能夠為社會帶來許多更深層的美好。如何將這份感動讓更多人一起體會,也是我們希望能夠繼續努力突破的部分。大家不分你我,一起加油吧!!FIGHTING!!

Q:和青少年一起工作的缺竅是什麼?
A:耐心與包容,把他們當朋友,傾聽他們真正想表達的聲音,用他們的立場與角度去看事情,再用他們能夠接受的語彙和他們溝通,就會發現這些孩子很棒。他們也會願意把你當作可以信賴的對象,這樣子在和他們相處的過程中就可以很順利的完成演出,並且給他們一些方向的引導。

(圖:馬來西亞TEA劇團劇照)

Q:經營青少年戲劇的最大困境是什麼?
A:經費以及宣傳吧。這兩點我想都通用在所有不同形式的領域中。但青少年劇場更為艱難,就算是免費的演出,也蠻難推廣的,因為除了親友之外真的是很少會有人願意來看高中生演戲。所以我們用很多方向下去做努力,像是活動規模的擴大,還有宣傳通路的連結交換,提昇《花樣》的知名度與能見度,最重要的還是要讓大家能夠體會整個戲劇節的精神與價值,只要能夠獲得大家的認同,我們相信都能夠化解目前的困境。

Q:未來仍舊專注於青少年戲劇的耕耘,還是有不同的拓展計畫?
A:《花樣》就是青藝盟一生一世的志業,也是我們和孩子們的約定。未來我們也希望可以帶著台灣的青少年透過舞台劇走向世界。同時我們也計畫每年推出青藝盟自己的創作,前期會以讓一般沒接觸過劇場的民眾都能看得懂、都能引起共鳴為主,讓更多沒有接觸過劇場的朋友瞭解劇場其實沒有那麼有距離,讓劇場藝術能走近生活之中。更遠的目標,我們希望能蓋一間藝術學校,讓藝術更普及,讓更多更多更多的孩子能夠有更多元的管道深切地接觸藝術文化所帶來的美好。

Q:用一句話給大家一個非看不可的理由。
A:一起見證台灣青少年劇場最榮耀的一刻。


【附】
花樣年華全國青少年戲劇節_演出資訊
花樣年華國際青少年戲劇聯演_演出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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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7日星期三

少了節目介紹很可惜的 Flamenco Tablao 小酒館表演:Pimiento y Tomate「青椒與蕃茄」

作者:怕請客(電腦工程師、Flamenco 愛好者)
站台:flamenco-pachinko 佛朗明哥怕請客

節目名稱:Pimiento y Tomate「青椒與蕃茄」
時間:6/27(日) 20:00
地點:La Rosa de Sevilla
舞者Bailaoras:「Beta佛拉明哥藝術坊」陳雅惠Beta、「賽米亞表演藝術坊」李容棻Loli、劉燕親Rosario
歌手Cantaoras:陳志民Jasmin、林麗婉Isabel
吉他手Tocadores:游柏彥 Ivan、劉雲平
Cajón:胡俊全
小提琴:汪汪

到了表演場地 La Rosa de Sevilla 發現如預期般的人擠人,我找到預定的座位就趕快把自己塞進位子坐下了。

首先吉他手跟歌手來了一段 Tango 歌曲:"Yo te quiero, verde"(我要妳,綠啊)。我在以前的表演有聽她們演唱過這首歌兩三次,就是一首很輕快很活潑,旋律不斷重複到後來有點煩的八拍歌曲歌,旁邊會有個人拿著鈴鼓或沙鈴伴節奏那種。

因為覺得歌曲很好聽,又聽過兩三次,但我毫無頭緒歌詞是在講什麼,這讓我在現場感覺有點沮喪了。導致接下來的表演中,我都會想著「為何不跟大家解說一下呢?」

當天回家上google查到,歌詞是西班牙詩人Lorca的詩。我就覺得:「喔,這就是那個很有名的 Lorca寫的詩,但是妳們都不講,所以沒人知道。」這是為何我寫「少了節目介紹很可惜」。

第二個節目是 Beta 來的一段舞蹈:Alegrias歡愉調。藍白色的衣服非常明亮,符合 Alegrias 就是要跳得很開心的樣子。之前在看 Beta 跳舞時,我總覺得她跳舞的樣子很像某種東西,這次我終於想到了,就是日本動畫「新世紀福音戰士 Eva 初號機」那樣。明明看起來很精瘦的人,動作卻迅速有力,踩腳也大聲。只用前腳掌著地,好像上半身是拉鋼絲懸空假起來的,很像暴走的機器人 Eva。

她有幾個地方設計了,在進行一段高亢激昂的樂音跟舞序時,猛然跟歌手、吉他手一起結束。好像開快車到了懸崖猛然煞車的感覺,效果很棒!

然後是吉他跟小提琴的表演。同樣是「很好聽但是!」這時候我已經開始覺得「天啊,在第一段音樂只有歌手、樂手兩者,已經缺了舞者。這段連歌手都拿掉了………」

第四段是 Loli 的 Fandango 舞曲,是綠色的衣服。我覺得 Loli 這段如往常一般跳得好,節奏感好,身體動作也好,跟上一段 Alegrias 有不同韻味。不過因為我真的對 Fandango 跟她的歌詞完全不認識,同樣覺得很困擾:舞者是表達出來了很多情緒,可是我不知道那些情緒是在講什麼,就覺得情緒好像飄在天上的雲一樣,抓不到。也有可能我這種看舞的方式本來就是錯的,那就先不講了。

第五段是歌手陳志民唱了一段 Buleria por Solea 「以孤調唱的喧戲調」之類的東西。聽不懂。

第六段是舞者 Rosario 的 Bambera 舞曲。我想到的是她因為場地限制,不能用長尾裙跟披肩好可惜,又因為曲式的關係(吧)沒有用扇子。加上我跟 Bambera 同樣也不熟(我到底跟什麼曲式熟呢?)所以她在跳什麼我就沒很仔細看了……有看到她做了一個感覺很像是 Loli 會做的肩膀動作。到了整場節目的結束,才發現她整場都沒有用道具,那時候我真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失落啊…

中場休息時間過後,是 Beta 的 Farruca(異鄉人男子舞)。因為上次 Beta 表演我已經看過這 Farruca 了,所以不管 Beta 的馬甲男裝打扮多麼帥氣,我也只能鼻子哼一聲「老梗了」然後分心去看樂手。開玩笑的,我看樂手的原因是想要看看舞者怎麼跟樂手互動,於是就看到了「大家一起飆到懸崖猛然煞車」之後,原來擊掌手、歌手、吉他手還是會安靜的打拍子啊!而且吉他手在要重新開始彈的前一拍也會敲一下,告訴擊掌手、歌手、舞者說:「車子又要開動嘍~大家要跟好。」

Beta 的 Farruca 依然跳得很好,就是俐落乾淨、帥氣中又不失幽雅。不過舞到最後出場,是「把後台門打開走出去」,這有點好笑,還真的有觀眾笑出聲來了。不能放著門檔,讓那個門就在那支舞保持開著嗎?

第八段Loli 的 Seguiriya 斷續調舞曲。也許是因為我個人偏好吧,我真的覺得 Seguiriya 比 Fandango 好看很多。而且跟綠色比起來,黑色才是 flamenco 的顏色,穿著黑衣的 Loli 看起來就像是被命運之神掌握著的,拼命抵抗悲慘卻無法逃脫的凡人,或是就是命運本身。flamenco 就是要黑要深啊~

接著音樂表演是兩把吉他的 Rumba 合奏。我真的喜歡吉他,不然我也不會去學。不過能做十分的表演為何要做三分,舞者跟歌手在哪裡呢?

最後是舞者輪跳的 Tango por Fiesta(聚會即興噹歌調)跟 Encore 的 Buleria por Fiesta(聚會即興喧戲調)。她們三個舞者做了一些疑似是西班牙名舞者 Belen Maya 上個月來教的動作。這有點太「特殊群眾的趣味」了,不過當然專業的舞者跳起來就是好看啦。而這個時候已經從八點演到十點,雖然用時間來看,我應該要覺得兩小時演出很物超所值。可是,可能因為椅子不好坐(為何我每次寫觀後感都在寫椅子),我到最後卻是寧願拿掉一些純音樂的表演。並不是我不喜歡純音樂,只是我覺得,音樂在家裡面聽就可以了,純音樂的正途不是對象為一百人的現場表演,而是對象為百萬人的數位專輯。現場表演的性質就是要三合一。

當然純音樂有很重要的一個作用,是讓舞者有時間換裝跟準備,或是在舞劇中連貫劇情。不過其實也可以用「解說接下來一段表演是什麼東西」來達到同樣效果,在這種不是「舞劇」的表演,沒有打破劇情連慣性的疑慮,表演之間多塞兩分鐘解說一下,對於讓半熟跟更不熟的觀眾瞭解內容,都很有幫助啊。

就連標題的 Pimiento y Tomate 青椒跟蕃茄,也是後來才知道,其實沒有什麼特殊意義,只是歌詞裡面的一段,不過那段歌詞到底是哪一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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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7月3日星期六

無枝工作坊及有關聲音的記憶

作者:莫兆忠(澳門劇場工作者)

如果很晚還未入睡,窗外的聲音便愈見清晰,清晰不代表就可以聽明白,語言的混雜已是這個人口流動量極高的城市中,不得不面對的問題;過去我們三文四語已經可以在戲劇故事裡大書特書,今日我們在公共空間中聽到的方言之多與陌生,已教人對標準廣東話份外追惜。身邊突然響起的,不能辨認的語言,一般都讓人感到份外嘈雜、恐懼,以至於厭惡。

不明的響亮
很多從外地留學回澳的朋友都投訴家居寧靜被附近的「賓賓」所干擾,攔在路中央與鄉里喋喋不休,路人們都投以不耐煩的眼神,甚或開口責罵。

我不知是什麼牽引那五六年前的記憶,人在他鄉,每週到唐人街教會崇拜是遇見最多廣東人的機會,崇拜過後大伙兒的後續活動不外飲中國茶或到逛市集,而最低消費者則聚在教會門外問候聊天,說著說著便忘了身處異地、聲音總是愈來愈開放,情況就像今日在台灣、韓國遇見港澳旅行團一樣,廣東話聚在一起便很具爆炸性;那次,我們都在教會的轉角處討論下一個去處,而總是離題變成笑聲,沒多久,一個外國青年就從老遠的馬路對面衝過來,一臉不耐煩又具挑釁性地對我們「鴨、鴨、鴨」的叫著,爆粗後便快步離開,我現在還清晰的記得那冷帽與怒目。一來倫敦的人行道算寬,我們並沒有擋著他的去路,而且那並非他原來要走的方向,收拾不解與不快的心情後,我慢慢發現他是衝著我們說話的聲音而來,或者我們說話的聲音太大了,或者廣東話真的像「鴨、鴨、鴨」的發聲,而可以肯定的是,對那外國青年來說,我們的聲音是他聽得清楚卻不理解的,而且,他感到厭惡。就像今天我們在澳門街頭、巴士、公園、廣場上,甚至家裡聽到很多來自不同國家,卻又非中非英的語言,那麼清晰、響亮,卻無法理解。

那段異鄉的日子裡,我接觸過很多華人,港澳來的、大陸來的、台灣來的、緬甸來的、越南來的、毛里求斯來的,還有很多為華人而設的機構,信仰的、長者的、青年的、教授中文的、心理輔導的;到圖書館,還有華文、日、韓文,甚至印度文圖書櫃;我想這都不是一開始就有的多元文化,而是一個城市的人口的混雜與流動下,從認真面對矛盾中演生出來的策略。

看著滿街不同顏色的面孔,聽得見但聽不懂的聲音,這個城市什麼時候才可以誠實地面對這個問題?或繼續片面地不滿?

破冰的勇氣
牛房劇季除了從台灣帶來了一個關注家庭外傭的演出,台灣創作人兼演員藍貝芝,還帶來了一個工作坊。工作坊內容其實就是信任、團體合作、即興劇等常見活動,不過重點是參與者的互動,本地居民五人,加上十多位來自移工關注團體的印尼家庭傭工,在這些平常的遊戲與扮演之間,卻是從彼此形成的張力,直至共同形成一種張力。

參加者中有常常帶工作坊的阿碧,她毫不掩飾地分享真感受:「我們不得不承認膚色、地位、文化背景造成的阻礙的確是存在。」的確,導師以很多「破冰」活動嘗試打破總是各自靠在一起的兩個社群,從如履薄冰的肢體互動,到彼此分享各自的面對日常困境,確實花了一些時間,而且有趣的是印尼移工的人數、投入程度,以至主動性,一直都處於強勢,本地參與者的日常角色,在這個排練室中彷彿不自覺地逆轉過來。這種情況,讓我記起幾年前在一個聾人劇團時的經驗,全場一半以上靠手語溝通的觀眾,讓我們一群「正常」人,只感覺到情感的能量、手部動作帶動的氣流,於是便不敢作聲,呼吸也不覺地緊張起來,突然才感到作為弱勢社群的無形壓力。
工作坊中所使用的語言更是混雜,粵話、國語、英語、印尼語不斷交錯出現。印尼語當下就成了我們本地人最陌生的聲音,通曉粵、國、英語的移工們反而不少,於是在溝通過程,她們反過來耐心地用我們能聽懂的語言交談。在演練移工的故事當中,當然有她們受到的剝削、暴力和不公的情節,然而最叫我難忘的是她們分享日常在海灘玩的傳統遊戲,以及她們藉由戲劇扮演來告訴其他移工,有關個人權利和解決問題的途徑時的神情,或許我真的太久沒見過,一個人可以如此希望透過戲劇去表達自己的想法,而不單單是秀出個人的表演慾而已。事實上,戲劇不單只有一種觀與演雙方的買賣關係,戲劇的真正力量,在於那讓不同社群彼此學習、從分享中認同、讓看不見被看見的公共性。

可以說,那天我在移工身上學習到,那是人都該有的勇氣、尊嚴與自強,肯定比我在當中投入進去的多。外藉勞工與本地人之間微妙的關係與矛盾,當然不是在一個工作坊或一齣戲裡得以圓滿;這裡面有更深層、牽連更廣的社會問題,不過,我們首先需要的是真誠的了解,而不是片面的、想當然的負面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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