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月31日星期日

《馬克白 什麼東‧西》觀後

時間:2010年1月16日晚間8點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二樓藝文空間
文章:張輯米

站台:糊掉的肉骨茶

觀眾進場時就是一股奇怪的氣氛,沒有音樂。

剛好舞監是認識的,於是注意了一下。以往這個朋友當工作人員的時候就是黑衣黑褲,但是這次很奇怪,明明就是感覺是人手不夠,舞監也充當控燈,不過舞監卻穿得很漂亮,還把眼鏡拿了下來,讓我有點起了懷疑。

開演之後,一個身穿紅色歌仔戲上衣的男扮女裝演員像是被丟了出來,尷尬地看了看觀眾,開始用台語唱了一段。之後便從觀眾的後方來了一個全臉白,用小丑表演形式進場的演員進場。不過由於左右兩邊的觀眾席似乎不夠寬,他的進場還會撞到觀眾。上了舞台之後,他扮演了馬克白的角色,然而原本台上的演員就是馬克白夫人了。中間有著許多"尷尬",像是歌仔戲和小丑劇彼此的丟接失落而造成的,甚至還有因為道具問題而使得台上人員與台下工作人員發生的一些瑣碎尷尬互動。

剛開始,對於觀眾來說,其實是緊張的。「糟糕!是不是技術出了一些小問題?」、「咦?不是已經首演了?」所以初期觀眾其實是處在一種緊繃的狀態,直到兩個台上的演員被對方、工作人員、技術搞得受不了之後,才爆出不演了這類的抱怨。原來因為協調疏忽的關係,應該出現在這裡的演員沒來,不該出現的卻來了!

這樣戲中戲的型態並不陌生,但是很有趣的是,通常上半場的戲中戲會讓觀眾沉浸在劇情中,然後再最難解的時候跳出來。而《馬克白 什麼東‧西》卻是一開始就讓觀眾跳出,保持一種"演出本身是危險"的緊繃感。這讓人聯想到無感覺樂隊《少女的眼珠》,觀眾在一開始就被告知演出延遲,進而陷入更深的觀眾與表演者的戲中戲辯證。

近年來,戲中戲已經被發展成各種豐富的形式,創作者甚至幾乎進入數學無窮盡的領域中,而且讓劇場更接近觀眾,把觀眾本身當作戲中戲其中的素材。亦即對話的角度開始轉變,戲不再是被侷限在台上對台下,而是如同網絡一般層層疊疊的交錯關係。而電影《紐約浮世繪》則是已經進入禪的境界。

回到《馬克白 什麼東‧西》這部戲,著重在歌仔戲與小丑硬是合併、馬來西亞演員與台語演員硬是同台,兩方無法溝通而造成的尷尬,從開場到無法忍耐而爆發。溝通,是這個世代最重要的一個詞。過去我們瞭解到一昧地戰爭只會雙輸,隨著網路世代的開展,藩籬不再、黑白不再。我們懂得若不進行溝通,只是徒勞。

然而,《馬克白 什麼東‧西》與馬克白、馬克白夫人兩者的連結與"溝通"卻是斷裂的。或許是因為過去曾經有太多用東方形式翻演馬克白,讓人有了中西合璧難忘的印象,使其命題選擇了這個家喻戶曉的劇本作為戲中戲的第一文本。

而且,劇情在下半段呈現出僵持不下的窘境,對於坐在台下的我來說,是稍嫌無趣的。由於其曖昧點已經不存在,赤裸裸地看著兩個演員、一個舞台監督在台上臭罵彼此,臭罵內容又不夠精彩,使得罵本身只為了呈現出決裂而存在。而在尾聲,兩個演員卻又莫名其妙地想通了,彼此讓步釋出誠意突破僵局。沒有著墨在彼此如何轉折,顯得過於簡單。

最後,在表演者上面,導演是飾演馬克白的無言小丑,而編劇則是飾演馬克白夫人的歌仔戲演員。這樣的工作模式看起來似乎非常有趣,也是一個兩種工作領域的溝通。可是落實在表演時,身兼小丑的導演就很明顯地虛弱了,走位都似乎沒有設計過在爭吵時也呈現出因內容單調而著重聲音放大。這是在本劇中最為可惜的地方。


參考連結:
阿基里斯與烏龜賽跑 數學悖論
http://www.wretch.cc/blog/mou905/20918878


在你說喂之前:劇場,是與人相處的藝術《少女的眼珠》
http://mypaper.pchome.com.tw/allen34/post/1248906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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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英雄的時代,誰是大師接班人?

作者:我乃文字

「大師接班人」?這問題令人頭皮發麻,因為放眼今日台灣五年級後段、六年級、七年級前段,活躍在劇場和舞蹈的創作人,哪一個具備「準大師」的架式、準備好接班了呢?

但時代真的不一樣:轟轟烈烈的八零年代,社會革命者有光環,政治上從戒嚴到解嚴,經濟上有股市上萬點,文化上有叛逆顛覆的小劇場運動。林懷民、賴聲川、金士傑、田啟元等人的作品:《薪傳》、《那一夜,我們說相聲》、《荷珠新配》、《毛屍》,不僅僅是他們個人的藝術創作,也是時代的呼聲,呼求一個新時代的降臨—然而現在呢?

那個世代,幾乎沒有一個年輕人念書時敢以表演藝術為志向,林懷民大學寫小說,金士傑念農校,賴聲川埋首博士論文,田啟元是師大美術系的退學生,在誰都沒有想過賴劇場、舞蹈為過活的時代,他們以自己的才情和膽識騎上時代的浪頭,成為台灣表藝界的先驅—然而現在呢?


創作者身分移轉:專業增加了,不按理出牌的減少了

為了避免大師青黃不接,國家文藝基金會新世紀起「高瞻遠矚」地策劃了新人培育計畫,像 04年到06年的「青創會」,08年到10年的「新人新視野」;前者限定了年齡--三十五歲以下,後者限定學經歷--畢業五年以內¬—反映了主流對新世代的期許,也凸顯了新世代創作者與前代不同的特徵:相關專業系所出身的創作者變多,而且他們還未出校門就夢想從事表演藝術行業。

矛盾的是,這行業的「前景」和「市場」並沒有對地擴大格局。藝術大學和藝術相關科系或有增加,師資的需求敞開一點點兒(並很快被填滿),舞團和劇團因為登記設限低與向公家申請補助的需要,數量多如繁星,然而哪一個舞團或劇團堪稱職業團隊,靠票房養活自己,讓所有演職員都領全薪?全台灣五個指頭數得完。演員和舞者—他們同樣是創作者—即使全職也領平均以下的薪資水準,如果想和一般人計畫結婚、購屋、成為家庭經濟支柱,根本不可能—而「所幸」舞者和演員的職業生命跟職棒選手同樣是短暫的—大部份人轉行是遲早的事。

這樣的時代,英雄的定義是甚麼?


社會議題的無力:要對抗的不是權威,而是冷漠

八零年代威權顯性和隱性印記,使社會存在諸多禁忌:性別的、國族的、意識形態的、身體的、美學的,創作者可以從任一角度顛覆,或者好幾種一起顛覆,例如田啟元的性別認同,魏瑛娟的女性觀點,林懷民和黎煥雄從國族論述,鍾喬從「民眾劇場」和「亞洲」--粗直一點兒說,創作者「各取所需」找到自己的切入點,以舞台為對話空間,從形式到內容上都與上個世代做一刀兩斷式的決裂。

從1987年解嚴以來,至今二十多年了,黨禁、報禁、街頭抗議、政黨輪替,所有體制上的箝制幾乎消失殆盡,加上媒體開放、網路普及,台灣幾已無禁忌話題。劇場導演鴻鴻說過:「九零年代的台灣小劇場,所有尖銳議題都已被玩光,被『消費』光,劇場的黑盒子比起大太陽下,更無新鮮事。」之後的創作者要說甚麼?

即使我們的社會並非完美到沒有值得反思的地方,但大眾已陷入一種狂熱過後的疲憊。政論節目猶自「論述」不休,插科打諢趁機消費兼而有之,除了政治也還有六十幾個電視頻道可以選擇。打開電腦上網,從流行資訊、養狗、下棋到算命,甚麼樣網頁和討論區都有;每一個平民都可以開個人部落格和微網誌,向認識與不認識的人說、說,說到海角天涯。

這是一個眾聲喧嘩而聆聽匱乏的年代。

快滿二十八歲的「再拒劇團」黃思農還努力地思索七年級世代到底想「拒絕」甚麼。他承認:「現在資訊和取得資訊的管道都非常多,對任何人要說甚麼話都不會很被重視或注意,雖然限制沒有了,取而代之的卻是冷漠。」


賣壓:美學尚未熟成,市場已嚴陣以待

同樣二十八歲的劇場編導楊景翔則認為,比起前世代很年輕的時候就做了很多實驗性、對當時社會很有原創性的壯舉,新世代面對的問題並不是原創,而是如何將原創的東西做更細緻的整合。

九零年代,當大議題慢慢被消耗殆盡之時,也有人提出「專業主義」欲取而代之。「美學」或「社會」路線之爭曾喧騰一時,只是這一切迅速被隨即而來的資訊洪流和消費主流所淹沒,成為小眾之間的口角漣漪。

「革命」失去市場,表演藝術僅僅是娛樂市場的選項之一。消費過剩使群眾習於精緻操作的娛樂口味,對粗糙發議的耐受度低。面對商業行銷越來越緻密的手段,表演藝術仍居於高寡的位置。種種情況下,新世代創作者或只能向市場靠攏,或思考開發新觀眾族群。創作者必須嚴肅自問:如果不想成為商品,那想讓自己成為甚麼?如果想成為商品,那麼更突出的內容設計和行銷手法是甚麼?


出路不足:職業化的需要未被創造出來

九零年代美學形式的革命其實並未功成。在小劇場初崛起的年代,為了衝撞僵化、凸顯新觀念,往往一週演個三、四場,夠了;在民宅內部客廳或排練場的簡易空間演出,夠了;觀眾了不起四、五百人,夠了;因為「藝術革命」在這幾百名文藝青年、知識分子中燃燒就足以燎原;然而時光荏苒二十年,怎麼台灣的小劇場還是在一週四、五場,觀眾六百人的規制下製作?怎麼首善之都台北的「專業」中小型劇場仍然屈指可數?怎麼看表演的都還是那一小撮文化菁英?

市場需求不足壓縮資金,資金不足壓低製作條件,壓抑了職業化的出路,也壓抑了專業成長的空間。放眼現在台灣表演藝術界的大師和知名團隊,哪一個不是在八零年代前後就竄起的?這麼多年來,到底沒人才?還是沒機會?新出頭的創作者每一推出新作品,就得面對媒體和曝光的空間緊縮,票房的沉重賣壓。創作資源已稀薄,行銷需求卻倍於以往,內外交迫,這,豈是革命世代一句簡化的「媚俗」可帶過?自也不是基金會苦心打造孵育計畫可解於萬一。

沒有革命,沒有市場,沒有職業環境,有的只是消費、世故、冷漠、空虛!如此匱乏的年代,新世代想穩定創作都不可能,還要問:「接班人在哪裡?」--沒有英雄的時代,誰是大師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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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25日星期一

《陳清揚》觀後


文:

劇名:劇團感傷動作派《陳清揚》
演出:清照茉莉王世緯
地點:華山創意文化園區中二館‧果酒禮堂
時間:2010.1.19 19:30


看完這齣戲,一個我從前想過的問題又浮上來:一齣好看的戲,一定是好戲嗎?一齣好戲,一定好看嗎?

《陳清揚》這齣戲,老實說我並不覺得好看。但我不會說它不好。因著這個矛盾的感覺,讓我在回家的路上一直想:究竟為什麼我覺得它不好看,但也不會對別人說,那戲不好。

與其說不好看,應該說「我對它沒感覺」。嗯,「沒感覺」這個說法可能比較貼近。這樣就比較容易打比喻了;以文章來說的話,通篇讀下來我覺得它有其精神,也不算無聊,但是主題我就是進不去;然後是形式,形式讓我覺得有點累,雖然大概知道它不想以單線直敘的寫法,而是企圖以多面向來說一個東西,但是,當戲進行了三分之二之後,我覺得自己有點不太能集中注意力了。

這麼說,是因為我不喜歡多面向的敘述方式嗎?我覺得也不是。現在回想,「我是陳清揚,我是一隻破鞋」,「究竟陳清揚為什麼成為一隻破鞋?」這樣的訊息從開始到結束,反覆的出現,從一點點,到越來越多,越來越清楚,而陳清揚的角色也在戲的過程中轉換──女醫師、女知青、女人,每一個角色她都又多透露了一些訊息。聽起來好像很有趣,可是實際在觀看的過程中我覺得累,後來分析,我猜可能是因為那個故事我並不熟悉,背景不熟悉,文字表達的方式我也必須很努力用力的聽;再加上台詞很多,有點像一口氣讀了一篇很長、分段很少的文章(段落應該也沒那麼少,但因為分段不明顯所以覺得少),段落中句點也少,加上替陳清揚這個角色所設定的北京腔調……這樣想起來,我突然有一種沒辦法好好呼吸的感覺,難怪會覺得累了。

其實王世緯頂會演的。身為觀眾的我都覺得累了,何況是獨撐全場的演員呢?我對王世緯的印象是個會演的演員,可是觀看《陳清揚》時有一種奇異的現象,有部份感覺上觀眾應該要笑的橋段,或者王世緯走下台,預期與觀眾互動,但是全場靜默,在台下的我忍不住緊張起來。

「如果我是演員,觀眾該笑的時候卻沒有笑,我一定演不下去。」看完戲後,我聽到一對朋友的對話,其中一個這麼說。

回來說「累」。我不確定這種疲累感是不是戲所要傳達給觀眾的。假如是,那麼它成功了,如果不是的話……

但是,戲在大約三分之二的地方,有兩個讓我醒過來:一個陳清揚以一個大舌頭小學生在演講的方式述說、另一個是仿外傭口音說話。我想我醒過來的原因是,這兩種方式與先前三分之二的聲音截然不同,另一個是,這兩段敘說都比較完整。先前的敘說是片段的,有點像篇拼貼,觀眾必須透過許許多多的碎片,才能猜到究竟在陳清揚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如果沒有先看節目單或查資料的話)。

寫到這兒我才想到:我覺得有點進不去還有個原因──我在看戲之前並沒有對這齣戲有基本的了解。我唯一擁有的詞彙只有四個:陳清揚、破鞋、女醫生、文革,除此之外我一無所知。看戲之前我就打定,我想在不準備的情況下看戲,也打算看完之後不再閱讀任何相關資料與評論,我想知道在這樣的狀況下,我究竟能不能「了解」、「看懂」這齣戲。

有朋友說,如果了解編劇劉亮延的背景、了解演員王世緯的背景,可能會比較了解與接近陳清揚這齣戲想說的東西。因為我既不了解劉亮延也不了解王世緯,無法對這樣的說法下定論。只是,我個人是還蠻想當個單純進場看戲的觀眾,看看戲究竟跟我說了什麼。

不過,陳清揚這個角色確實頂耐人尋味,看完後,我還蠻想找《黃金年代》來讀的。還有,最後我還是把節目單上的文章一篇一篇一字一字讀過了。

關於《陳清揚》的內容,可以讀這篇:
http://www.mjkc.tw/2010/01/blog-post_21.html

幾個好奇的地方:

1.全場陳清揚共有兩套服裝。看過這場戲的人,對服裝有什麼想法嗎?
2.那個一直走來走去的外國人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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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22日星期五

【倫敦看戲】Toneelgroep Amsterdam : Roman Tragedies 羅馬悲劇三連發,一次讓你看個夠!!

文/ 夏天
站台:Summer Voyager夏行者
作品名稱: Roman Tragedies
日期: 20 - 22 November 2009
場地: 倫敦 Barbican Centre
演出團體: 荷蘭 Toneelgroep (Amsterdam)

若要被「關」在戲院裡六小時,一口氣看三部莎士比亞,這實在說不上是一個美好午後的選項。雖然莎爺爺挺可愛,可以帶你上天堂入地獄,但在每年無數的莎劇搬演中,有太多讓人坐立難安的時刻,而讓人胸臆舒暢的片段則是稀少又彌足珍貴。再來,上台的是荷蘭劇團,若不是對莎劇倒背如流、演員一開口自動可以補足對白的人,想到看舞台劇時要分神看字幕,可能又會萌生猶疑。好吧,看看劇團照片,現代化的場景、演員身上灰色系的套裝,看來又是一齣將莎劇從羅馬時代搬到二十一世紀陳年老套,究竟它能帶給我們多大的驚喜呢 ?

來自阿姆斯特丹的 Toneelgroep,名如其團, Toneel 是戲劇,Groep 就是團體,剛好就稱作「劇團」。Toneelgroep 於 1987 年成立,當時的劇團總監 Gerardjan Rijnders 致力於將蒙太奇手法運用於詮釋經典文本,為 Toneelgroep 的發展定調,同時也為荷蘭當代劇場帶來決定性的改變。而導演 Ivo Van Hove 自 2000 年起接任總監後,他和設計師 Jan Versweyveld 長期合作,作品經常打破「舞台」的定義和界線,不斷改變「空間」與「劇場」的互動,成為他最為人所津津樂道的特色。

Van Hove 自 1981 年起身兼導演、劇作家二職,曾經擔任過 AKT 、 Akt-Vertikaal 、 De Tijd 及 Het Zuidelijk Toneel等荷蘭當代劇團的藝術總監或導演, 其中的Het Zuidelijk Toneel (南方劇場,HZT),主要據點在 Eindhoven,也是荷蘭最具規模的劇團之一,致力於發掘新血及特定場域表演 (site-specific performance) 的發展。此外,Van Hove 也經常以個人或團體名義和各國劇團合作。德國漢堡的 Schauspielhaus Hamburg 和司徒加特的 Staatstheater Stuttgart 是他的常態合作對象,而他和美國 New York Theatre Workshop 的合作則開啟他的英語觀眾群。 在這些劇團的經歷中,可以看見 Van Hove 不斷將多媒體和劇場藝術相結合的實驗。2000 年,他率領 Het Zuidelijk Toneel 和美國的 New York Theater Workshop 合作呈現 Susan Sontag 的劇作 Alice in Bed,引起美荷兩地的好評不斷。 在這些多樣化的作品中,可以看見 Van Hove 和Toneelgroep 理念相近之處:不斷地向經典挑戰、賦予嶄新的視角、遊樂於解構的迷宮中。

本次演出的三齣莎劇,一路按照時間先後,由 Coriolanus, Julius Caesar 演到 Antony and Cleopatra,相關的故事內容,不清楚的人可以辜狗一下,在此我就不贅述囉。

一進劇場,觀眾可隨意選擇座位,而 Barbican 的寬大舞台成為現代攝影棚。灰色且強調直角的低矮沙發、茶几、桌椅、和廉價隔間,一點綠色盆栽點綴其間,完全是鋼筋水泥建築裡一個平凡辦公室的冷硬印象。 鬥智、陰謀、政治角力的劇本,從千年前搬到現在都會,一點也沒有違和之感。但隨著視線掃過,會慢慢發現舞台上所搭建的並不只是一個場景。中間區塊藉由地板高低段差和傢俱的擺放區隔出不同的場景空間,不過更有趣的是在兩旁設置了吧台區、電腦上網區、化妝間等等,而在前台兩端則是打擊樂器音效區。另外,前台上面的有一個大型螢幕,而在舞台各處也有許多的平面電視。光是等待開演,研究這個繁複的舞台就讓人樂此不疲。

而在燈暗幕啟之後,想必許多人直覺地聯想到倫敦本地的多媒體解構劇場專家 Katie Mitchell。兩旁的音效師隨著故事進行而忙碌,而數個螢幕也讓觀眾十分忙碌。即時攝影、即時播送,演員一面演、螢幕則有不同角度的剪接和特寫。Van Hove 還加入了新聞播報、媒體專訪及領袖高峰會談的橋段,讓故事更切合摩登生活。

不過,Van Hove 並不僅止於多媒體與解構劇場。戲劇演進上,許多人用過不同的方法,讓觀眾並不止於「在暗處窺伺」的角色,而 Van Hove 在此做出他個人的詮釋。在第一景結束時,帶著歐洲腔的播音員,邀請觀眾們走上舞台,享用兩旁的吧台點用飲料、點心,還可以使用舞台上提供的電腦收信,然後散坐在舞台的各處。觀眾不只是在「暗處觀坐」,而被鼓勵主動走到亮處,成為舞台上看得見的魅影。不只如此,還可以自由地在演員演戲的過程中,自由的飲食。藉由鼓勵觀眾「動起來」,每個人可以自由選擇觀看的視角、對焦在特定的事物,而不只是在觀眾席接受「廣角」的單一視角。

舞台中央兩片玻璃之間,是觀眾唯一的禁區。乍看之下平平無奇,就是一條以玻璃為牆、設有滑軌的狹長走道。原來這條走道是死亡行列,送葬場。不管是 Coriolanus、Julius Caesar,還是 Antony 和 Cleopatra,最終都在這條走道上的滑動平台上死去,上方的燈一閃,就在大螢幕上留下宛如兇案現場的屍體快照。

而字幕區不只提供字幕的功用,同時也是各項新聞快報的跑馬燈,播送著和現實生活即時的新聞,以及劇情的預告:「離 Caesar 死亡還有一百分鐘」,「離戰爭還有十分鐘」,死亡時間的預告,娛樂與殘酷同時衍生。這豈不像是某個閒逛於賣場的平常午後,眼底卻瞥見歷史時刻正在步步進逼,或者偶然佇足於電器行看二三十台排列成牆的電視大拍賣,卻倏忽之間發現播送的正是自家焚毀的實況轉播??

而在演員表現上,主要角色都可圈可點。其中,飾演 Antony 的 Hans Kesting 臨時因腿傷而必須坐在輪椅上演出,意外的是不但絲毫不影響其演技與行動力,反而多幾分戲劇性。而 Cassius 和 Octavius 兩個角色以女性來詮釋,也有趣地改變了故事結構和角色互動。最著名的 Brutus 和 Antony 的演說都非常激動人心,實在是經典到要出汁。 Cleopatra 詮釋地兼具女孩、女人與女王的角色,時而詼諧時而挑逗又讓人潸然落淚,情緒與性格的完美拿捏讓人在感動之餘也不禁稱奇。另外,化為女人身的 Octavius,帶著帥氣、剛毅又冷靜的個人特質,讓我對這個角色著了迷!

不管在情節與舞台表現上都非常複雜的一個作品,但並沒有因為各種技巧、工具、特效的使用,而喧賓奪主本末倒置,完成度高、製作精緻同時又感動人心,讓本劇值得回味再三!!

cast list:
Roeland Fernhout, Renee Fokker, Fred Goessens, Janni Goslinga, Marieke Heebink, Fedja van Huet, Chico Kenzari, Chris Nietvelt, Frieda Pittoors, Alwin Pulinckx, Eelco Smits, Hans Kesting, Hugo Koolschijn, Hadewych Minis, Karina Smulders

Directed by Ivo van Hove
Dramaturgy Bart van den Eynde, Jan Peter Gerrits, Alexander Schreuder
Video Trish Fox, Tal Yarden
Composition Eric Sleichim
Co-produced by Holland Festival, De Munt Brussel, KaaitheaterBrussel, Muziektheater Transparant, Bl!ndm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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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中預報】回復「人」的處境《陳清揚》


文:薛西

《陳清揚》改編自王小波的《黃金年代》,從文革期間一位下鄉的女知青陳清揚與王二的性事件隱射政治的荒謬。可是和原著以王二為敘述視角的切入不同,劉亮延把陳清揚提起來,七十分鐘的獨白,由李清照私人劇團當家演員王世緯擔綱,清清楚楚地走完一段身體與國家的個人史。

性與政治之於大陸文革書寫,一向是個重要傳統,如古華的《芙蓉鎮》、閻連科的《芙蓉鎮》等,皆將性與政治攪和一起,從中參見個人命運與社會環境的正反辯證,《黃金年代》亦復如此。

戲裡提到,女人有兩種,婦女與妓女。這句話道盡了女性被賦予的清白與招搖,女性在社會規訓內/外的處境,《陳清揚》的敘事基本上就在這兩造間辯來證去。

也許有人認為,文革離台灣的我們很遠,可若回復到人的個體處境,以及個人與時代的彼此反映這樣的基準點來看,《陳清揚》並不遙遠,因為它仍觸及人性,因為人性不論在哪一個時間皆存在。


【演出資訊】
§ 演出地點:華山創意文化園區中二館 果酒禮堂
§ 演出時間:1/20~1/23 7:30PM
§ 兩廳院售票系統:點我購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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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21日星期四

李清照私人劇團《陳清揚》

文/ Jimmy Blanca
時間:2010.1.17 7:30PM
地點:華山創意文化園區中二館 果酒禮堂
名稱:劇團感傷動作派《陳清揚》

已經好一段時間沒上華山 (練功嗎? 哈) 看戲了。很喜歡華山藝文中心的感覺,灰色不假裝飾的水泥建築物,牆上還有著斑駁的漆印與裂痕,偶然的一隅是老舊的木椅與簡綠的盆栽造景,搭上暈黃的燈光,真想找個人挽著手在這散步。也就是這樣古老浪漫又樸質的感覺,讓在這裡上演的劇碼多了霧樣迷離的神秘面紗。

由「李清照私人劇團」的相關品牌「劇團感傷動作派」所演出的《陳清揚》,說的是台灣人不太熟悉的文革故事。編劇改編自中國作家王小波的小說《黃金年代》,講述文革時期的女醫生陳清揚,因拒絕領導的性引誘,被要求下鄉勞改。在下鄉的過程中,因為陳的外形姣好 (皮膚白皙奶子高聳),而被傳說她偷漢子,是隻破鞋 (意同破麻,指可隨便和人發生性關係的女子)。因此,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陳找了另一名男性友人王二來驗證。

(註:底下以「陳」代替陳清揚,「王」代替王二)

這整齣戲就是不停在驗證「陳清揚是否是隻破鞋」。它不是一個有時間線性的故事,而是集中在反覆辯證「破鞋論點」,一次又一次的重述「陳清揚 V.S. 破鞋」。就像是拿沾了墨水的毛筆,剛開始只輕輕的點在純白的紙上 (帶出陳的背景)。接著,再沾墨水,從同一點向外暈開 (破鞋謠言傳開);再沾、再擴大 (陳想找人來證明自己清白卻引發反效果)。不停的暈染與擴大,直到最後整張紙都變成黑的,甚至因黑色墨水的重量,造成紙張完全毀損 (最後陳對文革的嘶吼控訴)。由女演員王世緯一人演出,時是社會女知青、時是渴求慾望的妓女、時是旁觀批判的紅衛兵等,透過不同口音的靈活切換與流利順暢的口條,將演員與劇的能量放大到極限。

真相是否越辯越明?在《陳清揚》中,這答案滿是憤恨與無奈。

舞台設計非常簡單,五根大柱燈架,散落各地的數個方正箱子 (人可以站上去),舞台最前方則擺個鮮紅色的演講台。陳清揚,這個身著時尚、濃妝豔抹、足蹬高跟鞋的女醫生,儼然是社會優秀份子的Role Model,仰頭驕傲的效忠紅太陽,渴望在時代中成就一番作為。可惜,即便有一肚子墨水,卻因他人的動物本能因素 (拒絕領導引誘),被下放到了鄉村。

女人分兩種:婦女與妓女。或許是陳清揚的優秀與美麗遭人妒,又或許是父權思想鉗制,對於擁有知識的女人總是加以打壓 (女巫屠殺、女子無才便是德),坊間謠傳她是個可任人上的女人,是隻破鞋。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陳清揚找來看似正人君子的王二幫忙證明。

這,該怎麼證明?證明陳清揚是不是處女?證明陳清揚有無和他人性交?荒謬至極 !但基於王二與陳清揚之間那「偉大堅定的友誼」,王二還是得在批鬥會上陳述這個議題。場上傳來王二的自白 (聲音演出:王丹),只聽見王二的自白充滿著文字遊戲,邏輯反反覆覆,不停的變動:「你若認為陳清揚是個破鞋,那她就是個破鞋......但我很確定陳清揚她不是個破鞋......如果你問我陳清揚是不是處女......我只能說她是個好女人......」

謠言隨時間越滾越大,而為了抵抗謠言,王二與陳清揚也越走越近。這形成一種互斥的矛盾情形,當陳越想要證明自己的清白,甚至拉了另一個人來證明自己的清白,看似鏗鏘有力的證據,實際上卻是越描越黑,讓整起案件更撲朔迷離。最後,陳屈服在自己的情慾 (抑或是感情)下,還原真相,褪下衣物,舞出那一晚與王二的雲雨巫山。

在東方,女人的情慾是不可說的秘密,對於性愛的自主權更是遭人鄙視的穢事。於是,陳開始跟自己拔河:「該不該拋棄自己動物性的一面?」「但我很愛這種感覺,不想要失去?」「如果我愛王二,是不是這就不是件壞事?」有個聲音敲中陳的腦袋:既然大家都認為你是破鞋,為何不做點破鞋的事情,不要浪費這個稱號的權利,雖然你不是破鞋!

事情急轉直下,從證明性清白,到直接去驗證並實驗性清白,這個話題越批鬥,拿來佐證的方式就越荒腔走板。陳一開始真的不是破鞋,卻在驗證的過程中,真成了破鞋一隻。既然木已成舟,輿論也噤不住聲,心灰意冷的陳放棄了,發狂似的大喊:「我是陳清揚,我是破鞋一隻,我兩腿張開讓人幹,而且我一點都不覺得不好」。

批鬥文革結束了,陳回到家鄉,王也就此斷了音訊。陳走向那鮮紅色講台,撕毀她曾經信仰的紅色,拿出那一紙當初效忠的宣言書,用力揉爛它!接著,陳的眼神充滿憤恨,用她最惡狠的聲音,控訴文革奪走了她的青春,毀了她的理想,讓她成了真正的邪惡。遠方傳來文革歌曲,唱著曾經閃耀的紅太陽,陳的臉上卻爬滿悲傷,那是王二的情歌,也是陳清揚的青春癡念與無奈......

《陳清揚》的文革背景不若一般大眾所知,再加上非常多字的劇本與辯証題材,觀眾需要長時間的耐心與專心,才好進入這劇中世界。簡約的舞台、大方時尚的服裝設計、搭配有畫龍點睛之效的燈光,戲的視覺畫面很美。看完這戲的心情悶悶的,有種繞不出迷宮的感覺,但會讓你思考很多,很適合喜歡虐待自己腦袋的觀眾前去挑戰 。當然,若是想單看演員的精采演出,這戲也是值得投資的!

演出資訊:
§ 演出地點:華山創意文化園區中二館 果酒禮堂
§ 演出時間:1/20~1/23 7:30PM
§ 兩廳院售票系統:點我購票

P.S. 節目單上的封面日期印錯年份了,印成2009年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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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20日星期三

有趣怪異的小品《90 X 90》


文/JOE

作品:《90 X 90》
導演:張擠米
主演:Be劇團
時間:2009/12/5, 2:30PM
地點:再現劇團

作品似乎是由很多小主題串連而成,但大致上不脫在被設定的空間之中探討人與人的關係。

演員的臉塗得粉白,嘴巴周圍有一橫橢圓的形狀(後來才知道是從Wii中某個遊戲的角色而來),六個演員服裝統一,卻因為身材不統一有人演到最後褲子破了。

第一段很有趣,先是有一個人拿著充氣狼牙棒在站崗,他的前方有根香蕉,有個人出來了,想去拿香蕉,馬上被站崗的人狂揍一頓,被揍的人一開始唉唉大叫且感到莫名奇妙,他不死心的自以為可以拿到香蕉,於是又試了幾次,終於在幾陣狂打後,他學乖了,接著,第二個人出來了,重演剛剛的悲劇,只是這次除了站崗的人去阻止,第一個被揍的人也會去阻止,終於,第二個被揍的人也學乖了,依照大致的邏輯,共出來了五個人,其實發展到後面最有趣的地方在於,最後一個人根本只是稍微動一下就會被另外四個人圍住,這一整串發展可以做非常多的詮釋與聯想,但我覺得它是一個很有趣的哲學實驗,可以從中發現人性的崇高與卑劣。

另外有一段我稱之為「不好意思」也讓我印象深刻,在打工的日子裡,某天我忽然發現「不好意思」這句話實在太好用了,有時候你就算沒有不好意思,但講了不好意思還是可以讓事情變得比較文雅,比如你做錯事、不小心撞到人、或是只是想要借過,都可以講不好意思,但有時候如果你是被對方說不好意思的時候,你會覺得講了不好意思就可以解決嗎?但你又不能因此發飆,畢竟他都說了不好意思了阿!某陣子我只要聽到有人說不好意思,那四個字就會在我腦中無限放大音量,陷入一陣思考,因此,在這齣戲中看到它被特別頒出來,真是深得我心,演員非常故意地撞別人,然後以很賤很卑微的姿態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接著愈撞愈大力,不好意思也愈說愈發理直氣壯,將如此荒謬的行為詮釋得清楚明白。

最後一個有趣的小主題是「你愛我嗎?」,這一段似乎會因不同場次而有變化,但我看的那場台詞是一個人說「你愛我嗎?」,另一個人回答「為什麼?」,接著靜默,說你愛我嗎的那個人便會打對方巴掌,因為堅持每個演員都要輪流演這段,所以有的演員笑場了,讓這個看似嚴肅的問題變得有點好笑,不過這也有可能就是作品想傳達的吧!這一段是作品的最後一段,所以在順序上會讓我覺得人與人之間終於可以平和共處了,卻又因為愛不愛的問題搞得灰頭土臉,再次顯現人性中的犯賤性格。

整體而言我滿喜歡演員的表現,一種有趣怪異的特質貫串作品,而劇情上也挺貼切現代人的生活,丟出一些問題或是現象讓人可以再想一想,是個讓人看完可以記憶很久的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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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18日星期一

《戰》觀後感


時間:2009年12月30日21:00
地點:皇冠小劇場
作者:糊掉的肉骨茶

好吧~我得承認,我是故意把這一篇放在全部演出之後才放上來的。

我是和三名友人一起去看的,我看戲都看得很粗,還好有他們在,有看到一些更細微的部份,所以這篇觀後感算是跟友人一起討論的。

看完我有一種鬱悶的氣味。很奇妙,上次看完《早安夜車III》的時候也有相同的感覺。但是,《早安夜車III》作品本身和其鬱悶的氣味是一致的,然而《戰》卻不是這麼地契合。

雖然我旁邊的小姐一直很開心地笑著,但我從觀眾席燈暗到觀眾席再亮的中間都沒有任何笑容,倒也不是非得笑不可,只是幾乎很少的地方讓我有感覺,甚至感覺有一層霧擋在前面。嗯,這應該是我個人的問題,是我的心眼太小了!無法去接收眼前賣力演員所為我呈現的。但是我還是會想對這群演員以及工作人員說聲:辛苦了!

觀眾席燈暗,場上的演員站到定位點之後,場上燈亮。嗯,一眼就可以看出這一排演員是不平均的。不能不講魏雋展,他幾乎是這部戲的主打,繼之前《最美的時刻》之後爆紅之後,當然宣傳也必然為主打,這就是偶像阿~的確,《最美的時刻》裡面的魏雋展真好看,雖然我沒有看到正式演出,但是從整排裡面就可以看到呈現的結果了。只是這一次,我不明白是因為他排練時間太短(軋很多戲)還是個人風格太強烈,他在這一群演員之中非常非常的突出,然而這個突出對我來說是負面的突出。

也正因為他是宣傳主打,所以使得很多走位、畫面似乎下意識地都是以他為主。可是他過多的表演使得我一邊看著他演出一邊想著他從《最美的時刻》一點一滴的碎裂,他的表演是破壞了整體的。甚至讓我在思考他的呼吸,是不是只有他與觀眾之間,而非與其他演員?在《戰》裡面,我完全看不到他之前的呼吸感,只是看著一個像是丑化了的演員在表演獨角戲。

另外,雖然魏雋展飾演多重角色,但是,有一段是魏雋展穿著醫師袍要變成男朋友,那裡有一點奇怪。他是慢慢轉身把醫師袍脫掉,然後換成男朋友的。這裡奇怪的地方在於,脫掉醫師袍本身就已經是一個變身了,卻還要轉身,當時在看的感覺很像是「戲說台灣」的城隍爺要變身....

這同時也提出了一個問題:如果場上程度不同的演員,分出了兩群截然不同的表演狀態時,觀眾將會很難看見超然的導演觀點。因為魏雋展有可能是符合導演觀點的表演,但是其他演員卻無法達到導演的要求。這時,場上演員的"戰"就沒有花朵了。

或許也是因為這樣,從頭到尾,我都處於一種納悶的情緒。「怎麼會這樣?」「這在幹甚麼??」當然,這樣看來或許對他的期待過高,沒有這個必要。但是,在一個整體畫面來看,有一個黑點就是死在那裡,怎麼能漠視?而這也讓我在想,當一個導演碰到一群程度不一的演員們,導演該怎麼做?並不是說其他幾個演員比魏雋展差,而是各有不同的擅長,例如董怡芬專長是跳舞。但是同樣的,在這裡董怡芬除了有舞蹈的部份令我眼睛一亮之外,其他都處在透明狀態,這樣我覺得很可惜阿....

我不相信導演沒有看到這個問題,問題是他怎麼解決。雖然這是「運動劇場」每個人也都會運動,但是落實在舞台上的時候,身體還是有差異阿...如果演員是畫筆,那麼畫家就要讓這幾支筆可以順手,貼貼紙、磨磨光或是修剪筆毛。畫家一定有作畫的習慣,除非這畫家已經到達神人的地步,可以依照筆的個性來轉換畫法,而且還可以達到畫家最後的一致結果。

再來就是運動劇場,有球的部份應該會是最讓人驚喜的,因為球是圓的,而表演卻需要固定下來。那麼當球往表演以外的方向跑去的時候,演員該如何?那應該是最刺激的現場。但是,我們看的那一場,很明顯在桌球那裡球打偏了,裁判演員以及演員卻沒有任何反應(有反應,只不過是和觀眾一起眼睜睜地看著它混過去,沒有人救它)。我心裡會想,「這段有實際排練過嗎?」「還是只有排練動作?」「他們到底花多少時間排練呢?」,那這樣一開始就不要有球就好了,有了球的變動性卻又忽視它。

有一個是我比較受不了的,皇冠的地板是木頭地板,而且又有點舊了,只要有劇烈運動都會吱吱歪歪的叫來叫去。好死不死又碰到這個運動劇場,許多演員的腳步好像又沒有注意,整場地板就是吱吱歪歪地叫來叫去。常常在許多要進入畫面的時候,吱吱歪歪的就會提醒我「你現在人在皇冠小劇場」「你在看戲」。

最後一個應該是宣傳了,這我有跟人中講到。人中的文宣DM是很漂亮而且大器的,會讓人有一種通體舒暢的感覺,但是憑著這樣的印象進入劇場之後,卻會有一種和DM截然不同的氣味。作品本身是安靜而且細膩的,即便打著運動為名。所以不免會讓我有演出前的期待,以及進場後的失落。

這一樣也是回到前面提到的,少了一個超然的製作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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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15日星期五

【2009時壞】短評








《貓的天堂》蘭陵三十 x 4
  • 這絕對是三十年來難看戲的經典之一!值得讓人待到最後,看看到底有多難看!
  • 可能”蘭陵”對我這來說是個傳奇性的名詞,所以使得我有錯誤的過度期待。那一晚的改編,老實說,真的覺得是在看一齣暴走劇…。很多時候覺得好尷尬…。
  • 整齣舞劇的舞台美術和演員舞蹈質感都讓我以為自己身在南部某處夜總會,但每十五分鐘又要聽王伯伯和卓伯伯出場大談劇場歷史以及後現代藝術理論,最後加演蘭陵三十同學會,令人感覺到層次豐富的多重錯愕。
  • 一直在自我緬懷。
《歐蘭朵》台灣國際藝術節 x 3
  • 魏海敏和Robert Wilson的偉大實驗,也是一樁巨大的失敗,互相毀滅美感精髓的自殺之作,服裝和音響設計也不忍卒睹。
  • 這真是一齣異文化互不理解卻將作品強稱藝術的隨性拼貼之作,最後彼此的老本行精彩的全部沒看見,只看見對彼此美學的揣測摹仿在舞台上賣力的互相戳刺,真是慘不忍睹,可惜了優秀的女演員。
  • 極東和極西的大師相撞作品,火力之大,慘不忍賭,當魏海敏當眾寬衣解帶時,何以致此,不勝唏噓。
《膚色的時光》莎士比亞的妹妹們劇團 x 3
  • 這輩子第一次中場走人,就是獻給這齣戲。除了黏膩花俏的語言與走位和帥哥美女之外,我的眼光短淺,觀無一物。
  • 我只看到一個又一個的問題丟出,東拉一句、西湊一句,就這樣耽溺在「啊~~愛情的無奈」的自戀情緒中。拿看似經典都會愛情名句去堆出這齣戲,殊不知這樣堆起來的戲根本就是粗糙爛製的高塔,沒有結構與美感,觀眾只能呆若木雞、無言以對。
  • 膚淺並不足病,可堪詬病的是想用膚淺說點什麼東西(什麼?),卻把那點什麼東西說成了不是東西。拉拉雜雜扯了三個小時後還想要來個有點什麼(什麼?)的結尾。
《群盲》五校六系聯演 x 2
  • 演員無法消化台詞使得整場如死水的氛圍,可惜了句句是經典的劇本。
  • 演員無法進入台詞中,我也無法。看得很累。對邀來一起看戲的朋友感到很不好意思。
《H2M2》北藝大戲劇系冬季公演
  • 是在搞什麼東西阿?衣服不好好穿,台詞不好好講,舞還不好好跳,還煞有其事的推了電視機出來播放女優全裸的影片,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小丑普雷貝克》喬媽丑丑鍋(台北藝穗節)
  • 創作者沒有太多發展以及訓練,使得演出本身出現許多臨場的尷尬。
《五個同衣女子》仁信合作社
  • 本劇很費力地使用英文、台語、國語多聲帶,並且賣力製造笑點,最後演變為既不好笑也沒有焦點,五位演員的聲音完全不做修飾,反而像是四週佈滿了噪音。
《卡漫1.0》8213肢體舞蹈劇場
  • 花了一堆錢的莫名奇妙戲,自爽成分太高。
《辛波絲卡》台北藝術大學
  • 淺薄無聊耍帥耍屌,應該到商業劇場去騙騙錢就好,幹嘛到藝術大學呼攏一大堆學者專家學生老師?這齣戲其實跟辛波絲卡毫無關係,應該叫「戲劇教育的失敗」。
〈花園、房間、天堂〉稻草人舞團──孫佳瑩
  • 舞作時間過長,動作語彙單調,作品層次不分明,讓觀者彷彿陷入永無止盡的黑洞之中。
〈社區公告〉台北民族舞團──郭瑞林
  • 以太過寫實且負面的方式詮釋台灣社區活動,讓人覺得民族舞變成一種不堪的藝術形式。舞者拿著麥克風大聲說話的部份,使舞作整體效果大打折扣。
《牡丹亭》高雄城市芭蕾舞團
  • 這個演出是這一年來唯一看半場就離開的。若不是看舞者穿著芭蕾硬鞋在跳舞,有可能會誤以是在看民族舞,而舞劇也幾乎依著牡丹亭的故事文本走,偏偏牡丹亭的故事我們都耳熟能詳到快爛了。所以在兩相交雜下,就決定默默地離場去做其他更有意思的事了。
《吶喊竇娥》台北藝術大學
  • 好像為了證明重演不一定更好,示範各種吃力不討好的敗筆。公義的呼救被求喊爹爹的撒嬌給吞沒,只有衣服是現代的。
《起飛》Be劇團
  • 劇本不夠深刻,演員無法進入角色裡。原本想自殺的人,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好起來了。
《給普拉斯 亞維儂OFF版》莎士比亞的妹妹們劇團
  • 我是個易感的人,可以讓我看完沒有感覺的戲很少見,可我就是擠不出任何隻字片語去寫心得 >< 是因為此次的版本減掉太多內容了嗎?我還是後來看了劇本書才知道戲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偷窺哈姆雷特》台北藝術節
  • 徒有技術沒有內容,還是以為中產階級那點小愁小怒就叫做經典?台北觀眾水準沒那差好不好!
《極限震撼》(Fuerzabruta)紐約百老匯最火紅的劇碼
  • 廣告片與現場差距之大極為震撼,演員空虛又必須裝high,非常震撼,可以為了票房硬要塞進這麼多人,極限震撼。
《傻瓜村》 果陀劇場
  • 不要再拿劇場大咖來騙錢,更不要拿半成品的作品出來售票演出!演員本身不是表演的全部,但絕對大幅左右演出的好壞。有膽找新手擔任主角,就要負責任將新手調教成可見公婆的媳婦!我進劇場要看的是一齣完整有品質的戲!
《觀》無垢舞蹈劇場
  • 感覺是動作更簡單卻拖更慢的《醮》,卻又無《醮》般的民俗寓意和宗教集體記憶情感支撐,鷹族的故事就在觀眾的眼睛和意識被拖曳成迷迷濛濛的狀態下翩然飛離,無蹤無影。但最慘的其實是觀眾十年的等待幻化成無限失望的惆悵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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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時好】短評





《柬埔寨的故事》永子與高麗(新舞風) x 3
  • 蒼白的Eiko 、Koma與質樸黝黑的柬埔寨青年彼此互動卻不感覺衝突, Eiko的某些獨舞段落看得我眼眶頻頻濕潤,而青年們即時繪畫的大幅畫作是最好也最令人感動的舞台佈景。
  • 那十九二十歲的柬埔寨男孩女孩感動。他們的身體深深的投入了他們的動作,彷彿靈魂也是。
  • 打破理所當然的演出規矩,一開場可以就是看青年作畫,之後當畫掛起也可以只是一片頹敗。心靈的誠實永遠是創作的嚮導。
《2012》莫比斯圓環創作公社 x 2
  • 2012開啟了表演的另一種可能性,演出場地也為演出本身加分許多,讓觀眾如同進入到了另一個世界。
  • 利用不同空間呈現不同質感的演出,將景美人權文化園區運用的十分巧妙,有著祭儀般的空間氛圍。對2012不加過多註解或批判,而以豐富的表演增加觀眾的想像。
《三房一廳》O劇團 x 2
  • 表演、劇本、導演、舞台、音樂等等各部門都是上上之選,被選為2009年最好看的戲絕對當之無愧!!
  • 《三房一廳》是本年度最佳療癒係作品呀,看完戲後,有被「啊~~我被救贖了」的感覺,是超可愛的小品。
《香港出品》梗劇場(台北藝穗節) x 2

  • 已經很久沒有一齣戲可以如此讓觀眾激情了,一個演員的坦白自道,沒有高特效優場地,但誠懇就是好戲。
  • 以戲劇架構漂亮地破壞戲劇規則,讓人瞥見用戲拆戲的真誠創作與優質演員。
《居+ 北新路二段80號四樓》再拒劇團 x 2
  • 提到「小劇場」,我就會想到這齣戲。跟「兒子」一起在客廳裡看著爸媽吵架,我覺得自己像個透明人進入了他們家中。
  • 普通公寓變身劇場空間,將觀眾置入,近身嗅聞家的五味雜陳。創意與執行皆優。
《歡躍之旅》太陽劇團 x 2
  • 原先我是有點勉為其難的買票去湊熱鬧。但那一晚,還真是一場貨真價實的體驗之旅!說感動,是少了些--因為基本上是觀摩的心態居多,很難說什麼感動。但,我卻很佩服。不僅演出,整個製作就一個讓人佩服的team。再者,我原以為那不過是個通俗化的嘉年華會,但隨著某些段落的表演,我看到了藝術與技藝的高度結合。那一刻,說實在的,真的很想喊聲Bravo!
  • 心智年齡回到兒童時期,目瞪口呆,像小孩一樣的拍手。
《90x90》Be劇團
  • 有限資源下的極限發揮。台上的殘酷與台下的笑聲緊緊揉合,以簡易穩健的畫筆速描複雜的大哉問。
《SLEUTH黑色遊戲》夢奇地劇團
  • 劇本極深的背後意涵以及表演的完整性,羞辱,是通往人性的捷徑。而且只能在劇場發生。這真是太有趣的戲,太有趣的劇本了!
《Ulysses》 Maxime Iannarelli
  • 利用北藝大荒山劇場特殊環境,成功打破與觀眾的距離,卻又不致使演出失控,恰當的即興成份使觀眾有所期待與驚奇。
《天空展覽——慢舞Slow Dancing》David Michalek(臺北國際藝術節)
  • 雖然這是一個多媒體藝術展,但這對我來說不僅僅是攝影、科技、藝術家等多種元素結合的show而已;在中山堂廣場前,靜謐地整整2個半小時,關注於身體訓練的觀賞者,應該都很難忘記大型螢幕上所看到50多位不同類型的表演者所呈現出來的身體細微肌理與個人氣質。人家說一舉首一投足都是美(這種高深、無以名狀的體悟),在觀賞的當下,我的確是有如此深刻的感受。
《玉簪記》白先勇製作
  • 保留崑劇原有的寫意滋味,從字到畫,從舞台到燈光、服裝,從文本到表演,做了最佳的現代化構組,看見從《青春版牡丹亭》走來的成熟。
《重裝馬克白》波蘭‧任我行劇團(台北國際藝術節)
  • 充分運用戶外劇場的特性,做出火油與泥漬激濺的驚悚馬克白,節奏精準,觀眾可站著看完。可惜地上積水,第二排以後觀眾視線受阻,主辦單位應該再體貼一點兒。
《約/束》台灣豫劇團
  • 莎劇因太普及所以要做的好不容易。但這一次台灣豫劇團改編自《威尼斯商人》的《約/束》,不僅演員們唱做俱佳,其他的部份,如服裝、舞台、音樂等也有相當水平,所以整個加起來就融出了一部經典的好戲。
《咖哩骨遊記》澳門足跡劇團
  • 台詞裡處處展露文化縱深的符號,肢體與戲劇的結合並不突兀,光用這齣戲就可以寫一本萬字的論文。
《情歌》林文中舞團
  • 由不同情歌串連起的演出,每段舞蹈動作細膩有趣,可發現編舞者對動作的用心與探索,藉由情歌拉近與觀眾的距離,不唱高調也不刻意討好的態度值得讚賞。
《高砂》莊國鑫原住民實驗舞蹈劇場
  • 現代舞的基底,原住民歷史文化圖騰的回應,形塑出精緻動人的質感,是這兩年在花蓮看過的,最好的本地演出。
《高級生活經典原版》流山兒事務所
  • 這四位日本硬底子男演員演技超讚!看他們演戲就算舞台、燈光、道具通通撤掉也無損他們的魅力,反正眼睛原本也就只盯著他們瞧,連字幕都捨不得多看一秒!
《最美的時刻》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
  • 整齣劇就像是顆瑜珈彈簧球,柔軟、巨大、有彈性,充滿著穩定持續的力量。演員與觀眾位持瑜珈球的兩端,而演員對戲的一推一往,帶領著另一端的觀眾感受情緒起伏。既使戲長90分鐘無休息,卻一點不覺沉悶或冷場,反倒是一直期待著下一波朝觀眾推來的力道會再造成怎樣的波瀾。
《廁所在這裡》誠品多媒體聲音劇場(聽戲趣)
  • 以小品來看是真的好看,但票價有點貴就是了,以成本算的話。
《達爾文之後》動見体劇團(台大杜鵑花節)
  • 這場表演不管是演員、劇本、音效、場景、燈光,都‧很‧棒!各個方面的表現很非常平均,且穩定的在水準之上!最令人感動的,這場表演是免費的啊!怎嚜可以揪甘心到這種地步,讓這齣戲的C/P值除了爆表還是爆表。
《聖女貞德》麵包傀儡劇團
  • 在冷冷的安靜中凝視,八個動態畫面組成足以刺傷觀眾的一小時,在幽默中揭露殘酷,在單純中訴說永恆的政治問題。
《諾曼》加拿大lemieux.pilon4d art 劇團(台灣國際藝術節)
  • 雖然說看完後印象最深的不是劇場而是動畫家諾曼的作品,但實驗性夠,技術也高超,具有開發劇場新形式的潛力。
《隔壁親家》音樂時代劇場
  • 繼《四月望雨》,音樂時代劇場再次交出漂亮成績單,證明台灣人也可以做出優質本土的音樂劇。音樂劇最基本的詞曲創作,旋律動人,詞句精巧;找來澎恰恰和許效舜飾演石龍伯與粗皮雄,為這齣戲達到畫龍點睛之效。
《遍處》聲動劇場‧聲之動樂團
  • 以音樂和舞蹈的結合誠摯搬演台灣人的歷史,形式與內容皆完整,動人的作品最好看。
《戲劇概論》姜睿明(新人新視野)
  • 別出心裁的切入點,空間服裝影像聲音表演都用得到頗到位,對新人來說實屬難得。
特別推薦——《惡之華》黃蝶南天舞踏團 x 4
  • 《惡之華》讓我看到了完美,用"好看"來形容這個演出都會覺得對不起自己。
  • 可惜2010年1月1日才正式演出,如果規定一年只能看一部戲,那我就選這部。
  • 看見美與悲傷,巨大的,很難用言語形容。我看完只想躲進自己的安全空間裡和自己對話一番,重新整理出一個合適的姿態,繼續面對自己和世界。
  • 說了每週要做時好時壞後,看到了《惡之華》。《惡之華》,我已經不會用「戲」來說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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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第一屆【金每獎】得獎的是!?——【2009時好時壞】評選


文/每週看戲俱樂部

為了炒熱台灣劇壇,為了慶祝每週看戲俱樂部編輯越來越多,為了回饋大家的支持,為了......,每週看戲俱樂部在2010年元月推出【2009時好時壞】評選活動,頒發第一屆【金每獎】。

經過眾家編輯絞盡腦汁,回想自己2009年看過的演出,進行七天七夜的評選,最後匯聚成冊,在這2010年開年之際,提供給您娛樂、參考、瞪眼、叫好。



由於咱們台灣民風純樸,力行多說好話運動,因此這次活動中「時壞」的部分,顯得格外養眼。為避免不良爭端,每週看戲俱樂部決定保留每位評者名單,統一以「每週看戲」之名公布。

「內舉不避親,外舉不避仇」,對於本次活動的評選編輯來說,這兩句話同樣適用在「時好」與「時壞」,因此無論是好是壞,都來自於一份實實在在的心意。

看到這份名冊的您必定會有許多「反應」!在劇場裡,相信大家都同意,有「反應」無論如何都比「沒反應」來得好,所以每週看戲俱樂部,也熱烈邀請您發表意見,一起「刺激—反應」。

好了,第一屆【金每獎】得獎的是……


(本次評選的演出,皆由編輯個人提出,僅以重複者累計,不列名次。)











【2009時好】


第一屆【金每獎】時好冠軍得主,恭喜由

「永子與高麗」《柬埔寨的故事》獲獎

(音效:「啪啪啪啪」的鼓掌聲)



【2009時好】名單

(以下名單順序以重複次數與筆劃排列)

《柬埔寨的故事》永子與高麗(新舞風) x 3
《2012》莫比斯圓環創作公社 x 2
《三房一廳》O劇團 x 2
《香港出品》梗劇場(台北藝穗節) x 2
《居+ 北新路二段80號四樓》再拒劇團 x 2
《歡躍之旅》太陽劇團 x 2

《90x90》Be劇團
《SLEUTH黑色遊戲》夢奇地劇團
《Ulysses》 Maxime Iannarelli
《高砂》莊國鑫原住民實驗舞蹈劇場
《咖哩骨遊記》澳門足跡劇團
《天空展覽——慢舞Slow Dancing》David Michalek(臺北國際藝術節)
《玉簪記》白先勇製作
《重裝馬克白》波蘭‧任我行劇團(台北國際藝術節)
《約/束》台灣豫劇團
《高級生活經典原版》流山兒事務所
《情歌》林文中舞團
《最美的時刻》無獨有偶工作室劇團
《廁所在這裡》誠品多媒體聲音劇場(聽戲趣)
《達爾文之後》動見体劇團(台大杜鵑花節)
《聖女貞德》麵包傀儡劇團
《諾曼》加拿大lemieux.pilon4d art 劇團(台灣國際藝術節)
《隔壁親家》音樂時代劇場
《遍處》聲動劇團
《戲劇概論》姜睿明(新人新視野)


由於編輯們不願遺珠,特設【特別推薦獎】,要頒給2010年1月1日演出的

《惡之華》黃蝶南天舞踏團 x 4








【2009時壞】


第一屆【金每獎】時壞冠軍得主,恭喜由

蘭陵三十《貓的天堂》獲獎

(音效:也是「啪啪啪啪」的巴掌聲)



【2009時壞】名單

(以下名單順序以重複次數與筆劃排列)

《貓的天堂》蘭陵三十 x 4
《歐蘭朵》台灣國際藝術節 x 3
《膚色的時光》莎士比亞的妹妹們劇團 x 3
《群盲》五校六系聯演 x 2

《H2M2》北藝大戲劇系冬季公演
《小丑普雷貝克》喬媽丑丑鍋(台北藝穗節)
《五個同衣女子》仁信合作社
《卡漫1.0》8213肢體舞蹈劇場
《辛波絲卡》台北藝術大學
〈花園、房間、天堂〉稻草人舞團──孫佳瑩
〈社區公告〉台北民族舞團──郭瑞林
《牡丹亭》高雄城市芭蕾舞團
《吶喊竇娥》台北藝術大學
《起飛》Be劇團
《給普拉斯 亞維儂OFF版》莎士比亞的妹妹們劇團
《偷窺哈姆雷特》台北藝術節
《極限震撼》(Fuerzabruta)紐約百老匯最火紅的劇碼
《傻瓜村》 果陀劇團
《觀》無垢舞蹈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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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NDO咖啡討論會側寫─黃蝶南天舞踏團《惡之華》、動見體《戰》、台北越界舞團《時光旅社》、北藝大表創所期末呈現




時間:2010/1/12
主持:惠承
紀錄與文字:竹晴
參與者:懿文、峰彰、BoBo、穆堯、顏寧、竹晴、惠承、正尉、香君、Franki、伊雯、怡芬、乃璇、杰樺







冷空氣與咖啡香的夜晚


今晚關渡山上雖有如處在冰箱中的寒意,不過仍有一群熱血青年聚在教室裡,喝著現煮的咖啡相濡以沫。


《惡之華》


現場僅有一位同學看過舞踏團的前一個作品《天然之美》,他認為雖然這次的演出很好看,但《天然之美》更棒,最大的差異來自於舞者的身體,這次的舞者僅為演出進行密集排演,不如上次的舞者有長時間的訓練。
任何形式的舞蹈,都需要演出者受過訓練以進入舞作所需的狀態,尤其是舞踏更是強調一種非平常的狀態,如果舞者僅是在外型上狀似,卻沒有由內在傳達出來的話,是很容易看出來的。

較有趣的是,大家花了很多時間討論觀看演出前的走路過程,許多人認為那是具有儀式性的過程,並且在走路中察覺樂生院區的變化,有人看過樂生曾有福利社的階段,而現在則是重新被建構的機場。
有人認為作品段落間的銜接處理不夠完善,甚至某些段落在整支作品中顯得突兀沒有關聯,不過也有人回應他覺得觀看時如同在看太陽馬戲團,雖然不太知道作品想傳達什麼,但走出劇場後依然開心。
另外大家也針對不同場次的演出情形互相對照分享,最明顯的部份是秦Kanoko喝酒、灑下蜘蛛網、燒掉屋子打開帳篷那段,有的場次是因為下大雨,棚上的積水順勢落下,意外製造驚人的效果;有的則是灰燼落下的時機湊巧,營造美麗的畫面。


《戰》
怡芬是這次的演出人員,她提到這個作品原先已在亞維儂演出過,這次在台演出的版本多加了約半小時的戲,例如棒球那段就是這次新增的,以及大量增加「花」的意象。動見體向來希望能夠吸引更多族群進劇場看戲,例如上次大獲好評的漢字寓言便成功開發許多學生族群,而這次則運用運動劇場的概念企圖開發對運動興趣的觀眾,另外肢體劇場會是符宏征以後想持續做的,因此這次的運動劇場就是一個嘗試。
在場看過演出的同學都對魏雋展的演出印象最為深刻,卻因此突顯了其他演員似乎在走出劇場後就被遺忘了,也有人認為作品中某段敘事較強的段落和整體作品不搭,不理解原本普遍性的議題為何聚焦在單一事件上,故事和觀眾好像失去了連結。
大家也對作品的開頭和結尾有大量的討論,有人認為係的一開始就透露出一種失落的氛圍,但也有人認為整個作品超正向,為了人生我們必須不停戰鬥…,而結尾部分,有人覺得很虛,有人覺得處理得太廉價。

《時光旅社》


看過演出的同學都對資深舞者的詮釋與風範印象深刻,也觀察到觀眾群有很多是親子同行,猜想或許都是資深舞者的舞迷。另外同學們也都很喜歡舞台和燈光所營造的氛圍,唯有升降太多次的柱子稍稍引起一些不滿,有人是覺得被干擾觀舞狀態,有人則是座位的關係被遮擋了視線。
雖然資深舞者擁有豐厚的舞台魅力,卻令人好奇如何與年輕舞者一同在台上呈現,由於舞者質地差異甚大,有時會讓人覺得年輕舞者和作品的調性有點不同,但有同學認為因為是有劇情的舞蹈,因此合理化了舞者不同屬性的情形。

表創所呈現─董怡芬《The Beat》

由於看呈現的同學人數較少,在呈現過後所上也自行辦了一次討論會,因此這裡只放入怡芬的作品《The Beat》討論。
這次創所二年級的作品皆與劇設系合作,燈光是創作者面對的課題。大家都很喜歡怡芬的作品,有人喜歡作品展現出的細膩,有人則喜歡雙人舞中呈現的對立與衝突,怡芬提到她想做有關「累積」的作品,這次的成果讓她自己也很滿意,或許是受到後現代舞的影響,她向來喜歡一些排列的畫面,但她會加入情緒,她自認整體而言她的舞還是偏抽象。




翻桌報出刊啦


歷經了幾次的討論後,翻桌報也在今晚出爐了,可能是發行人太興奮了,拿出第一疊翻桌報時就把桌上的咖啡給打翻了,創造出限量版中的限量咖啡版,刊物不只增加了抽象咖啡色線條還有些許香味,已由在場同學熱情領取完畢。
翻桌報目前放置在北藝大舞蹈系館、美術系館、書店前和政大書城前(數量有限),可自由領取。另外在部落格http://bindo.pixnet.net/blog/post/4050956也有提供全文,歡迎大家給予建議。

下次的翻桌討論會將在3月的第一週舉行,日期另行公佈,敬請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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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12日星期二

處處驚鴻,看《時光旅社》

時間:2010/1/9
地點:北藝大舞蹈廳
演出:台北越界舞團

作者:我乃文字

恍惚間我好像看到華山酒廠的條柱空間,看到中山堂光復廳般殖民地時代的風華。時光旅社的大廳,有美麗而復古的背景,挑高,縱深,都很華麗,人在廳中如影之暫留。

朦朦朧朧包含愛情、偵探、謀殺的故事線,串起許多舞影的穿梭暫留。然而這畢竟是舞蹈,我很希望舞蹈的身體暫留得久一點,希望多一點身體線條能銘記在我的視網膜,穿越進心版。

燭光般氛圍,使地板也宛如黑檀木般發出高貴溫暖的光澤,舞者只有身體局部被照亮,我目光吃力地追隨那些幽幽微微的細部,他們又很快消匿於黑暗中。

影影綽綽。朗讀聲偶而落下。

因為一切都優雅美觀,我忍不住苛責說話者的聲音不夠「完美」。

會移動的樓梯很美,最後一幕走下樓梯沒入地面的畫面很美,「他們從時光旅社退房,但都沒有離開。」雖然我不知道自己最後會記得多少,至少結局很美。

《越界15─時光旅社》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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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劇場「新」、「青年」--興盛與缺乏同時存在

作者:莫兆忠
忠+寧

(圖為足跡的「新作劇場2009」)
十月三十日及十月一日,澳門首個官方劇團「澳門青年劇團」的創團作《天琴傳說》在澳門文化中心公演三場,從宣傳、評論到大家的期許:「專業、專業、專業」已不是潛台詞,這個官辦劇團,附生在文化局屬下澳門演藝學院之內,這是澳門唯一聘請全職人員向澳門市民提供戲劇培訓的機構,也是一個將澳門大部份專業戲劇工作者集中起來工作的地方,全澳最強大的戲劇專業隊伍,加上雄厚的官方資金,「精英盡出」,怎不叫人寄予厚望?


反高潮地,在距離文化中心大約2.8公里,步行約32-33分鐘路程的民間小劇場窮空間,有一個是由足跡主辦的活動「新作劇場2009」,另一個則是澳門劇場文化學會主辦的「澳門青年劇本創作獎2009」的頒獎禮。這兩個活動中的參與者大部份都是一些首次發表他們的劇場創作,三十歲以下的業餘戲劇愛好者,兩項活動加起來的受資助額約四萬元澳門幣。


跟這兩項活動相似的,還有澳門藝穗會有廿一年歷史的「新秀劇場」,以及曉角從2007年始辦的「新晉導演計劃」。「新秀劇場」給新秀演員上台演戲,「新作劇場」則是「新作品」的「實驗」平台,「新晉導演計劃」是給新晉導演的練功機會,而「澳門青年劇本創作獎」則完全以文字編劇為對象。不管宣傳或實際操作上,這些民間自發舉辦的活動,所突出的「新」和「青年」,是實實在在的描述。


反之,「澳門青年劇團」的「新」和「青年」只不能說完全不對,因為「新」成立,加上業餘報讀的演藝學院體制下,也只能有青年學生加入劇團。


第一波:回歸前的「新」、「青年」

不約而同的劇場「新」、「青年」板塊,都建基於興盛與缺乏同時存在的社會和劇場生態上。


澳門藝穗會的「新秀劇場」創辦於1988年,從參與人數而言93至97年間是高峰期,那時澳門經濟穩定,八十年代新移民潮的下一代也進入初中或高中階段;業餘戲劇在經歷了十多年的經驗累積,以及鄰近地區的劇場發展衝擊下,到達一個前所未有的高潮,演出量增加,刺激了新一代對劇場的興趣;然而在這個興盛的發展下,澳門劇場設施卻嚴重不足,此時仍未出現一個正規的表演場地,而殖民時代,華語劇場也難以像其他不需依語言的藝術類受到政府的重視;澳門藝穗會的「新秀劇場」,以及都由澳門藝穗會主辦和催生的「校際戲劇比賽」、「全澳劇本創作比賽」和「短劇匯演」等,可說適時地為這批急速增長的劇場人口,提供了實踐和交流的平台。


隨著亞洲金融風暴,以及不穩定的社會環境所影響,1997年至2000年間,澳門的劇場發展突然往谷底下滑,有十多二十年歷史的幾個重要劇社,核心人物(大多三十歲以上)由於工作和家庭原因逐漸淡出劇圈,以至很多劇社出現一段青黃不接的日子,有的劇社甚至停頓至今;有十年以上歷史的「全澳劇本創作比賽」和「全澳戲劇匯演」先後於2000年和2001年停辦;澳門文化中心啟用,可是節目製作權由商業機構投得,本地團體根本付不起場地租金;同一時期,一向作為主要戲劇演出場地的綜藝二館,又因要改為電視台錄影廠而停用。演出量少,觀眾和參加者的熱情都大不如前。這三、四來年的霉氣,到另一股青年力量湧現才得以驅散。


第二波:賭權開放後的「新」、「青年」

1999年3月市政廳(今民政總署)舉辦第一屆「澳門藝穗節」(Macau Fringe),鼓勵創意、實驗性和參與性的小劇場作品大規模地引進;1999年9月,澳門演藝學院開辦歷史上首個全年制戲劇課程「青少年劇場培訓課程」(後改為三年制);2001年首個職業劇團戲劇農莊成立,創團初期進行了大量學校巡迴演出,以及積極推廣以青年人為對象的「勁爆劇場大比拼」(Theatresports)。這些都為二千年後澳門劇場發展作好了準備,播下重要的種子,迎接賭權開放,中央「自由行」政策所帶來的一個「最好的時代」。


2004年後的澳門經濟增長和社會發展,已有很多媒體作過大幅報道,這裡我不詳述了,只是在「最好的時代」的確同時會出現「最壞的時代」的焦慮感。在經濟、娛樂、旅遊,以及「和諧」戰勝一切的大論述下,年青一代在快轉得不能喘氣的社會環境和生活方式裡,很想提出他們的疑與慮。前述的「準備」和「播種」,這時就產生了作用,一批批的年青創作人,年青劇團都在這個期間冒起,又,2005年同一個暑假有十二個年青戲劇愛好者,同時到香港、台灣、上海、廈門和英國等地就讀戲劇專業。


然而,在這個「興盛」的氣氛下,澳門仍然只有一個稍為符合規格的文化中心鏡框舞台,而過去在「新秀劇場」中上演的十五分鐘小品話劇,又已經不能滿足這批年青創作人的胃口,於是,新興的「環境劇場」(主要在「澳門藝穗」時期),以及黑盒劇場(曉角實驗室、窮空間)便成了他們的主要發聲途徑。


隨著這些年青創作人的湧現、新興小劇場空間的誕生,以及澳門缺乏表演場地,以及讓新晉劇場人發表的平台等事實,「新作劇場」和「新晉導演計劃」便於2006年和2007年先後誕生。


「新」、「青年」自此在澳門劇場活動中,便成為十分熱門的用語,2007年首次由民間團體承辦的「澳門藝穗」,也出現了「新世代實驗室」的徵集環節。在不斷的「新」與「新」相碰下,「新作劇場」和「新晉導演計劃」都各自調整、修正了自己的方向,「新作劇場」更標榜「實驗性」和參加者「單打獨鬥」的自我試煉方式(多數是自編自演的單人表演);「新晉導演計劃」更著重導演的培訓,不一定要新作品,更多的是選擇排演有一定基礎的獨幕劇(如李宇樑和香港冼振東和一休的舊作)。


下一波:被吸納與專職化之後

篇幅不夠了,我最後想說的是,2007年起,我隱約看見澳門已慢慢往「製作人時代」的方向走去,一年間租用文化中心中的除了官辦演出外,其餘大部份都來是由同一兩個製作人在背後撐的本地劇團演出,而小劇場如曉角、牛房倉庫、窮空間等,也都是同一批常常在小劇場打滾的行政與技術人員。可見,澳門劇場「新」、「青年」板塊背後的支撐如行政、技術人員甚至演出者等已形成一個十分緊張的人力資源問題;舉個例子,在「澳門藝穗2009」中,便有同一批演員在同一個節期中,分別擔任四、五不同劇目的演員、監製和導演等工作,同一個名字出現在四、五個演出的節目單中;又在澳門文化中心的「黑盒劇場」系列中,三個參加的本地團體中,有兩個團用同一個監製。


賭權開放後的「新」、「青年」,在「最好的時代」湧出,起初不少挾著反映「最壞的時代」的姿態出現,在大型製作與學院的吸納後,近來的創作似乎銳氣大減,我知道「大製作」不必然削弱作品的批判性,不過一個月一個新製作的風氣下,誰會有時間去觀察社會,反思生活?


2009年,官方劇團「澳門青年劇團」在大多數澳門戲劇愛好者仍未知情下,便在台北舉行的「華文戲劇節」中俏然誕生;精英雲集、資源不缺的團隊,正在招考新團員,據說還會訂下「劇季」;專業演出量的增加,大概是觀眾的喜訊一則,不過在劇場幕後人員嚴重缺乏的情況下,澳門演藝學院又未有舞台管理或劇場設計課程來培訓相關人材;可以預見,接下來的澳門劇場,滿台「青年」、「專業」,台下卻是一場人力資源的爭奪戰,資源缺乏的小劇場,在這場仗中只有更自強不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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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8日星期五

「世界華人戲劇教育會議2009」見聞

作者:謝鴻文
網站:兒童節的派對

2009年聖誕節前,我在香港感受了濃濃的聖誕氣氛,銅鑼灣時代廣場前正展出的幾米裝置藝術,更把這座城市妝點的很夢幻。

但我的興奮不是來自於此,而是參與了由香港演藝學院 (HKAPA) 及 香港教育劇場論壇 (TEFO)主辦的「世界華人戲劇教育會議2009」。

此次從12月19至21日三天的會議以「博采精思,本土實踐」為主題,舉行地點是位於灣仔的香港演藝學院,2009年也是香港演藝學院成立25周年紀念,校方傾全力支持此會議,並將它當作校慶活動之ㄧ宣傳,此會議受重視可見一斑。

「世界華人戲劇教育會議2009」集中討論多元文化、華人社區與戲劇教育三者的關係,及戲劇教育在當中擔綱的角色及發展可能性。活動內容多元豐富,三天各有一場主題演講,分別是香港戲劇協會副會長麥秋、香港演藝學院人文學科系主任張秉權、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院長鄧樹榮共談〈香港戲劇教育與文化傳承〉,其中張秉權教授以遊戲觀點切入談戲劇,雖然已不是新觀點,但是他呼籲在課程設計、評核考慮之外,怎樣讓戲劇能夠葆有真正的遊戲本質?以及怎樣讓戲劇擁有遊戲的自由,讓師生都可以在其中「優游涵泳」?此話一出還是引起共鳴與思考,華文戲劇界的戲劇教育是不是太功利實用取向,以致忽略了在遊戲中學習這事。

Melbourne Graduate School of Education高級講師Madonna Stinson、上海戲劇學院副院長孫惠柱的〈新加坡與內地戲劇教育的發展狀況〉,來自澳洲的Madonna Stinson分享她2002年起在新加坡做戲劇教育的經驗,不管面對教師或學生,她的基本思考點皆是:

‧ What to teach?
‧How to teach?
‧When to teach?
‧What is the impact of teaching?

四個原則看似簡單沒啥大道理,卻攸關接下來的課程成敗。此外,Madonna Stinson還有憂心的是考試導向依然影響戲劇教育實施的成效。

孫惠柱教授則談到2008年起中國教育部宣布中小學音樂課程要增加唱京劇,因應此舉措哈爾濱工程技術大學出版社還出版了《京劇進課堂》一書當作教材。孫教授質疑的是,為何官方突然要孩子們學習起與普通學校絕緣了大半世紀的戲曲?在中國眾多地方戲曲中,又為何獨鍾京劇?而且教唱的16段京劇,還有部分的革命樣板戲?孫教授認為戲曲教育可教,但不應由唱入手,而應以形體入手,並以此延伸去批判中國中小學實施將近60年的廣播體操把孩子們的身體教成了「不中不西,不男不女」。對此他積極在上海推廣將武術、戲曲和舞蹈動作結合,重新編排成具有藝術價值與美感,讓男孩的身體有剛強之美,女孩的身體有陰柔之美。孫教授這場演講讓我獲益良多的是他最後提出的「戲劇精神是對話精神」,我覺得任何一種教育過程裡能否平等包容的對話,是一個文化大器與否的形塑關鍵。經濟起飛中的中國,要真正成讓世人尊重的泱泱大國,起碼再教育上要先擺脫一言堂的壓制。

第三場主題演講由政治大學名譽教授吳靜吉和香港近念二十面體藝術總監榮念曾談〈21世紀的創意教育〉,吳靜吉教授特別引述蘭陵劇坊的拓荒,以及紙風車文教基金會2006年起開始舉辦的「319鄉村兒童藝術工程」,說明創意文化若融入Csikszentmihalyi的創造力系統理論,使創造力發展系統中的三個元素:個人(individual)、知識領域(domain)、影響個人或領域相關的行業或學門(field)密切結合在一起,對創造力發展將有裨益。榮念曾先生從舞台應該是開放、進步的進步空間,擴展至教室、組織、文化環境,都應服膺於此,有這般自由才是創意孕育的溫床。

「世界華人戲劇教育會議2009」除了主題演講之外,還包括不同類型的工作坊、專題討論、匙孔演出、論文發表、文化展演及海報展覽等,讓來自不同華人社區的戲劇教育工作者進行經驗交流。我聽了一場專題討論是〈華人民眾戲劇/社群(區)劇場的特色〉,由澳門莫兆忠、新加坡郭慶亮和台灣賴淑雅主講,他們三人各自就當地民眾戲劇/社群(區)劇場都做了歷史發展的爬梳,並提出自己的操作經驗與方法,也許方法略異,但共同的精神師法頗大部分都指向了波瓦(Boal),從三人的結語不難看出端倪,莫兆忠說戲劇要介入社區,提高自我意識;郭慶亮說社區劇場是一種修煉,它對政治或社會某些議題有侵犯,但仍保有尊重;賴淑雅說社區劇場是在進行一種革命的預演。三人有志一同,連結論都像套好的。

此次會議把工作坊、匙孔演出、論文發表置於同一時段,分成數個場地同步進行,實在叫人很難做抉擇該去參與哪個活動;我觀察到此次會議與會者其實不如預期多,人數一分散,有些論文發表的場子甚至只有論文發表者,別無其他的聽眾,狀況有點尷尬,遂變成只有論文發表者之間的交流而已。又全部發表的42篇論文中,香港地區佔多數,但不知為何他們的論文三分之二以上未收錄在論文集裡,發表時他們也多用粵語,讓人有點像鴨子聽雷。台灣這次與會的論文發表者有台南大學幼教系李其昌教授〈政府網路資源之戲劇教育推廣實踐:以台灣合順國小為例〉、政治大學英文系司徒芝萍教授〈教育劇場在台灣初高中推廣之策略研究〉、黃美序教授〈教育劇場二三事〉、台南大學戲劇創作與應用學系許瑞芳老師〈如何運用教習劇場(T.I.E)說歷史—以《1895開城門》為例〉、台南大學戲劇創作與應用學系王婉容教授〈運用戲劇教學與歷史—以導覽互動式博物館劇場《草地郎入神仙府》的製作與演出探討為例〉,以及我的〈台灣小學戲劇教育現狀分析〉,不同於中國或香港許多是組隊參與,咱們台灣與會者多是單獨與會,為有許瑞芳和王婉容兩位老師因為她們的論文都是因為該系參與國立台灣歷史博物館「開城.入府.戲台灣」活動,把發展出來的劇場展演報告出來,從論文中不難看出台南大學戲劇創作與應用學系已發展出不同於台北藝術大學、台灣藝術大學、台灣大學這些學校戲劇學系的創作方向與活力。

匙孔演出部分我欣賞了香港石篱聖若望天主教小學的教育劇場示範演出,《狼來了》採用角色扮演;《緹縈救父》使用集體替身,誰坐上了椅子就要成為該角色;《校園驗毒》則運用專家外衣模式,例如領帶象徵官員、拿書象徵校長(這個象徵還可以再更精確一點)、拿手提包象徵家長,演繹出校園的一場風波,我對演校長那個小男生的自然大方印象頗深刻。
明日教育機構戲劇教育學校網絡計畫的種籽高小的《話事劇場》,乃是創作性戲劇的一環,從人物表情定格玩起。

還有文化展演分別由四個香港社區劇場展現成果,我看了兩場,一是中英劇團和雋藝劇社的《我們是這樣長大的》,這齣戲以口述歷史形式,讓那些爺爺奶奶們說自身的生命故事,主題集中在童年的童玩,當我們看見台上的長者們穿越時光,玩起兒時童玩或遊戲的開心;瞬間又把箱子物件收起回返現實,時光流逝後的滄桑喟嘆,更易之間的情感流動引人動容鼻酸。

觀塘劇團的《我們明白了》描述幾個香港青少年對2008年5月中國四川汶川大地震的反思,幾個擔綱的年輕演員素質頗佳,值得一提的是這齣戲的歌曲製作頗專業,舞蹈編排也精采好看,還有燈光、影像設計根本已是專業劇團而不太像社區劇場。

按照主辦單位的期望,此次會議希望回應香港戲劇教育的迫切需求、回應學校教學的需求、回應語文教育的需求、回應社福服務的需求、回應專業發展的需求,三天的會議僅是一顆小石子激起漣漪,後續的發展不止香港,所有華人地區皆同有相似的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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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6日星期三

郭文泰與《ElectricX》

作者:我乃文字


感覺「白博士」郭文泰在台灣消失了一年。這一年河床和郭文泰哪裡去了?

素伶成了忙碌的上班族,阿晒則常隨雲門或明華園或寶島一村裝台拆台,2009年河床劇團在‬法國Robert-Desnos文化中心,巴黎穆浮塔劇院(Théâtre Mouffetard) 推出《爆米香》《米之焰》,在羅伯威爾森夏季工作坊駐村演出《Flowers of E》;以往把台北當家,國語說得跟本地人無異的郭文泰卻不見蹤跡,他在美國愛荷華州Grinnell College當戲劇系老師,教導演和表演。

--表演?

熟悉郭文泰作品的人就知道,他的劇場是視覺劇場,猶如一幅幅超現實意象的畫面,緩慢地在微甜美而感傷的樂音中分泌而出,沒有語言,沒有文字,沒有故事情節,更沒有張大娘李公主之類的所謂人物角色。

--表演舞台劇嗎?

對我的問題,郭導以微笑帶過。


看郭文泰排戲

視覺劇場如何導演和表演是很多人的疑問。

郭文泰導戲的時候是這樣的:妳走在那邊跪下來,雙手打開門(對,兩隻手),從裡面拿出一樣東西,打開(好像是布那樣的東西,不過現場我還沒看見),拿出布裡面的東西(一樣還沒看見)。

他都不會像一般導演那樣叫演員讀劇本,不會囉哩囉嗦解釋意圖和動機,不會費盡腦力分析動作質感給演員聽。看郭文泰導戲引發我想像科幻電影的拍片現場:演員在空無一物的Green screen(藍板)前做各種虛擬表演。

根據郭文泰說,在劇場大師羅伯威爾森(Robert Wilson)的夏季工作坊裡親眼看到威爾森的工作方式也是一樣的,不解釋動機,只要求動作。似乎威爾森並不親自閱讀劇本,而由設計群和劇本指導(Dramaturgy)組成的小組,說故事給他聽,他就依照聽到的感覺,在素描簿上畫出一幅幅草圖,成為日後戲劇的畫面。

--我記得你也有一本速繪簿耶。

「他畫的線條很乾淨俐落,跟我的不一樣。」

郭文泰謙虛地說,其實他的舞台有另一種精緻和奇詭。新作品《ElectricX》請到台灣留美藝術家何采柔和大陸藝術家穆磊,為他彩繪舞台,兩位藝術家都年方二十六,型男靚女,互相讚著對方很厲害…。


美,而且「痛」

我遇到在門上畫畫的何采柔,《ElectricX》把國際藝術村百里廳—一個非劇場空間,硬改裝成劇場,連觀眾席的椅子都是自己釘的,做完就送給國際藝術村。

去的第一天只做好平台,第二天生出兩側彎曲的牆壁,第三天地洞產生了……,排戲和舞台施工一起發生,這就是河床做戲的特色,演員在施工的粉屑和油漆味中走位,導演的創意在慢慢成形的舞台上發酵。

--你是否屬於「爆發型」的創作者?一定要把創作時間壓縮得這麼緊迫?

並不是,郭文泰說,只是他的戲必須緊緊貼著空間進行,而通常進駐表演空間時,都已距離正式演出一週左右。他憧憬像美國導演Richard Foreman那樣,他的本體歇斯底里劇團(Ontological-Hysteric Theater)在紐約有個劇院,他可以花好幾個月在他將要演出的空間磨戲。

--你希望觀眾在你的戲中得到甚麼?

「一種痛的感覺」,雖然有點詭異恐怖,但是美得目不轉睛;雖然漂亮,但不致於叫人瘋狂喝采,因為有痛的感覺。「每個人都要面對的,就像有一天你會死掉,有一天你爸爸媽媽會離開你,有一天相愛的人會分手,花在最盛開的那一刻就是凋謝的開始。」郭文泰說。


關於《ElectricX》

河床2010年開始第八天就推出新戲《ElectricX》有夠猛的,但是製作人之一素伶說她推票房緊張得半夜三點還睡不著覺。

戲的靈感來自陸蓉之在上海的策展《Fiction@Love》(虛擬的愛)中「動漫美學」的概念,郭文泰說動漫美學的亮彩、塑膠化、和身體部分不成比例的放大這幾點很吸引他,因為都是「人做不到的」,所以很詩意。不過郭文泰說戲發展到現在,與其說很動漫不如說很郭文泰,是他特有的風格。

《ElectricX》這次除了葉素伶、謝靜思、鍾莉美等河床老班底外,加入了前臨界點的詹慧玲和畢業於新加坡實踐表演藝術學院的洪珮菁,和法國來的舞者兼雜耍者。

--會發生甚麼不同的表演?

「會有比較舞蹈化的畫面。」


《ElectricX》看排記

要替河床的戲做預報簡直是不可能的事,因為每一個空間出奇不意的機關,都還在釘,還在做;每一個演員都在未成形的空間裡,想像發生甚麼事,遊魂般走著。燈光設計江佶洋仰頭看著不甚的高天花板,上面有幾排投射燈,搔著腦袋說:燈不夠,要去借。大概只有音樂是確定的--它們已經在導演的電腦裡。

百里廳入口的地方,被改造成哈比人通過的窄隧道,門口畫著一張鬼臉。

機車安全帽上被用石膏敷了一張臉。

一個兔子人突然走過舞台。

詹慧玲的頭被封進透明壓克力箱,裡面香煙繚繞,光看都窒息。

好像甚麼事情將要發生,但畢竟我又沒看到。(對於我過程拍的照片河床也覺得不夠完美所以請我不要用)

我想對視覺劇場好奇的人,你可以親自走進劇場驗證,再告訴我你聽到了甚麼,因為我也很想知道。

《ElectricX》部落格
展演地點:台北國際藝術村百里廳(台北市北平東路7號)
演出時間:
2010年1/08、1/15 7:30pm
2010年 1/09、1/10、1/16、1/17 2:30pm、7:30pm
(1/10、1/17午場有演後座談)
票價:400元(兩廳院之友、學生享九折優惠,團票10張以上享8折優惠)

《ElectricX》預告片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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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1月4日星期一

2010年1月編輯室報告:每週新年大開炮

新年快樂!根據馬雅預言我們還有兩年可活,請大家歡欣鼓舞迎接2010年!

每週看戲俱樂部一月推出新企劃「二零零九時好時壞」,由一月值編weiwei和小偷負責執行,收集編輯們二零零九年看過最優和最不優的節目,元月十五日公布。

藝術本來就主觀的,每週看戲編輯群開會時吵吵鬧鬧,最後仍決定執行「時好時壞」選拔,不顧一切,大抒己見。至於表演倒底好不好看,還是看過的各位觀眾,您說了算。(屆時歡迎各位朋友踴躍回應)

去年十一月「每週之星」票選活動,千呼萬喚的徐堰玲專訪月底即將上線,越洋簡訊傳來徐堰玲答應回國後接受每週專訪的好消息,請拭目以待。

2009年11月每週之星票選結果如下:總票數111票,第一週最高票林文中(21) ,第二週最高票梁菲倚, 第三週徐堰鈴與梁菲倚同票(31票),第四周徐堰玲脫穎而出,得37票,每週第一名都會得到每週小編的特別專訪,全部活動過後也會留在我們人物群像單元。 總計前五名為:徐堰玲(37),梁菲倚(31),林文中(21),周書毅(20),王墨林(15)。其它觀眾提名但未入選的有鄭宗龍、孫尚琦。
http://www.mjkc.tw/2009/11/blog-post_06.html

在沒有贈品也沒有造勢宣傳,每人限投一次的情況下,非常感謝各位熱血投票,我們將以最熱血的專訪回報各位的熱情。

徐堰玲的得獎感言是:我自己也很想訪問那些選我的人。
想藉小編打破沙鍋追問徐堰玲的問題,即日起請留言,我們將幫您把話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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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JKC 每週看戲俱樂部 http://mjkc.tw
Email: theatre.tw@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