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8月31日星期一

嘉年華?園遊會?抑或是一場表演資源肉搏戰?-2009台北藝穗節

作者:ccindustry
站台: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最近出刊的破週報,針對最近的第二屆台北藝穗節有專題的報導,也訪問了裡面的節目經理。

其實前半部一大篇在介紹活動或節目,以及其精神,這個小弟比較不關心。倒是重點在中間以後的篇幅,受訪者來剖析台北藝穗節的結構,尤其可以具體提出台北電影節預算總額、藝穗節預算總額等數字,才打到重點。

其實這一篇也值得去思考,藝穗節是一個大眾?還是小眾的活動?電影節是大眾還是小眾?預算額是否是針對參觀/使用對象在編列的?另外一個有趣的是,受訪談者主要是台北市文化基金會,反而不是台北市政府文化局?但是,像電影節,其實文化局長都引以為政績,這又是什麼樣的施政結構?文化基金會屬於政府?還是非政府單位?如果不全是政府性質,那一般認為藝術應該多受到政府補助、資源協助等觀點,是不是早就落伍了?而卻一直被源引?

最後還有一個相當值得玩味的是評審。評審一直是藝術界,甚至是媒體界的大爭議。「為何他可以評論我?」始終也是大問題,但是,涉及資源補助、資格審查,非評審不可,台灣這一塊還是黑洞,不只是是否有裙帶關係問題,更重要在於「能否評論」、「怎麼評論」的問題上。如果邀請的是老一派的大師,但是呈現在前面是最前衛的東西(像昨天看新聞,紐約博物館又有因裸體攝影被開罰單),怎麼評論?如何評論?以及,老委員的意見最後是政府資源挹注的依據(公務員不負責評論,負責核銷),是否又有美學之戰的疑慮?那就不用在談下面還有「這裡根本不是一般搞藝文的人會去的地方」這樣的意見。

其實藝穗節在台灣,也十分有趣,其實在藝穗節官網上的介紹,就有點自相矛盾。根據簡介,藝穗節在愛丁堡是一個民間的組織,除發掘新秀以外,更重要是沒有審查機制。

但是移植到台灣,好像都變的不太一樣,而且,該網頁最下面就是指導、主辦機關....通通都是文化主管單位。

第二屆台北藝穗節官網說明截圖:

這裡是愛丁堡藝穗節對自己的介紹:
其中一段:
The Edinburgh Festival Fringe is an open arts festival

The Fringe is an open arts festival, which means that anyone can perform without any constraints from the Festival Fringe Society. The Festival Fringe Society (commonly known as the Fringe Office) does not produce any of the shows, does not invite anybody to perform, does not run any venues and pays no fees to performers. We do, however, help performers every step of the way.

這是第二屆台北藝穗節網站:

第一屆台北藝穗節網站:

第二屆台北藝穗節評審名單in南村落:

羅東藝穗節:

這個今年比台北藝穗還早,而中央的指導機構,一樣是文建會....


=======嘉年華?園遊會?抑或是一場表演資源肉搏戰?-2009台北藝穗節
週六, 2009-08-29 00:07

文/林佳儀(實習記者)

師法英國愛丁堡的藝穗節,第二屆台北藝穗節依舊以開放自由為設立宗旨,廣納各式各樣另類、獨立、非主流表演藝術。不同的是,台灣的藝穗節則為台北市文化局官辦活動,由官方提供表演平台、宣傳資源,藉以鼓勵扶持剛起步的藝術工作者。本屆台北藝穗節較去年第一屆多了19個表演團體加入,共80團、246場演出,連續16天的大匯演。第二屆台北藝穗節不管是團體或表演場次皆有顯著的增幅,然與去年相較,今年台北藝穗節並沒有挹注較多預算,依舊只有300百萬,拿同樣的錢卻必須做更多的事。在資源、人力有限的情況下,考驗主辦單位的執行能力,也考驗著參與藝穗節的表演團體是否有足夠獨立性,主動出擊、宣傳自己的表演。而劇團演出如去年佔了表演節目單一半以上的比例,其中的新興劇團、劇場老將們,將如何在這嘉年華般的盛會中推敲自己對劇場表演的想像?


表演與宣傳,藝穗節參與團體的兩門必修課

昂貴的場租是做一齣戲的最大門檻,藝穗節提供場地資源,的確給了表演藝術新手起步的協助,《吃蘋果會變壞》編導梁予怡如此說道,她更進一步說明:「但好像除了提供場地之外,就沒有別的了。」面對資金、人力皆緊縮的台北藝穗節,相較於被動的期待藝穗節能做點什麼,梁予怡則開始自己找觀眾,跑宣傳。

藉由在大學接觸到性別觀念,性別成為《吃蘋果會變壞》的切入點,梁予怡將其與童話結合,翻轉女性或男性在社會中的既有框架,小紅帽與白雪公主為什麼一定得在森林中迷路、然後等著某人的拯救。女性可以無須在等待與被拯救間徘迴,當小紅帽與白雪公主在森林間相遇,不如上演一段羅曼史後,合作無間的逃出森林。梁予怡除了靠藝穗節宣傳資源,亦挾劇作性別議題之便,安排到女書店宣傳、辦演員見面會,嘗試邀請更多人欣賞劇作,擴大觀眾群。

主辦單位與表演團體皆期待有更多人看到藝穗,但提到將在29日舉辦的街頭遊行活動,則各有不同設想。相較於去年參加遊行主辦單位發獎金獎勵,今年主辦單位作法是不參加則扣保證金,增加了活動的強制性。梁予怡認為選在開演前一天,對於許多隔天就有表演的團體,不免折煞休息、沉澱的時間,並得將能量消耗於遊行中,無疑增加了工作量。另外她也對於遊行效果持疑:遊行除提高能見度,對於劇團們最關心的售票情況,事實上是沒有幫助的,戲票不太可能因為秀一秀就賣得出去。

關於售票,藝穗節推出的套票機制(900元可以看6場),或可鞏固深化既有的劇場觀眾群。《老派玻璃動物園總叫人淚連連》導演朱芳儀則由此將藝穗節比喻為園遊會,民眾買了套票,透過捷運皆可到達的定點表演區域,晃阿晃的一周內逛完大台北地區。如果是熱鬧的園遊會、嘉年華,能帶動看戲、看表演的熱潮,那怕曇花一現,也是劇團與公部門一步一腳印、必須持續耕耘的一塊藝術旱田。只是,曇花一現的可能不僅是觀眾的熱切關注,更可能是參與團體的表演動能。

「四把椅子」第二度參與藝穗節,新作《等待窩窩頭之團團圓圓越獄風雲》與《吃蘋果會變壞》翻轉童話故事文本相仿,嘗試結合經典戲劇《等待果陀》與美國流行影集《越獄風雲》,企圖在看似不相容的表演題材、荒謬即興的手法,談論現代人於社會中共同面臨的困境-寂寞。「四把椅子」與梁予怡同樣是第二次參與藝穗節,雖肯定台北藝穗節扶植新秀的力量,但也提出質疑。
《等待窩窩頭之團團圓圓越獄風雲》導演許哲彬提到:「如果(表演團體)每屆只做一次,會不會變成曇花一現?而從藝穗節出來的團隊,最後對於戲劇圈幫助並不大。」許多關心劇場薪火動能的觀眾或許也會有類似的提問,而這並不能全數交由新的表演團體來解答,或許更需進一步觀察表演團體自身對於劇場與劇作的想像與反思。

表演者、作品與觀眾的三方對話

「真的是很規規矩矩做一個作品」朱芳儀這樣形容此次參與藝穗的表演,相較於其他團體跳脫框架式的狂想,這群全數來自北藝大研究所的學生,在既有框框內尋求未曾展現的表演形式。《老派玻璃動物園總叫人淚連連》是美國劇作家田納西.威廉斯經典之作《玻璃動物園》,1930年代即完成,當時劇本內曾提到的投影概念,多數演出作品都未著力於呈現投影部分,朱芳儀便以此為本,將投影裝置融入表演中,在經典中尋找不同的表現。雖然仍就讀於表演藝術科系,朱芳儀並不以為戲劇表演就非得是精細或神聖;她表示,藝穗節對她來說,更像是一場肉搏戰,由於裝台及場地的限制,應該選擇更為輕、快的模式:「提著一只皮箱來打開就可以表演,可能有點粗糙、手工性質,但卻更有生命力。」並接著表示,這次的學院式習作是個開端,倘若下一屆繼續參與,將考慮更為貼近生活以及觀眾的表演,「畢竟,我是活生生活在這個地方,活生生和觀眾說話,不能只是自己玩自己的。」

與一般表演形式相異,《「甚麼是小劇場」示範說明會》則是嘗試在觀眾與劇場之間,找尋溝通與對話的可能。每週看戲俱樂部林乃文談起創作契機:「某次看完小劇場的戲,當時看完沒有很喜歡,不知道在演什麼,不過還是留下來聽戲後座談,那時導演說他想反劇場美學。座談結束旁邊有人說看不懂,另一人就說:『那就是小劇場阿!』」她提到當反對的標的自我還未建立、形成共識,去反對、定義它都是十分奇怪的狀態,於是她便不停尋找「到底什麼是小劇場?」的答案。

與其傳教式的告訴觀者小劇場到底是甚麼,林乃文則改以透過輕鬆的表演,讓觀眾「體會」小劇場該是甚麼樣子。而長期書寫、觀察戲劇的她也逐漸體會到,近年來台灣小劇場似乎在進行某種質變。不同於早年學術戲劇未興的時代,多數非科班出身的劇場工作者,可藉由一己的天分創造未來,而現在的劇場工作人員,已不復過去榮景,他們沒有一分一秒不跟生存掛勾。在這個小劇場生存環境愈趨惡劣,低薪水、高風險的時代,林乃文直說不能要甫出社會的學生與藝術家去解決,這是我們社會的共同問題。

於是她著手找尋解決辦法,開始遞公文至國高中,邀請老師們來看表演,將劇場概念推廣至基層教育中。希望藉由藝術人文科老師進來觀看劇場時,接觸劇場文化,也刺激其思考了解。她提到與其死背梵谷的生平,還不如帶他們去看梵谷的作品。林乃文嘗試將戲劇與教育結合,替劇場找一條異於既往的發聲管道與對話空間。

=======給你一個紅包場,你敢不敢站上去表演?!-第二屆台北藝穗節的紛擾與前行

文/陳韋臻

第二屆台北FRINGE藝穗節「又」來了!接在第一屆藝穗節以及今年台北藝術節之後、接在今年亞洲從新加坡、澳門以及曼谷相繼舉辦了藝穗節之後,台北的藝穗節也即將登場,如同一種城市奪目競爭的標的,身為台灣首善之都的台北,當然不能讓其他國家首都的文化大節專美於前!
第二屆台北藝穗節,參與團體增加至80團,即將浩浩蕩蕩走上街頭化裝遊行;246場的演出在兩週的時間內密集上場,套票行程作為行銷手法餵飽所有的觀眾;再拉出評論人安排進入南村落咖啡館,試圖創造推進表演品質的「貳勢力」,分送不同團隊星星蘋果小貼紙。跨越了一整年後,台北藝穗節與去年相較確實有了些不同,而這些改變究竟帶來了什麼樣的未來可能?

工作團隊與演出者的扞格思維

在約訪藝穗節內部工作人員時,主辦單位好闊氣地答應記者全體工作人員皆會到場,真正弄清楚了才明白,真正屬於工作團隊的人也不過就五個,部分身上都扛了兩、三個台北市文化基金會運作底下的其他節日工作,談起連著兩屆舉辦藝穗節下來的經歷,半是委屈半是不滿,此下透露出的是根本上藝穗節工作團隊與演出者對於「藝穗」想像上的落差。

對於藝穗工作團隊而言,「藝穗」代表的是創意發聲的平台,在演出者無需擔負場地費用,盡可能做演出不同的形式,並與場地空間特性互動。台北文化基金會節目部經理王惠娟表示,在上一屆許多報名參加的團隊,將各種空間、不管車庫工坊或貳拾陸巷咖啡館等地,都變成同一種黑盒子傳統形式,演出同一套劇碼,而不嘗試做各種不同的表演實驗。然而,當記者將這項觀點拋給《小七爆炸事件》導演陳大任時,他則表示:「創意根本不是重點,對於表演來說,重點是你想說的事有沒有被以最好的方式表達。如果為了與場地互動,或為了創意而創意,根本是本末倒置。」對於多數參加團隊而言,藝穗節的精神在於提供新人、弱勢外圍團體的演出平台,並且僅止於此。但藝穗節主辦者的期待,則是創意與非主流的結合,「有可能形成驚喜,或者驚嚇...最好是又怪又好看。」為此,藝穗在第二屆嘗試賦予場地單位對於各個演出的同意權,王惠娟表示:「這種事要慢慢來,大多數人對於演出的想像和場地的運用上是有限制的。」

對於演出的想像,主辦單位與真正演出的團隊必然是有落差的,這不僅是表演文化多元發展想像上的落差,更可能牽涉到表演事前準備程序的習慣框架。舉例而言,去年藝穗節最被詬病之處便在於事前裝台時間的倉促不足,今年藝穗便強調他們已經由三小時擴增為一週的時間,提供團隊本身銜接與道具協調的空間。演出事前準備,對於從事小劇場創作者至關緊要,這構成了他們是否得以將事前準備以最佳狀態展示在觀眾面前的條件,今年導演製作《吃蘋果會變壞》的梁予怡便表示,去年她在《指甲油》的獨角戲演出前,主動與貳拾陸巷咖啡館連絡,取得足夠的時間裝台並彩排,這便展現了演出團隊主動解決問題的態度,然而這次在牯嶺街小劇場演出,則無法採取同樣方式,以致於梁予怡對這次演出感到相當焦慮。

另一方面,自第一屆藝穗節舉辦後,部分人士持續對節目的品質產生質疑,王惠娟表示:「我們去年規劃是先衝量再顧質,今年團隊的量對我們來說夠了,所以我們採取另一個評論的平台,讓這些評論者直接說話,不好就快退票,好的就大家快去買。」然而另一方面,《「甚麼是小劇場」示範說明會》製作林乃文則表示,採取評論是正面立意,但藝穗節將評論場所落腳在南村落,呈現了政府不懂善用現有資源的限制,「這裡根本不是一般搞藝文的人會去的地方...為什麼現有的藝評資源平台不懂去合作使用?這樣等於整個從零開始。」這場表演藝術節生存戰,似乎不僅是考驗著團隊如何從80個節目中脫穎而出,同時也考驗著主事者規劃活動的思維方式。

大小眼資源與長短手政府

在整個台北市文化基金會底下,規劃了「台北電影節」、「台北藝術節」、「兒童藝術節」以及「台北藝穗節」;其中北影持有4000萬預算,另外藝術節2500萬、兒藝節1900萬,而藝穗則是300萬,與其它文化節差異1600萬起跳。藝穗團隊表示:「這是因為藝穗還是小baby。」然而從另一個角度切入,也許我們不禁要問,真正在培植台灣在地藝文表演團隊能量以及培育更多觀眾的藝穗節,為何資源比不上多數參展皆為外國影片的北影的十分之一?甚至在經費預算上,完全未考量第二屆演出團隊可能的增加,仍舊未有任何預算的增加?當然眾所皆知,經費的增加並不等於活動品質的保證,然而僅僅就此,即透漏了政府單位僅只是將「台北藝穗節」作為其行政績效的列表之一,而並非深長予以進步及改善的考量。

再者,若比較同樣為公辦民營的澳門藝穗節,其主辦單位民政總署文化康體部,針對團隊演出需求提供協助,王惠娟舉例說道,例如演出團隊要求要在山上廢棄的幼稚園進行表演,公家單位便會負責去清場、消毒、接電提供演出。但在台灣藝穗節的主辦單位文化局,則在文建會以演出場地COMEDY CLUB營利事業登記為由關切之下,要求藝穗節將在COMEDY CLUB的演出全數更換場地。一方政府是幫助演出單位解決困境,我方文化局則是在上方行政單位關切下,試圖以割除手術作為避免麻煩的行事方法,這是否真是為著文化培力豐厚盡力的態度?

奔向何方的第三屆台北藝穗節?

對於藝穗的想像落差,或許是往後可以嘗試弭平的方向;而藝穗節究竟能在社會及藝文表演環境上,產生什麼動能,則是可以進一步去尋思的。林乃文便建議倘若往後藝穗節得以具有足夠的人力與物力,一方面持續第一屆挖掘新秀的號召,提高獎勵、召喚出更多真正用力認真在做表演藝術者參與,或者針對演出舉辦座談,試著讓演出節目不只是停留在每一屆的藝穗節之中;另一方面,她也認為藝穗節可以主動去尋找各個演出單位的贊助商,以贈送演出門票的方式,將不同社會工作者拉進來接觸藝文表演。

在前面提及對於演出形式與場地關係的想像落差,或許將每屆場地決定的時程更向前推,提供有意參加的團隊得以預見各種空間與身體互動的可能,否則一逕要求演出團隊因應場地更改表演形式或劇碼,只將形成雙方的誤解與對立。更甚,倘若台北藝穗節參考亞維儂藝穗節(Avignon Festival Off),將藝術表演與城市環境相扣合,除了建築物之內的盒子劇場演出,將演出場地擴散至街頭廣場,不僅在演出與空間的互動上將更形多元且異於一般,更可真正將表演藝術推向更多民眾眼底,成為行走、生活、閒暇時即可觸碰的領域,也許除了身為藝文團體各自出聲平台之外,藝穗節將提供表演藝術和觀者聯繫更寬闊的想像。


資料來源:破週報復刊575期
http://pots.tw/node/3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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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8月26日星期三

音樂時代劇場 隔壁親家

文:JimmyBlanca
個人站台: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09.8.15 7:30PM
地點:國家戲劇院
劇名:音樂時代劇場 隔壁親家
猶記2007年10月,在劇院裡初次感受到《四月望雨》的誠摯與細膩,讓我在隔年7月又心甘情願的買票,再次進到劇場去溫習那難得的感動。因此,當音樂時代劇場釋出由《四月望雨》原團隊所製作的新作品《隔壁親家》時,我早早找好了戲友,滿心期待的等著看戲當天的來臨 。今年8月初,很榮幸的在正式演出前能參與觀看排演場的活動。這場活動下來,讓我對這齣戲的期待又向上拉高。果不其然,此次的成功演出與亮眼票房,證明了《隔壁親家》的確是值得稱讚的好戲。音樂時代劇場也為自己打了次漂亮的勝仗,穩固自己做優質本土音樂劇的地位與特色!
《隔壁親家》改編自廖風德先生的同名作品,描述50年代住在宜蘭水底寮的兩家人的興衰起落。故事時間涵蓋了親子兩代,在親世代中,有一戶是開高走低(石龍伯),另一戶卻是開低走高(粗皮雄)。這大相逕庭的走向,提高了故事的可看性。同時,兩家子世代的交集,除了解釋親世代的勢力移轉,更帶出屬於那個時代台 灣鄉村的生活、人民的觀念、甚至是社會情勢的轉變。
原著小說的字數僅僅1萬多餘,卻涵括了許多可討論的議題:眷村情誼、夢想台北、對西方文化的崇拜憧憬、族群和解等等。因此,在之後改編的電視劇版本「親戚不計較」,竟可以從中延伸出2248集,算是台灣電視劇上的奇蹟。稱《隔壁親家》是「簡短的大作品」,一點都不為過。
回到音樂劇《隔壁親家》本身。大幕拉起,石龍伯坐在板凳上,無奈的和孫子與家人討論賣牛的事情。賣牛對農家來說可是件大事,畢竟牛是農家耕作的主力,賣掉了就等於失去了支柱。曾經風光一時的石龍伯,最後竟落得賣牛的下場,一首「天公伯,我問你」唱出了心中的疑問與不平。我在排練場的心得裡提到,有故事的人,說出的每句話都是感人的章節。當澎恰恰唱這首歌時,簡單的歌詞與旋律頓時上了滄桑動人的色彩,觀眾的耳朵自然而然地就服貼順從了。
石龍仔與粗皮仔,這兩個同穿一條褲子長大的好兄弟,小時還以番薯為信物,約好將來要一起稱霸水底寮。不過,一條土地重劃的線,讓這兩個人就此分道揚鑣。石龍伯命好,一連生了三個兒子,還分到了可種稻的水田;反觀粗皮雄,卻是一連三個罔市(女兒),連老天爺也只分給他種蕃薯的旱田。再加上石龍伯反悔雙方老大的親事,讓兩人的不和越發嚴重。
§ 天賜與招治:傳統父權社會的孝道倫理、本省外省的眷村婚事
「命運的一條線」,天賜與招治唱出了深厚的郎情妹意,也唱出了兩人因家庭無法結合的悲哀。這條無形的線,劃清了楚河漢界,切斷了原本該是美好的姻緣。還記得第一次在彩排場聽到這首歌時,發現張世珮的眼淚厲害地說掉就掉,加上哀傷的旋律與歌詞,眼眶就不自覺的紅了 (哈 我是愛哭鬼)。
好加在天公還是疼憨人,幫招治找了個退伍軍人老公國恩。雖然年紀大了點,但成熟穩重,待人也有禮。重點是,不嫌棄招治看不見的右眼。描寫這對眷村準夫婦初見面的「一半的世界,圓滿的未來」,是整齣劇裡我最喜歡的歌曲。這首國台語交疊的男女合唱,歌詞美麗工整,讓人絲毫不覺這是兩種完全不同語言的合唱曲。
招治:(台) 心情起起伏伏,親像坐船出海。國恩:(國) 心情浮浮沉沉,好像海浪澎湃。 --> 出海跟澎湃有對韻招治:(台) 放未落的心,轉過來這屏,相意愛的情,留在伊那屏。國恩:(國) 心開始安定,人不再冷冰,漂泊的心靈,腳步為她停。 --> 屏和停也有對韻兩人:(國/台) 你我一人一半的世界,因為你/妳,完成一個圓滿的未來。
§ 天保與迎治:夢想中繁華的台北城,美好卻殘酷的台北淘金夢
台北是台灣最指標性的城市,一直以來都是年輕人希冀前進的夢想之都,天保和迎治也不例外,兩人相約來去台北尋找幸福與Money。以探戈為基調的「咱作陣來去台北」,明顯強勁的節奏,搭上俏皮可愛的舞蹈,讓整個氣氛都活潑了起來。這部份強調的是小倆口對未來世界的期許,整個舞台上只有兩個演員。可惜,即使有掉幕(霓虹看板)的設計,仍讓我覺得舞台有點空虛。此外,洪瑞襄的聲音狀況不是很好,有好幾個音很明顯的飄掉&卡到 (Ex. 我是西門町尚水的花),算是這首歌不完美的小瑕疵。不過,終於讓我再看到程伯仁演出這麼活潑的腳色。自《跑路天使》的艾隊長後,我就沒看過這麼開心的腳色在程伯仁身上出現。
上半場最精采的片段莫過於幹架的設計。這場設計引起不少戲友的討論,排除了傳統的武打場面,使用了大量的停格、誇張的 慢動作,甚至仿攝影機360度旋轉視角的拍攝模式,讓整體的呈現非常電影。我個人非常喜歡這樣的創意,讓負面沉重的鬥毆事件有了正向且有趣的笑點。不知是燈光還是其他因素影響,這段的舞台畫面不夠乾淨俐落,總覺有些凌亂。至於沒在排練場爆出的樂隊笑點(警察:每次來都奏這首),經過台詞的修改,在正式演出時得到了觀眾的正面回應。
上半場的最後一首歌「阿兜仔保庇水底寮」, 讓粗皮雄與石龍伯兩人的優劣情勢正式反轉!這兒的歌詞寫得非常可愛,特別是形容現代家電的描述 (電視機、洗衣機、電冰箱) 更是讓人絕倒。仔細觀察,所有的水底寮村民全都集中在舞台中間,西瓜偎大邊的圍繞著站在牛車上將要風光的粗皮雄。而粗皮雄頂上的燈光更是明顯的又白又亮,和最後一個下台的石龍伯相比,石龍伯不但是一個人被隔在透明黑幕的另一邊,最後也只剩一盞燈光照明,燈暗、下場,預告了石龍伯下半場越趨低迷的人生。
下半場一揭幕,延續上半場末水底寮的歡樂氣氛,準備迎接村莊裏的第一個洋女婿。令人驚奇的,為了營造「外國的月亮真的有比較圓」的FU,劇場真的開上了一台很趴的白色閃亮金龜車。正當大家引頸期盼可以看到傳說中金髮碧眼尖鼻子的阿兜仔時,卻從車子裡走出了一個捲毛的深色巧克力人,開始了一連串雞同鴨講的逗趣 對話。
Nice to meet you. (台) 蝦咪,要喝米酒? My name is Michael. (台) 為什麼他要麥哭啊?Oh~ I will call you Mr. S. (台) 他在講咖稱啦!喔喔,ㄝ通ㄝ通,他要上廁所啦!
這段對話真是讓我又好氣又好笑,每個人七嘴八舌的,各有的解讀,十足反映台灣人愛湊熱鬧的習性。讓我想起之前《寶島一村》裡的老趙,帶著村裡的人,煞有其事的想要解開看似共軍留下來的牆壁密碼的類似橋段。
§ 天養與連治:他鄉遊子對故鄉的思念、青梅竹馬時的相守約定。
(總算讓我等到江翊睿唱歌了!) 就如同台北夢一般,那時家裡能出個大學生是非常風光的事情,再加上早些時期「惟有讀書高」的觀念,天養自然是被眾人與父親寄予厚望。離鄉背井到外地唸書的 天養,最開心的便是收到連治從家鄉寄來,那帶著故鄉情懷 (五月的桐花花瓣) 與純純愛戀 (連治的悉心叮嚀) 的信件。這首「夾在書頁的信」是劇裡少數的國語歌曲,歌曲就如同歌詞一般,是朵吐著淡淡幽香的桐花,細細道盡這對小情侶浪漫純潔的愛情。當唱到「一片寄來的花瓣,讓我思緒長了翅膀」,江翊睿圓滿厚實的聲音,搭上放射四散打往觀眾的燈光,整個舞台明亮了起來,洋溢著幸福呀!
《隔壁親家》的故事發生在宜蘭,當劇情帶到石龍伯與粗皮雄的童年記憶時,總是會出現宜蘭童謠丟丟銅仔。當劇情來到回想過往的兩人,一個哀嘆自己的人生越趨卑微,一個感慨有錢卻失去了兒時的感情,這兩人的獨唱曲「尊嚴與卑微」和「拆毀的記憶」,都在背景的部份放入了丟丟銅仔的旋律,感覺那個年代的美好依舊存在,只是離現在遙遠了一些。
兩家的衝突在石龍伯家的牛被砲嚇到而導致牛鼻斷裂而爆開,以粗皮雄和石龍伯的答嘴鼓開始,吵架的緊張氣勢越發越強,再加上子世代天養與連治的感情糾葛,兩家人不但捍衛自己,也為對方的無情感到生氣傷心,在緊繃的情緒下將已經無可收拾的怒吼與怨氣拉到最高,然後倏地結束!
吵架歸吵架,孩子的學費還是要湊的。石龍伯沒說什麼,把賣牛的錢一股腦兒的塞給天養,然後黯然神傷的離去。這段石龍伯的自白,引出了天養唱出的「不回頭的牛」, 說明父親就是家中那頭永遠不叫累的勤奮水牛,即便倒了傷了,仍是要努力堅持下去。從石龍伯簡單的台詞中,透露出他對於後半輩子的失望,轉身離去的背影是駝著的、是落寞的。這個橋段非常的成功,情緒蘊釀的很完美。若是沒有了澎恰恰前半段的台詞演出,這首歌曲就不會這麼的揪心且動人!
問題總是要解決,女孩子也總是比較貼心比較會想 (誤 :p)。拒絕工廠小開的電影邀約,連治要請天養幫忙將信件送到台北那最重要的人的手中。
連治:我有信要寄去台北,你可以順便幫我帶去嗎?天養:(看了一下收件人,暗自竊笑) 這是要給我的!連治:我想說你新學期都要有新信夾在書裡,這樣看到才會比較開心。
這個橋段可以再純情再天真一點,看得我都心癢難耐了 (其實是要被閃瞎了,哈)!此時有個很重要的人:石龍伯,偷偷的躲在房子背後看著這一切,卻沒有上前去阻止......
這齣劇的結尾從這個地方開始收起,收得非常漂亮!原本固執的石龍伯竟然沒有阻止自家兒子和仇家女兒的相戀,反倒是窩在一旁觀察。粗皮雄發現了這奇怪的現象, 還上前去虧了石龍伯幾句。這兩個人冤冤吵吵了快半世紀,是時候該學會放下了。以40多年前石龍伯所畫的畫為開頭,喚起了兩人小時的盟誓:稱霸水底寮。

對照起小時候,也是上半場初,兩個人偷挖蕃薯的橋段,當時石龍仔只說:你拿一條蕃薯給我做信物,換這幅畫就好。下半場末讓這個幼時回憶跑得更完整,粗皮仔將 所有的蕃薯都給了石龍仔,還說以後如果真像畫一般,蓋了樓房,一定會找石龍仔來玩。放下那些無謂的面子與尊嚴,所謂的爭一口氣往往都是百般聊賴的意氣之爭,唯有那可愛又簡單的人跟人之間的感情,才是真正值得去爭取捍衛的!

透明黑幕後,小時的粗皮仔與石龍仔開心的跳房子玩耍;透明黑幕前,成年的粗皮雄與石龍伯握起了幼年熟悉的兄弟手勢,丟丟銅仔又再度響起......

§ 後記
呼,想記下來的精采片段有很多,再加上這齣戲讓我有不少感觸,所以寫的幅度也就落落長一篇。誠如一開始提到的,音樂時代劇場再次證明自己有作好戲的能力與實力,除了擁有優秀的演員之外,這一次的許多細節也讓人稱讚。不論是旋律動人詞句精巧的歌曲、精緻且多變化的佈景 (正面是水底寮農會門口,背面是酒廳,裡面則是粗皮雄與石龍伯兩家人的房子)、令人想不到可以搬上台的道具 (拉風的金龜車、帥氣把妹用的偉士牌)、新穎有趣的舞蹈設計,連許多週邊的小物件都讓我覺得非常溫暖。我特別想指出節目單的用心,除了幾個主角娃娃公仔設計的超可愛之外,所有的演員、配角、舞群、技術人員等等,只要是跟《隔壁親家》這齣戲有關的工作人員,全部都有照片與介紹。這真的很重要,一齣戲的成功不是只有光鮮亮麗的幕前,幕後各項工作的操盤手更是重要不可或缺。

此外,找來澎恰恰和許效舜飾演石龍伯與粗皮雄,是這齣戲成功的重要因素, 因為這兩個演員根本就是這兩個角色。自然不做作的演技,流暢不扭捏的舞臺動作,感覺一切都是信手捻來,跟吃飯睡覺一樣簡單。偶而多出的台詞,卻往往帶出意 想不到的效果。社會歷練與舞台經驗豐富的兩人,活脫脫的就是書中的角色上身,完美的在自己身上姜石龍伯與粗皮雄的人生活過一遍。

常言道,戲劇是會反應社會現狀的。最後的最後,想提幾個嚴肅的議題。劇中的兩首曲子「歹所在住一世人」與「命運的一條線」,著實讓我想到目前台灣的現況。「歹所在住一世人」裡頭寫到:生住在這死嘛埋在這,萬事看闊闊心未散赤,很多時候對自己家鄉的情感不是身體離開後就可以輕易切斷的。即使到外打拼可能會有更好的未來,但土親人親的羈絆,是怎樣都無法彌補與替代的。家園再困苦殘破,也試著要留下來守著這塊撫育自己長大的土地。

既然都生在同一塊土地、同一個小島上,彼此更不應該被所謂的族群意識、本省外省、藍色綠色、南方北方給自我分化。台灣已經很小了,被這些看不見的線給分來分 去實在是一點意義都沒有,既愚蠢又幼稚。或許,在放下身段與尋找認同感的過程中,的確會有許多困難、埋怨、難堪與難過。但就如同《隔壁親家》的結局一樣, 試著回想那人與人之間、人與地區之間最單純無瑕的美好,即使過程中多少還是會流淚,那淚水反應出的心情,最後定會充滿著甜蜜且美麗的笑容!

【註】Jimmy不負責任亂亂想隔壁親家的仿人像公仔都畫得超可愛超像的,所以,要不要趕個流行來出大富翁?
選項可以有:

1. 粗皮雄領肥料時撞到石龍伯,退後3步

2. 粗皮雄拿到農會工友工作,前進到農會處(中繼點)

3. 迎治跟天保去圓環吃肉羹,前進1步

4. 招治生baby,休息一回

5. 天保招不到計程車人客,被老闆罰錢,退後2步

6. 天保在歌廳鬧事,直接入獄 XD

7. 阿兜啊送電視機到粗皮雄家,喜事一件,再擲一次(骰子)

8. 天養和連治純情的私定終身,前進N步 (我對純情劇沒有抵抗力 XD)

9. 何雅郎約不到連治,把不到妹,退回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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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8月21日星期五

果陀劇場:傻瓜村


文:JimmyBlanca

個人站台: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09.8.2 2:30PM

地點:國家戲劇院

劇名:果陀劇場 2009李立群喜劇 傻瓜村

因為人生中看的第一齣戲是果陀蔡琴《情盡夜上海》,一直以來對這個劇團都有特殊且難以割捨的情感。即便去年八月20周年鉅獻的《針鋒對決》讓我不甚滿意,但看在李立群老師繼數年前《我的大老婆》後,再次詮釋喜劇,我還是在第一時間就買了票。只是看完戲後,我考慮是否該拋開過去對果陀的期待,將它納入留校查看的名單。

演員本身不是表演的全部,但絕對大幅左右演出的好壞。《傻瓜村》找來了李立群的兒子李元太挑大樑,或許是因為他出身名門,大家對他的期望與要求特別高。不過,觀眾有這樣的預期心理是很正常的,所以,不能在事後拿此作為演出瑕疵的藉口。既然擔任主角,就要有主角的氣勢與水準。男主角馬正賢的情緒是很豐富的: 有胸懷大志、意氣風發的想完成教育志業;有碰到女主角後墜入愛河的害羞、掙扎與最後的堅定情意;有面對東番村阿呆村民的不知所措與無可奈何;甚至還有自顧自的喃喃自語小圈圈劇場。無奈李元太的表現完全不及格,口條平庸無力像在背台詞不說,不管是哪種情緒,表現全都一個樣,沒做到基本的「入戲」要求。驚訝就 是拉高聲調,生氣就是放大音量,墜入愛河就是笑得像傻瓜一樣。這,真的很「演戲」,用很不自然做作的方式在演戲!

此劇的另一個靈魂人物蘇宛彤,理應是個靈魂被囚錮,渴望自由解放的角色 (雖然角色本身並無這種清楚的認知)。外表給人的感覺雖是傻瓜,但實質是個天真無邪、大智若愚的聰明人物,帶出許多重要且發人深省的台詞。我個人覺得這個 角色的演出是有難度的,在我的想像裡,她應該是有雙清亮大眼,帶點靈氣與神秘感的女孩,而非單純肢體不協調,講話有困難地像是剛在牙牙學語的嬰兒一般。因此,賴雅妍的演出太表面單向,過多著墨在走路的動作、說話的順暢程度,少了這角色真正應該要有的深意。

雖然本劇的紅花從未盛開,但綠葉卻是生命強韌的茂盛成長。東番村的村民和村長都傻的很可愛,總是很熱鬧的在台上竄來竄去,表現的是可圈可點。李立群與陳幼芳這兩個戲精則依舊亮眼,夫婦之間的拌嘴吵架自然大方,做起一些看似彆扭的動作 (聽到陳阿大名字的發抖、倆人刻意安排的左右交叉隊形、美琳卡卡的走路動作) 卻不令人覺得奇怪突兀。
此外,優秀的舞台與服裝設計也是值得稱讚的。不知道是服裝去迎合舞台,或是舞台去配合服裝,這兩者間的主題明確且一致,完成度很高。故事背景發生在中國的小城鎮,服裝則將其定位在偏遠的邊疆地區。色彩鮮艷的布料,各異其趣的帽飾,整個畫面賞心悅目,還帶著柔美與浪漫的滇緬情懷。既然是邊疆地區,走的是少數民族風,整體舞台的色調以黑白為主,做出以石頭搭蓋、雕刻的手工質樸感。

東番村裡的人們並非是真的傻,只是已經習慣接受自己不聰明的宿命,並永遠只從表面去解答問題。因此,笑點的營造也從表面著手:陳阿大跟蘇氏夫婦說,我是來求婚的。結果,這對夫婦卻回答,我已經結婚20幾年了耶;蘇宛彤又不是狗,為什麼要有追求(球)者;三人成虎是另一個村的詛咒,就是三個人靠在一起會變成老虎。這類的台詞在劇裡非常多,甚至是多到有點浮濫了。不過,正好 呼應馬正賢到蘇醫生家中說到的:我正在想該如何教宛彤我所知道的一切。「思考」以及隨之而來的「作決定」,這類自然而然的腦袋運作,在東番村被選擇性的遺忘了。

既然思考這麼重要,該學該教的第一件事情應該是思考吧!可是,教學似乎只著重在教有用的知識,教數學語言歷史地理等學科。老師問問題,學生回答老師問的問題。所以,學生有疑問了:「為什麼我不能問問題?這樣我就只能知道你要我知道的問題,那我想知道的呢?」宛彤吐出的這句話著實用力的撞了我一下,究竟什麼才是教學真正的用意?當我的角色是學生時,有沒有想過到底想要學什麼?

在什麼都還不懂、尚未開發訓練的腦袋,剛開始是需要基本的知識來帶領著思考的。只是這些知識的授與,是否在方法上不自覺的抑制了思考與創意的發想?「我想要」是一切行為動力的來源,但沒有一堂課教我們去延續「我想要」的念頭,讓我們懂得分辨夢想與妄想,進而將想要的念頭轉變成夢想的起源,進而去實踐完成。

回到劇本身,一開始打著李立群的喜劇的《傻瓜村》,劇的喜感是有成功傳達給觀眾的,至於好

笑的梗set的高不高明,因人而異。以我妹為例子,她覺得單拿文字做笑點的方式太虛 (Ex. 到山上去游游泳,到海邊去爬爬山),好笑的梗應該是前面鋪陳得當,不著痕跡在某一個時間點會突然爆開到整場觀眾都感受到震撼。此回《傻瓜村》用的笑料大多在台詞上做文章 (剛好符合大家都只看表面不思考的故事主旨嗎 XD) 鮮有突出的安排。不過,融合時事、加上與觀眾互動的部份仍有佳作,像是聖火火炬是否經過台灣、村長洗錢被關前高舉雙手喊冤、李立群與李元太的真實父子梗 等。(OS: 融合時事的笑點還是要看林奕華,那恰到好處的諷刺真是戳得我心癢難耐又拍手叫好!)

簡單來說,《傻瓜村》並不是一齣很糟的作品,它的故事定向明顯,說明傻與聰明只不過是一線之隔,端看你相信承認與否;傻瓜不一定吃虧,聰明人也並非總是無往不利。既然如此,為何此次的演出惹來 這麼多爭議。我想,是因為國家劇院版的《傻瓜村》是一齣尚未完成就演出的半成品。既然是半成品,它的品質自然就大打折扣!

常會有人問我,我選戲的依據是什麼?其實不太一定,對於品質穩定的劇團,我的忠誠度就很高。比如說,近兩年綠光劇團的戲我幾乎每場都看,在我心目中,她目前的評價是優等的;我也會依據喜歡的演員或喜歡的活動類型 (音樂劇) 去選戲。我不是專業的評論家,只是個對於看戲很著迷的傻子,對於下手所購買的每場戲都抱持著很大的期望,然後忠實的面對自己,用文字記錄下自己的感動與咀嚼吸收後的想法。

所以,我要很誠實的發問,是不是劇團成長到一個時間就難免會面臨瓶頸呢?還記得我看完屏風的《六義幫》,心得裡的最後一段寫著:「我們還能失去什麼?」我希望國修老師能再有更美好的劇本,不要讓我失去對屏風的信心與期待......除了不斷向下挖掘更深一層的自我,也需要偶爾探出頭來向地面週遭吸取新鮮氧氣吧!屏風的英雄是國修老師,同時他也是票房的保證。但這種英雄概念是否限制了劇團的方向與發展性。回過頭來看果陀,好似也面臨到類似的窘境。除了找來優秀的演員 如李立群、金士傑、陳幼芳、呂曼茵、譚艾珍等人來撐場,讓觀眾的目光短暫的被吸引而衝高票房,但進到劇場之後,卻是連連嘆氣搖頭。

藝文活動終究不像食物或家電,買到劣質品還可以退貨。它是一次性且不可逆的經驗,累積下來成就了這個劇團在戲迷心中的聲望。一個成功劇團的形象塑造需要花上很長的時間,但卻可能在某一次失敗的演出後就全盤皆毀。因此,對於每一場的演出,劇團無不是兢兢業業,步步為營,深怕一不小心就砸了招牌。

所以,請告訴我,經歷20個年頭,曾經輝煌締造台灣劇場歷史,已經成熟長大的劇團們,你們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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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8月19日星期三

評臺灣春風歌劇團<八郎探母>

文:echocd
個人站台:臺下人語
劇名:《八郎探母》
團體:臺灣春風歌劇團
時間:2009/08/01  19:30 PM
地點:臺北中和八二三紀念公園


前場:楊延順-李佩穎/明鏡公主-邱妤萱/佘太君-馬小馬/蕭太后-劉映秀/楊延輝-曾郁珺/鐵鏡公主-林君怡/楊延昭-張元真/柴郡主-蔡瑋玲等
製作:編劇-許美惠/戲劇、唱念指導-呂雪鳳/身段指導-李光玉/武戲導演-趙振華 /音樂設計-張桂菁

劇本
選擇,太為難
〈序曲 祭〉、〈第一場 壽宴〉、〈第二場 密議〉、〈第三場 盜令〉、〈第四場 出關〉、〈第五場 回營〉、〈第六場 探母〉、〈第七場 擒公主〉、〈第八場 斬四郎〉、〈第九場 雁門關〉。

《八郎探母》的演出,京劇有《八郎探母》(又名《雁門關》),為梅巧玲和王瑤卿代表作,其他劇種如川劇、滇劇、湘劇、漢劇、柳子戲、秦腔、徽劇、晉劇、河北梆子、豫劇亦有此劇;臺灣地區,以歌仔戲搬演有2002-03年民權歌劇團的演出資料。今見《八》中國京劇戲考劇本的情節(俟來日得觀賞民權演出),和京劇《四郎探母》大致相同:佘太君軍至戰地,楊延順獲悉,公主盜令,夜回宋營,家人話別;臺灣春風歌劇團版,直至第六場以前,其實與上述京劇《四/八郎探母》相類,不同點是:加強「選擇」此一戲劇動作的動機、過程和結果。

楊八郎探母動機,由純粹見母一面改為搶救父帥骨骸,出走遼國行動在親情上顯得更為必要;盜令從對公主明說換成偷取,鋪延夫妻間真實-謊言的情感戲;探母之舉,引來佘太君和蕭太后雙雙對峙的結果,同時照見八郎置身其中的煎熬,使得〈第九場 雁門關〉因而有了情節、情感雙高潮。

第九場為重點場次,呈現佘太君(保家衛宋)、蕭太后(維護遼國)、楊延順(保全兩方人馬)三方不同的選擇,好看在於交集過程中的拉鋸戰,端視哪一方要堅持、哪一方願妥協或折衷;太君和太后的選擇很明確、不容折扣,只見二人唇槍舌戰、你來我往的對峙,一時之間,家國恩怨情仇儼然化成「兩個女人的戰爭」。相較於「兩個老太太」的清楚表態,楊八郎不是無可選擇,而是痛在不能──不能捨棄公主或楊四郎、眾孩兒任何一邊人等。

不能選擇和沒得選不一樣,差別在有無選項,後者不一定有,遑論選此或彼。同樣都是面臨無法選擇的情形,引人想起王蕙玲電視劇本書《她從海上來-張愛玲傳奇》第十九集寫著,張愛玲前去溫州,探視因漢奸罪名逃亡在外的胡蘭成。以下對話,為張要胡蘭成在她和另一女子-小周間做出選擇:

張愛玲:你這樣為她,命也要捨!──我只好請你在我跟她之間作個選擇了!──這樣,你不兩難,也少一個人受苦!

胡蘭成:──我不選!──我沒有可選的!我作孩子就知道,天地間只有惜忍,沒有揀選!
……
我選,我是委屈妳,我也對不起小周!
       ──我不為小周的事辯駁,我只要妳明白,我不能選擇不是因為我不愛妳,而是我不這樣來愛妳!──是「真」的不能選擇!

兒女私情的選擇,對於個人來說定感負重千斤,可是,若比起國仇家恨、性命交關的抉擇,前者輕重自然事小,但這裡重點不在比較孰輕孰重,兩者要說得是──選擇,太為難。

為難的八郎夾在老太太們間衝撞,他的不選,其實說明了這個人物性格中顧惜情分特點。情分,尤其親情,是本劇中極力摹繪的情感關係,也正是親情,終使倨傲的蕭太后折了本願──同意保全雙方兒女,條件是必須回歸遼國,如此骨肉被迫分離的結局,便不可能如京劇《四郎探母》劇末插科打諢一般,臨了還博君一粲,春風版《八郎探母》要來得悲悽許多。而三人恰好呈現三種的選擇方式:佘太君選了便不改變,太后選而折衷,楊延順不選,是多樣卻不雜亂,共織成煞有戲味、張力萬鈞的豹尾劇終。

參考資料
中國京劇戲考《八郎探母》劇本PDF檔:
http://scripts.xikao.com/plays/play.php?id=01015016

京劇《八郎探母》土豆網線上觀賞: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6L-N-TdWVXA/

民權歌劇團《八郎探母》演出資料:
http://minkuan.org.tw/works/09.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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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8月14日星期五

穗過頭的力量記者會



時間:8/12  am11:00

地點:洪建全教育文化基金會覓空間

參與成員:梗劇場/蕭紫菡和她的流浪樂手/凹凸之外/沙拉肯跟劇團/喬媽丑丑鍋/Be劇團

每週報導小編:偷   


與其說這是一個記者會,不如說這是一個擺攤同樂會。


[穗過頭的力量]是由今年的台北藝穗節延伸而來,主要是除了藝穗節公部門的資源之外,其中六個小劇場人另外團結起來的聯合造勢行動。記者會一開始請穗過頭的力量發起人張吉米發言,吉米穿著一身Polo衫短褲和拖鞋,真的很像擺地攤的老闆。他說每個小劇場就像一個小攤販,各攤都有不同的特色,當數個小攤販聚在一起時就可以變成一個小市集。他說發起穗過頭原本就希望參加團數是在十團以內,數量不要太多,參與的這幾個團可以互相幫忙並共享資源。


接下來就是重頭戲[真人套圈圈]時間,遊戲摹仿夜市裡都會擺的套圈圈,六團各出一個人,徵求現場觀眾來套,套圈圈用具是一個大型呼拉圈,被套中的團要出一個表演。(當然一個人只能被套中一次啦,要不就要演出相同戲碼未免也太冏了)


六個團的表演裡有廣東話教學,現場即興舞蹈,演出片段預演等等非常豐富,其中逗趣搞笑的表演當然受到歡迎,而某些演出片段的預演因現場沒有舞台燈光音樂的輔佐,不免顯得有點乾,卻也誠意十足。


六團的詳細演出訊息請直接連上:穗過頭的力量

小編穗穗念:其實在記者會的前幾天,穗過頭其中幾個團的票就已經賣光或者即將賣光啦,提醒想看戲的朋友要買票真的要快啊!


穗過頭擺攤實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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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8月11日星期二

性的難以啟口─給嘿咻綜藝團

文:

劇名:暗櫃
演出:嘿咻綜藝團&日日春協會
地點:差事劇場
時間:2009.8.9 19:00


我想先說些不搭嘎的話。

我很不會寫評。一想到評就頭痛,然後就寫不出來,就寫很久,最後生不出來,就死在肚子裡。死著但她還是在。

2007嘿咻綜藝團的「縫裡春光」,當時我很想寫些什麼,但到底該怎麼說才清楚,我不知道。看完之後我有很多感覺,攪成一團,理都理不清楚,更別說評了。

於是死到了現在。

現在我想,再不寫又會死在肚子裡死到嘿咻綜藝團的下一檔演出,然後我的肚子裡就越死越多,想說的與說不出口的話。

為了防止自己的思緒卡住,我不特別交代劇情發展。這篇文字的對象是嘿咻綜藝團(當然也歡迎其他人讀)。

◆◇

有些東西放越久似乎越搞不清那到底是什麼,但你知道它在。我一直認為最難啟口的是性與關係,尤其是自己的。

我們很少談性,談也是談別人的。我們不談自己對性的想法,更不談性的傷害。就像現在看起來正在談,但其實我並不敢就這麼攤開。所以,《暗櫃》裡的〈兩百塊〉與〈親愛的表妹〉,很不簡單(不好意思,莫名其妙的押起韻來。停止,別再亂押韻了。)

我想問的是:〈兩百塊〉與〈親愛的表妹〉的編劇,你們的家人看過你們的戲嗎?在你們完成劇本以後,你們想處理的在你們自己裡面是否有所改變?在田野的過程中,以及現在和未來,你們會跟家人談嗎?談你的想法與正在做的事?

除了性,「關係」也很難談;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家人的關係。或許因為重,於是我們避免談,不知不覺就不談了,然後想談的時候就不知道該怎麼談了,因為害怕傷害。

有時候我會想,到底是哪裡出了怪,變成現在這樣。但其實我知道,不是「哪裡」出了怪;這是時間性的、是累積的、是一起的,它並不是只要解開某個結就可以得出答案。有時候沒有答案,它是現況,我能做的只有面對或不面對,或偶爾面對偶爾不面對。

◆◇

「嘿咻綜藝團」跟「日日春」的關係是什麼?《暗櫃》結束後S提問。

我是這麼想的──

如果日日春想做的是去性污名化,那麼首先「性」得可以談。而性最難談的是自己的。

嘿咻綜藝團做的不只是談性,他們做的是性的田野,說的是自己的故事。這讓我想及《陰道獨白》。《陰道獨白》在台灣也上演了好多年了,那是伊芙‧恩絲勒(Eve Ensler)的劇本。我第一次觀看時,被劇本以及台上的演員感動;但當我看第三次,我想著:什麼時候我可以看到「台灣的」陰道獨白呢?我想聽台灣女人的陰道故事。

當我這麼說的時候,我應該先要敢說自己的陰道故事,可是我現在還不敢。所以,〈兩百塊〉與〈親愛的表妹〉演出自己的,真的很不容易。如果這個社會,性不再是不能被談論的(尤其是自己的),或許真有去汙名化的一天(我知道那是光譜的極端)。

◆◇

我沒談太多戲的東西。不是不重要,而是在這齣戲裡議題更重要。但老實說,我看〈親愛的表妹〉時,稍稍分心了。部份演員聲音有點小,故事支線有點多(雖然我知道你想從一個故事帶到另一個故事),原本想處理的重心,力量反而出不來。不過這是個人觀感;我不評戲,戲的部份,交給專業的人去評論就好了。

最後,期待嘿咻綜藝團的下一齣戲。

對了,海報設計很好看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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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8月10日星期一

石龍伯與粗皮雄兩家人:演員群

文:JimmyBlanca
個人站台: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09.8.1 pm6:00
地點:音樂時代排練場
劇名:音樂時代劇場(隔壁親家部落格版主口碑場-上半場)


自從有了Plurk與Facebook,越來越多劇團與藝文團體利用這方便、免費又傳遞快速的小媒體來發布消息。以我常用的Plurk為例 (不好意思,我在FB上通常只是個愛種田的農夫,偶爾手癢會開開小餐廳 :p),每週看戲俱樂部表演打天下明華園台南人劇團大開劇團金枝演社藝流網音樂時代劇場等都有自己專門的Plurk。這類微型網誌就像是無形的佈告欄,隨時公佈自家消息,除了打宣傳,也可以滿足戲迷想一窺藝文團體神秘面紗的小心願。

上星期音樂時代在FB上新增了個活動:部落格版主口碑場,主要是欣賞8月中即將首演的「隔壁親家」音樂劇的上半場綵排,同時還能跟導演、總監面對面交流。我呀,興奮的早早就報了名,也很幸運的被選上了 (剛好在看哈利波特6電影前收到簡訊,原來我是被選中的人呀,哈)。

8/2 在國家劇院看完傻瓜村後,已經是5點半了,一路穿著高跟鞋+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奔向那位在永和的音樂時代排練場:欣欣天然氣公司大樓的其中一層。在欣賞 排演之前,楊總監先來跟我們談談這次他做戲與選角的一些看法。這是音樂時代第一次嘗試在演出前舉辦這樣的活動,主動出擊先面對觀眾,而非演出之後被動的收到意見調查。

做「隔壁親家」的想法從何而來,除了是對廖風德先生的猝逝有感之外,在經歷「四月望雨」的成功後,證明拿台灣題材做音樂劇是 可行的,並企圖能繼續下去,走出台灣自製音樂劇的風格;再加上這類充滿鄉土味的題材似乎是時勢所趨,感覺到做台灣題材的音樂劇任務似乎悄悄地就落在自己身 上。不過,即便是台灣題材,「四月望雨」與「隔壁親家」仍有相當大的差異。「四月望雨」講的是日據時代的都市文藝革命,走的是當代摩登路線;「隔壁親家」 則是描述50~60年代草根味十足的鄉村家庭故事。

「隔壁親家」曾經兩度改編成電視劇,最有名的莫過於民視的「親戚不計較」,共演了2248集,算得上是台灣電視劇上的一個奇蹟。有趣的是,原著小說的文字數僅僅只有1萬多字,卻能夠引發這麼多電視劇情上的轉折與發想,也難怪楊總監稱它是「簡短的大作品」。

記 得曾在電視上看到訪問楊總監的對話節目,談論的是石龍伯與粗皮雄的腳色選擇,當時談到,這兩個角色是年過半百的鄉土歐吉桑,平時就愛「搭嘴鼓」,彼此嗆來 罵去的。所以,放眼望去,有怎樣的一個搭檔可以符合這樣的印象呢?在這次的演前座談裡,總監也提到,和音樂時代合作的好演員有很多,但是再怎麼演,就是 「演」這兩個人物,鄉土味無法自然的流露。有沒有可能有這樣的兩個人,不用演,一上臺就是了?我想,真的非澎恰恰與許效舜莫屬。過去融合傳統俚俗與笑話的 「鐵獅玉玲瓏」,成功造就了另一種新型態的電視綜藝。若能藉助澎許兩人的默契、表演歷練,定會讓「隔壁親家」增色不少。在這邊舉個實例,提個我覺得很有趣 的台詞,粗皮雄家有三個女兒:招治、迎治、連治,結果石龍伯卻說:招治迎治連治三個治,我還內痔、外痔、內外痔咧!諸如此類的笑點,若是沒有澎許兩人的協 助,在一般都會人的腦袋瓜裡,是怎麼想也想不出來的。

不過,楊總監提到一個很重要的點,「隔壁親家」畢竟是一齣音樂劇,在排演的過程中,澎許兩人常會丟出令人捧腹大笑的創意,但這些創意,必須要經過收斂與篩選,讓這些有趣的梗是喜劇式的,而非秀場式的。

講了這麼多,好,總算要來進到排演過程啦!這次觀賞的內容是上半場的綵排,沒有道具、服裝、燈光、音效,就是表演者跟音樂,非常的簡單。因為是排練,什麼時候導演會喊暫停重排,沒有人會知道 :p 跟上次看綠光劇團人間一的排練很不同,由於人間一看的是著裝整排,萬一中途有人吃螺絲,還是音樂Cue點錯,都是不能中斷的。

開排啦~~ (底下有雷雷雷唷,請容許我用列點方式記錄 :p)

1. 此次找來兩個小男孩飾演石龍與粗皮雄的小時候,這兩個小男生都超可愛的 :p 不知道是有心還無意,飾演粗皮雄的小男孩明顯瘦小很多,是為了表現出粗皮雄一開始就處於劣勢的情況嗎?不過呀,導演提到,當時只是看這兩個小朋友分別比較 像長大後的石龍伯還粗皮雄,就這樣去做腳色分配而已!

2. 有故事的人,每句話都是一個感人的章節。說實話,起初看到演員表上有澎許兩人,讓我買票時著實考慮了一下。不過,一聽到澎許兩人唱歌,說明了我的考慮其實 是多慮了。澎許兩人豐富的社會歷練與舞台魅力,讓原本簡單的歌曲頓時漆上了豐富的色彩,呈現出強大的生命能量。即便是唱著簡單的「天公伯呀我問你」,當中 那種滄桑與無奈的情感渲染力,很強!

3. 張世珮有長得一副苦情臉嗎?怎麼老演苦情腳色?好吧,一定是她的眼淚說掉就掉,所以苦情,也同時影響到我,害我邊看邊偷偷吸鼻子擦眼淚 T^T。

4. 50~60年代的人都懷抱著台北夢,即便台北不是我的家,還是要去台北打拼。兩家人的老二:天保與迎治,手牽手,踩著輕快的Tango腳步,轉呀轉到台北 去!關於這個橋段,我在排演後的討論提出我自己的疑問。這首象徵華麗台北夢的輕快舞曲長度不短,卻只有洪瑞襄與程伯仁兩個人在台上,感覺略顯單薄。導演的 回答是,到時舞台會作掉景的作業,讓這首舞曲在進行的同時,佈景從鄉村水底寮換成璀璨的台北城。所以,正式演出時就會讓大家有不一樣的感覺,單薄感也就自 然而然消失。

5. 我個人還挺愛西卿的布袋戲歌曲 (我承認我是個會在KTV點非常女來唱的傢伙,哈),為了描寫粗皮雄家二女兒在酒家賣笑陪唱的情景,這次特地仿西卿路線,做了一首有濃重紅塵味道的歌曲。我個人是覺得挺成功的,韻味有到!

6. 在排演後的討論中,最引起大家興趣的是打架場景的處理。當天保發現迎治在酒家賣唱,一怒之下便跟酒家客人起了衝突。這一段的呈現方式非常電影,用了大量的 停格、慢動作,甚至仿攝影機360度旋轉視角的拍攝模式。我自己非常喜歡這樣的創意,帶點天馬行空的想像,讓負面的鬥毆事件有了正面搞笑的效果。如果是年 輕一輩的觀眾,應該會跟我一樣,從中獲得不少認同感。不過,也有人提出老一輩的人可能會看不懂這樣的表現方式,這點倒是很值得觀察!

7. 上半場的最後一首歌曲,看起來是大家因為粗皮雄要有洋女婿而歡欣鼓舞,但我更在意的是石龍伯。當舞台的前半充滿著開心熱鬧的氣氛,石龍伯一個人在舞台右後 方靜靜的看著這一群事不關己的熱鬧。我最好奇的是燈光要怎麼打?要如何同時兼顧這絕不能少的衝突與矛盾?不過,這問題我並沒有提,因為我想留待自己看 ^____^

看排結束啦~~

很開心這次有機會看到上半場排演,讓我更期待這齣戲正式演出的表現。這感覺就像是參加料理東西軍,看到了料理烹飪的過程 (排演),開始在腦中想像,最後的味道會是怎樣 (正式演出),然後不自覺的吞了口水,期待真正吃到的那一刻來臨 (看戲的當天)。

你還在考慮要不要買票進劇院看「隔壁親家」嗎?不要考慮了,趕快買票吧!光綵排場就這麼精采,你怎麼捨得錯過正式演出呢?

§ 演出時間:8/14, 8/15, 8/16 7:30PM; 8/15, 8/16 2:30PM
§ 演出地點:國家戲劇院
§ 買票去:
隔壁親家兩廳院售票網頁
§ 隔壁親家官方網站:
http://mydearnextdoor.allmusic-mag.net/
§ 隔壁親家Blog:
http://www.wretch.cc/blog/dearnextdoor

PS. 這次參加綵排場的小禮物:海報、ㄤ仔標、DM、故事大綱與曲目介紹,這張海報真的很可愛,上面的人物都畫得超像的啦 >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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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8月9日星期日

評河洛歌子戲團《山寨情仇》

文 : echocd
個人網站 :臺下人語

時間:2009/08/01  14:30 PM
地點:城市舞台

前場:田大義-小咪 丁玉蓮-石惠君 丁奉昌-呂雪鳳 華仁傑-陳禹安 
王台玲-七女 張二娘-廖玉琪 武王-古翊汎等

製作:劇本改編-陳寶惠、何恃東(狼籍) 
導演-蔣建元 音樂設計-周以謙 




劇本

顛覆?亦或顛倒?

〈第一場 劫轎復仇〉、〈第二場 虎口逃生〉、〈第三場 怨女情恨〉、〈第四場 世間禮教〉、〈第五場-1 揭竿起義〉、〈第五場-2 二度重生〉、〈第六場 運計得官〉、〈第七場 節孝餘波〉、〈第八場 毒逼心防〉、〈第九場 重歸故里〉、〈第十場 奸人末路〉。

《山寨情仇》平面宣傳提及本劇要重塑戲曲人物傳統形象,如女子逆來順受,山賊打家劫舍,文人知書達禮,以上這些刻板觀念會產生「顛覆」;又說相較劇團過去作品多以歷史、官場為題,這次則隱含女性觀點。然而在看完戲後,上述這些傳統形象,與其說是顛覆,不如說顛倒,或者,什麼也沒有顛覆;至於女性觀點的有無,並不是旦角為主的戲就叫做有,劇中這部分的描寫很淺薄。

文宣海報拿山賊、女子、書生三者和女性角度大作文章,前者關係容易引起浮想連翩,憑添浪漫,後者令人好奇,期待不一樣的性別視角。宣傳雖不至於天花亂墜,但和實際劇情有段距離,乃一昧傾向石惠君飾演的丁玉蓮身上。固然發揮廣告效果,卻是歌仔戲劇場演出的執行通病──廣告每每做得好,演出未必如是好看,於是中間產生落差。

本劇主題依場次劃分,前五場談貞節禮教,後五場論人性貪婪,連帶影響人物戲份──前以丁玉蓮為主,後半場是華仁傑;主題不一,戲劇內容不連貫,也與宣傳廣告說詞──以旦角掛帥、女性觀點──不盡相符。檢視前半場丁玉蓮的主戲,對於這個女子的所思、所想、舉措等描摹,其實只有點到為止,無能深入。此人物的主戲旨在討論貞節清白與否和禮教認定的拉鋸,從她自認清白、返家聽聞輿論、被迫離家、尋死為人所救、如何續存的這條脈絡相當完整。其中,玉蓮返家的〈第四場 世間禮教〉,父親要求女兒由死-不死-再死的思緒轉折,編者花了很大力氣來鋪陳;但在〈第五場-2 二度重生〉中,玉蓮獲救後的生死抉擇,以及與田大義的情感互動,均寫得不夠明朗,以丁-田互動來說,為何不能讓兩人乾乾脆脆談場戀愛,明明可做夫妻偏要轉認兄妹?然後才在〈第七場 節孝餘波〉藉張二娘之口,輕輕帶過兩人日久生情,兄妹終成眷侶。簡直多此一舉。倘若在5-2場即讓兩人正視感情,一來玉蓮得以思考「從一而終」和「再嫁」的意義,其間的心態轉變,才算是進一步觸及女性角度──忠實、追求自己所欲,並有助貞節觀念深度推展。不然,只看得到玉蓮的生存選擇,感情歸向的轉換線絡則不甚明確,這兩件事須同時並立,貞節這一主題方趨完備;二來饒富情味,歌仔戲生旦的情愛對手戲一向好看,既讓田大義好好傾訴情衷(只知道他驚豔於玉蓮的容貌),也為第七場後的夫妻關係加深感情基礎。

可惜,本戲的女性視角抒寫仍差一著。此外,田大義和丁玉蓮認做兄妹後,貞節一題便告段落,收束過弱,不知是否此線往下再無編寫空間,遂改發展華仁傑使壞、眾人撥亂反正一線。本劇所謂人物形象有別以往──山賊不是惡,書生不是善的改變,俱非無前例。論山賊之情義,自有水滸傳的梁山泊108條好漢,論書生之負心,也有王魁、陳世美「優秀榜樣」稱先。田大義情義表現在哪兒?大可塑造出柔情鐵漢形象,竟放卻生旦感情此輔助點;華仁傑性惡原因何來?一如王、陳二人為逃離貧窮?整體看來,山賊和書生的形塑充其量不過是平面顛倒,說不上顛覆。

導演

本劇場次多至十一場,約莫一事件一場,部分可稍事整編,更為簡潔。如第一場山賊阻攔花轎和第二場山寨中審問可予合併:例如,山賊先出場,排開武打隊形後、埋伏一旁;繼之華仁傑、花轎隊伍踩著特定步伐喜氣上場;山賊分別包抄華仁傑和花轎,挾持人馬站立舞臺兩側或走位,表示山寨已到;部分山賊充當檢場人員,排列寨內擺設,同時舞臺降下示意山寨地點的棕色樹枝佈景;此時田大義於幕後倒板發聲,再旋風登場;大義欲殺仁傑時,一旁久居轎內的丁玉蓮先出聲阻止,再猛掀蓋頭衝出頂轎,昂首立定全場。

如此縮簡場次,既可營造開場氣勢,連貫群眾場面,也能兼顧主角出場的「碰頭彩」。

再來討論主角們的身段設計。田大義動作幅度做大,如披風耍弄,有助首領霸氣和大冽冽性格顯現;初見玉蓮,可設計兩人對視圓場行步或特別燈光,表現田之驚豔、丁之怒氣,加強兩人的情感連繫。丁玉蓮動作多見水袖,如第四場情緒轉變配以翻揚袖;另外,魂步的運用:第四場人未亡、不過夜半返家,無須走魂步、唱【陰調】來故佈疑陣,第十場為套出華仁傑實言,再行魂步裝神弄鬼使之驚嚇,這裡總令人聯想起《貍貓換太子》「審郭槐」場面,《山》劇模仿,難免老套,而玉蓮水袖作假意索命身段可以再淒厲一點。華仁傑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卻有著搶背、屁股坐、殭屍倒等大量激烈身段。我們可以理解這些動作乃是該人物乍見丁氏父女的驚恐所致,只是,在演員第十場做完殭屍倒、嬴來掌聲後,何必再設計演員停個幾秒、翻身而起?導演似乎覺得讓他自行倒地而死稍過簡單,非要在最後以木杖高擡演員成十字形狀,場面偌大才夠震撼。但這樣安排實在有些過了頭。(非指書生不得做武打動作,畢竟《白蛇傳》的許仙也有不少撲打摔跌,是否該安排這類動作的關鍵在於:身段須因應情境或情緒而設計,兩者須取得一致,否則徒然炫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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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8月4日星期二

熱過頭的編輯室報告







文:偷(八月上半月值編)

這幾天的天氣好熱好熱好熱,前天新竹爆了台灣史上的第五高溫(39.4度),我身處的台北天氣雖然沒有破紀錄,但也高達36.2度直逼體溫。這兩天我在馬路上撐著洋傘揮汗如雨趕上班的時刻,心裡實在忍不住的咒罵起這樣的氣溫,順便咒罵柏油路蒸騰出的熱潮以及車輛廢氣,咒罵捷運車廂裡陣陣撲鼻而來的濃烈汗臭,最後咒罵起這個城市。在腦汁都快要煮沸的時節裡,都市裡的人們過著一樣的日子,天氣再熱或再冷我們的生活依然如常,只有短袖和長袖的差異,仔細想想,這不是一件相當怪異的事情嗎?

四季的轉換在台北似乎只有當令服飾的換季而已,如果我們不去留意身邊植物的開謝交替,不抬頭看看天空雲朵和月亮的遞移,大樓永遠是大樓,捷運永遠是捷運,而你也依然就是原地駐足的你,想想這樣不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嗎?

好吧,寫了一大堆,但我自己這個夏天也只能窮嚷嚷的待在台北,那就認命的待在城市裡吧。

八月中旬左右台北藝術節的演出即將展開,其中我很想看有重型機車和莎劇情節的【重裝馬克白】,彼得布魯克的【何以如是】和拉芳新作【快樂頌】,礙於前陣子工作太忙碌一直沒去買票,七月底一回神才發現這幾場的演出票券已全數受鑿,除了自己暗自懊惱之外,另一個感想就是台北藝術節這次的票房跑得還真是快欸!

還有想看的演出是嘿咻綜藝團的【暗櫃】,之前想看日日春的演出但沒有成行,很期待這次的演出。另外還想看【24H--到處存在的場所到處不存在的我】,去年林人中製作的【漢字寓言】叫好又叫座,想看看這回24小時不休息的牯嶺街會變成甚麼樣子?

另外八月底要熱鬧登場的是台北藝穗節(8/29~9/13),講到藝穗節當然要內舉不避親的推薦多位每週編輯和朋友們參與演出製作的戲,其中有瞇參與製作的【流浪記】,乃文編導的【甚麼是小劇場?】 ,集米圈圈夫妻擋聯手製作的【香港出品】以及每週好朋友們喬色分,Be劇團和沙拉肯跟劇團的製作,以上六個團的製作可以在穗過頭的力量部落格一次瀏覽,任選兩齣還有八五折的優惠喔! 不過說真的,有些製作就我知道在七月底票就賣光光了,買不到的觀眾也只能默默期待他們會不會有加演場次了!

報告演出之外,這個夏天,我們心碎的送走了Michael Jackson ,Pina Bausch和 Merce Cunningham,如果你還有任何想說的,歡迎你投稿到每週,幫我們一起重溫他們的風采。當然有任何看完演出後的心得感想,也一併歡迎。
來稿請寄至mjkc@googlegroups.com

另8/9下午兩點每週編輯們將前往當代藝術館參觀最後一天的水墨展順便開會,如果你那天正好也要去看展,正好也想要認識每週的編輯群,那麼我們可以在那天偷偷的碰面,順便偷偷的聊天。

熱過頭的時節,祝大家夏日看戲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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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8月3日星期一

賀!Milk Bottle 和 JimmyBlanca ~你們得獎囉!

七月咻地過去,雖然投稿回顧上半年與展望下半年演出的數量並不多,但每週仍誠心、衷心、真心感謝響應的戲迷們(感心捏~~)經決定,最後的獎項將頒給 Milk Bottle 和 JimmyBlanca(乍看之下還以為我們有外國網友哩 XD)。

請兩位得獎人(現在是對你們說話喔)在8/20之前將真實姓名、地址及筆名寄至每週看戲信箱(theatre.tw@gmail.com),之後我們將以掛號寄出獎品。

再次感謝兩位來稿,願審美與評論的繆思時常眷顧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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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JKC 每週看戲俱樂部 http://mjkc.tw
Email: theatre.tw@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