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30日星期二

回顧2009上半年─七月來投稿

文/JOE

小編這學期修了劇評課,平時作業是去看戲寫評論,期末則寫一篇回顧報告,類似生態觀察的形式,寫之前免不了要先回顧一下看了哪些演出,順便算算敗了多少錢,無論內容寫得優不優,重點是這樣的過程還挺有趣的,於是這個月的每週活動呢,決定延用這個模式,請大家投稿告訴我們,2009年上半年,什麼演出令你印象深刻,你可以說兩三句也可以寫一大篇,字數不限,作品種類也不限,只要是表演藝術都可以,接著再告訴我們你再下半年是否有最期待的演出,如果沒有也沒關係啦,七月那麼熱就不勉強大家想太多了。


小編先打頭陣來說說,小編最愛林文中舞團的《情歌》,是台灣舞團少見的以肢體出發的團體,加上動聽的情歌,身體語彙依著不同風格的情歌作出細膩的變化,無論是獨舞雙人舞還是群舞,都能看到舞者自由的揮灑,舞技與情緒全融入在音樂中再投射到觀眾,是支令我大呼過癮的作品。


至於下半年最期待的作品是天空展覽《慢舞》,因為是新玩意兒,而且有許多舞者會現身在作品中,可看指數百分百,8月21起會在中山堂戶外廣場播放,免費觀賞,有空的人別忘了繞去看看看呀。

示範完畢,換你投稿
theatre.tw@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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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傳奇‧法國演出


作者:68
站台:68

陽光劇場在台灣,應該有相當的知名度,藝文界都知道團長莫努虛金的大師級地位。但是,台灣首位被陽光劇團邀請,在那傳奇般的彈藥庫劇場演出的消息,我卻是透過來巴黎玩的貧窮男口中得知,他又是透過與演員盛鑒的MSN中獲悉,當代傳奇劇團在此重要劇場演出的消息,台灣的媒體隻字未提,彷彿一切都未曾發生???

莫努虛金相當重視東方傳統劇場,從早年的創作,就不斷吸取東方傳統劇場的經驗來充實創作(註一),她於1988年成立了一個傳統演員研究協會Association de Recherche des Traditions de l’Acteur,這個協會的辦公室牆上有一張世界地圖,他們在各國的位置旁,貼上代表該國的傳統演員大師肖像,地圖台灣位置旁貼的,正是當代傳奇的吳興國,可見在莫努虛金眼中,吳興國的世界級地位。

此次當代傳奇受邀來法國,除了舉行為期兩週的大師班課程,就是由莫努虛金親自出面,邀請法國各大重要劇院節目策展人,來看當代傳奇的《等待果陀》演出,簡單地說,就是向法國劇場界正式推薦,這個經過她的眼光,慎重挑選出來的劇團。這個舉動,對台灣文化界、對當代傳奇劇團,自然是一個相當的肯定。

當我昨天看完《等待果陀》的演出,心中的興奮並不會比那些,大部分是法國重要藝文界人士的觀眾少。完全想不到,京劇可以如此當代、這麼靠近貝克特,這無疑為已經完熟階段的西方劇場發展,注入了強力新血,開出了一條東西文化融合的希望大道,更重要的意義是,這次由東方自己主導。

戲散場後,我很想知道觀眾的反應如何?刻意問了幾個法國觀眾意見,真的,我沒聽到任何一個負面字眼,盡是讚美聲。一位劇院策展人告訴我,他覺得當代這次的戲,很像傳統義大利喜劇,可是動作、唱、念的方式卻完全是另一個系統,而這種演出形式,照樣可以精確呈獻貝克特,對他來說是一個難忘的演出。當代此行的法國中文翻譯Pascale小姐告訴我,首演後莫努虛金把吳興國叫到辦公室,其中跟他說了幾句話:「我剛剛參加了一場,歷史上重要的劇場演出盛會…」、「興國,你現在已經是劇場大師了…」。

演出結束後的晚上,我隨著演員們去遊艾菲爾鐵塔,他們來巴黎兩個禮拜,鎮日關在排練場授課、排戲,今晚竟是此行唯一的觀光,大部分演員是明早的返台班機。

在台灣作劇場真的很辛苦,再如何努力、再如何有才華、再如何受到國際重視肯定,對國內的媒體、或者官僚體系來說,見不到經濟效益的「文化」不算「產業」,也就不列入政府施政方向,更不是藝文新聞的關心範疇。京劇身為大中華文化體系的重要劇種,今日因緣際會在台灣,獲得繁忙的世界劇場大師,特別抽空跨海來邀請、背書的發展高度,這不是重要的台灣文化資產嗎?

加油!台灣的文化公部門,不只是當代傳奇,同時我還遇到另一個法國策展人,正在籌備「河床劇團」的台法合作,這些具有國際發展空間的藝文團體,真的需要你們的,至少是經費上的臨門一腳協助。加油!台灣媒體,別只鎮日盯著「誰很大」,藝文團體出國比賽也很有趣。加油!當代傳奇,我相信經過此次重要一役,大師的加持必能為劇團,打開歐陸市場的大門。

(註一)在《河堤鼓手》Tambours sur la digue 1999 中,莫努虛金完全採用日本淨琉璃的傳統偶戲形式,驚人的是,由真人來扮演偶,我在DVD中看了半天才發覺,原來穿黑色服裝操偶師所操作的,是真人刻意模仿成的戲偶,這也是莫努虛金最讓人敬佩的戲劇手法,她可以把主體客體化後,再把客體主體化,並將轉換後的主客體同時間呈現在舞台。布雷希特要觀眾疏離出劇場,保持主觀的個人判斷,莫努虛金把觀眾再喚回進劇場,但還是可以保持個人的思考,將戲劇的模擬功能,更推前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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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28日星期日

評《給普拉斯---亞維儂OFF版》


文字:張剛華

節目名稱:《給普拉斯---亞維儂OFF版》

演出時間:6/27()

演出地點:皇冠小劇場

演出團體:莎妹劇團

廣告文字如是寫著「…此次應文建會和巴文中心邀請赴法國亞維儂OFF演出,將擷取劇本《高熱103度》片段重新發展為60分鐘的版本。回歸最純粹極簡的舞台元素,演員徐堰鈴將挑戰聲音、身體與影像的對位、反差與交響…」在皇冠小劇場欣賞了《給普拉斯---亞維儂OFF版》的臺灣演出後,筆者出現了一個想法:這不過是去年四月在北藝大搬演的《給普拉斯》的贗品。從這次演出的版本裡,我幾乎看不到任何導演對於空間改變了的觀點,也找不到對劇本「重新發展」的蛛絲馬跡。唯一可以看到的策略是:擷取了大部分2008年版的上半場,再貼上一首曲調煽情的歌曲作為結局。女演員徐堰鈴獨自奮力地在這「偌小」的舞台上奔跑及叫喊,所有對女詩人普拉斯的扮演在這個舞台上迫使觀眾一起混亂。

  

贗品一:不再選擇的舞台區位

去年在北藝大首演的舞台-一個純白的空間,離觀眾最遠的地方是一面白幕,左舞台是一扇比例特殊的門還有往觀眾開展的日光燈管通道,在最靠觀眾席的臺口偏左則擺放了一支麥克風架;從中間乃至整個右舞台,則是有相當斜度的一大面斜坡,靠近觀眾的低區位是一個水池,接著往上,是一張中間偏左舞台的椅子,而最高,同時也是最右舞台的區位則是放置了一張有靠背及扶手的大椅子。相較於這次在皇冠小劇場搬演的舞台,受限於場地的大小及高度,原先在視覺上強勢的白色空間只剩下一面白牆,挑戰演員肢體表演的斜坡也變成斜率零的黑膠地板,接著取消了門及日光燈管通道,所有在斜坡上的道具騰空直落,如同失去z軸的x,y座標。


選擇皇冠小劇場作行前演出,或許是檔期問題,而筆者情願猜想是因應屆時在亞維儂演出時會遇到的場地問題,先對整個戲的空間進行一次修改。但筆者以為這是一個有待商榷的空間。首先是劇中的男演員在浴缸前向上拋灑的紙張撞壁,如此低的天花板似乎無法完成這個畫面,更讓演員執行的動作顯得尷尬。其二則是徐堰鈴像小女孩般地奔跑時,如此短的路程讓演員的身體能量不易拿捏,才一起跑幾乎就要進翼幕了,另外一個男演員只要稍稍慢了半拍,就會看到徐堰鈴在翼幕前放慢了的身體的窘境。前二者或許只能算是對細部表演的建議,最大的問題是導演在幾乎不修改走位的狀況下,讓這個被縮小又少了斜度的平面空間相當擁擠。從中型劇場搬到小型黑盒子,對於扮演普拉斯炙熱且躁動的靈魂有沒有更好的解決之道?而原先的水池變為浴缸是場地改變後選擇的結果,暗示的空間拉到了室內私密場所,但對於浴缸內滿溢不出的高熱,在劇末第二次幾乎要沒水的情況下更顯得失望。


贗品二:定義模糊的男演員

從徐堰鈴一上場,右上舞台同時出場的男演員-施明帥,幾乎全戲都待在臺上。他是一個男人、檢場人、父親、丈夫泰德…。相對於徐堰鈴單純地對於普拉斯以及其狀態的扮演,施明帥眾多身分繁複的轉換讓觀眾難以閱讀。丈夫的形象、持燈泡男人、幫女演員換裝帶迷你麥克風的檢場、普拉斯愛慕的父親…,筆者感覺到這些身分的轉變幾乎不從演該員的表演出發。而女演員對於他擦地板、撿拾紙張、電話麥克風互動時的眼神投注看來,也只能接收到曖昧不清的關係。於是乎筆者臆測,導演可能沒有要為這個男演員的身分做任何的轉變,只攫取男人對應普拉斯的各種關係?然而在右上舞台那張椅子給觀眾的形象是如此的強烈。丈夫或者父親在該區位的選擇於去年搬演時就已確立,並且由一個男演員(當時為張曉雄)去扮演這兩個男人與普拉斯在意識層面裡的各種狀態關係,而當時的另一個男演員(施明帥)只負責檢場人的身分。如今或許在各種現實條件下的不允許,由一名男演員去解決檢場人與意象上的角色,或許這可能發展更多舞台語言上的趣味,但這次的演出,導演似乎沒有為這合併後因而複雜的關係做更細緻或者邏輯的處理,以致在閱讀上遇到了太多的障礙。


影像的設計是筆者認為在「重新發展」的宣傳文字下,唯一不會讓人感到言過其實的部分。全劇一開始,女演員呢喃著漿果紅了,投影畫面是女演員左臉的特寫,接著一道道黑色筆跡進行,漸漸地覆蓋過她的臉頰及眼睛。至於結束畫面的鏡頭則是更貼近她的眼睛,原先塗滿的黑色筆跡一筆一劃慢慢地消去,乃至於更清晰的畫面。這兩個畫面是第一次演出時沒有看到的,簡單的概念卻給了觀眾豐富的意象,文字對於普拉斯的關係,絕對不僅僅是通往死亡或是憂鬱的媒介。但可惜的是導演這次演出的策略如文初所提,即便結束投影給了觀眾一個回答的可能,但普拉斯太多內在迸發的被搬演,沒有下半場的延展與緩和,單是一首抒情的「雨水一盒」該怎麼支撐這些滿溢濺出的情緒?


這次演出運用了大量法文錄音,相疊或者錯落在徐堰鈴現場的獨白上,無疑是單純地服務亞維儂之行。筆者對於這次《給普拉斯---亞維儂OFF版》相當失望。首先是為了籌措赴法演出的經費而在臺灣再次搬演,相同的四百五十元票價竟然只能看到去年演出的上半場(當然還有聽到片尾曲「雨水一盒」),更別提千元贊助票券的冤大頭。再者是受邀至亞維儂的《給普拉斯》並沒有適當的擷取與重新發展為六十分鐘,不過是極為簡單的剪貼,這是否還是去年入選台新獎的九大表演藝術?整體的宣傳包裝是如此地精美且讓人期待,進了劇場後卻發現只看得到徐堰鈴的獨角戲以及影像與其的對位,筆者不禁想問:難道導演不跟去亞維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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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26日星期五

小團出國演出 開放排練籌盤纏


作者:ccindustry

2009/06/26
今天其實有不只一則關於表演藝術、劇場的新聞在中時,挑一篇來聊聊。下面談的是一些小團出國募款的過程與方式。

以前有聽說過一個練小提琴的少女,為了籌措出國經費,到西門町當街頭藝人表演。看到下面這些新聞,不禁讓我想起以前那個小妹妹。

應該不是這些團體表演的新噱頭吧?應該真的是為了籌盤纏。

這也意味,在從事實際表演,規模小的團體經營的艱辛。以及,所謂的文化政策,具體應該扶持哪一塊,其實很快就可以浮現的出來,瀏覽一下今天中時藝文版就看的到。

想提一個過去在我們blog上出現的東西。「98年文化預算對比」
http://ccindustry.pixnet.net/blog/post/22762723

在這個討論中,其實文建會歷年編列預算比例最低的就是「國際文化業務交流」,對比一下下面的新聞,可以看的見似乎對於過內團體出國協助這一塊上面,就預算數來看是比較缺乏的。
除非,在文建會編列給表演藝術領域的經費,是可以動支到協助團體出國,否則國內團體就現況而言,還真的只能透過下面的方式爭取出國經費。

相對之下,最近歌劇魅影無論廣告、上節目宣傳等,已經開始總動員。置入性節目(不只是行銷)經常看的到、聽的到。可見這一塊市場在台灣潛力有多大。相對之下,諸如在公寓演出、爭取出國經費的國內團體,是不是,越來越走上了國片的道路?

本土、規模小的表演藝術團體,或許哪天也會繃一個「海角七號」出來?不過我的建議是,先去找博偉電影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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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團出國演出 開放排練籌盤纏

2009-06-25 中國時報 【汪宜儒/台北報導】

 ▲動見体劇團七月將前往法國參加「亞維儂OFF藝術節」演出,全新創作《戰@.....》呈現現代生活的荒謬喜感與悲哀。(黃國書攝)

 國內表演藝術界的小型團體生存大不易,若要出國演出,除了得有好作品、好機會,還得想方設法找資金。但畢竟小團的規模、名氣不若大團響亮,一般民間企業通常較少出手金援,但這也激發出小型團體提出另類「吸金」創意。

 即將啟程參加全美歷史最悠久的舞蹈節「雅各枕舞蹈節」(Jacob’s Pillow Dance Festival)的「拉芳舞團」,在上周末即以「開放排練募集舞者零用金」為名,讓觀眾參觀舞團排練,隨意樂捐,觀眾也因此更能實地感受舞蹈演出前的排練實況與舞團準備工作。

 「開放排練」的想法來自「拉芳舞團」的創團人兼藝術總監許芳宜。她表示,這是隨性樂捐,一點都不強迫。「就像是路邊街頭藝人一樣,舞者靠著自己的演出能力和汗水去減輕生活負擔,儘管觀眾只是十元、一百元的小額樂捐,但就是對舞者很大的肯定與幫助了。」

 時序進入暑假,也是國外藝術節旺季,國內劇場團體正蓄勢待發,出國闖天下。六月下旬起,包括莎士比亞的妹妹們、動見体劇團、拾念劇集、無獨有偶劇團、崎動力劇場等五個團體,將赴法國「亞維儂off藝術節」參與演出。莎士比亞妹妹們與李清照私人劇團並獲邀至北京「兩岸城市青年戲劇演出季」。

 「亞維儂藝術節」是享富盛名的展演平台,每年七月上旬在法國南部的亞維儂開演。因為參演團體多、觀光客和觀眾也多,藝術節演出同時,未受邀參與團體也會在鄰近劇院與廣場中演出,爭取曝光機會,繼而形成「亞維儂off藝術節」產生。由中國國家話劇院和北京幾個劇場所舉辦的「兩岸城市青年戲劇演出季」,則鎖定兩岸具可看性的劇團進行邀演。

 莎士比亞的妹妹們將以《給普拉斯》在「亞維儂off藝術節」演出。文建會補助機票與十萬元運費,但生活費與行政支出仍得自行解決。因此,導演Baboo便在行前安排了五場演出,同時推出高價的千元門票贊助券籌措旅費。

 《給普拉斯》在皇冠小劇場的五場演出場場爆滿,暫時填補旅費缺口,而「拉芳舞團」也在開放兩場排練以後,募集到台幣兩萬多元現金。

 其實,過去也不乏小團發揮巧思募得演出經費的案例,尚有「劇樂部」劇團以拿著大聲公、劇團立案證明,上街演說,勸募赴日演出經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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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25日星期四

被子彈篩選過的人《路有多長》


(薛西編按:兩個抱歉──其實三月即見此文,但當時竟未想過轉載,真是腦袋充血。二,每周看戲向來不刊三四個月後的評論,但東部表演藝術向來較少被以評論或觀後感方式記錄,因此,也請各位見諒,容許破例一下。)

作者:Nochi
站台:Nochi's blog

場次:2009.02.28(星期六)19:00
地點:台東縣都蘭國際藝術村第2倉
團體:都藍山劇團

會去看這部戲,是因為演員之一的阿良在半夜一點半撂下的一句話,「阿道找我演日本軍官。」

也是文案吸引人,這個劇碼,是真實故事改編的,有關於半世紀前的都蘭孩子,或拐或騙地被載著送往高雄碼頭從軍,發配到太平洋的島嶼或其他不屬於他們的戰場打仗。

這一天據說是演員之一的阿道的生日,下午我和亞平讓初識的Homi姐帶著,領了全豬肉賞賜吃了起來,眼前坐的是太巴塱的藝術家達鳳、都蘭的林正春老師和成功的馬躍,天空陰陰的,不算太好的天氣。

晚上,廣場依舊空曠地迷人,糖廠倉庫裏傳來高亢的歌聲,應該是在預演吧。老人家早早地便給邀請入坐了,我和其他觀眾一般地在外頭乾晾著,找了機會和許久不見的朋友閒聊。終於開演。

由於在開演前遇到將近八年沒見的恩師,我的精神其實有些恍惚。無論如何,我還是試著敘述用文字來敘述我所看見的內容。場景是從老人家說故事起頭,似乎是在年輕人的田調訪談過程中,憶起了自己如何踏入軍旅生活。原來,是中國士官到了部落,用讀書的名義徵兵,那些還搞不清楚中文裏「左邊右邊」各是什麼方向的孩子,簡單地受操練了起來,然後竟就像批貨品一般的被帶到碼頭,開始一段他們無法想像的路程,甚至是不歸路。

看得出來有些孩子在這過程裏反抗了,有的游向大海,大多卻倒在血泊中;接下來的戲碼,就描述這些還沒接受成年禮的孩子,從軍的過程,有的在叢林裏躲躲藏藏,和友伴嬉戲時,突然一陣槍林彈雨,劇本企圖張顯歡樂和恐懼的對比看得出來。又有孩子被不同的軍隊俘虜,一會兒為那個軍隊打仗,一會兒又為這個軍隊打仗……兄弟間因戰爭因政治,相隔數十年而才能相遇。

這些我們在戰爭片中,其實都能看得到場景。

「是我麻木了嗎?」,我想。其實演員蠻投入,但我只能說這是次認真的排練。思考原因,或許如亞平丟給我的一句話,「你認為不了解阿美族的人看得懂嗎?」對,這齣戲太需要背景,需要知道阿美族的天性、豐年祭的氛圍、巴卡路耐在部落階級,在阿美族人成長裏的意義…這一切一切,去對比於殘酷、狡獪的戰爭,他族,該有的成年。

或者說,至少這是我期待看到的,也或許期待太高。這可以是一部相當好的劇碼,但它還在成長中,結構還太鬆散,段落與段落之間沒有相當的延續性,這大約是改編真實故事裏必要遭遇的困境,尤其創作時間短,只半(?,還是兩)個月,而創作的方式,又是讓演員即興發揮,因此單獨的段落好看,但整個劇便顯得零散。

我猜測導演是知道這些問題的。

我這個局外人,如果憑空想像扮演導演的角色,大約會在加強前半段的歡愉、孩子的稚氣,以加強與後半段戰爭的對比。但矛盾的是,成人真的很難演好稚氣的孩子,阿道和siki已經有很不錯的演出,包括那童稚的眼神和偶爾鬆散的肢體,但這齣劇裏,孩子的稚氣,叫著Ina、Awa的無助,是極其重要的,沒有了這個元素,戰爭只是戰爭。

我試著想像,未來如果能和學校合作,讓幾個孩子來試演看看,或者未來直接把腳本給學校,與學校合作,讓現在的巴卡路耐去演數十年前的巴卡路耐,是會很有意義的。

目前的腳本裏,其實還想突顯族群角色認同的部份,但還沒能張顯得很好。劇裏穿插了一些意象的演出,來表現認同的問題,蠻好的。例如肢體語言相當不錯的莫言,使用了泥巴、面具,但面具這個語彙太常被使用,以致於沒有好的效果,很可惜。也由於演員有限,重覆出現演出偶爾會造成觀眾的混淆,在其他劇碼或許不算大問題,但是在這樣狀況下,觀眾難以辨視某個角色正在扮演的族群為何,因此劇裏要呈現的「族群認同」的張力,沒辦法張顯出來,「這時候的他演的是漢人、阿美族人、成人還是小孩啊?」,心裏會有這樣的困惑。

座談會現場有一位林老師指出,服裝不夠考究,的確也是,最後照片出現的麥克風等現代場景,或多或多反而影響觀眾投入的情緒。

無論如何批評,都是因為求好心切,幾位演員的努力,還是很讓人動容的,而且使用極簡的幾個道具,桌椅、槍,就表達了複雜的場景變化。台詞也是感人的,印象最深刻的是,那最後的角色說,「在大陸看著十五號的月圓,總想念著豐年祭的大家」。我竟然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他,那個蹲坐著的少年,仰望著東方的月明,眼淚就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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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滌人心的《2012》演前預報

文/張輯米

看著《2012》的傳單,想像著這究竟會是怎麼樣的樣子。從傳單好像是看不出來的,但是有一個重點卻已經在上面「邀請您以遊走的形式參與夜之祭典」。

首先,到達劇場的第一步就是"到達劇場",這不是廢話嗎?是的,但是因為這個演出的地方並不好找,而且傳單上面的地圖其實會誤導。所以,我騎著摩托車問了兩個人,走錯了方向數次才找到這個"橋下"的「台灣人權景美園區」。這第一步對我這個沒來過的人實在不容易,所幸沒有遲到得以順利等待入場。

開始入場之後,便展開了一系列的旅程。其中有一句話我印象很深刻「不需要目的地,你的目的地就只是走著」。是的,整個演出就像是迪士尼樂園的探險過程,也不需要去計算看了幾個演出,到了哪些不同的地方,因為策演人已經將每個作品合成一體,而各個創作者有時候也會互相成為另一個作品的創作素材。整體觀看感有點像是金枝的《觀音山恩仇記》或是太古踏舞團的《太陽之舞》,都是將室內外空間發揮到極致的演出。

有些人覺得《2012》的宣傳感覺很詭異、很毛。當我們得知"世界末日"即將到來時,總是會聯想到好萊塢的災難電影,好像人類就是非死不可,所以就會覺得煩不煩,又是這種惟恐天下不亂的東西。但事實上一點也不會,莫比斯的《2012》倒是朝洗滌人心的角度來觀看世界末日這件事,而且演出並不會太過艱澀深奧,連我身旁的小女孩都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沒有看不懂的問題。莫比斯圓環創作公社長期以禪、鼓作為創作的根底,所以無論肢體、聲音、氣息都值得推薦。

舞台真的非常美喔!《2012》可以算是台灣人權景美園區的導覽演出,幾乎把這個地方展現出來,而且是讓觀眾在最美的角度觀賞,如果自己晃來看都沒這麼美。(恕筆者無法在演出前刊出美麗的舞台照片)

注意事項:
*他們票賣的相當好,已經有數場爆滿,所以請要購票的觀眾先打電話聯繫看還有沒有票。
*場地真的不好找,請盡量提早到,若問路人則建議問"景美人權園區"。講"景美文化園區"可能還沒有人聽過。
*由於部份演出在戶外,建議帶防蚊液,若有便利雨衣或雨傘最好隨身,避免突然下大雨。


演出日期:6/25~6/28 19:30
票價:500
兩廳院售票系統

莫比斯圓環創作公社

台灣人權景美園區(景美文化園區)台北縣新店市復興路131號,秀朗橋頭 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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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22日星期一

O劇團二號作品:三房一廳觀後感

6月5日晚間7點30分
牯嶺街小劇場
作者:張輯米 糊調的肉骨茶

當我們一聽到「三房一廳」放在劇場演出的時候,腦中畫面一定會是在門後的那個三房一廳,有沙發、茶几、電視還有一個共用的廚房。在名稱的想像上,就可以得知它是三個人共同在一個空間所發生的,然後在畫面的想像應該就是這三個人關在自己的房間,偶爾出來到客廳。

哈!但是O劇團可沒我這麼了無新意。一走進劇場,竟然是一片從正門進來的玄關?!正門只有兩三個鞋櫃,既沒有沙發也沒有電視,不過還有一個樓中樓的樓梯就是。咦?怪了!怎麼回事,誰家的春聯放在門內的啊?!越看越怪。

直到第一個角色阿兩出現要用鑰匙開門時,才愕然發現!!這竟是大夥塞在門口無法進去的囧樣!?哇!這太令我驚豔了!這樣的劇名竟然不是門內,而是門外!從這個觀點來看劇本,就可以知道編劇相當有創意,她改變了既往"室內"的觀念,不僅如此還使得劇名有了神秘的憧憬。

三個性格截然不同的角色,若是在門內的三房一廳,恐怕也不會把自己的性格被迫展現出來。我們總是要有一個安全的小小空間(房間)可以發洩自己,才能在客廳與他人和平共處。但是當這個自我空間消失的時候,不是趕緊找一個認為安全的位置,不然就是崩潰。

這三個好朋友帶著新的未來走到這個門口,卻卡住無法前進。每個人都想要什麼,每個人也都有期待。鎖匠成為了解決他們困難的救世主,甚至神。但是果陀從來也不曾來過,他們還是癡癡的等,相信有人會來救他們。這樣的景況,人們開始找自己的安全位置好過度這段時間。有人打開電腦進入虛構的世界,有人打開手機找到連結的朋友,有人則進入自己的世界發呆與世隔絕。

如果我們可以耽溺在自己的世界永遠不出來,那該有多好?如果我們可以就這樣等待時間的過去,總有一天鎖匠會帶我們離開這個無間地獄。但,老天爺偏偏不從人意,他總是要給我們一堆苦難,硬是要讓我們離開那個舒適的小房間,去面對外界的洪水猛獸。連上帝所賜的光在這個時候都要消失,在地球,我們叫做「停電」。

天知道停電的時候對一個都市人來說有多討厭,整個世界都看不到就算了,冷氣、冰箱、電腦全都得被迫休息。如果這個時候還有人在旁邊,那簡直就是跟神父告解的時候了。黑暗是最照亮人心的光線。然而瞬間的暗或是亮卻是最讓人恐懼的,因為它在改變,我們對改變總是害怕。老天爺用黑暗來挖出我們的骯髒,再用明亮把它掃走。

演員的部份實在太讚啦~每個幾乎都是自然到不行的地步,不過我個人特別喜歡小兔的角色,她的表演沒有讓我想要懷疑台下的她是否不同,感覺可能不該用自然來形容,而應該用真實。我可以感受到小兔與李依璇這個演員沒有距離,或者是說,小兔就是這個演員的某一個面向。而阿兩之於陳威宇也是相當接近,只是我似乎還是有看到一些小瑕疵在這兩者之間,即便這個角色很討喜,但也許正如此,而造成角色與現實之間尚有差異。然而二姐之於張WINNIE則是讓我感到最不知如何說的距離關係,我感覺在台上的這個人好虛幻喔~有一種在眼前卻不在眼前的感覺,當然,這與她的角色背景必然有些關係,而且她還得扮演居中協調的角色。只是當二姐在說話的時候,好像偶像劇裡面的女主角說話一樣,飄渺。不過這類接近主角的中間角色,最是難處理其內心轉折,稍有閃失,觀眾可能就會錯過。

忘了說一個問題,小蜜蜂,演出的時候我還在想,為什麼只有阿兩有小蜜蜂,可是他的聲音卻是最小,感覺他唱歌時好像在吼,聲音卻平平,其他兩個隨便小小的聲音就宏亮到不行?原來,三個人都有裝小蜜蜂,不過因為女人頭髮比較長可以蓋住,所以就看不到,但是這個阿兩的小蜜蜂是不是壞了阿?而這次喇叭的位置有調整,不知道有沒有影響就是。

燈光和舞台設計簡直把牯嶺街小劇場換了一個地方,怎麼可以這麼美?居然還有地磚!!寫實舞台令人驚豔的地方就在,從無到有。但這棟建築物最奇怪的地方就是那個逃生梯,在看戲時我怎麼想也想不透,既然是往上旋轉的,那麼下面那層往演出這層的位置又怎麼會在那裡??我雖然能理解畢竟是虛構的舞台,不用這麼龜毛。但這感覺就像我收到朋友送的禮物,一塊純金的金磚,當我用牙齒咬了一下時,我的臼齒上竟然有金箔一樣....。

所以,我回來之後我相當無聊地決定畫了一張立體圖(雖然一大堆事情),來瞭解這個建築結構的問題XD。最後的結論是,可以,但應該很少有人看過這樣的結構。

就像這部戲一樣,轉個角度,就可以看到完整的建築結構了。




PS:建議O劇團將這個劇本去發行單行本印出,好的劇本應該被印出來流傳給後面的人~賣給香港或澳門的劇團演也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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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17日星期三

劇場中的觀眾

文:庭兒

曾經,我很想做好一個藝術家,但是自嘆自己能力不足,那時我在想,即使我不能成為專業的藝術家,我也要成為專業的觀眾,但那個時候卻沒想過真正專業的觀眾為何。現在,我不再感嘆自己能力不足,雖然偶而還是會心灰,但我還在往自己的目標前進中,希望可以成為專業的藝術家,而且專業的藝術家同時還是可以成為專業的觀眾的。

觀眾的定義
觀眾,顧名思義就是觀看的人。觀眾之「眾」,代表多數,在劇場中,若只有一個觀看者肯定是不夠的。觀眾在許許多多的大師們的理論中都被提及,且往往都和劇場的本質一起提出。

Hanns Braun的《觀眾在劇場中的定點》,首先開始談及什麼為觀眾。他以演講或是政治集會中的那些觀眾和劇場觀眾相比,提出這兩者之本質是不一樣的。他引述Ernst Juenger的話:「觀者是演出的證人,不是演出所訴求的對象」,為什麼這麼說,是因為演講人在演講時,可能台下的觀眾不為所動,但觀眾還是此演講的對象,但如果觀眾有所反應,可能這個演講就會被推向另一個無法預料的局面。但這樣的東西在劇場中是不會出現的,也不允許發生,因為排戲排了長久的時間,演出是被既定的,沒有觀眾參與的成分存在,觀眾所能做的就是當演出的證人,是屬於被動的,觀眾可在腦中進行創作,但是絕對不能在演出當中打斷演出改變舞臺上既有的東西,此對話的意思是在每次戲劇的演出時,雖然必須要有觀眾的幫助才能被成立,但是觀眾只是站在見證人的地位。

之所以用「觀眾的幫助」一詞,是基於彼德布魯克《空的空間》中的「戲劇就是RRA」這一個公式中的A,此A指的就是觀眾的幫助,他的意思是一齣戲最後的一個創作過程是由觀眾來完成的。

Alexander Tairow《觀劇者》一文中討論到觀眾是接受演出還是具有創造力,也就是討論觀眾是被動抑或主動。他這樣說道:「如果我們真的要達到觀劇者在劇場中應有其主動創作的地位,觀劇者必須真正參與劇情,那麼我們自然無選擇的要打破舞台燈,讓戲在觀眾區演出或是將觀劇者帶上舞台,但如果我們堅信觀劇者依其本質,不是以主動創作的元素出現,而僅是接受的,既使是創作性的接受,那麼劇場的整個結構也必會架構起來。」,此段話的意思是指演員並非是主動的,因為將會打破幻覺而變成參與其中,就如Hanns Braun《觀眾在劇場中的定點》中提到「在劇場中,觀眾不是直接說話的對象,只有在舞臺上才會出現」他說「舞台上的事件是一個自身的事實──不是外力」,而此論點也在在顯示觀眾不能故意破壞演出,同時演員也不能為了迎合觀眾而去任意作出大的更動,但不可否認,當演員演戲時在擁有本我和自我的情況下還是會接收到觀眾的反應。

Wsewolod Meyerhold的《觀者是第四創作者》提及「觀者具有將暗示部份經由想像加以補充的能力」,所謂的觀眾是第四創作者,是因為一齣戲在真正呈現在觀眾面前之前已經先被劇作者、導演、演員創作,最後才是觀眾。他說:「觀者必須藉由其創作性的想像力去完成、補充舞台的暗示。」在此觀眾被定義為最後完成一齣戲的重要地位,因其成熟風格化的作品一定會留給觀眾想像的空間,而這想像的空間就是給予觀眾去加以運用想像力去創作填補的,就因為這樣觀眾才顯得那麼重要和不可缺少。觀者具備判別真與幻的能力,戲劇本是架構在「假如是」的想像空間,觀眾必須理性的進入劇場,因為劇場真正需要的是理性。

劇場本質
戲劇源自於希臘的酒神祭,簡單來說就是源自於「儀式」,但是儀式中只有參與者,並沒有觀者,在Kurt schilling於《藝術─意義─發展─本質─類別》中提出「祭祀儀式和劇場演出之間本質上的差異在於:『觀者的誕生』」。而簡單來說,劇場的本質就是演員和觀眾。這兩者是不可缺少的!

在葛羅夫斯基(Jerzy Grorowski)的《邁向質樸戲劇》提到「經過逐漸消除被證明的東西,我們發現沒有化妝,沒有別出心裁的服裝和佈景,沒有隔離的表演區,沒有燈光和音響效果,戲劇是能夠存在的。但沒有演員與觀眾中間感性的、直接的、活生生的交流關係,戲劇是不能夠存在的」雖然這是葛羅夫斯基的論點,但是卻確切的提出劇場中不能被割捨的兩個因素:演員和觀眾。而葛羅夫斯基被稱為類劇場之原因,在於他打破了舞台的界線,使得戲劇呈現儀式的模式,而被稱為類劇場。

Alfred Roller《劇場是兩者的》一文提出「演員是基於雙層性:演員─觀者」,另外還講到「如果觀者上了舞台或係在觀眾區中進行,則整個活動不再是劇場了,劇場所有的可能也不再有了,這種混淆的活動,不應叫做劇場,而是依其應有之名而稱呼之」。

因此以美國戲劇學者班特萊(Eric Bentley)的論點來講劇場本質會顯得比葛羅夫斯基的論點要來得好一些,班特萊以簡潔有力的定義顯示出劇場本質,他是這樣說的:「劇場的狀況減到最低,就是當C觀看A扮演B」。這個意思簡單明瞭,也就是說有一個演員扮演著一個角色,然後有著觀眾看著這個事件發生。另外,他還提到更重要的是「不是存在決定劇場,而是意識─演員的扮演意識和觀者的觀看意識─決定劇場」,這也再次提出演員和觀者都必須是理性的,他們的意識是清楚的,因為劇場並不是真實的幻覺,而是建構在虛構的「假如是」上。在《戲劇理論與批評》一文中:「劇場發生過程的特性依賴觀眾的在場和其意向性成就才能完成,明顯整合了現象學的中心概念─『意向性』,……,最終目的依靠舞台演出和觀眾面對面的現場當下交流,產生『以為層面』的意義」。

Margret Dietrich在《演員和觀眾》提出一樣的論點,「人們去除劇場中,與其理解成屬於劇場的部份,不如說是我們所習慣的部份:人們可以沒有布景、燈光、沒有劇院─如在露天─演出;人們可以沒有戲服演出,人們可以去除音樂、舞蹈、歌唱演出;甚至沒有劇本或歌詞演出─想想默劇或芭蕾:只當人們放棄了兩個基本因素之一項:演員或觀眾,劇場就不再是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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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14日星期日

O劇團二號作品:三房一廳

作者:JimmyBlanca
部落格: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09.6.7 2:30PM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劇名:O劇團二號作品 三房一廳


呵,在此要感謝Shelly找我去看三房一廳。看了《膚色的時光》之後,Shelly就喜歡上張Winnie了!而我呢,想說有人找著看戲就去啦。嗯,我真是個好拉攏的傢伙 (笑)。不過,還好去了,看完很感動呢!

阿兩、小兔與二姐,這三個好朋友,共同租了間三房一廳的小公寓,決定搬新家,也開始新生活。唯一的男生阿兩早早就到了公寓門口,卻發現鑰匙開不了門,而接連 來的小兔與二姐,手上的鑰匙也起不了作用。一扇有鑰匙卻打不開的門、一個有家卻歸不得的夜晚,這種有新生活卻踏不進的窘境,唯一的希望:鎖匠,卻遲遲不來 (據說他去火星了),這該怎麼辦才好?

在無計可施的狀況下,只好等待了,期盼帶著開鎖工具的白馬王子,喔不,是鎖匠先生快快前來解救坐困愁城的三人。在等待的過程中,三個人聊起對搬進新家的未來展望:小兔想要一扇落地窗,可以看見美麗的陽光;阿兩想要一張雙人床,可以記憶纏綿的秋涼;最重要的,從這簡單的三房一廳開始,讓大家能朝新方向的新生活邁進。

這鎖匠先生看來不只去了火星一趟,可能還環遊了整個太陽系吧!等到連二姐的隱形眼鏡掉了一隻,電也停了一回,就是還沒望見鎖匠身影。在二姐短暫模糊的世界中,反倒是清楚看見某些潛在的惡意對峙氣氛在隱隱浮動。等到闇黑真的來臨,這鬼魅邪惡的因子就放肆大方的出來作亂了。

我們大部分的時間都生活在光亮下,不時接收他人檢視的目光,自然而然就會潛意識地壓抑自己的言語與行為。等到黑暗降臨,名為「豁出去」的不理性情緒找到了屬 於自己的世界,放大了膽子,影響了人說出平常不敢說的話,做不敢做的事。阿兩與小兔的爭執在黑暗中爆發:其實,愛漂亮的阿兩,是個打腫臉充胖子的的傢伙, 拼命的用外表堆砌自己的信心,寧可賣車還錢,也不願欠小兔人情;外表光鮮亮麗的電視編劇小兔,自信與外在完全成反比,就連結了婚的消息都不敢釋出,懷疑自 己現在獲得的幸福會轉瞬即逝。

爭執的過程中,阿兩將慶祝搬遷之喜的蛋糕打落到地上。此時,電力恢復,負面齷齪的情緒,更清楚的令人難堪。 見著了兩人的衝突,回想起自己因過去事件的精神煎熬,二姐抱著摔爛的蛋糕,哭了!原來,看起來精明幹練的二姐,花了一年的時間去懺悔當初的疏忽,懺悔因工 作忙碌而遺漏幼時玩伴發出的求救訊號。

蛋糕與新家原是二姐釋懷過去的象徵物件,現在蛋糕糊了,新家又進不去,希望的三房一廳頓時消失無 蹤,不復存在。一句「對不起」,劃破了原本萎靡不振的情緒,將位於最低點的氣氛逐漸拉抬。畢竟,希望是人給的,重新從「對不起」開始,再次找到振作的勇 氣。蛋糕雖爛,願望猶存,小小用力的燭火是能照亮並趕走心靈黑暗的。

「我去借打火機。」
「鎖匠怎嚜還不來,我再來試著開門
「萬能的天神,請賜給我神奇的力量!」

門‧開‧了

「這門,看來需要特殊的角度才開得了.......」

鑰匙的角度一轉,人思考的方向一變,不需要來自外太空的協助,世界彷彿就在這一刻重新張開雙手迎接你。在踏進未來的那扇門之前,決定放下過去,對將來的自己許願:希望我能相信自己、也能相信別人 (小兔);希望我能勇於承認自己的錯誤 (阿兩);我要你知道,你永遠都不是一個人 (二姐)。

短短的80分鐘,簡單輕鬆的小品,佐以五首令我愛不釋手的歌曲,讓我看得好生感動。從最起頭的《ㄅㄨㄅㄨ》,驚豔於阿兩的好聲音與好歌喉;有趣的《Buy Buy Buy》,道盡能感覺自我良好的Shopping快感;之後的《三房一廳》、《小兔之歌》,及最終的《淡水暮色》,每一首歌曲的用詞都很生活化,卻直指現 代人的渴望與寂寞。當然,好聽易記的旋律更是這些歌曲成功的重要因素。所以我說呀,是要不要出原聲帶呀,我用力敲碗等著呢(大笑)!

除了音樂的部份是我很愛這齣劇的原因之外,演員的表現自然到我好喜歡唷!不但台詞接得順暢,搞笑吐槽的部分也真的像是生活中與朋友的互動一般,有著不做作的 笑聲與不時出現的肢體互虧。有趣的是,開演前才在跟朋友討論,說我覺得張Winnie很像楊謹華。結果,劇裡還真的用上了這個微妙的梗,只是還多了陳威宇 像劉爾金的Bonus (繼續大笑)!

我很喜歡用「投影在百葉窗上的影像」來表現角色過去的作法。很多時候沒有時間用講的方式去解釋,或 是用講的說不清楚,因為聽覺所感受到的畫面是間接的,是聽者自行想像的。若是用影像來告知,從視覺上得到的資訊會是直接且無疑問的。當阿兩唱出對ㄅㄨㄅㄨ 的不捨時,畫面就秀出他不捨的原因:ㄅㄨㄅㄨ是他辛苦加班換來的;小兔的情況也相同,當她對著漆黑的世界唱出自己對未來與另一半的恐懼,螢幕上就是她日常 生活所碰到的空虛與乏力。這樣的表現,不但消去了長篇大論說明所可能打亂的故事節奏,更能強化並解釋角色背後所碰到的灰暗面。

一直停在O劇團的Blog不 肯離開,想到6/7那天看戲的過程,搭配三房一廳的主題曲一同服用,對於憂傷情緒的治療結果,美好到我現在都還很開心。有這樣的一種說法,之所以進劇場看 戲,是因為想逃避真實的生活,讓自己能栽進戲所建構出的另一個世界。這種想法不完全不對,但我想多加點註解,正是因為對現狀的無力甚至不滿,讓我會希望從 戲當中獲得再出發的動力。看三房一廳的那個週末,正好是我工作狀況很不順的時期,每天開不完的會,面對不完的奧客,橋也橋不完的schedule與 resource,對於即將來臨的星期一,有了比過往的星期一都還要Blue的Monday Blue。不過,正因為三房一廳,提醒了我要記得微笑。工作再無趣煩人,生活還是要過的:選擇希望,是我的自主權。換個角度想,這世界上有這麼多好戲可以看,怎麼能不笑呢?對吧!^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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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12日星期五

每週看戲維修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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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週看戲俱樂部 網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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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10日星期三

臺大戲劇系十週年鉅獻:木蘭少女

作者:JimmyBlanca
部落格: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09.6.6 2:30PM
地點:城市舞台

劇名:臺大戲劇系十周年鉅獻 木蘭少女


臺大戲劇系10周年,很有勇氣的選擇了原創中文音樂劇作為鉅獻主題。在城市舞台的大廳,可以看到過往演出的劇照、節目單與服裝設計,展現了臺大戲劇這10年 來學步的歷程。而在門口的右方還弄了個木蘭少女專屬角落,沉穩的紅色 (也是劇裡的主要色彩) 很吸引來者目光,在開演前先行曝光的一比一軍裝與舞台模型概念,算是先吊了一下觀眾胃口。此外,木蘭少女採用了約20人左右的小型管絃樂團編制,全程的曲 目都是現場演奏。可以想見,這次臺大戲劇的演出野心相當大!

木蘭少女在打宣傳時就拋出一個有趣的假設做開端:花木蘭是否有可能不是自願從軍,而是迫不得已的呢?在這假設下,故事開始了......

由於木蘭的父親年事已高,姊姊又未婚懷孕,家中唯一稱得上是壯丁的弟弟卻是個gay,沒辦法,大家只好把這攤爛事寄託在她身上。百般不願的木蘭拿著風箏,唱 出心聲「我非我願」,希望能逃離現狀,追求自己想要的新生活。就在此時,木蘭的好姐妹邵捷跳出來幫忙(?)分析情勢,認為以木蘭渴望想飛的個性 (其實是想野的個性 :p),代父從軍正好可以讓她逃離平淡乏味的崇德村生活。所以,在半推半就下,木蘭就被送進去了軍營啦!

《木蘭辭》裡,唧唧是拿來形容織布機的聲音,因為聲音的發出是規律一致的,故用了「復」來說明這聲音的重複與單調。譜詞者很可愛的拿了這一點開玩笑,指出崇德村的生 活日復一日一成不變。甚至加進了其他的疊字詞與動作形容,再次告訴觀眾,崇德村真的真的很無趣,也讓木蘭想要逃離此地的原因更加明確。

唧唧復唧唧,崇德村的日子,像連鎖賣場服飾,永遠不換季。
擠擠復擠擠,崇德村的日子,乳牛一隻又一隻,永遠擠不停。
雞雞復雞雞,崇德村的日子,母雞一隻生一隻,永遠生不停。
起起復起起,崇德村的日子,月亮準時落下太陽準時升起。
醒醒復醒醒,崇德村的日子,日復一日一成不變幾個世紀,不停不停。

軍隊是另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除了日操夜也操的訓練生活,學長學弟之間的關係也是令人緊張擔憂的。一樣米養百種人,跋扈難相處的老鳥在軍中一定也會有。木蘭少女裡找了所謂「東西南北總」的五人組來擔任這討人厭卻迷人的反派角色。為何說其迷人?光看那出場的陣仗我就笑歪了:機掰;看屁啊;會不會答有;有有有;看。那臉上不屑的表情,加上誇張停格的動作,我想,這靈感應該是取材自Chicago的《Cell Block Tango》,只是走的是男人世界中文版 (笑) 。

這男人世界,女人是要怎麼隱藏自己的身份呢?說話的口氣與用詞可以假裝,動作也可以故作MAN樣,但,洗澡時該怎麼辦?只好偷偷摸摸等到半夜三更了。通常, 故事不會這麼順利進行,愛情也在最意想不到的時候來臨。浴室裡水氣氤氳,酸甜的草莓香味瀰漫,就連撿肥皂這軍隊中的莫名梗都可以是浪漫調情的事件 (我想,這只有蔡柏才寫得出來吧 :p)。而歌詞的最後一句:撿肥皂撿撿撿...簡淳榭,將軍!更將這段有點詭異的曖昧橋段的趣味,頓時爆到最大。

雖說是花木蘭代父從軍的古代故事,但既然一開始就打破了以孝順為出發點的故事原意,再加點現代化的東西應該也就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了:懇親。貫甫要找木 蘭,將軍要找木男,偏偏木蘭等於木男,這該如何是好?反正情形跟莎翁的第十二夜很像,就拿來參考一下。什麼?不清楚第十二夜,沒關係,總看過前陣子很紅的 YA片足球尤物吧!Come~變裝秀。只見這會是女生的木蘭,那會兒是男生的木男,一個懇親會搞得跟園遊會一樣累。哎喲,一邊是貫甫,一邊是將軍,同時愛 上兩個男人搞得木蘭發瘋,懷疑自己愛的男人愛男人也弄得木蘭煩心。

愛~喲,這到底是不是愛喲~
愛~喲,莫非這感覺就是愛喲~
愛喲愛喲這顆心撲通撲通想愛囉~

愛喲愛喲到底能不能去愛喲~


這個愛喲的場景非常的可愛。一開始只是木蘭與邵捷的對話,煩惱這複雜的三角戀情。後來貫甫與將軍從後側兩方出現,兩個人像是各在一艘船上,搖唷搖唷唱著愛喲 愛喲。漸漸的,舞台上的人多了起來,唱歌的音量也越來越大,這愛喲的問題已像是隆隆的鼓聲般,不容許再被忽視。最後,大家拿出了色彩各異的小花傘,轉呀轉 呀轉地,象徵愛情的來到就像是滿佈的的傘花一般,絢爛奪目,美麗浪漫。

無奈軍情告急,皇上不願派兵支援,同袍兄弟又被突厥俘虜,戰力匱乏,無助徬徨。大家只得苦思妙計,深入敵軍陣營解救同胞。這時候,木蘭第一次覺得原來自己這麼喜歡自己的不一樣,扮妝成女人,用那柔情似水、回眸一笑做軟 攻擊,鬆懈突厥心防。原來,《木蘭辭》裡的「安能辨我是雄雌」可做這樣的解釋。雖說軍營是男人世界,在關鍵時刻,終究還是得靠女人來幫上一忙。

花木蘭和祝英台一樣,皆是女扮男裝的混進男人堆裡。她們的個性聰穎,智慧過人,表現絲毫不輸給強悍的男人,證明了女人也可以是堅強剛毅的。回頭看看木蘭少女的情節安排,當五霸被突厥俘虜,經過嚴刑拷打,求饒的對象竟然是聖母娘娘、九天玄女、女媧娘娘、媽媽、媽祖等,甚至連註生娘娘都出來了,清一色的女性角 色,定是編劇刻意的安排,為這男性與女性的性別既定印象做出了個大笑話。而最大最諷刺的笑話,當然就是最後救出他們的,竟是個從裡到外,貨真價實的女人。

愛情的戲碼裡,兩雄相爭必有一傷,只是這一傷走得有點突然,十足狠心。這狠心是雙方面的,貫甫死了,木蘭心裡的某一部份也死了。記得《都柏林人》裡的短篇 《死者》寫到的概念,死亡對於一個人的影響是無法想像的,特別是愛人的死亡。對於還活著的人而言,不要想去抹滅掉死去愛人的記憶,或是逼迫忘記,就因為死亡是無可取代的,所以也不可能消失。姑且不論貫甫是因為對國家的大愛或是對木蘭的小愛讓他可以義無反顧的前去赴死,對木蘭而言,貫甫的身影在他死去的那一 刻,便已經深深的刻在木蘭的心上,再也不能也無法拭去。

閉上了雙眼彷彿聽見你的聲音
想起了你最後的身影

閉上了雙眼回憶依舊那麼清晰

未來卻已經離我而去


這段是木蘭與將軍的合唱,只是木蘭是唱給貫甫廳,而將軍是唱給木蘭聽的........唉......

戰爭結束了,崇德村又回到之前唧唧復唧唧、平淡卻又熱鬧的日子。這天,將軍與惡霸五人組前來花家拜訪,找的是木男,也是木蘭。早知道木蘭是女兒身的將軍,希 望木蘭能和他一起。只是,木蘭遲疑了:你愛的到底是木男,還是木蘭?之後便跑了出去。懂事的邵捷看出木蘭的為難,將風箏交予將軍,希望將軍帶著木蘭回家。

經歷過戰爭的洗禮,至親好友的死去,木蘭現在就像是被綁住的風箏,被貫甫綁住的風箏。是要跟著貫甫飛翔,或是逆風回家投向將軍的懷抱,這答案沒人可解,只得自己思索。所以,選擇權 (風箏) 又落回木蘭手上。

貫甫唱著:
你想掙脫過去的牢籠

你想拋開心中的迷惑

你只能逆著風 飛翔


其他的人唱著:
只要你相信,你就會找到

只要你願意,你就會看到

逆風才是回家的路,我們會一路守候到最後。


劇裡談到的順風與逆風,就是選擇的兩面。順風代表的是依循現狀而持續下去的決定,逆風則是轉彎思考而望向不一樣的前景。要做的選擇有很多,只可惜人生只有一 次,沒辦法預見選擇的後果,只能在選擇後學習接受。所謂的回家,也並非是真正的家,而是意象化之後,知道在那個名為「家」的所在是有人支持著我的。

對木蘭來說,接過風箏,並非代表著接受將軍的愛意,而是接下那只能自己決定的未來。一開始從軍的選擇是旁人鼓舞的,是半強迫式的;終幕的選擇,雖然沒人知道結果,但這是木蘭自己接下的,順風也好、逆風也罷,不管怎麼飛,只要選定了,「我飛、我願」,愛我所選的,選我所愛的,勇往直前就是。

木蘭少女的整體製作算是精緻,多層景片的設計,快速接換木蘭家、街景、軍寮等場景;音樂與服裝上的設計也有一定水準;幾場群舞的安排也達到熱絡氛圍與引領劇 情的效果 (說服木蘭從軍、惡霸五人組的出場、嚕啦啦洗澡歌、上下半場終幕的合唱等)。或許是因為準備時間不足,所以有部份小細節忽略了,像是演員走位不順、台詞口誤、上下場或轉身時會撞到其他演員等;另外,也有數次的技術問題在我看的場次發生 (Ex. 麥克風爆音),這些都讓此次的演出留下了小小的瑕疵。

演員的部份想特別提邵捷(林微弋)與曉齊(吳政翰) 。去年10月第一次在Rabbit Hole 出口看林微弋的演出,當時就對她印象深刻。在木蘭少女中她飾演的是個天真的傻妞,卻讓人情不自禁的喜歡並相信這傻妞說的話。至於曉齊,我好想頒個木蘭少女VIP給他唷!他實在是讓人太印象深刻了,舉手投足都讓我捨不得離開眼睛,是個超有存在感的Sissy Boy!

對了,有人覺得姚坤君老師的老蜜蜂形象很像Sweeney Todd裡的賣派夫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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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9日星期二

從知覺體驗到情感表現──豆子劇團《巨人與春天》


作者:謝鴻文
站台:兒童節的派對


演出時間:2009年3月28日
地點:台北市政府親子劇場

繪本在台灣興盛於1990年之後,作為兒童文學的一種類型,繪本的獨特在於它是文字和圖像的結合,強調文圖共演故事,因此,說繪本有如紙上的戲劇表演也不為過。



文字轉化形式搬至舞台演出已非新聞,但繪本轉移到舞台,倒是多了一層問題,即原先的圖像定位,是要完全照用呢?抑或像創作社劇團《幾米地下鐵:一個音樂的旅程》既見幾米也有仿造?再不然就是全盤否決,讓視覺圖像重新來過;不過,這項新工程勢必造成繪本原作文字與圖像的脫離,說故事的主體就少了圖像,美術回歸到舞台設計的一部分,就無法和語言平起平坐了。
成長於南台灣的豆子劇團,《巨人與春天》是他們發展中的「互動劇場」系列七的劇碼。顧名思義,「互動劇場」強調劇場演出中的互動,而且不僅是大部分兒童劇團襲用的演員和觀眾互動模式,豆子劇團努力讓觀眾也成為參與創作的一部分,有點即興,有點符合創作性戲劇教育中常見的遊戲演練。

以這次演出的《巨人與春天》來分析,這齣戲其實是由兩個繪本故事組成:上半場改編演出《一塊披薩一塊錢》(文/郝廣才,圖/朱里安諾),劇情大致跟著原著走,敘述會做披薩的大熊阿比和會做蛋糕的鱷魚阿寶是一對要好的鄰居,兩人決定發揮所長擺攤販售手藝,可是,一整天兩人都沒賣出任何東西,餓的發慌時,阿寶把唯一的一塊錢金幣拿來買披薩,阿比也把這個金幣拿來買蛋糕,兩個人就陷入你跟我買披薩,我賣給你蛋糕,一塊錢買來買去的有趣情境中,最後兩個人都吃飽了,東西也賣光了。

劇中互動的關鍵點選在阿比和阿寶要去買食材,於是把台下當成大賣場,把小朋友替代成食物,挑選出了花枝、蛤蜊、爆米花等東西,上台後演員授以簡單的肢體表現,把那幾樣食物的特徵模擬出來。那個表演爆米花的小男孩實在很活潑,毫不怯場的蹦跳抖動,逗得滿場觀眾大笑。藝術可以稱為是表現,這個觀點很普遍;但在表現成形之前,藝術活動如何醞釀運作出來?對此,赫伯特‧里德(Hearbert Read)《藝術的意義》曾分析藝術活動具有三個階段:首先是對物質特性的知覺,接著把這些知覺整理成愉悅的狀態或圖案,最後當知覺組合和原先的情感狀態相符,情感就產生了表現。由赫伯特‧里德的觀點來檢驗這齣戲中的互動是頗貼切的,兒童戲劇教育所要做的便是如此,由知覺體驗開始,激發出情感的表現,《巨人和春天》編導曾秀玲這樣的互動體驗設計是值得嘉許的!

下半場改編《巨人與春天》(文/郝廣才,圖/王家珍),劇情和原作相比也沒有太大幅度的更動。表現形式上則是讓巨人用高大的杖頭偶表演,春天以小巧的手偶呈現視覺上的對比,加上由真人詮釋的土撥鼠穿針引線,把自私巨人想要獨自擁有春天,卻讓外面的世界繼續被寒冷的冰雪冰凍著,了無生氣。直到巨人看到春天悶悶不樂,望見屋外的蕭瑟,巨人才恍然大悟,讓春天再度回到了人間。這故事本身很動人,可惜下半場演出的情境氣氛掌握不若上半場,巨人由自私到放下的情緒變化表現不夠準確,春天的重生也少了點激動欣然,所以即使我們看見舞台上的空樹突然長出綠葉,卻沒有太多驚喜雀躍可言。

至於遊戲的互動,下半場也不若上半場有意思。被找上台的親子,只能進行較死板的問答,少了前述對藝術生成本質的體驗與探索,十分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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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編簡短說兩句

六月轉眼過了近三分之一,一天十多齣表演的盛況也陸續出現,臨時想搞清楚最近的表演生態,卻有些眼花瞭亂。所幸在密密麻麻的表演月曆裡,我發現演出雖多,彼此的屬性卻有明顯的區隔,觀眾族群自然也劃分得清清楚楚──傳統、現代;東方、西方;大眾、小眾;國內、國外;老將、新秀;實力、潛力;嚴肅、輕鬆。加上近年的劇場演出有增加演出檔期的趨勢,以往的三天五場已不夠看,二位數字的場次,悄悄在劇場界蔓延,讓口碑有機會在時間的壓力下流傳。既然屬性明確,場次也多,那麼大家只管各取所好,不用擔心又得在檔期相撞下難以割捨了。炎炎夏日,除了努力用功期末考、安排暑假計畫、或想著出國旅行之外,也別忘了來幾檔消暑降溫的表演!

後記:我自己會去看朋友的演出《煉獄仨》,雖不在我們的表演月曆裡,不過這兒有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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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8日星期一

高雄城市芭蕾舞團《牡丹亭》


作者:Tiffany
站台:Tiffany夢遊仙境


芭蕾舞劇
2009年5月23日城市舞台

除了演出古典、經典的作品,一個表演團體的存在地位及能否永續經營,端看其是否擁有創作力(能持續創作新品的關鍵人才)。

其中,異國藝術與本國文化的相結合,更是一座座標明確的里程碑──《牡丹亭》便是這麼一齣芭蕾舞劇。

以下依文本和舞劇裏的舞序夾敘夾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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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本有所縮編,但仍是一齣愛到死去活來的傳奇故事。

之所以死去活來,是為了規避人間的規矩。
且問你,如果你是《牡丹亭》最初的作者,你如何保持住女主角千金閨秀的純潔形象,卻又同時能讓她愛的極度狂熱?是的,只能讓她死了吧。

因為死了,所以她可以既沒規沒矩又有規有矩,做盡一切抵觸人間禮教的事,但因人不在人間了,所以沒有抵觸人間的禮教。

戀愛,對於千金閨秀來講就是一件沒規沒矩的事,連揣想都是要汗顏的罪過,但沒人能責怪「夢」,縱然有話說「夢是心頭想」、「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可是夢畢竟不是自願的,也無法管控,所以無從責怪。

在夢裡愛著了,但她沒有任何逾矩,而光思慕著夢裡的人和情景,就香消玉殞了,這不是既本性純潔又愛得發狂嗎?

湯顯祖蓄意掩護杜麗娘,任她在夢裡、在冥世裡盡情歡愛,卻又是規規矩矩的無辜女孩。《西廂記》的崔鶯鶯評價褒貶不一,便是吃虧在此,鶯鶯小姐是醒著談戀愛的,這就抵觸人間禮教。

〈閨塾.遊園〉裏,設計了杜麗娘與貼身女婢儼然姊妹情深的雙人舞。
但其實全舞劇最好的作品其一是「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頽垣」,另一則是下半場的幽靈群舞。

猜想這兩舞是芭蕾舞裏都有接觸過的群舞題材(“花”是所有舞類都會有的,至於“幽靈”,芭蕾舞有《吉賽爾》,因此也不陌生),所以編來、舞來都能駕輕就熟,毫不懼怕。

但舞與舞之間,甚至場與場之間,都未必要暗燈做區隔,而且在花開花落的時候,不管是加入了花雨做一種抓不住這漫天花瓣的傷春感,或在旁與花雨的群舞做襯比的獨吟(獨舞),杜麗娘都應該要全程在場。之後,她要睡,便也就倚著石或桌椅睡了,無需另外暗燈。然後,一陣柳風便把男主角柳夢梅捲進來,順理成章,連結處也比較滑順。

〈驚夢〉一舞,雖是男女雙人舞,但編舞上,建議應是男去追求女,而非女去逗弄男,不僅與劇情和人物性情相符(杜麗娘是羞怯的名門閨秀,她頂多拒絕不了,是還沒法去誘引男子),且可與後來的男女雙人舞有個對比。

又,杜麗娘之所以有這一夢,其實是多事的花精木魅讓她夢個預言夢,叫她看看未來的狀元夫婿生成如何,卻不意害她日思夜想,把一條小命給想掉了。

有沒有想過湯顯祖為什麼不叫能主動作為的男生去夢見未來的另一半呢?女生就算是知道也無法出門去找尋or提親,她只能乾著急,尤其如果在註定的另一半來之前,就有別人來提親的話,她要怎麼辦呢?別說是夢了,就算是天意註定或前世約定,通通都沒憑沒據啊!是啦,湯顯祖就是要折磨人,你如果想到這些個,便知道杜麗娘為何光想東想西就會小命休矣。

另,杜麗娘好佳哉是生在不能常常看見異性的古代,她要是生在現代,能一天到晚看見異性,那她當真認得出誰是夢中人嗎?如果記性跟我一樣破爛,或個性跟我一樣迷糊,把樣子認錯了怎麼辦?(我當真的問大家,如果認錯人了怎麼辦?如果有人存心仿冒又怎麼辦?如果夢中人出現了,而你身邊卻有人又要怎麼辦?──所以杜麗娘的問題還算單純的)

一樣的,〈慈戒〉時,母親一進來就看到女兒睡翻了,然後才喚醒女兒,所以建議無需暗燈,直接由花仙和柳精把相擁的柳夢梅一陣風捲走,獨留杜麗娘睡在原地即可。

〈尋夢〉是女主角的獨舞,要有極度留戀夢境的強烈表現,也就是說,不只在花間柳蔭尋找那人的身影,還需戀戀地回顧那人曾經這樣向我施禮、這樣拉住我的衣袖、這樣拉我的手、擁抱我、托住我的腰把我抬起…輕撫我的臉頰、聞我、吻我……,杜麗娘因對方種種作為而首度感受到自己身體的存在。然而這個人居然不存在嗎?那些觸感和體溫那麼真實,居然全是夢嗎?她抱著自己時,卻只覺得淒冷和孤單,沒有他抱著自己時那麼溫暖和舒懷。

〈診崇〉的次序若調到〈寫真〉和〈道覡〉之前會比較順暢,讓杜麗娘先藥石罔效,然後才用丹青留下自己的倩影,最後用儀式、莊嚴的〈道覡〉送走一縷芳魂。

在此建議:舞劇裏每一個舞作,最好能像戲曲裏的折子戲都可以單獨取出。
單獨取出時,它必需仍是一首有結構、有輕重的完整舞作,切不要一離了原作就成了零散的片段。

反過來說,當它取出卻不能成為一支舞時,代表它放進舞劇裏多半也不會很好看,代表它密度還不夠,所以無法以舞陳述或抒發完整的意涵。

像〈寫真〉就乖乖的伏案畫了起來,實在是太老實了,下半場的〈歡撓〉道姑送茶也是,這些其實都能編出舞蹈畫面來,像道姑、小道童和柳夢梅可以有一番明和暗鬥的較勁舞蹈(甚至可以有一些逗趣,調和一下舞劇的氣氛),別輕輕放過這些可以大力發揮的點,若只是交代劇情就可惜了。

下半場的〈憶女〉令人鼻酸,但杜母可以四處的憶女,只局限在原地很可惜,比方杜母可以在梳妝台前憶女(梳髮那段),在花前月下憶女(摘花簪髮或收攏在裙上),拿起美麗的布匹憶女(假裝在女兒身上比劃,幫她裁製新衣之類的),在書桌前憶女(握著女兒小手教她學寫字)、在繡枱前憶女(教女兒刺繡)、甚至是看著人家送來的一罈女兒紅,想著自家女兒已經香消玉殞……母女倆的相處點滴,可以再設計多一點。

〈憶女〉一舞,杜麗娘的魂魄見母親掉淚思念她,還裝做在幫小女兒梳頭的情境而湊上頭去重溫天倫夢,這一刻令為了夢裏的愛而死去的她深深撼動及懺悔,立誓一定要還陽,不只是為了愛情,還為了彌補親情。自此刻之後的杜麗娘再遇柳夢梅時,她才有誘引柳夢梅的動機和勇敢,因為全天下只有柳夢梅對她的愛能使她死而復生。

柳夢梅的愛能有這麼偉大的效力,是因為他是狀元郎,狀元向來是天、人都寵眷的,任何人若能跟狀元沾親帶故,就會跟擁有免死金牌一樣,能免死一次,白蛇是(她跟許仙生的兒子是狀元),杜麗娘也是。(也由於如此,我一直覺得湯顯祖寫這齣《牡丹亭》並不是為了讉責禮教,而是為了在兼顧禮教的前提下讚揚愛情的純潔和愛情可以起死還生的劇烈和偉大。所以湯先生此劇要旨應是「愛情的力量強大到不僅禮教無法阻絕、時空無法阻絕、連生死都無法阻絕」)

杜麗娘必需要活回來,才能化夢境裏的愛情為真實,也才能重溫親情,所以她與柳夢梅的雙人舞會跟最初的夢中相遇有所區別,當初是柳夢梅主動,現在是杜麗娘主動,而男女的主動方式必有不同。

杜麗娘敢主動,也在於她很有把握兩人是天生註定的一對,夫妻之間無需矯揉造作,更何況她還沒還陽就還不是人,也就還不受人間禮教的嚴格限制。

最後杜麗娘終於如願還陽。在此杜麗娘與柳夢梅的雙人舞,舞團選擇了跟第一次夢中相遇的相似氛圍。若我,我會選擇讓兩人客客氣氣、相敬如賓的像個守規矩的紳士淑女,可能交換了信物,可能正式提親,但卻在無人注意時,在漫天花雨和柳絮紛飛之際,雙方含蓄又很有默契的回眸,或者悄悄留戀的拉袖…

他們的愛情和姻緣是天註定的,天註定的最大,更何況都照著人間的規矩,至於先前那些壞了規矩的並不算數,因為那些是夢,因為那些都不是活人做的。

舞台比較美的是用了即起即逝的書法投影做半透明的前景和後佈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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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房話】

做舞劇永遠要記得舞才是主角,劇情是為了替舞增色和深化舞蹈內涵而存在的,劇若沒能給舞蹈一個大跳特跳的藉口,反而還限制住編舞,那就值得檢討(看到底是劇情不合宜,還是漏了發掘舞藝的空間)。所以不要為了遷就劇去犧牲掉舞(把交代劇情擺在舞蹈之上),那就本末倒置了。

但可以為了舞劇而犧牲舞,比方說某支單舞很美,但擺進舞劇裏會跟眾舞格格不入,那麼為了其他舞好(比例原則),就得狠心割捨或改編,反正來日方長,那支好舞一定有別的面世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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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5日星期五

創作不是賭博

文:龍文康/香港影視編劇,作品包括莫比斯圓環創作公社《潛水中》等

有些演員,演喜劇時候自己完全不笑,但觀眾就捧腹大笑。但編劇編寫喜劇劇本往往就是邊寫邊笑,是因為編劇認為好笑。我想這是寫喜劇與演喜劇的分別。

寫劇本最重要先討好自己、自己覺得好笑;演員要知道這些好笑,但自己不一定要笑,最應該也是最難就是在已知內尋找無知。要是演員自己比觀眾更早爆笑,觀眾便不會笑了。笑,就是喜劇最重要的東西,但為何我們那麼需要笑?

彷彿近年的劇場作品,大部份也是以喜劇作為賣點,我們確實需要娛樂,諷刺一下社會、嘲笑一下自己與別人,笑一下、輕鬆一下。編劇這動物總得希望在你笑完之後會像照鏡般,從而反映到點點東西與環境現狀,就是達不到這樣的作用,至少觀眾也會歡歡喜喜地離場,過了一個很不錯的晚上。

創作喜劇弔詭的地方就是你只是想像好笑,但實際出來可能沒有你想般。又或者是你自己以為好笑,但別人聽到、看到劇本的時候完全笑不出來,這樣是否不是一個喜劇劇本?所以演譯喜劇往往需要喜劇演員的配合,當然,首要是演員能投入,明白哪裡好笑、笑甚麼、然後更需要經過他們的藝術處理在舞台上演譯。有時看文字不一定好笑,透過演員也未必能達到要笑的效果,有些演員他們的身體就是有這個引人發笑的DNA,掌握節奏的準確,他們出來甚麼也不做,大家也覺得他很好笑、他只是嘆口氣大家也認為很有娛樂性,這個魅力很難求。有些是後天才爆發出來,不是因為演員本身的魅力,而是可能潮流喜歡取笑他/她,然後他/她這個形象入了觀眾的心裡,漸漸地,每次見到這個演員有份參與的演出,大家也會認為他/她必然會搞笑,就算他/她只是規規舉舉演,大家也會樂上半天。

個人認為,編寫喜劇比較其他正劇悲劇荒誕劇的難度為高。編劇的想象與演員的演譯落差往往可以很大,加上各人對喜感的不同,不能確定一個笑話是大部份人也會笑,但就有一些演員大部份人也喜歡笑他/她,而且這是一個互動,當演員出來的時候感受到觀眾的喜悅、笑聲、鼓掌聲、演員自然越有信心地喜來。當然也有可能就是編劇認為你按本份演就會達到喜感,但演員卻認為要再多一點點、用力一點點才會有這個喜感也說不定。結果往往就是要看誰的判斷會有效果與作用,很多時候也遇上一個危機,就是整體性能否表達劇本的思想,引人發笑的過程說到底也可能是個手段。

在香港,當編劇的人不多,喜歡寫喜劇的編劇更少之又少。友人說;香港沒有喜劇編劇,只有喜劇演員。演員有能力和有本事令一個不好笑的劇本演得很好笑,編寫一個喜劇劇本給喜劇演員來演的壓力是非常大,特別在圍讀劇本的時候,你就會知道究竟你寫的東西喜不喜,要是喜不了,就有大難當前的感覺,悲劇也由一個編寫喜劇的第一稿出來而開始.......。始終,編劇會想的比較多,創作不是賭博,並不是博一博看你的反應,而是經過人物、處境、對白等設計達到編劇希望要的喜劇感覺,沒有偶然性。

最近很想說些簡單的故事,例如有一對蜜蜂父子被困在玻璃瓶內、外面陽光普照鳥語花香,但這對父子只得聽到看到但感受不到,這個設定是一個悲劇,但如何把他變成喜劇?相信重點就看創作人有沒有抱著一個樂觀與積極面對的信念......我的喜劇靈感突然來了,縱然不知道最後能否得別人一笑,但總認為近年缺乏單純的喜劇,創作的本質是分享吧,何不發掘一次單純的分享快樂與喜悅的可能性?

如果創作人單單只追求討你一笑,被人臭罵只純粹為了討好觀眾不知進取,但其實就是要討你一笑也不容易呢......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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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6月3日星期三

「給我場地,讓我揮灑」90602公聽會紀錄

『給我場地,讓我揮灑』公聽會

間:200962日上午1030

點:台北市議會3樓法規委員會

主辦單位:台北市議員徐佳青辦公室

主旨:為使文化創意產業更為蓬勃,請市府釋出更多開放空間予青年使用,故舉辦座談會。

官方出席者:李永萍/北市文化局長、李永成/北市財政局副局長、黃淑如/公園路燈管理處 主秘

劇場出席者:溫吉興、藍貝芝、張力元、王瑋廉、張吉米、薛西

摘要紀錄:薛西

資料整理:張輯米


以下藝文界各代表發言人內容(依發言順序):

各樂團代表人發言
概略內容:以提出目前樂團無場地可使用之現狀的感性訴求為主

每週看戲俱樂部編輯 /梗劇場負責人 張輯米

劇場工作者 藍貝芝

資深演員 溫吉興
概略內容:以提出過去臨界點劇象錄艱苦的場地經驗,強調中小型劇場多年來並無增加之感性訴求。

每週看戲俱樂部編輯 薛西
概略內容:期望公部門應該多做「整合」,比如成立一間劇場資訊中心,進行整合的時候,就可以同步做資料、歷史的蒐集,這是可以同時做的。並提出藝響空間不能做售票演出,這對一個進駐團體是很可惜的,因為場租往往是很大的成本。



以下為各局處長回應錄音(依照發言順序,載入時間約10~30秒)


台北市文化局局長李永萍 回應1 (完整21分版,載入速度較慢)


若電腦或網路速度慢者,可使用下列分段版本:









台北市財政局副局長李永成 回應




台北市公園路燈管理處主秘黃淑如 回應




台北市文化局局長李永萍 回應2




台北市議員徐佳青總結



後記:
大家最關心的就是中小型劇場,文化局回應,之前從行政院擴大內需方案通過一個計畫,目前正在修繕這樣的場地,因為還沒弄好所以尚未公告。其中包括水源市場樓上的中型黑箱(約450人),永樂市場樓上的鏡框式劇場(傳統戲曲屬性,約500人),兒童交通博物館的明日世界(開放給音樂、多媒體、戲劇,約350人)。加上今年藝穗節多開發了師大商圈的幾個店家做為展演空間,未來希望用「節慶」帶動「劇院區」的概念,從牯嶺街小劇場出發,經過台、師大商圈,再到水源市場樓上的劇場。

地段好人潮多的地區,不太可能會有閒置的空間,因此釋放出來的閒置空間就多是在住宅區、交通不便的地方。因為少子化的趨勢,一些學校的空間亦將釋放,如北投義方國小,它也在住宅區,預定將開放給舞團或肢體劇場,較不會產生噪音的團體使用。

至於排練場/辦公室如圓場,因為登記問題以及逃生設備無法通過消防安檢,因此不能進行展演及售票,但會想辦法改善。針對修繕經費,文化局回應,像第二波的藝響空間網,進駐團體都可提出修繕補助申請,每一筆補助的比例平均為80%;而文化局今年有提撥1000到1500萬的修繕補助經費,未來會固定編列,提供申請。

簽約的問題,礙於市政府的法規,必須三年一約,但基本上文化局抱著長期合作的態度,只要不是奧客,表現良好,續約都不會是問題。目前,整修期也都不算在營運時間內。

吉米:依照各局處長的回應,這個公聽會並沒有什麼大的進展,太多「已經在做」、「法規無法突破」、「只是你們不知道」等等,並沒有提出任何時間期程,因此也只能聽聽。但閒置空間三年約的重要問題卻以簽約團隊可能是個壞房客,但又說不出好房客認定標準因而維持原貌....至於建物修繕的部份也說有高達80%的補助,正如戲盒劇團團長杜思慧所說,馬桶壞了還要房客修。但是房東很自豪的說他有給房客80%的錢修馬桶....。

在資訊透明的問題上,各局處長可能還是沒有聽懂資訊整合的需求,每個局處長表示所釋出的空間都會公佈在自己的網站上。但我們的問題就在:空間分散在各局處,誰知道政府有幾個單位??能否有一個清楚簡明的跨局處網頁是載明全台北市可使用的閒置用地以及表演場所?


貝芝:由於主題是空間場地,並且絕大多數是玩樂團的代表,所以李永萍局長主要發言圍繞在還可以釋放出多少空間、怎麼樣的空間,對於更細緻的配套並無深入回應。關於空間進駐,市議員有提到用專案簽約,就可能不受法規限制,這也是看文化局有無意願吧。
議員也提到今年11月將審核文化局明年度的預算,若大家有後續的回應及意願,可以在11月初再來一次座談會。我覺得似乎可以在與文化局的契約著手,更細緻的指出不對等的關係或可以改進的條文,當我們可以提出更具體的細項,就更可以爭取什麼,因為公部門的契約便代表他的政策理念和執行態度。

薛西:沒想到這場座談是以流行音樂為主,劇場工作者來得少,不過每個人都盡量表達。貝芝很盡職地宣讀幾位不能到場的劇場工作者的意見。吉米具體發想出表演夜市、表演專車、捷運表演車廂(李永萍局長說,這個有趣,回去討論,或可在藝穗節試行)、台北表演空間的網路資訊平台、表演空間外牆的視覺藝術化等想法。吉興訴諸感性,以一己之史,說了一個可能連局長都感動得快哭了的故事。

我想,一致的是,大家都認為台灣缺乏中小型表演場地,而這是應該加強的;閒置空間除了釋出之外,還要「好好」地提供出來,要保證建築的可用性,不能漏水漏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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