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5月31日星期日

一股流變的身體:塞納其斯與黃翊的《流魚》

作者:謝杰廷
站台:莫工作室

作品:黃翊《流魚》(雲門舞集2春鬥)
日期:2009.4.10
場地:新舞台

黃翊的《流魚》舞蹈出了希臘當代作曲者塞納其斯(Iannis Xenakis)的音樂。塞納其斯的音樂極為強烈,幾乎不像是音樂,他背離所有人們平常的經驗,沒有任何和諧、也沒有任何節奏,舞者因而就像是被拋進著這股未知的、無名的聲流裡。在《流魚》裡,音樂成為暗流,舞者則像是在暗流裡的流魚。

因而,音樂開始了舞蹈。

舞蹈的音樂從一開始就轉趨強烈而不斷地增強、增強,更強、更強,無法控制地擴張、佔據,佔據空間。所有的轉變像是質變,人們幾乎找不到分句,沒有和諧、沒有節奏的音流只是不斷驅動、驅動成另一股暗流。因而,音樂幾乎吞沒舞蹈。一開始,舞者站成一列,在燈光下,他們的動作一個個連成一股流動,這常見的手法卻是《流魚》的關鍵,並在某些時候被驚人的推展到極限,使人感受到一股不平常的流體。在海裡,人們看見流魚,事實上是看見水流,而不是一隻隻的魚,因為他們已隱沒為整體;在《流魚》裡,舞者則隱沒為音樂,成為一股流動。人們並不是看見個別的舞者、個別的動作,而是整體的流動。在這個意義上,舞蹈被音樂吞沒了,並拋擲出關於舞蹈與音樂的問題,牽引出時間與空間的感受,最後是一股流變的身體,不平常而怪異。

其中,音樂與舞蹈的問題,曾經為許多編舞者不斷爭論:究竟音樂跟隨舞蹈,或是舞蹈跟隨音樂?一些編舞者認為,必須仍以舞蹈為主,否則舞蹈會受限於音樂而失去自己的意義,一些編舞者卻認為音樂能作為舞蹈的結構。然而,他們的爭論事實上已被設定在這個問題的設定裡了;這個問題已將音樂與舞蹈設定為不同的事物。然而,音樂舞蹈不都是流動?是否音樂與舞蹈的問題應在流動的基礎上,而不是在彼此拆分成二件不同事物的設定上,去解釋音樂與舞蹈的關係,去看見音樂、聽見舞蹈,感受他們所喚起的力動。確實,音樂與舞蹈總是不斷翻轉的,音樂翻轉成舞蹈,舞蹈翻轉成音樂。在《流魚》裡,被音樂吞沒的舞蹈,並不是舞蹈是否跟隨音樂,或舞蹈自己是否失去意義的設定上,而在力動的基礎上,舞蹈成為音樂了,成為塞納其斯的音樂所呈現出未知、無名的股股流動。塞納其斯曾經是一個建築師並在柯比意的事務所工作。他的建築背景使他在作曲時,逐漸發展出一種被形式了的音樂(formalized music)。所謂的形式,並不是指音樂史上的曲式,而是指一種像是凝結的、凝止的形式。塞納其斯以數學計算,試圖將建築轉為音樂,他所計算出的音樂,就像是凝固的建築。被形式了的音樂指的即是被聽見的建築。他的音樂離開了和諧、離開音樂史,更像是離開了聽者。他的音樂無法被稱為動聽,他要聽者看見,而不是聽見;聽者因而感受到他們像是被驅迫到音樂外,進入一個怪異的空間,看見時間像是團塊一般被聚集成為建築。他喚起的是一種未知的、無名的經驗,不平常的,驚人的。然而,身為希臘人的塞納其斯或許曾經想到,古希臘的畢達格拉斯不就曾經提到,音樂的和諧得自天體的動作,是天體繞行的聲響,天體的繞行則是依據數學的比例,數則是所有事物的基礎;而塞納其斯的音樂不就是數學?然而,在音樂的和諧逐漸離開未知的天體繞行,而發展出「動聽」的音樂史後,塞納其斯的音樂卻像是異數,他的數學計算出音樂的形式,倒轉了人們的經驗:人們已聽見音樂,而是看見音樂、聽見這凝固的建築。確實,強烈、極不和諧的聲響,連續不斷地聚集、積累成聲響的團塊,佔據所有空間。他的音樂,竟佔據空間!這多麼不平常,因為,音樂的空間總是被忽略,音樂總是只被看成是時間的。他的音樂,竟佔據空間!在《流魚》裡的舞蹈被音樂吞沒而成為音樂,竟成為時間!這也多麼不平常,因為,舞蹈的時間總是被忽略,舞蹈總是被看成是空間的。

音樂與舞蹈的翻轉,倒轉了平常的時間與空間,驅動一股股流變的身體。

然而,怎麼翻轉?為什麼能翻轉?
這翻轉在「吞沒」裡。

在音樂所驅動的股股流動裡,必須沒有個別的舞者、個別的動作,舞者與動作必須皆被整體的流動吞沒,在未知、無名的暗流裡不見,人們才能看見音樂,聽見舞蹈。然而,這翻轉是很難的,因而在《流魚》裡,「吞沒」並不總是發生,只有某些時候,舞者們真的被吞沒而成為流魚,他們聚集成為流體,像是一隻隻魚聚集在一起,成為像是水流裡的一股股水流,他們精準地舞蹈出音樂,展現出賽納其斯凝固的建築,積累為時間的團塊;因而,舞蹈被聽見,不被看見,被聽見的舞蹈使聽者看見音樂,完成塞納其斯所要驅迫聽者的看見,這是《流魚》裡最為驚人的時候;其他更多時候,舞者卻沒有被吞沒,無法成為流魚而像是流離四散的舞者,在音樂外,在整體的流動外。事實上,這翻轉是困難的,要成為流魚是困難的,因為他是不平常的;舞者必須將自己拋進音樂所驅動的暗流裡,使自己消失,使個別的動作消失,而成為音樂,成為時間。在成為流魚的舞者身上,時間聚集成為團塊,時快時慢、時輕時重,這些成為力動的密度,最後積累不斷流變的,佔據空間的時間量體!

塞納其斯的音樂是凝固的建築,《流魚》某些時候的舞蹈是凝固的時間。

音樂吞沒舞蹈,
音樂吞沒成為音樂的舞蹈,
音樂吞沒自己,

就像是一條吞食自己的蛇,不平常而怪異。

在沒有音樂,沒有舞蹈後,這驚人的不平常則不僅驅動一股未知、無名的暗流,更喚起了一股怪異的身體。被拋進時間的舞者,就像流魚,他們的身體在時間裡逐漸沒有了空間,就像光線,是時間?是空間?

《流魚》裡的光線,照亮了舞者,或他們的身體的不同部分。然而,光線的照亮事實上卻是將舞者與他們的身體拋進海的黑暗裡,這黑暗則像是時間的團塊佔據空間,不斷流變;像是布朗休(Maurice Blanchot)的小說《黑暗托馬》裡的場景,托馬在海裡泅泳的怪異感受,消失的自己成為一股身體!

「這真的是水嗎?時而泡沫像音白的雪片飛濺到他眼前,時而水的缺無抓住他的身軀,粗暴地拖行著他。……或因為疲憊,或因為某種不明原因,他的肢體帶給了他一種和翻滾著他的肢體的海水相同的怪異體感。一開始,這種感覺幾乎讓他覺得舒服。他游著,同時追逐著某種遐想;在這遐想裡,他與海融為一體了。脫離自我、滑進空無、散裂於水的思想裡……」

在《流魚》裡,在某些時候,被音樂吞沒的舞蹈與消失的舞者,也脫離自我、滑進空無、散裂於水的思想裡,喚起了一股流變的身體,不平常而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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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29日星期五

教你如何在「在ㄕˇ上玩ㄕˇ」的《ㄕˇ味人生》演中快報

預報記者:王瑋廉

劇名:《ㄕˇ味人生》
地點:Comedy Club
時間:5/28(四)-6/2(二),8:00pm
演出:觀瑜、wenzi、老臉、JUMI、嘉嘉、壯壯、小旻



一齣有誠意的戲,不一定是大製作;一齣好看的戲,不一定是大劇團;一齣與觀眾有所共鳴的戲,通常,也不是在大的劇院裡。《ㄕˇ味人生》是一齣有誠意、好看、又足以激起觀眾共鳴的「小戲」。

說「小」指的是場地小。Comdy Club在泰順街24號的一處地下室,還記得在小劇場百花齊放的時候,台北有很多這類「咖啡廳」式的空間,演員幾乎就坐在觀眾對面,不需要透過mini-mic聽見失真的聲音,也不需要猜測演員臉上細部的表情,你甚至可以感受到演員的體溫與熱力、汗水與呼吸,在這樣的「小」空間裡,若遇上好的演員,那種享受絕非大劇場能比。《ㄕˇ味人生》,有好演員。

不僅演員好,劇本也讓這兩個演員有「夠勁」的發揮空間。演員瘋狂的扮演,在角色之間「變臉」,有義大利劇作家達利歐.佛(Dario Fo)的瘋狂興味,更讓人想到《大家安靜》(Noise Off)令人絕倒的角色扮演趣味。兩個男演員在舞台上你來我往,從雞歪老闆、到欠揍同事、到氣質美眉、囉唆老媽,七八個角色穿插,加上節奏緊湊,讓人哈哈大笑,熱血沸騰。

說真的,讓我這個看戲倦怠已久的觀眾,精神一振,耳目為之一亮。

導演嘉嘉說:「一定看得懂。」有鑑於小劇場總是讓人卻步,這一幫人決意要做「一般人」都能看得懂的戲。事實上現在劇場的戲,就我觀察,看得懂的已經要比看不懂的多很多了,但是戲是否能掌握的好,製作是否能不粗糙,則還是和做戲的人有關。《ㄕˇ味人生》的導演、演員,都是專業劇場科班、且經過大風大浪的硬底子劇場人。因此,如果你身邊有不常看小劇場甚至沒看過劇場的人,強力推薦!

「當你有勇氣把心中真正想要說的話說出來,一切就都會變得更好。」我很驚訝,這是我用了好大的力氣才瞭解、學會的「人生心得」,竟然在這齣戲裡,在如此好笑、輕鬆的演出當中,如此貼切地被說了出來。導演不僅讓觀眾「一定看得懂」,我想她謙虛地沒有說:「也一定有收穫」!

還有五場,你/妳也一定別錯過!


Ps.導演嘉嘉是個靈療師,記者在預報時也被「聊」了一下,意者看完戲也可以「聊一聊」喔!
Ps..演員觀瑜聽說也是「正港ㄟ」塔羅牌師,看完戲、聊完靈,還可以「牌」一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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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28日星期四

《Come To Daddy︰我親愛的大革命小姐》演前預報



預報記者:張輯米

如果喜歡被年輕少女性虐待的盧梭(就是歷史課本裡面的那個)轉世到了現代,而且還變成了小蘿莉!會是個什麼樣的畫面XD?

又如果盧梭的《愛彌兒:論教育》(Émile: ou De l'éducation)的愛彌兒變成活生生的人而且多年後長大了,還碰到了讓誕生她的盧梭,又會是個什麼樣的畫面呢?

這是一部沒有時序的演出,不斷地跳躍時間,剛開始看的時候可能會霧沙沙,因為記者沒唸過《愛彌兒:論教育》這本書,不過隨著劇情的進展,慢慢地和前面的事件兜了起來,會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演出後,我問導演,看這部戲是不是需要認識盧梭以及《愛彌兒:論教育》這本書呢?導演說不用,你可以把盧梭的名字換成阿強。嗯~還好,不然碰到像我這種有文字恐懼症的觀眾不就是滿滿的看不懂?

看整排的時候,因為排練場的投影機故障,所以許多影像沒辦法看到,我只能一邊看戲,一邊瞄筆記型電腦的版畫插畫,畫面之多幾乎可以和飛天行動比擬,也非常可愛,不過內容就和飛天的實景不同了,是與演員的表演有相呼應的,可以想像放在舞台上是蠻有趣。

然而,這部戲雖然有偶,而且也有一些可愛的傘偶以及卡通形式的投影,但還是建議在國中以上的來看會比較適合,年紀太小可能會不太瞭解。

另外,因為演出場地是在紅樓,而紅樓又是比較寬扁的舞台,所以建議觀眾選擇稍微中間甚至後面一點的位置,這樣才不會因為舞台過寬,頭要轉來轉去。



演出單位:同黨劇團
演出部落格:http://www.wretch.cc/blog/partytheatre
演出時間︰台北 5月29日(五) 7:30 PM
         5月30日(六) 2:30 PM 7:30 PM
         5月31日(日) 2:30 PM
     高雄 6月 6日(六) 7:30 PM
演出地點︰西門紅樓二樓劇場 台北 (成都路10號)
      衛武營      高雄 (免費索票入場)
票  價︰500元
優惠票價︰1. 兩人同行,立即享有八折優惠!(原價1000元,兩人只要8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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售  票︰兩廳院售票系統 02-3393-98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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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27日星期三

創作社劇團‧少年金釵男孟母

作者:JimmyBlanca
站台:La Casa de JimmyBlanca

劇名:少年金釵男孟母
演出:創作社劇團
時間:2009.5.16 7:30PM
地點:城市舞台


《少年金釵男孟母》改編自清‧李漁的《男孟母教合三遷》,描述民初的閩中,許季芳與尤瑞郎相戀的故事。在原著中,李漁建構了一個奇情瑰麗的男子世界,各擁才氣的文人們,從不避諱好男風的習俗,反倒是大剌剌的將其拿來當作日常生活消遣的話題。如同傳統的鳳求凰般,若有看對眼的、深深戀上的,可彼此追求,成為所謂關係密切的「相處朋友」。

在這個男風鼎盛的閩中,男子與男子之間的獵豔與親密動作是自然美好的,也出現了所謂評鑑男子容貌的美童名冊,甚至是下重金聘娶「相處朋友」進家門。這奇異世界觀的設定,打破了我們原本賦予性別的傳統印象,模糊了男與女的交界。原本是著重在季芳與瑞郎兩個人之間發展的愛戀故事,《少》劇的改編者多放入了季芳舊愛(大龍)與瑞郎的表姊(肖江),試圖讓故事的發展支線可以更多元,更有衝擊性,同時也為下半場延伸原著的劇情做了鋪梗與圓滿的動作。

先來提提瑞郎吧,他是當年美童名冊的美少年第一名,在賽會上與季芳命運的相遇,被季芳溫文儒雅的氣質吸引,兩人就此陷入瘋狂。打從一開始,瑞郎在個性與外表的設定上就饒富趣味。表姊肖江的形容裡提到:「瑞郎生得眉如新月,眼似秋波,口若櫻桃,腰同細柳……俊少年賽似俏金釵」,證明了他是個擁有美麗容貌、白嫩肌膚的可愛男子(或是說男孩)。另外,瑞郎同時還具有柔美愛撒嬌的特質。他的初次登場,就是跪在地上拜託父親讓他參加賽會,那嘟囔兼在心裡跺腳的模樣,好似個嬌羞的小姑娘;之後見到表姊肖江,興奮淘氣的衝上前去親暱抱住。對照這些形容與動作的表現,瑞郎是極女性化的男子。

這終究是男子的角色,導演卻找了女演員(徐堰鈴)來反串,讓觀眾看戲的認知又再轉了一個圈。當看到季芳與瑞郎之間的眼神流轉、曖昧傳遞,甚至是那害羞的閨房之樂,到底觀眾看到的是什麼?從戲來看,那是兩個男人;從演員來看,卻是一男一女。身體間的親密行為之於性別,在表演的當下被放大檢視。性別是既定存在的框架,是我們最熟悉的二分法符號。打從出生起, 我們就被丟入「你是男生,或,你是女生」的分類,這是沒得選擇的。但對於感官與身體的刺激,從來沒有一定。除了異性利用身體相互吸引,同性也不完全拒絕對於相同身體美好的追求,甚至是當作崇拜的目標(Ex. 我希望擁有Karen Mo的長腿之類的)。所以,即使身體在開始時就已經被完全區分,卻不代表在欣賞與歡愉喜悅的追求上會被限制。對我來說,我看不見性別與性徵的差異,而是兩具互相吸引、彼此愛戀的軀體交纏。

說真的,這樣前衛(?)的觀念,在當時的接受狀況又如何?的確,背景的設定是在「男風鼎盛」的閩中,是文人間流行的風俗,但情節上卻又不時提出反駁,最明顯的莫過於男主角季芳。季芳帶著鄭某等回到閩中,當一幫男風好友介紹這特殊習俗時,季芳雖是男風者,卻稱之為「陋習」;與瑞郎交歡之後,反是怨嘆那令他歡愉之物的男根為他的死對頭,導致瑞郎自宮以示己志;而在臨死之際,交代瑞郎帶著他的遺孤,遠離這幫男風者,並為他守節終身。這些行為在在可看出季芳這角色的矛盾與衝突。無庸置疑他是喜男色的,不然他不會帶著瑞郎三年而絲毫不感膩;但他意識的某個角落卻是憎恨男風的,因為男風無法讓他與君長相守,甚至因此命絕魂斷。

過了約莫半世紀,瑞郎化名為瑞娘,與喜著男裝的表姊肖江,共同扶養季芳遺孤承先長大。經歷上世代的悲劇,屬於同個年代的鄭某等,在下半場剛開始沒多久,就對這整個故事下了註腳:「有些事情,只是人們不習慣或不了解,但不一定就不對。」不得不說,世俗的眼光與輿論壓力,往往是悲劇形成的黑暗推手。身受其害、了解其苦的瑞娘,不願承先受到任何這類的傷害,學習孟母三遷的精神,拼了命的要斷絕所有男風存在的可能。因此,在我們看來,同性之間正常不過的交往行為,放到承先身上,卻是瑞娘避之唯恐不及的洪水猛獸;而一般家長們擔心孩子偷藏的成人書刊,在瑞娘家反倒是鼓勵的優良讀物。

最終,承先還是喜歡上了仇家的後代-念祖(有沒有一種在看羅密歐與茱麗葉的Fu?哈~)我想,念祖是知道上一代的恩怨的。所以,對承先感情的處理上格外小心,在對方心意未明前,試探性的循序漸進。有趣的是,這男風的風俗在過去是可公開討論的話題,還帶點雅致的趣味,怎到了號稱較開放的近代,卻變得要迂迴前進,小心突破了呢?昔日的大龍與季芳多的是言語與動作上的調情,特別是大龍,那眼神媚的,微笑可勾人的呢!今日的念祖與承先,則多了份害羞的尷尬,不但在說話上字字斟酌(你也覺得我很安全?你不會覺得奇怪?你不覺得不好嗎?你覺得好就好),連動作都要進不進的,手也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才對。

所有的事情在得知瑞娘當選模範母親當天被攤開了。瑞娘提起那張在房間裡的老照片,說明了與季芳的故事,並把當年身上穿的白西裝給改了,送給了念祖。就像是婆婆會將首飾交給即將進門的媳婦兒一般,認同了念祖與承先之間的愛侶關係。只是這會兒,瑞娘該用什麼身分繼續下去呢?其實,從討論領獎所要穿的衣服可窺知一二。既然已經在最親密的人的面前卸下了長久以來的「佯裝」,就不需再穿「洋裝」了,可唯一的一套白西裝又給了念祖。「不管你和爸當初怎樣,我都不會介意。我只知道你是我媽。」「我都已經習慣這樣了,你們幹嘛為難我,揭穿這些?」是呀,有些事情,只是人們不習慣或不了解,但不一定就不對。既然已經習慣了,又何必拘泥於外在形式的表現,甚至是用外表將自己再關回去那無所謂的性別小圈。

人藉由不同服裝的搭配去表達自我,秀出「我是怎樣的一個人」。但事實上,「我是怎樣的一個人」跟外在是沒有絕對關係的,更遑論是可自由穿脫的衣服了。衣服的印象是人給的,是僵化既定的存在,充滿著社會賦予的主觀意念。我並不會因為全身皮衣皮褲就變得冷酷不理人,也不會在換上蘿莉女僕裝後就ㄧ定要溫馴的像隻聽話的小貓。我這個人,跟衣服是獨立分開的!

那,「性別」這件與生俱來的衣服又該如何看待?這衣服,有不同的顏色與尺寸。大致來說,喚做女生的,有豐盈的乳房與彎柔的細腰;名為男生的,則有厚實的肩膀與寬闊的胸膛。只可惜,這件衣裳不是我們能選擇的。但不論穿上名為「男生」或「女生」的外衣,都不會影響到同樣是與生俱來的我的個性。所以,何必在意這副皮囊的樣子呢?

這樣爽快的自由與理解,在肖江身上一覽無疑。他是整齣劇最值得討論的角色,不論在哪個年代、哪個時間點,他都不被性別所拘束影響,只是單純的、從一而終的做自己。他是劇中唯一的生理女性,卻喜歡穿男裝;在那個女主內的年代,卻在外忙碌奔走於買賣,儼然生意強人模樣;季芳過世後,與瑞娘扮演起類夫婦的角色,像是個父親般張羅打理家中的經濟來源。我曾經認真的思考,究竟是什麼原因,讓肖江願意陪在瑞娘身邊這麼久而終生未嫁娶?是與瑞娘間的血緣親情使然,或者是對瑞娘的另種傾慕之情?說實話,我理不出個答案,而這答案,似乎也沒有重要到非得要有。肖江的個性是明亮開朗且外放的,他以一個旁觀者的身分,看盡兩個世代的同性愛戀。他不鼓勵、不批判、不阻止,而是選擇用一個他認為最好的方式去看待:順其自然。畢竟,人的感情是不受控制的,不管是同性異性間的感情,還是家人愛人間的感情,只是要發自內心的,是真誠的,它就值得去期待與守護。肖江知道,所以他選擇守護這樣的美好。

回到21世紀,這原本只能隱匿的美好,因社會的開放漸見天日。只可惜,這天空開得還是不夠晴朗,同性之間的愛情,仍是媒體炒作的話題。人們對於這小眾族群的態度依舊是好奇大於接納,殊不知這好奇是另一種扼殺美好的慢性毒藥。只能說,順其自然聽起來容易,卻非人人都可做得到,習慣一件事情的存在是需要花時間的。

人呀,要是碰到了真正愛上的,又能說什麼呢?什麼都不需要說,只給祝福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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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26日星期二

你覺得好看嗎?永子與高麗EIKO&KOMA《柬埔寨故事》

文/JOE

演出時間/2009.5.15 20:00
演出地點/新舞臺
舞作名稱/永子與高麗《柬埔寨故事》


「你覺得好看嗎?」這是我看完《柬埔寨故事》走出劇場後,開始幻想當別人問我這句話時我該如何回答,就當我還沒想到答案時,在花蓮打拼的每週看戲俱樂部編輯薛西就打來了,他問我該不該去看,身為住在花蓮的文藝青年,每個週末到台北補充藝文知識的時間顯得特別珍貴,於是我的回答變得更加保守與不確定,「我覺得有點悶啦!你可能會睡著,不過是一部滿有趣的作品,而且EIKO&KOMA是大師耶,他們難得來台灣演出,這次演出很有意義哦,搞不好你會很喜歡,因為我有上他們的工作坊,所以我覺得滿好看的….哎呀,你去看啦,很值得。」就這樣,我的回答充滿矛盾,愈講愈覺得薛西應該要去看才對,是什麼原因讓我不能直接了當的說好看或不好看呢?原因太多了,於是我決定寫一篇文章述說我所知道的EIKO&KOMA。

準備研究所考試時,念到許多關於他們的文章,細節已經忘了,只留下一男一女全身裸體塗白的模糊印象,因著新舞風的節目,他們來台演出,並在北藝大排練,舞蹈系也舉辦一連串的講座和工作坊,我戲稱滿檔的一週為EIKOMA週,對所有舞蹈來者不拒保持興趣是我的態度,沒想到這特別的一週讓我滿心喜悅,幾乎是入學快一年來身心靈最充足的一個禮拜。

在EIKOMA週開始之前,系上先邀請了戲劇系的阿蹦(林于竝)老師來講關於日本六零年代的社會與藝術,主要是六零年代的日本政治情勢動盪不安,學生的反美運動激烈展開,在紀錄片中看到日本的大學生們臉上流著血、用身體和鎮暴警察對抗,是我們這一代的台灣學生難以想像的,在這樣的情境下,舞踏身體呈現一種黑暗的破壞的否定的肢體美學,我們看了土方巽的影片,極為瘦弱的身體,腰間穿戴巨大的陽具裝飾,一種強烈的視覺刺激,醜陋、無力,你很難說它是一種舞蹈,這大概是舞踏最初的形象。

永子與高麗兩人也是從學生運動時期開始習舞,曾在土方巽和大野一雄門下短暫習舞,後來到德國學習,因為老師的鼓勵,他們夫妻決定到紐約發展,他們說服自己紐約不是美國(畢竟他們是反美出身的呀),紐約是藝術發達的地方,沒想到一到紐約,就在那留了30幾年,紐約已成為他們的家。

EIKOMA週的第一天,由高麗先生(也就是KOMA)主講,從那時我才知道高麗是男的那位,那場演講令我印象深刻,KOMA急切地在白板上寫下漢字,用英文解釋他和EIKO追求的藝術是什麼,主要就是反資本主義,以及親近自然,他們追求的東西很簡單,而且一做就是36年,大部分的作品都是他們兩個人自己演出,KOMA始終都是笑笑地,講話很快很有力量,顛覆我對他的想像,我以為會很慢很小聲之類的。演講最後放了一部紀錄片,是他們去柬埔寨的某個藝術學校教學的工作情形,也就是這次來台灣的目的,為那所藝術學校募款,裡頭是學畫的孩子們,由於畫人體使他們對身體很有概念,這次作品中的舞者全是非專業舞者,有人詢問高麗沒學舞的孩子會不會很難訓練,高麗說相反,他們如同白紙,非常容易去型塑。舞者如何選擇的呢?高麗說他直接問誰想參加演出,舉手的人都可以留下來訓練。作品完成後便到美國巡迴演出,演出後就是賣畫,籌得的錢雖然不多卻足以支付學校一年的開銷。

第二天是KOMA主持的美味肢體工作坊,每週的瑋廉和思農也有參加,思農還到中間當示範,玩的東西很有趣,是練習睡覺,睡覺要睡得很自然,嘴巴要放鬆地微微張開,眼睛要輕輕閉上不要用力眨,身體不是直挺挺的躺在地上,而是會讓你舒服的姿勢,接著兩人一組,一個人睡覺,另一個人看夥伴睡覺,再適時地給予支撐或接觸,前提是不打擾睡眠狀態。這是很奇異的感受,你要在一群人的空間中假裝自然的睡覺,而且你不該是假裝,這真的有難度,但會讓你察覺自己的身體,甚至是空間中的空氣等等。美味肢體工作坊不是一種舞踏的身體訓練,而只是一種讓你品味自己身體的活動,非常有趣。

第三天是EIKO&KOMA一起演講的座談會,我們看了一些舊作的影片,聽他們講解創作理念,其實都不是太深奧的大道理,他們比較在意的身體的感覺和實踐,例如他們有個作品會在不同的河流演出,因此每次的演出都必須真的進入那條河,要很細膩地去感受河水與身體的關係。另一個很感人的作品是他們夫妻倆到醫院演出,他們並非刻意為病人製造歡樂,而是呈現一種寧靜的哀傷,兩人穿著日本式的服裝,眼睛微閉,兩人有時輕輕地碰觸彼此,很慢很慢的速度從病房移到等候間再移到病房,病人們都很感動,直說那是很美的舞蹈,我想我對EIKO&KOMA的舞蹈,最深刻的感受就是一種非常平靜的力量,由內而外的呈現出來,你不太能說他們在跳舞,因為他們沒有太多的技巧,比較明顯的是一種特殊的存在狀態。

第四天是一位美國UCLA博士生發表她的研究,研究對象便是EIKO&KOMA,這次隨兩人一同到台灣,觀察在台灣演出的作品,論文主要著重於在美國的亞洲創作者和美國觀眾及舞評的關係;在美國多元文化的政策下,EIKO&KOMA的作品價值為何;美國人對EIKO&KOMA的態度是否和其他日本舞踏家很不同等等,我想對於持續堅守崗位的創作者而言,無論從哪一個角度來看,都是很有意義的。下午因為老師非常醉心於EIKO&KOMA的魅力,加上EIKO&KOMA歡迎大家去看他們的彩排,於是我很幸運的看到了排練情形,KOMA負責放音樂,EIKO隨時給予舞者糾正,男女主角很專注地排練,繪畫的部份以手勢大略帶過,全體合跳的部份,只見EIKO馬上進入表演狀態,她的表演就是完全進入一個冥想世界,但是需要修改動作或走位時馬上清醒變成指導者,其中的切換精準到有點嚇人,雖說舞者本來就會有這種能力,但是EIKO的切換不是從動作上,而比較類似心理狀態或精神狀態,非常符合工作坊在玩的睡著模式。

第五天是由兩人一起帶領的美味肢體工作坊,前半段由EIKO主持,她往往會先示範一段再請我們練習,主題仍然是睡覺,但她的示範本身就如同演出,她的精準切換再次展現,每一條肌肉、指頭末端都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她使用想像力讓身體的不同部位成為一個對象,並可以與之對話溝通,於是一個身體同時有好幾個角色,例如一個手掌就可以是五個幼稚園的小朋友:大姆指他很乖,中指想溜出去玩,小指他在哭……,而EIKO是老師,她要和手掌協調,她邊說出自己的想像邊動自己的手掌,細膩、安靜、生動。相較之下,KOMA的指令更為簡短清楚,不像EIKO的示範實在太高階,令人有種永遠都辦不到的挫敗。美味肢體工作坊是他們給參與的人的禮物,我們可以盡量拿去用,要改編或敎別人都沒有關係,所以可以小小期待瑋廉的美味肢體教學,因為瑋廉這天也參加了。

有了這樣的體驗後,再看到舞台上的演出,相信一定和直接看演出的觀眾有很大的不同,儘管如此,我還是能說這不是一個典型好看的舞蹈作品,首先它本來就不是一場純粹的舞蹈表演,它放上了畫為了要義賣,它讓年輕畫家上台介紹自己,因為要讓觀眾認識他們,EIKO&KOMA和其他表演者們的動作很少一模一樣,因為追求的是一種更純粹更自然的表達,舞作時間拉得很長,因為要現場作畫,畫畫的時候絕對不算是跳舞,但其實畫面很賞心悅目,有人會特別注意畫前的EIKO&KOMA,有人則是被畫畫的過程給吸引住了。這場演出無論在形式上、動機上或是EIKO&KOMA創作生涯上都是特別的一次。

所以,你覺得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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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節來看台北第一的淡水大拜拜

文:毛奧
站台:儺魂

每年端午節,除了划龍舟吃粽子之外,在台北地區還有另一件年度盛事喔,那就是淡水清水巖清水祖師公的暗訪遶境,俗稱的淡水大拜拜就是啦。

淡水的蓬萊祖師公也就是俗稱的落鼻祖師,與其他神明的靈驗性不同的點在於,落鼻是一種外顯、立即可見的神蹟,而且別的神明辦不到,祖師公的特色就在這裡了。祂受人崇敬的程度是到,在日治時期為艋舺清水巖及淡水清水巖兩邊爭奪不下,艋舺這邊是清朝以來全台北盆地泉州安溪裔信仰中心,而淡水這邊則是發跡自民家,為大眾所奉請除疫、治病而至於建廟,兩間廟的信眾都爭說蓬萊老祖是由此發跡的,並流傳了各自不同的故事。最後兩廟被勸說達成協議,蓬萊祖師的駐地單數月份在艋舺,而雙數在淡水,而因為五月淡水、三芝與石門要連續迎請祖師公繞境半個月,所以老祖神像五月歸淡水,六月則歸艋舺。

老祖也不會隨時都在廟中,祂也像關渡媽、景美與木柵的尪公一樣,一年中就在整個台北地區跑來跑去,主要是除疫、消滅害蟲以及治病,有些地方早期還會有專屬於老祖的乩身呢。

在不久以前,可能在三重、艋舺等地方長大的孩子,都曾有過因為今天地方上大拜拜所以國小只上半天課,下午停課的記憶。但是曾幾何時,許多鄉鎮的廟會迎神,因為從外地搬來的或是年輕一輩的住民並不參與這些活動,而嚴重縮水,淡水也同樣面臨這些問題。但是在淡水的學子,仍享有大拜拜下午停課的權利。

因為大家其實很努力在支持這一個活動,淡水分局配合大拜拜封了路讓參與的陣頭隊伍有捷運站前中山路、水碓肯德基這兩塊寬大的場地可以去表演他們精湛的技藝,並且展現祖師公信仰在淡水這塊土地上人們眼中的意義。


這幾年來,在台北一整年全部的廟會,可以說就屬淡水大拜拜最為熱鬧,迎神的隊伍最長,陣頭最多元,北管、神將與開口發出喀啦喀啦聲響的獅陣都充分展現台北的特色以外,還會有不少人去請南部精緻裝備的表演團體。而且慶典的時間也是全台北持續到最晚的一個。遶境一路上家家戶戶擺出香案桌,人們都站到街上拈香等待神明以及參與迎神隊伍的家人經過。那是拜拜最感人的地方了吧。

我覺得台灣每個地方都有自己的聖誕節,今年的5/28、29(農曆五月初五、初六),一年一度,首日暗訪隔天日巡。看淡水人怎麼迎祖師公的聖誕。還沒有去過淡水清水巖祖師廟的朋友,如果你有去老街(中正路)買魚酥那些東西的經驗,應該還記得有一間叫做「福佑宮」的媽祖廟吧,當你面對媽祖廟(請先雙手合十跟媽祖婆問聲好)右手邊上坡的階梯往上走,到底右轉,就會看到囉。

想看熱鬧該在哪邊等陣頭才好哩?基本上中小學之所以因故停課就是怕塞車塞爆了學童無法回家,所以幾乎一走出捷運站,沒有看到陣頭車隊在行進,也會看到他們在整隊準備開始,再要不然你也能聽到北管、鑼鼓、鞭炮煙火的聲音,看煙火來判定位置。然後祭典期間,淡水鎮整個都交通管制,汽車是無法進入的喔,哈哈。

◆◇  ◆◇◆◇  ◆◇

農曆5月7日,國曆五月三十,除了是三芝鄉的統一祭典日以外,也是今年台北霞海城隍祭系列活動中的「群獅匯演」,節目由十個來自台灣各地的獅團所帶來,包括南部獅、北部獅還有醒獅團,裡面包括台北的「大龍峒金獅團」還有相當知名的「鴻勝醒獅團」唷,時間是中午十二點半,在迪化街霞海城隍廟旁的永樂廣場,跟去年家將匯演一樣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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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週怕辣」內部回顧

時間:5.24,6:00pm
地點:coolmoon大頭目北投家
與會:coolmoon、Joe、weiwei、小粒、張輯米、瞇、圈圈、煒翔
(啊...忘了拍照)
內容:吃吃喝喝玩玩,並回顧兩年多來「每週怕辣」活動。


「每週怕辣記錄」一覽表(擊點可看記錄內容)

2009年5月7日 星期四
怕辣論談《劇場工作者的保障》完整紀實〈三〉實例問答與經驗分享
怕辣論談《劇場工作者的保障》完整紀實〈二〉工會與認知
怕辣論談《劇場工作者的保障》完整紀實〈一〉為什麼要有勞健保?
2009年1月16日 星期五
《我的那一聲再見》演後論談
2008年11月25日 星期二
《漢字寓言》怕辣論談
2008年8月12日 星期二
「台澳劇場交流趴」後感(澳門部分)
2008年7月7日 星期一
怕辣論談紀實─劇場如何與社會接軌?
2008年5月13日 星期二
《山海經》演後討論會
2008年4月10日 星期四
未來的「雲門」未來的「優」?未來的鬱悶未來的憂?--「種植藝術」第二次談會(下)
2008年4月9日 星期三
未來的「雲門」未來的「優」?未來的鬱悶未來的憂?--「種植藝術」第二次談會(上)
2008年3月12日 星期三
【 新團趴】 熱情邀請您!
2008年1月24日 星期四
劇場為什麼沒有工會?(為什麼要有?)實況紀錄
2008年1月7日 星期一
怕辣論談「劇場資源‧空間回收」紀實
2007年10月16日 星期二
水滸108演後討論會
2007年10月1日 星期一
每週看戲俱樂部「馬克白」演後討論會
2007年4月27日 星期五
帳篷劇《變幻 痂殼城》討論會紀錄
2007年3月27日 星期二
鈴木忠志《酒神》討論會文字記錄


「每週怕辣」回顧:
1. 人數最多:25位。(2009.03)怕辣論談《劇場工作者的保障》
2. 人數最少:8位。(2007.04)帳篷劇《變幻痂殼城》討論會
3. 最喜翻的:
  2票(2008.01)劇場會什麼沒有工會?(為什麼要有?)
  2票(2008.03)【新團趴】
  1票(2008.05)《山海經》演後討論會
  1票(2008.07)劇場如何與社會接軌?
  1票(2009.01.)《我的那一聲再見》演後論談
  1票(2009.05)「劇場工作者的保障」
  理由:
  ◎ 可與創作者面對面深入論談
  ◎ 可吸收新知
  ◎ 可認識許多人
  ◎ 可有好吃的
  ◎ 可坐在地上聊天
  ◎ 熱鬧
4. 最不喜翻:
  3票(2007.10)《馬克白》演後討論會
  1票(2008.04)未來的「雲門」未來的「優」?未來的鬱悶未來的憂?
  1票(2008.11)《漢字寓言》怕辣論談
  理由:
  ◎ 人太少
  ◎ 對談者太過強勢、主導
  ◎ 談者話太多
  ◎ 論談時間太短

相關建議:
  ◎ 應針對不同的會眾對象發布訊息,增加曝光率與參與度。
  ◎ 怕辣後應可以有更多的延續與連結,不只是點狀的發生。
  ◎ 演後討論的議題性應高,不然也談不出什麼有趣的東西。
  ◎ 場地不應太難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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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24日星期日

每週內部怕辣

文:瞇(五月下半值編)

一口氣放了周力德的五篇文章,個人讀後非常有收穫,所以也貼給大家瞧瞧。

5月24日,也就是今天,每週五月內部怕辣,大夥要去coolmoon家吃吃喝喝聊聊。

集合時間:下午6:00
集合地點:新北投捷運站

曾經參與每週怕辣,也想一起聊的,請打電話給你在每週的朋友。或者,在上述時間地點直接出現,我們應該不會被嚇到才對。(其實,如果真的有人突然出現說他要參加,可能還是會有一點被嚇到!不過,應該是很高興被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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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陵三十」之我見5

文:周力德
部落格:
信使的部落格

難道,「蘭陵三十」不是一件好事嗎?

的確,是一件好事。

當我看到在這一面大旗底下,有許多劇團跳出來,說自己是蘭陵之後,雖然我極度懷疑他們和蘭陵的關係,以及蘭陵對他們的影響,但我仍覺得這是好事。何況,沒有人有權利去干預他人的自我認同。如果有人說:「我是蘭陵人」,我會同意:「對,你是蘭陵人」。

我針對的絕非蘭陵的個別成員。蘭陵人中,有很好的演員、教師、編導;至於李國修,儘管我對他的選角和作品有所批評,但他能夠經營屏風劇團二十多年,這點仍值得我尊敬。

換言之,對於蘭陵的個人,我沒有意見;然而,身為一個做決策的集體,在「蘭陵三十」這件事,顯然出了問題。

因為,他們忽略了一點:「蘭陵三十」不只是數字,更是歷史。「蘭陵三十」是在詮釋蘭陵的歷史。

但,如果詮釋的角度幾乎放在蘭陵的開創性,對於蘭陵的續航力如此避重就輕,那麼,這樣的詮釋,未免太矯情了。

的確,到目前為止,我還沒看過有哪個藝文團體,是荒廢二十年卻說自己有三十年的。蘭陵是第一個。這一點,也確實踩到了我的底線。

我的底線在於,對「真誠」和「實在」的信念與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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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陵三十」之我見4

文:周力德
部落格:
信使的部落格

有人說,何必在意蘭陵有多少年沒有戲;蘭陵即使沒有戲,蘭陵的精神仍在。例如,身為蘭陵人之一的李國修就寫了一篇文章登在聯合報的副刊,其中有一段話如下。

面對「蘭陵三十,傳奇不滅」的歷史時刻,我腦海中只有出現一個畫面:當酒店打烊的時候,一定有個酒客(或是老闆)會熄了燈,最後一個走人。蘭陵劇坊沒有解散,因為它從來就沒有公開宣告要解散。

我始終相信酒店還在,店門口有個老闆和一群酒客依然流連絮語,終夜不走。因為卅年後,西元2009年的今天,我們依然清晰看見酒店的招牌──「蘭陵劇坊」。

李國修說「當酒店打烊的時候」如何如何,但他沒說為什麼好端端的酒店會打烊,和臨時落跑去開分店的伙計究竟有沒有關係。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在酒店打烊之前,有一個名為「屏風」的新招牌已經高高掛起,打起擂台來了。「熄了燈,最後一個走人」的不管是老闆也好,酒客也罷,總之,都不會是店裡的伙計;即使是,名字也不叫李國修。

但,這段話的重點並不在於誰留誰走、先走後走,而在於李國修對蘭陵的一往情深,這一點是不容置疑的。無論蘭陵是否公開宣告解散,李國修已經可以公開宣告:蘭陵永垂不朽。

蘭陵在李國修的心目中永垂不朽,他說沒有當年的蘭陵,就沒有今天的「屏風」。但,「屏風」究竟反映了多少「蘭陵精神」,是很可議的。例如,當方文山能夠受邀參與屏風的戲,當一個又一個主流的大牌,踏上屏風的舞台,對照於昔日反抗主流價值的、獨排眾議的、在毀滅中尋求新生的「蘭陵精神」,原來,為了市場為了票房,永垂不朽的「蘭陵精神」還是可以像這樣給丟在一旁,任憑垂朽的。

「蘭陵精神」到今天還剩下多少,看屏風的表現便可略知一二。希望這略知的一二,不會是「蘭陵精神」所剩下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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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陵三十」之我見3

文:周力德
部落格:
信使的部落格

阿瞎和buddhi在前一篇的意見中都提到文建會,其實,我關心的不是文建會的作為,而是蘭陵人看待此事的方式。

表坊、屏風、優、當代傳奇,乃至於各團要慶祝多少年,都是一件很好的事。以上劇團都有風光的時候,也有困頓的時候,屏風1999年被921影響,李國修差一點收掉屏風;當代傳奇的吳興國更曾宣布關門,然後才又復團。然而這些團隊,即使在他們最慘淡經營的期間,在將倒未倒的時刻,都沒有連續五年不推出作品的記錄(連續五年的說法對他們而言已是一種羞辱了);他們成團以來,所歷經的歲月,是好不容易才熬過來的。

但是蘭陵不是,蘭陵不但連續五年沒有作品,甚至十年沒有作品,十五年沒有作品,二十年沒有作品。人家的二十年是一路苦撐,蘭陵的二十年不但沒有苦撐,還繳了白卷,不但繳白卷,今天還跳出來混充三十年,不但混充,還大肆張揚,不但張揚,還理直氣壯。請問這種姿態,這樣的三十年,能讓人心服口服嗎?

蘭陵人和「蘭陵三十籌委會」,對於這點難道沒有反省能力嗎?我不相信蘭陵人沒有反省能力,但是他們面對這個問題時,或者毫無知覺,或者保持沈默,或者刻意迴避,或者嘻皮笑臉,只會使相信他們的人去自我反省,選擇相信他們是否在開自己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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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陵三十」之我見2

文:周力德
部落格:
信使的部落格

這是阿瞎登在前一篇的意見:

「所以
若魏德聖的下一部片子拍垮了
從此一蹶不振
我想
新聞局在30年後
也會舉辦一個盛大的"海角30"紀念聯映活動吧!」

對於"海角30"的紀念活動,我是樂觀其成的。因為,我並不反對個別的、有所成就的、具紀念意義的作品。例如,新聞局將來可以考慮辦一場「梁祝五十年」的活動,因為這部電影確實是成千上萬的台灣人在電影方面的集體記憶。

換言之,三十年以後如果真有官方版的"海角30 "活動,也不失為是一件美好的事情。這與魏德聖下一部片子是否拍垮,是否從此一蹶不振,都沒有關係。

我反對的,絕對不是有個別成就的作品。

今天如果舉辦的是「荷珠新配三十」,我都會舉雙手贊成。《荷珠新配》絕對是蘭陵的好戲,更是劇場的經典,也有值得紀念的價值。

但是,「蘭陵」不是作品。「蘭陵」是一塊連續20年沒有戲劇公演記錄的招牌。「蘭陵」的成就,沒有人不尊重,但若說蘭陵三十年,沒有人會服氣。

我不相信蘭陵人都是一些「不真」、「失真」的人,但「蘭陵三十」無論怎麼看,「失真」、「不真」的感覺都特別的強烈。蘭陵人不去針對這件事情反思,這種強烈的感覺只會更加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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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陵三十」之我見1

文:周力德
部落格:
信使的部落格

近來常見「蘭陵三十」的相關報導與文章,說蘭陵如何為當年的台灣劇場注入戲劇創作的活力,如何令人耳目一新,而今年,正是蘭陵的第三十年。

我沒趕上1980前後蘭陵最為活躍的年代,只能從一些文字的記錄去追想那段歷史。歷史告訴我,蘭陵如何在保守中實驗,如何在傳統中創新,那一群有理想的創作青年如何勇敢;但是歷史也告訴我,蘭陵在1990年以後已經沒有戲劇作品的公演記錄。

有一家牛肉麵店,開張的時候生意非常好,上門的顧客都說,從來沒有吃過這麼Q的麵條,這麼滑嫩的牛肉,這麼香醇的湯頭,想必老闆一定有他的獨門配方,於是,老饕們開始口耳相傳,上門的客人也愈來愈多,使得麵店的招牌愈來愈亮。但是幾年以後,可能是大環境不佳也可能是食客的興致不再,上門的客人開始減少,過了一陣子,現狀依舊沒有起色,又過了幾年,老闆面對如此局面只好宣布「暫停營業」,去研發新的食材與配方,只是沒想到這麼一歇,不只是暫停,而是將近二十年的時間。

如果只是暫停,那麼二十年未免太久;如果二十年不算久,那只能說大家對於「暫停」的認知不一,對於「二十年」的感受不同。

忽然,2009的某一天,這家老店把那些已經四散在外而各自創業的伙計找回來,開了個記者會,但在記者會上,這些人拼命在回憶當年的老麵多Q,牛肉多滑嫩,湯頭多香醇,絕口不提「暫停歇業」以後所研發的新麵條何在、食材何在、配方何在,反而不斷強調走到第三十年的老招牌沒有重新掛上的問題,因為,招牌從來沒有拆下來過。

請問,一塊30年從未拆下但同時大門卻也關了20年的招牌,這樣大張旗鼓地紀念他們的第30個年頭,意義何在?畢竟,這30年當中,開張的時間只佔1/3,其餘的時間在「暫停歇業」,伙計們在分家,在逃家,在離家,在各自追逐,在自我放逐,如今時間一到湊在一起,去回味那老遠的1/3風光,還會有足以自豪、足以誇口的滋味嗎?

20年空窗期壓倒10年創作期的蘭陵人,能像吃麵那樣輕而易舉地20+10=30,臉不紅氣不喘地慶祝「蘭陵三十」嗎?看到他們一張貼一張的笑臉,不知道他們究竟是在笑,還是在自我解嘲、自我調侃、自我挖苦,來給社會解悶。

但願,蘭陵將來在慶祝他們30+10=40的時候,能仔細想一想,這樣的「慶祝秀」或者「紀念秀」是否值得繼續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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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22日星期五

女貞觀難忍清涼心,紅塵世笑看《玉簪記》


作者:王瑋廉
站台:王瑋廉的新聞台

時間:2009.05.21,7:30pm
地點:國家戲劇院
演出:江蘇省蘇州崑劇院
戲碼:《玉簪記》(明.高濂/撰)


官宦之女陳嬌蓮兵亂時投庵女貞觀,假意出家成了小尼姑妙常,落第書生潘必正羞於歸鄉,也客居姑母的這座道觀,十六七歲的花樣少男少女,在莊嚴佛土清淨地,大談戀愛,屋裡床上來去,一本出版的精品書上,董陽孜墨辣上題:色膽包天《玉簪記》。

〈投庵〉〈琴挑〉〈問病〉〈偷詩〉〈催試〉〈秋江〉,從相遇到別離,從初春到深秋,中間的每一折、每一段,都流動著細膩的變化。〈偷詩〉裡小姑娘獨遣春懷的時候,天幕投影奚淞勾勒的佛手,持著是一朵含苞未放的蓮,待臭男生進房偷詩作弄之時,影像便在悄悄中轉成了一朵苞心初綻的嬌蓮,那開綻的情口是如此生機無限,一點點透露,顯出了情開的神力。

在這樣的舞台上,每一樣設計、每一個物件,都成了主體。〈問病〉裡董陽孜兩幅「色不異空,空不異色」的書法從天到地,簡簡單單一桌二椅靜靜擺設,灰白的舞台色調,任服裝、燈光的顏色、線條揮灑、塗抹,沒有一樣東西僅僅只是為了服務另一樣東西而存在,寫意的舞台上,一切都在說話,一切都有話說。

至於聽覺上的感受,更上層樓。從詞、到曲、到器樂、到交織出的一片音聲歌唱。「聲音」是這齣戲的關鍵字。一開場,天幕上投影的經句,便全在描寫聲音,寫諸般聲音所建構的世界,其中有「安住」兩字不時跳入眼中,「安住其中」是佛菩薩對待世間音的觀照吧!可當「九霄環佩」古琴音挑然一起,讓所有在場的觀眾心弦震盪。果然是「聲無哀樂」,安不安住?女貞觀便是紅塵世。

最有趣的是英文字幕。對於我們而言,要聽戲詞是難,要看戲詞也是難,聽了看了要能會意,無疑是難上難。可是英文翻譯字幕卻提供給我這洋化的台灣人一條路!英文字不能表情,在現場字幕的限制裡,也只能盡可能達意,藉著看英文字幕,我將英文在腦中翻譯成口語的中文,於是種種畫面變成像電影一樣清晰、貼近,再回頭看中文字幕,才更進一步明白中國字、詞的玄妙,於是我的頭腦一直在英文、中文、古文、畫面、意境當中來回翻譯,像在做特訓,像我終於有一條路可以通往前人的心理世界了。

在演員表演上,這是一齣妥貼的戲,可對於一個劇場觀眾而言,尤其是古典戲曲,妥貼是難以滿足的。在審美距離中展現表演技藝,我認為是戲曲表演最大的享受,就是「台上的演員明明不是,你也知道他不是,你們就在這種種不是當中,藉著演員的表演,叫彼此相信那就是!」於是一個中年婦女扮演成一個有點胖胖的少年郎,竟比一個真正的俊秀書生還動人。

不過這是「青春版」,台下的觀眾也很青春,這次崑曲走進校園的計畫,把許多中學生、大學生帶進了這個世界。跟台上角色年齡相近的中學生們,在演出當中笑得開懷,中場休息時打打鬧鬧,捏著嗓子學演員說話,好像這些難以親近的老東西,就是他們生活中的樂趣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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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前預報:牯嶺街國際小劇場藝術節《Small Small Island》



《SMALL SMALL ISALAND》

舞蹈/動畫/互動裝置藝術

演出:[日本] off Nibroll–矢內原美邦 + 高橋啟祐
時間:2009/05/22-24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票價:350
長度:40-50分鐘
網站:
http://www.wretch.cc/blog/gltheatre

預報記者:張輯米

這次牯嶺街的國際小劇場真的很不錯,繼上週的LOOP ME、黑暗巴洛克之後,本週又有好玩的,《SMALL SMALL ISLAND》(5:57小島事件) 是由來自日本的舞者與影像導演共同創作。

如果喜歡上週的LOOP ME的風格,本週更不可以錯過~因為同樣是以電腦語言中「遞迴」(recursive)的形式,來自日本的創作者用不同角度來執行。

不同於電腦語言的冷冽精準,舞者矢內原美邦反而展現人性的熱情面,在舞台上用力地踩在地板上跳出每一步。

整體風格以相當快的節奏來進行,影像也是多采多姿的。還有多個電腦動畫,據說這個是現場Live的畫面喔~老實說實在看不出來是現場的啊...如果是的話,這還真可怕....

不過,後面一樣是有很長的"影像SOLO"就是了。



牯嶺街國際小劇場藝術節形影相析/晰 購票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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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前預報:牯嶺街國際小劇場藝術節《表演性電影系列VI:時光曲》

文:

演出:馬來西亞區琇詒+加卡地圖
時間:2009/05/22-24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票價:350
長度:40-50分鐘
網站:
http://www.wretch.cc/blog/gltheatre

預報記者給觀眾的注意事項:

1. 觀看此作品時,請不用太專心盯著投影幕上的影像;你身旁的光束與身後的表演者以及他們的器材們也是作品的一部分,非常的有看頭!

2. 建議不要坐太前面,以免回頭時被身後的觀眾擋住你的視線。

3. 除了看,耳朵也要打開,並尋找聲音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4. 從後面到前面,左邊到右邊,整個空間裡發生的事件都是作品。

5. 很重要。

6. 表演結束後請留下來參加QA,你將獲得許多光學小常識

7. 拍電影的人可以來看(看技術),不拍電影只看電影的人也可以來看(得常識)。

8. 演出地點是在牯嶺街二樓藝文空間,請不要跑錯。

9. 晚場是8:30,午場是2:00。請不要在7:30或2:30的時候跑來。

10. 此作品共有四場。第一場已經賣光囉!剩下三場大概剩十來張左右,想看的人,動作快!

11. 最後,「區琇詒」這個名字唸做「歐秀儀」(供您在QA時向作者提問時用)

訂票去:
http://www.artsticket.com.tw/CKSCC2005/cart/cart00/ShowNonMap.aspx?PerformanceId=hsobWfDDQ3Q7u/ijgh8J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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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21日星期四

「饕餮」觀後感



地點:竹圍工作室
時間:2009年5月15日晚間8點
文:張輯米

饕餮,中國傳說中的一種兇惡貪食的野獸,古代青銅器上面常用它的頭部形狀做裝飾,叫做饕餮紋。傳說是龍生九子之一。一說是斷頭的蚩尤。現在則用來形容極度好食的人。

在黃碧雲七宗罪的饕餮為對應聖經中七宗罪之一的貪食(Gluttony)

然而,七宗罪最初是由希臘神學修道士龐義伐草撰出8種損害個人靈性的惡行,分別是貪食、色慾、貪婪、傷悲、暴怒、懶惰、自負及驕傲。後來,教宗額我略一世將8種罪行減至7項,將自負歸入驕傲,傷悲歸入懶惰,並加入妒忌。他的排序準則在於對愛的遺背程度。其順次序為:驕傲、妒忌、暴怒、懶惰、貪婪、貪食及色慾。尤以驕傲為甚,而貪食最為輕易。

貪食-現代的觀點認為「貪食」指浪費食物,或是過度放縱食慾、酗酒或屯積過量的食物,雖然在過去,任何因輕率而剩下的,都包括在貪食的定義中。而貪食也可以包括一些破壞性的行為,尤其指物質濫用或酗酒。貪食的定義中包括了「沉迷」,所以,貪食除了指食物外,對任何事物的過份沉迷也是。

別西卜(Beelzubub)是聖經中的惡魔,在新約中稱別西卜為鬼王,又名蒼蠅王,他犯了七宗罪的『貪食』 墮落後成了一隻不斷吃東西的蒼蠅,愈吃愈是肥大,終不能再飛,也因為身體太重陷入地獄最深深處


劇中子寒、如愛、冬冬一家三人皆為饕餮,皆以不同的形式展現其沈迷的樣貌。父親子寒不斷地工作,為了可以讓家庭過得更好,為了不變成裁員浪潮中的一粒廢沙。母親如愛溺愛著從她的身體生出的男子,不斷餵食母愛,讓他越來越巨大,越來越像一隻不會動的蒼蠅。兒子冬冬從原有的自由意識,進而接受母親巨大的溺愛,如此輕易地活著,黏著。

這不就是我們一般人的生活?這不就是我們一般人的家庭。他們何罪之有?我們又何罪之有?正因為行為如此輕易,所以我們容易輕率。在聖經中,罪行都在微妙的一念間。

一公克的鈾235可釋放5.13x10^23兆電子伏特的能量。以最少的燃料發最多的電。

因為核效能如此容易而巨大,所以我們不斷追求。因為資訊如此輕易地解決生活上的工作,所以我們整天停留在螢幕前。這也是為什麼廣告總要我們"享受",希望我們"消費",因為如此輕易就可以得到。

在這家庭三人的行為與話語裡面,很容易讓我們誤會「愛」是什麼,很容易讓我們把「愛」當成食物或能量來取用。而我們的確也常常這麼作,以為這就是「愛」。但是,光是文字便是以人類5%的腦袋來創造的(人類只使用5%的腦),它如何能以5%的一個「愛」字來表現100%?


而在演出中,音樂則是較為困擾我的問題,主要是我坐在觀眾席的右前方,很接近喇叭的位置,以至於我在聽演員的台詞很吃力。而且音量的控制同樣很破碎,會有忽大忽小的問題,當時我猜是以滑鼠來推音量,才會造成如此的問題。

舞台道具方面,我比較想知道的是,道具使用的邏輯。為什麼鍵盤是不存在的、餐盤、餐具是不存在的,電視遙控器卻是存在,掌上遊樂器卻是存在,乒乓拍卻是存在?這讓我在想,鍵盤與餐盤餐具是不是有什麼特殊的符號意義?而在背後那一大塊"複製前景的畫框",從頭到尾都出現卻只用在最後那個畫面的意義又何在?是因為竹圍工作室太深,所以要製造一個舞台大幕來縮限後面的空間嗎?但是因為它一直都出現在我的視野中,因此感覺像是看演員在一個有廁所背景的廁所中,坐在馬桶上。

另外,這原是香港作家所寫的小說,原著裡面有些風味是可以感受到"香港"這個地方的一些小東西,在改編後的演出中則少了一些。

三位演員在戲中表現很不錯,尤以母親如愛表現最為亮眼,但因為看過她之前「忿怒」的演出,而且是一人版的。所以相較之下,這次三人的結合並沒有讓我覺得比較好,反而讓我有點破碎感。每個人獨立時看起來是不錯,整個畫面卻兜不起來,我僅只能以劇本來看到其畫面。這種感覺像是演員之間默契感的問題,似乎排戲時間不足,亦或是各別看排所致。

或許,這樣的樣態更能表現「饕餮」那種個別沉溺在自我的性格吧!



資料來源:維基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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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20日星期三

太初,捷運創造天地

文:

劇名:地底的天空
演出:沙丁龐克劇團
地點:實驗劇場
時間:2009.4.12 14:30


有時候想,某件事物的聲音影像,在過了一大段時間以後,剩下哪些東西在記憶裡?或者說,在心裡?而又為什麼是那些呢?

因為種種種種原因,現在才寫這篇文章。那種種種種原因不重要,該寫的還是要寫。可是在過了一個月的現在,還剩下什麼?雖然對於那些可能遺失的感到不好意思,但現在的我也只能從既成事實的現場出發,說說那些存留在心裡的。

首先,是捷運的聲音。

捷運有什麼聲音?列車進站的聲音、開車門的聲音、關門警示聲、列車行進聲、播報站名的聲音、借過借過、不要擠我不要推我的聲音……這些,台北捷運人每天每天熟悉的聲音,在《地底的天空》裡,沙丁龐克劇團以「人聲」的方式呈現,唯妙唯肖。

聲音,總是能帶人回到某段記憶或當時的現場,當然味道也是。當台上的演員發出「XOXOXO」聲音(抱歉,我實在無法用文字表現)的時候,觀眾都笑了──捷運來了,捷運開走了……。聽著那聲音的同時,我似乎也聞到了捷運車廂內的味道,上班時間與下班時間的氣味又不一樣。

這齣戲能喚起都市人一些共同的記憶。

另外,「捷運創世說」是戲中令我最印象深刻的。學校老師上歷史課,小學生爭論著:世界的起點是新店?是淡水?還是昆陽或永寧?我想,只要是台北人(生活在台北的人)對這個部份可能都會會心一笑。

太初,捷運創造天地。捷運從某個點開始,向外延伸,向外發展。世界,就這樣成了。我很喜歡這個概念。

〈地底的天空〉讓我想起〈Untitled#沒有抬頭〉。兩齣戲同樣有捷運,同樣描寫都市,雖然表現手法不同(〈地底的天空〉的調子是輕鬆愉快的,因為他們是「沙丁龐克」─街頭賣藝者;〈Untitled〉的調子則是魔幻的),但兩者都呈現出都市的疏離與冷漠。

都市冷漠疏離,似乎是現實也是既定印象了。可能是我看的戲不多,其實我還蠻期待看到不同於疏離與冷漠的描寫,一些對都市不同的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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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19日星期二

饕餮

作者:薛西
站台:我們

劇名:饕餮
編導:高俊耀、鄭尹真
場次:2009‧5‧17‧2000
地點:竹圍工作室


我的內心一直認為演員在台上的說話,就是一種音樂,可惜過去的觀戲經驗,絕大部分都破壞了我的想像。《饕餮》是那少數之一,且能夠讓我的視線專注地擺放在演員身上(一方面也拜此作僅約六十分鐘長所賜)。我的後感一向對演員著墨不多,這歸因於我對「演員」缺乏認識,可是演員其實對我異常重要,每一齣戲開始上演,演員若使用那過度抑揚頓挫的腔調,或者身體僵硬四肢無處可擺,’便使我不禁搖頭,馬上轉去注意他項元素、事物。我是非常容易分心的,《饕餮》卻使我專心。

尤其喜歡演員處理停頓的時刻,不是為停而停,而是為了對白和對白銜接之間的必要,好的停頓,都是意味深長的,而且時常是一種對白背面的景象的透露、指涉、流動。不能處理停頓的演員,是不可能成為好演員的,這是我觀念的偏執。此外,演員在桌上的身體移動,與其說是戲劇動作,不如視為舞蹈姿態,比起一些自稱舞蹈的作品,還要教人體會到那種舞蹈應有的流動感。演員的好,讓我忘記其他可能的缺點,舞台、音樂、燈光的瑕疵皆可忽略不計(這是一篇失職的評論)。

近末,《饕餮》的故事還讓我想起三島由紀夫《女神》和齊克果《誘惑者日記》,《女神》述說一個男人極力在他女兒身上建構起純潔、高尚、內外兼具的女神形象,甚至破壞她可能的愛情,不容一絲玷汙,此舉乃因他原本美麗的妻在一場大火中不幸毀損面容,美麗不再,他遂將欲望投射至女兒身上。《誘惑者日記》恰好相反,一個男人為了釣上一位被眾人幾視為女神的年輕女孩,使盡虛偽假裝的追求手法,如願後再行拋棄,因此毀了一位眾人欲望中的女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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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18日星期一

莎妹劇團:膚色的時光

作者:JimmyBlanca
站台:La Casa de JimmyBlanca

時間:2009.4.26 2:30PM
地點:誠品信義店6F展演廳

演出:莎妹劇團
劇名:2009誠品春季舞臺《膚色的時光》
已經記不得是什麼時候開始聽綺貞,但至少高中時期一直都有綺貞乾淨不做作的聲音陪伴。當時,殘忍與偏執從來不是我對綺貞音樂的形容詞,直到聽見「戀人的離開,就是旅行的意義」,這才驚覺,我長大了,大到可以看見歌詞背後隱藏的黑暗面。在旁觀友人的愛情生活與經歷過幾段沒頭沒尾的感情之後,即便可參考的樣本次數少得用一隻手就算得出來,但已足夠讓人微微體認,愛情是多變的妖精,時是笑容燦爛的天使,卻又可能在轉瞬間變臉,惡毒的將人推下深淵。

約莫1:30到達誠品信義6F,以為來到了某個歌手或作家的簽名會,因為在我前方已經有20名左右的觀眾排隊等待進場。是誰有這麼大的吸引力?莎妹?王嘉明?還是小莫&張Winnie?我想,應該是陳綺貞吧(笑)!此次節目單的製作相當精美,我很喜歡牛皮紙的樸實質感與卷宗的設計方式,保存價值極高。有趣的是,裡頭還附了個信封,放著演員的愛情犯罪檔案,寫著每個角色的心理狀態分析,並搭上了一首綺貞的歌曲作為短標。這樣的安排,提升了我的好奇心,亟欲進劇場揭開這齣戲神奇的面紗。

依循人總是愛向左走的習慣(by 富堅義博),我選擇了B側。一堵杵在中央的懸牆,只開了一門一窗。而投影在牆上,還在走動的黑白觀眾影像,伴著陰暗的光線,讓劇場裡帶點末日空洞的頹喪感。

開演了,我被謀殺了,我被我自己給謀殺了。(Eyes)

從一開始,膚色的時光將自己定位在「迷幻推理音樂劇場」,試圖拿綺貞的音樂去解構愛情裡的偏執,畫出黑色的情慾驚悚。先不論綺貞的音樂在此劇所扮演的角色,這裡指的愛情偏執狂代表,無疑是Fa飾演的Eyes。一個眼科名醫,即便幫無數人動過手術,再了解眼睛的構造,依舊是被愛情給模糊了眼。

與日俱增的愛戀,成就了瘋狂的怪物;過分的執著,變成壯大怪物的養分。果然,愛情那誘惑人的姿態,讓世間凡人無不奮不顧身地向其朝聖膜拜,甚至用血立下不可逆的誓言。「我只是想要她,我只是想愛她」,所以禁不住去了解她、跟蹤她、私下騷擾她,這樣有罪嗎?

有!所以Eyes被謀殺了。被誰謀殺?被愛情謀殺,被自己的偏執謀殺。

我,離不開我自己,所以我只跟自己在一起。(小莫)

永遠在旅行,永遠拖著一只行李箱的小莫,鮮少有互動的對話,而是大量的獨白,不間斷地丟出哲學性的自我問答,是最孤獨、最有疏離感的角色。曾經在愛裡跌倒的小莫,發現預防與治癒的方法:「我慶幸我的無能,我的理智,我的冷漠」,選擇摀住耳朵,不理外界的喧擾,只顧與自己相處,這樣一來,心就還是完整的。

所以,自己幫自己上了枷鎖,身上馱著的包袱就是證明,裡頭裝著對小慈的愧疚、對自己的懊悔、對這世界的失望,沉重到無法再放下,因為背已經被壓得再也挺不直。既然走不出沉重的心靈牢籠,那就走出去真實世界吧!一個人前往世界的盡頭,尋找心目中的亞特蘭提斯。

那神秘的亞特蘭提斯,我想小莫是找著了,所以他也消失了。

我把自己獻給你,成就你愛情的執著,我嗜血的渴望。(怡君)

冬蟲夏草是動物與真菌類的結合體,冬季蟄伏在土裡的幼蟲,感染了蟲草真菌。看似不起眼的真菌,大量吸收幼蟲養分,導致幼蟲佈滿菌絲而死亡(冬蟲)。此時,菌絲仍持續生長至夏季,最後長成的綠色寄生菌從蟲體頭部冒出(夏草),終至完成。

這像極了Eyes與怡君。怡君跟真菌一般,以柔弱為武器,附在Eyes身上,慢慢佔據Eyes的生活。這一切是事先的意圖,或是無奈的意外?說真的,一半一半吧!怡君依舊是付出了時間、感情、身體,甚至是在眼角膜刻下Eyes的身影。只是接受付出的一端(Eyes),最終任由心魔給奪走了理智。

那一刻,Eyes在怡君面前,將自己當作收刀的刀鞘,汩汩流出的腥紅,強烈證明了Eyes對怡君的執著,同時也滿足了怡君對自我感情的虐限與殘忍。從劇末得知,這一切都是怡君拿自己作為賭注的感情騙局。她不但毀了Eyes,也毀了與Eyes一起的自己,如同冬蟲夏草般,給出了與Eyes同生的一部份,最後也一起死亡。若怡君的感情是這樣一場又一場的交易,這不是對感情的嗜血,對自己的虐待,那是什麼?

維持一貫純潔的方式,就是不聽,不看,即便是被強迫的。(小慈)

小慈的時間在17歲那年被迫停止了,就此只能靜靜的躺在病榻上。穿著一襲白衣的她,似乎是種難堪的存在。小莫愛她,怡君愛小莫,Eyes愛怡君,這四個人形成的圈不停的轉著,傷心和難過也持續纏繞。

她像是神父一般,不帶批判的聽著許多故事與告解:小莫旅行的意義,怡君愛裡的掙扎,Eyes理智的拔河,安靜地誘導著身旁的人說出實話。這些人與其說是講話給小慈聽,倒不如是將小慈當成一面反映自己的鏡子,或是會將聲音打回的山谷,在情感釋放的那一刻,同時釋放了部份自我,放大了自己目前所面臨的處境。然後,開始進行後續的處理與治療。

終究小慈是接收不到任何外界訊息的,也就是因為聽不到,看不到,才能維持一貫的純潔。這很哀傷嗎?倒也未必。天堂,應該就是這樣無憂無慮吧!

宣傳單上提到:「黑色的太陽就要盛放」,膚色的時光就像是太陽一般,小莫、怡君、Eyes和小慈圍成的圓是中心,其他角色則是一束束從中間向外發散的金色光線,而讓這顆太陽發出炙眼光芒的力量名為愛情。只可惜,這灑在城市的光芒面積太大,想含括的地點太多,反而虛幻得讓人摸不著了,連向來走直線的光都顯得斷斷續續。

愛情是永遠談不膩的話題,城市味道濃厚的戲劇定有愛情妝點。此次莎妹企圖從綺貞的音樂發想出都會黑色愛情劇,話題十足。但或許是太想從恬淨的綺貞裡,挖出愛情的殘暴與不堪,這深刻的想望,讓劇裡充滿著大量的角色獨白、多走譬喻路線的台詞,卻讓整齣劇架構在文字城堡上。

可以看到一個又一個的想法在劇裡出現,A的B的C的愛情觀接連被拋出。的確,這些人都對愛情做了自己的註解,可觀眾卻找不出關聯,太多了,太條列式了!每一種愛情觀都像是飄在空中的雲朵,沒有理由支撐,一抓即散。劇,不是擁有一堆看似很有哲理的選句組成就是好,而是要能有令人深刻且可記住的故事,一個、兩個、三個都好。畢竟,觀眾是來看劇,不是來複頌愛情條文的。

綺貞的音樂之於膚色的時光,說實話,我認為真的只停留在「發想」而已,實際對於劇情並沒有太多加分的功用。綺貞用輕柔的聲音,唱出令人心疼的「誰來擁抱我?保護我?傷害我?放棄我」,在歌詞與歌聲完全相反的強烈對比拉扯下,綺貞的聲音獲勝,帶領著我們甜蜜無怨言的一起逃到黑暗盡頭。我相信創作者聽出這就是愛情運行的模式,即便一開始就知道會受傷,卻仍渴求一絲溫暖,而不管那溫暖是否在遙遠且闇黑的彼端。

在愛情裡,每個人或許都像Eyes般,有過走得極端的瞬間,曾經極端聽話、極端順從、極端瘋狂。在這種種的極端下,發展出人類對於愛情所反應的各式面貌:用詩歌朗誦、用畫作致敬、用雕塑擬真。當然,也有人跟我一樣,選擇從戲劇裡拼湊愛情的面貌。我不禁想起去年的今天早上我們回家‧直到世界盡頭,同樣是描寫愛情的城市文本,《今》劇只簡單用了4個演員(嚴格來說,是一場戲只有兩個演員),將重點聚焦在愛情與兩人的關係變化,佐以週遭的景物變換與日常物品的象徵意義,讓整齣戲能穩穩的帶領觀眾前進,讓觀眾能清楚接收到到戲所想傳達的內容。反觀膚色的時光,像是一幅從沒有完成圖的拼圖,東拼一角,西湊一塊,只能憑藉觀眾的用力想像與事後解讀去勉強將其完成。

複雜得讓大家都累了,所以,所有人都躺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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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17日星期日

不管你們是不是專業舞者,都感動了我

文:

作品:柬埔寨的故事
演出:Eiko & Koma
地點:新舞台
時間:2009.5.16晚上8:00

「我對作品背景不是很懂,你們在台上的舞蹈與作畫,想說的究竟是怎樣的故事?不過,雖然不是很懂,可是我很感動;不管台上的那些年輕人是不是專業的舞者,你們感動了我。」

《柬埔寨的故事》結束後,有個短短的座談。一位中年女子說了她的感覺。

我想回應那位女子:我也很感動。Eiko跟Koma很棒,但我更被那十九二十歲的柬埔寨男孩女孩感動。他們的身體深深的投入了他們的動作,彷彿靈魂也是。

看他們做畫的時候我整個人都看傻了,都忘記要看Eiko跟Koma了。長寬好幾呎的巨幅深色畫布,六個男孩在上頭塗抹著黃色、白色與藍色的顏料,一開始看不出來是什麼,慢慢的,一個女人的側臉與身體出現了。最後十九歲女孩加了個圓圓的月亮,滿天星星。女人漂浮在水上、漂浮在空氣中。

他們說那是母親。

很美很美的視覺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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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3.24 新莊大拜拜──探訪官將首的源頭


文:毛奧
站台:儺魂

又到了迎接文武大眾爺暗訪出巡,在老街古色古香的街燈下大啖鹹光餅的時節啦。80、90年代以降在全台灣廣為傳布,並展現出不同風貌的「官將首」陣頭,就是從新莊大眾廟創造出來,只有在一年一度五月初一,及前一個晚上的暗訪與日巡,才能看見起源地、在陣頭人口中所稱的「大廟」的官將首喊班點兵儀式。

這是1949年攝影家張才,在新莊大拜拜中攝下的相片,現在大家追溯官將首最早起源,都拿這張照片做依據,原來以前官將首長這付模樣呢。
http://album.blog.yam.com/show.php?a=sango666&f=6080912&i=8429089&p=9

在台北許多地方都見得到大眾爺廟及類似的崇祀,因為清代來台拓墾的先民,為了爭取生存空間與經濟資源,經常發生族群間的衝突,亦即來自不同縣份人民之間的分類械鬥,有閩粵鬥、漳泉鬥也有泉州人內部縣份的頂、下郊拚。新莊老街上不是還矗立著一棟黑黑暗暗的古蹟廣福宮嗎?三山國王的信徒客家人,就是在閩粵械鬥中被打跑的,所以今天的廣福宮幾乎沒什麼人去拜拜。

稍大規模的械鬥為地方上帶來一頓死傷之後,緊接著就是因衛生條件不良而引發的疫病蔓延,人民很容易聯想到那是械鬥中亡者的怨念匯聚,所以紛紛籌建庵廟收容這些屍骸,並且加以早晚的香火供奉,新莊的大眾爺信仰也依循著這樣的脈絡發展而來。而在這裡,大眾爺又特分為「文、武」,武大眾爺指的就是死於械鬥兵禍的先民,而文大眾爺就是死於疫病或水土不服者。

而神明聖誕繞境前夕的「暗訪」,通常就是具有司法神格或與陰間,掌人間禍福有關的神明,在境內掃蕩妖氛,將帶來瘟疫疾病的鬼魅驅離安撫的一項儀式。

遍觀台北各地年例祭典,都以崇祀清代拓墾先民的祖籍守護神為主,加以密集發生的分類械鬥,日治以前的台北人不跟自己縣份的人住一起實在是不太安全。於是我們很容易歸類,並以各地大拜拜的神明來辨知哪個鄉鎮市區清代主要是什麼族群在居住。但在新莊市會看到的情況就與其他地方不同。

新莊是先民渡台、從八里登陸之後在淡水河流域找到的第一個良港,一時不論漳泉閩粵皆齊集在此,將盆地裏各地的物資收納、轉輸、加工與販賣出海,也是淡水廳早期實際上的首府,設有「新莊縣丞」,老街上的武聖廟、慈祐宮是官商經常進出的場所,有著官廟的特質,慈祐宮的碑記更記載當年香油錢是抽取盆地內各處津渡的船資所得的呢。

但漢人的民間信仰可不是對偉人的景仰,而是以保佑個人發達的功利取向為主,一間廟宇能不能發達還是以其靈驗性為主要依歸。新莊大眾老爺不僅在以往為地方上撫平疾疫,現在也還是許多竊案破獲的關鍵,人們遺失東西會去拜,連警察伯伯也會到廟裏去問。大眾爺所保佑的就是與生活如此息息相關的事情啊。

新莊在暗訪及日巡繞境的的時候,每年都會有許多還願的信眾在駕前,塗面畫臉以充當「關將」,攜帶著大包大包神明祈福加持過的鹹光餅要分給擺設香案出來接神的信徒們,給大家「呷平安」。下面這張是「關將」扛著虎頭鍘的畫面。
http://album.blog.yam.com/show.php?a=sango666&f=6080912&i=8429096&p=10
不過鹹光餅波堤獅才是最可愛的。
http://album.blog.yam.com/show.php?a=sango666&f=4464161&i=8429781&p=173

後來才以這些關將為基礎,發明出排練過特殊舞步的「官將首」,官將首神名為「增、損將軍」,據說原是兩個為非作惡的魔王,後來被地藏王菩薩降伏,隨其修練得道成神(官將首原來是兩員成團,後來將增將軍分為左右兩位,以增加操演的美觀)。新莊大眾廟又稱地藏庵,大殿上塑立地藏王菩薩像,而文武大眾老爺則在兩邊廂房。大眾爺繞境時,即向菩薩借將統兵,並以「喊班」的儀式,由陰陽司官手中領得神旨,點派兵將登程出發。過程相當莊嚴肅穆,全台各地的官將首陣頭團體表演風格分為「新莊面」、「艋舺面」與「志成面」,雖不盡相同,但是大家對於「大廟」的步法都相當推崇。

新莊繞境雖未包括西盛、瓊林、營盤、丹鳳等地,但因為地域還是相當大,所以分三區繞境,計有「新莊街」、「中港厝」與「頭前庄」,境內各處信眾及宮廟堂館每年都會大肆備辦陣頭與供品,並於繞境所經之處設置點心站及神明行館(紅壇)以迎接神明與隨香善信。暗訪的時候雖以本廟陣頭為主,外地陣頭不多,但是每走三五十步就遇到案桌接駕,整個繞境也從下午四五點走到半夜兩三點才得以歇息。說新莊大拜拜是台北幾個大拜拜裏慶典氣氛最濃的,一點都不為過。

國曆5月23日農四月廿九(六)新莊地藏庵文武大眾爺聖駕暗訪
新莊15:00喊班 頭前16:00喊班 中港17:00喊班
國曆5月24日農五月初一(日)新莊地藏庵文武大眾爺聖誕出巡
頭前11:00喊班 中港12:30喊班 新莊14:00喊班

快來玩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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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16日星期六

編輯室報告(五月下):可不可以只講兩三句?


文:瞇(五月下半值編)

昨晚去看《饕餮》。往竹圍工作室的路上,聽見走在我身後兩個女孩的談話:

「你們每個學期一定要看一場表演喔!」
「喔,對呀。我是被騙的。」
「被騙的?」
「嗯,我選了戲劇課。我本來以為是歌仔戲跟布袋戲,沒想到是現代戲劇,我好sad。」
「現代戲劇不好嗎?」
「不是好不好的問題,是常常看不懂。不知道他們到底要講什麼。」
「布袋戲跟歌仔戲你就看得懂喔?」
「至少很美呀!那個服裝身段就很夠看的!」
「嗯。」
「竹圍工作室到底到了沒呀?」

不曉得看完《饕餮》的她們,有什麼感覺?如果有機會的話,我還蠻想知道的。

「每週看戲俱樂部」是由一群愛劇場愛看戲的人搭起的平台,我們期望聽見很多聲音。每週的運作應該有兩年以上了(sorry我是中途加入,搞不清楚有多久),看起來越來越有規模:編輯人數增多、相關的合作增多、投稿的人增多、大家的文章也都寫得越來越厲害的樣子。這些都很棒,尤其對我來說很受用,因為我在編輯群當中,算是資淺的資淺,不管是對劇場的了解還是戲齡。不過我自己是覺得,好像少了一點點東西──普通觀眾的聲音。

普通觀眾的聲音是什麼意思?普通觀眾看戲前後不會特別做功課,看完戲之後很單純的說說我覺得怎樣怎樣,我想聽的就是這個。只是這兒有個問題:如果看完以後他們不想說,或覺得沒什麼好說,怎麼辦?當然這種情況也不能硬逼他們說。

不過,好像有個更實際的問題:他們知道每週看戲俱樂部嗎?會想上來說話嗎?

好吧,假設他們知道,也有一點點話想說,可是:「在上面寫文章的人好像都很有什麼,隨便寫就一大篇還引經據典。我想說的只有兩三句,這樣可以嗎?」

不曉得對其他人來說怎麼樣,對我來說是可以的,因為我自己也是普通觀眾。

我這次看《饕餮》,單純是因為鄭尹真,因為久仰大名所以去看。看之前大概知道那是改編黃碧雲的小說,但黃碧雲的小說我沒看過,改編自何處我也不清不楚。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清不楚會不會看不懂呀?我是這麼想:當它改編為另一個作品的時候,應該就有其自身的完整性,說得白話一點:一般人看電影《魔戒》或《哈利波特》,誰會以「怕看不懂電影」的心態先去做功課讀原著小說呢?

你可能會說電影是大眾產業,跟小劇場又不一樣。沒錯,這又是另一個問題:「小劇場不可能大眾嗎?」

話講太多了。說真的我本來只想講兩三句而已。

最後更正一下怕辣怕辣週年慶的訊息:五月怕辣改為內部怕辣,雖然是內部,但也歡迎每週看戲的朋友們一起來聊聊天。唯時間地點尚未確定,確定後會儘快公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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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身.聲小劇場藝術節《在大水之中》

我乃文字


日期:5/28-5/31
地點:竹圍第十二柱
編導:張偉來、林耀華。
演出:張偉來、劉佩芬、劉婉君、巴奈、莊惠勻。長度:一小時多。
票價:350元團購打八折。
演出部落格


身聲首度有藝術總監吳忠良以外的人擔任編導,這是2009身聲小劇場藝術節的大前提。離正式演出18天的周日晚上,我在竹圍工作室看到第一號作品《在大水之中》整排(服裝和大幕圖案未定),驚訝地發現這是我第一次在身聲看到「劇情完整」的演出。

表演元素豐富:歌唱、面具、皮影戲、傀儡、打擊樂器、火舞、高蹺,也有身聲招牌的強烈節奏,在一個小時多一點的時間裡,演繹一個有人有獸,單純而美麗的故事,連小孩子都會喜歡。

改編自布農族的大水神話:人類村落被大洪水淹沒,大蛇鰻堵住了出水口。毛蟹跑去夾大蛇鰻的肚子,趕走了蛇鰻,人類為了答謝,問毛蟹想要甚麼謝禮?毛蟹說牠要女人腿上的毛,從此毛蟹的腿上有毛,女人的腿上無毛。

偉來說他喜歡這個故事裡只有英雄卻沒有壞人,沒有懲罰,也沒有罪惡。他們的改編後劇情變得很不一樣,僅保存了螃蟹、蛇鰻、大水,三種意象,仍不失為一個單純而美麗的故事。開場演員們從觀眾席跳上T形舞台,大概是全世界最活力充沛的村民,載歌載舞,活潑開朗。偉來扮演志願救水患的少年,預言家說他可以拯救水患,但他會變成不是他。在說書人的旁白,和肢體、音樂、道具、傀儡各種元素的組合演出下,我們看到少年經歷許多冒險,終於遇到大蛇鰻¬——不過,他還是不是他自己呢?對不起,基於預報的道德,我們要賣個關子。

表演融合了峇里島、中國、台灣原住民、亞洲的儀式表演,儀式風格+神話,還滿搭配的。由於偉來第一次導戲,超級慎重,戲還在修改當中,他問我們(主要是宏征):故事說得清楚嗎?放心,偉來,很清楚。會因為簡單而不深刻嗎?不會,簡單和深刻並沒衝突;而且,誰會不喜歡一個簡單卻很有想像力的故事呢?


第一次不導戲的忠良一直想上台嘎一角,他志願演螃蟹,可是偉來心目中的螃蟹是淡水河邊偶爾爬上岸爬到排練場閒逛的小潮蟹,不是看起來很美味的大王蟹,婉拒了導演的拳拳盛意。

從7歲到97歲,都很適合觀賞。對輕度戲迷來說,沒有看不懂的疑慮,可以看到許多表演元素如何應用於演繹故事。對深度戲迷來說,這是音樂肢體劇場加上說書人的一次系統整合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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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浪漫─林文中舞團《情歌》



文/JOE
林文中舞團《情歌》
演出地點:實驗劇場
演出時間:2009.5.22-2009.5.24
編舞者:林文中
舞者:林文中、董怡芬、邱鈺雯、林筱圓、黃彥文、張智傑




圖片/陳又維

如果說《小》是以字義訂立遊戲規則,那麼《情歌》便是以曲風引領動作質地。
舞台區域仍維持小正方形,搭高的三面舞台有如伸展台,全作由13首情歌貫穿作品,曲目包括古典流行中國西洋,以獨舞、雙人舞及群舞呈現情感與關係。

每段舞看似雷同其實大有文章,其中的細膩變化與情感表達相呼應。舞者乾淨的線條、流暢的肢體與內斂的情緒則令人看完大呼過癮。

至於動作質地如何依曲風變化(變化之精采讓我寫了滿滿的五頁筆記),就待觀眾進劇場直接體驗,生產此文的同時,售票網站顯示已售完,如果你錯過了《小》又錯過了這次的《情歌》,可以開始期待《小》系列第三支作品以及《小》的巡迴演出,不過慢工出細活的文中,大概需要一年時間構思新作品,但我不禁要偏心的說,絕對值得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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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15日星期五

2009牯嶺街國際小劇場藝術節:形影相析(/晰)第一週 演前預報


牯嶺街形影相析 LOOP ME 演前預報


預報記者:張輯米
台灣創作者:蘇文琪
演出時間:5月15、16晚間7點,5月16、17下午2點30
票價:350,兩場套票600元
演出地點:牯嶺街小劇場1F


這是一部很符合這個"形影相析"藝術節的作品,至少我前十分鐘嘴型是張大地,雖然我個人還是有一些覺得,唉呀~如果怎麼怎麼就真的會是驚為天人了!不過,也許正是因為沒有怎麼怎麼,所以才能有這樣的缺憾美

這部作品以舞者的精準身體與影像互為對話,在看的過程中一度有海上旅館(筆者之前的作品)進階版的感覺
因為這個精準可是更細微,如果你是個近視肯定會錯認。

到底虛實是哪一個呢?恐怕要等到悟道的時候才能跳脫虛實了

一直很想把程式碼當成動作腳本作成一部舞作,而這部作品便是呈現了一台電腦執行 While 迴圈的時候當機了
function loopme() {
loopme(loopme);
}

只是後面影像的部份有點過長,已經重複到進入禪境界,看得一度有點想睡。
中間一直在想,其實人類的迴圈是有 break 或 exit 的,XD

不過,最後還是看到了新的東西誕生
大霹靂之後就是另一個LOOP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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牯嶺街形影相析 黑暗巴洛克 演前預報

預報記者:張輯米
台灣創作者:李婉菁
演出時間:5月15、16晚間8點30,5月16、17下午4點
票價:350,兩場套票600元
演出地點:牯嶺街小劇場2F


相較於之前分秒嚴謹的舞者來說,這個黑暗巴洛克的劇組感覺就很FERE STYLE,以為要開始了,結果音樂總監還走出來講話,搞了幾次之後我下去抽根煙,避免讓他們感覺人太多影響進度。

因為我並不熟這群音樂創作人,不過從他們所表演出來的,可以感覺到應該是很厲害的。不但有美聲女高音、台語RAP歌手還有黑死金屬腔的歌手啦!筆者雖然對音樂涉獵不深,卻很愛聽黑死金屬的這種振動頻率,聽到就覺得心情很亢奮!!

充滿純真卻又極度情慾的影像,打在不規則的布幕上,而且,這還是現場LIVE混出來的影像,所以理論上應該每一場都不一樣!

每個部份都是很棒的,只是也許因為少了轉場之間的處理,造成有一些節奏尷尬。但是若以演唱會的角度來看,就會覺得值回票價了。

不過結構與演出本身都很不錯,那些轉場的問題,也許會在正式演出時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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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蓮社區劇場的《陰道獨白》


作者:薛西

四月某夜,花蓮創意文化園區傳出陣陣呻吟,不知情經過的人可能失聲而笑,或頓時摀嘴匆匆跑過。實情是,這裡正在上演《陰道獨白》》(The Vagina Monologues),由伊芙‧安絲勒(Eve Ensler)訪問超過兩百位女性而寫出的反暴力之國際性劇作。2001年起,她授權全世界可演出此一劇作,並且身體力行,創設非營利機構「V-Day」,旨在關注全球女性受暴之議題。

這兩年,花蓮本地接連有花天久地劇團、勵馨基金會搬演《陰道獨白》,未受過專業訓練的演員卻能一再征服觀眾的心靈,而每當末段的舞台上,響發起此起彼落的呻吟聲時,往往引來席間捧腹大笑,以及呻吟之聲背後的嚴肅沉思。

1991年,文建會啟動「社區劇團活動推展計畫」,乃使台北以外地區的劇團擁有進一步發展的機會,如台南人劇團(時為華燈劇團)、南風劇團、台東劇團(時為台東公教劇團)等,如今均已長成為當地的拔尖團體,不過當時社區劇團的意思較趨近「非台北的地方劇團」。

到了這幾年,社區劇場在文建會與地方縣市屢屢舉辦種子師資培訓或工作坊的推展下,輔以社區總體營造概念的提升、應用劇場的推廣,益發蓬勃。《陰道獨白》在花蓮連續兩年的演出經驗,除了製造觀眾爆滿的效應之外,亦為社區劇場做出良好的註解。

觀察演出團體的結構,花天久地劇團是由原先擔任生命線義務張老師的一群朋友為核心組成,並以一人一故事(Playback)為主要操作方法,與學校、民間團體等合作,也在本地舉辦相關工作坊,逐漸積累專業戲劇技能。

勵馨基金會則由花蓮及台東的工作人員和志工擔任演員,而勵馨的發展宗旨本與《陰道獨白》具有相當程度的關聯,四月二十四日的首演場完結後,更有一位家暴受害者上台領取勵馨自辦的第一屆陰道戰士獎,她的現身說法不僅引人動容,亦使這次的演出延伸出特別的意涵。

雖則勵馨並非以表演團體為自己定位,可她們與花天久地的演出仍然間接道出社區劇場並不見得要以區域性為基礎,也可以建基於社群性之上。《陰道獨白》清楚不過的議題,套用於社群性的社區劇場,兩環相應,更能開展後續對話的可能。

然而,無論社區劇場的定義為何,最終目的都是希望人們可以藉此找到一個運用戲劇討論公共議題、抒發個人情感,抑或新造社會關係網絡的場域;而戲劇有別於電影或者文學,較具人與人親身接觸的性格,一旦順暢地開展起來,相信將能與社區、社群民眾取得良好的共鳴。

此外,對社區劇場有興趣的人不妨參考2006年出版的《區區一齣戲──社區劇場理念與實務手冊》,裡面對於社區劇場的概念、現況與實踐均有完整的描述,實勝過我在此千言萬語。

※原刊於「小地方新聞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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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13日星期三

國家妓院好戲登場


作者:Joe
地點:國家戲劇院
時間:2009/5/9 19:30
演出團體:蘭陵劇坊
作品:新荷珠新配

三十年前,有一群人投入劇場,三十年後,這一群人帶領更多的人認識劇場。

演出由舊照片開始,美好的過去並未消失,當年的年輕人已成為台灣劇場的中堅份子,為了感謝吳靜吉博士的栽培,今年蘭陵聲勢浩大地找回原班人馬為博士慶祝七十大壽,最令我驚喜的是優人神鼓的藝術總監劉若瑀演出劇中荷珠一角,別於專注安靜的打鼓,而是屬於另一個世界嗜酒懂心機的荷珠。

演員是這次《新荷珠新配》的焦點,李天柱男扮女裝飾演妖氣不輕的老鴇,劉若瑀、馬汀尼和郎祖筠共同飾演自私三八但討喜的女主角荷珠,李國修、顧寶明和趙自強則共同飾演荷珠的搭檔趙旺,鄧安寧與楊麗音飾演富有的齊家夫妻,許效舜飾演炒熱氣氛、故意口誤說國家劇院是妓院的酒客,卓明飾演荷珠的養父劉志傑。 全劇共分五幕,三對荷珠與趙旺分別於一三五幕現身。三位荷珠則依著自身的氣質為角色注入不同味道。劉若瑀成功詮釋無奈臭臉想追求自由的酒家女,為了應付酒客只得擺起笑臉好好對待;馬汀尼讓荷珠展現穩重卻不失俏皮的一面,在給養父劉志傑的一封信中,表現出她顧全大局深思熟慮,為了哄趙旺開心,一句趙旺哥哥呀說了半天連演帶跳,連觀眾也一起被收買的服服貼貼;朗祖筠則是一出場便蹦蹦跳跳的,呈現出生父眼中的好女兒形象,卻又不小心露出酒家女的豪邁風範,第五幕劇情雖有重大轉折卻顯得輕快流暢,成功地打造出皆大歡喜的喜劇結尾。

老鴇可說是全劇的靈魂人物,無論是言談裝扮或動作,一出場就能吸引全場目光,就連謝幕也有特別待遇,男女就算分開謝幕,李天柱戴著假髮和女生一道鞠躬,脫掉假髮又得以男兒身再次鞠躬。在印象中,李天柱是個正港的男子漢,未料到他於此劇將媽媽桑演得極為自然,不多不少的江湖味,扭腰擺臀的風騷味,由他飾演示範教導荷珠如何當女人,我也服氣地買單了。

劇中台詞依照三十年的變化,不著痕跡全放進去了,李國修長得很屏風,荷珠打鼓幾十年了自然背槌得不差,又或者是齊先生還真的是窮得只剩下錢,而象徵賓士的旗子依然地位不墜,或許是三十年的金牌保身,這些笑點有其價值所在,因為這些人在這個時間演荷珠新配。

謝幕時台上台下歡呼拍手,台上演員有人踢腿有人扭臀,或許是現場音樂伴奏的感染力,又或者是他們真的太興奮,手拉著手鞠躬致謝,那是台上演員回到人生的一刻,虛構與真實的界線,戲劇真是瘋狂呀!而他們奮鬥三十年的人生又何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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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12日星期二

農曆五月前夕的廟會暖身戰

文:毛奧



揮別搶轎、躦轎腳的月份,農曆四月跟五月也是台北廟會很重要的一段時間。有各地神農大帝的聖誕香期、關渡媽祖與士林媽祖並肩在士林一帶的巡迴。緊接著就是農曆五月每週一場的傳奇性拜拜大集合。包括五月初一新莊大眾爺,帶著全台灣最老最傳統創始團官將首暗訪日巡,在同天進行的還有八里大眾爺的大拜拜。再來就是端午節的淡水清水祖師暗訪繞境(近年來全台北規模最最熱鬧的廟會),還有雖然近年來縮水許多但還是匯集大同區諸多金獅團、北管軒社的「五月十三人看人」台北迎城隍。總之看不完啦。



陣頭人情義相挺的直率、虔誠信徒的徒步隨香與簡單的跪拜或是一個庄頭的凝聚力,都是廟會感人的元素,那些由專家把藝術與傳統文化的概念抽出來發揮的大會師或是文化祭,雖然提供了不同階層的人一種與民俗互動交流的門窗,但那種自然而然還是比不來的哈。就算電視沒報、報紙沒寫,每個庄頭還不都扶老攜幼,依照祖上口中叮嚀的,在各不相同的日子完成各自的聖誕節?,說不定他們每年就在你家旁邊,結果長到這麼大竟然還不知道,那趕快寫起來吧。




05/16(六)三重先嗇宮神農大帝聖誕繞境
這場三重大拜拜,原本依年例辦理的時間是農曆四月二十五(神農大帝生日的前一天),因為今年並沒有碰上假日,較不利於人力的調配,民眾也比較無法配合在家門口設香案接神,且三重大拜拜原由市內的西、南、北、中、東等五區輪值主辦,今年剛好輪到大廟先嗇宮所在的西區,這麼難得本該好好熱鬧一下,於是特別改在前一個週末假期辦理。三重市住滿了四五十年來自中南部北上打拚的人群,所以組建、聘請的陣頭也不會只有台北的特色,而是呈現更多元豐富的面貌。

05/17(日)士林舊街神農宮神農大帝聖誕繞境(迎關渡媽、士林媽)
05/18(一)唭哩岸慈生宮五榖先帝聖誕繞境(迎關渡媽,唭哩岸大拜拜)
05/19(二)士林湳雅福安宮年例繞境(迎關渡媽、士林媽)
05/20(三)天母三玉宮神農大帝聖誕繞境(迎關渡媽、士林媽)
05/20(三)士林芝山里年例繞境(迎關渡媽、士林媽)
跟其他地方開始年例恭迎關渡二媽源流傳說相同,祂是個擅長驅除疫病與農業害蟲的神祇,所以廣受整個台北地區加上東北海岸的愛戴,許多並未出現大規模信仰中心的地方,就是以一個庄頭一個庄頭輪流恭請這些外地大神作為地方上年例最大的祭典。士林地區早期就是這樣,雖然沒有全區都在同樣這段時間,但是可以明顯的畫出一條巡迴的路線,首先四月廿二日是士林慈諴宮媽祖伴隨關渡宮媽祖出巡新街一帶(就是士林夜市附近那邊),廿三到舊街,廿五廿六在三芝蘭地區(包括蘭雅、三玉、芝山一帶),廿七以後在永福、山仔后、竹子湖等陽明山上的聚落,只是戰後政府宣導「統一祭典」,將全士林區的年例改至「媽祖生」那天,直到近年才有幾個聚落回歸到原來的日期,而陽明山上經費較為缺乏,有的就改成兩 、三年舉辦一次。這些地方都各自組建有北管軒社或獅陣武館以應每年的活動,像是舊街有「舊街團」,湳雅有「永安社」、「溪底金獅團」等等。
05/20(三)大龍峒保安宮五穀先帝聖誕繞境

(後面的新莊大拜拜、淡水大拜拜、台北迎霞海城隍再專文介紹吧,剛好每週一篇)

05/23(六) 八里大眾廟文武大眾爺聖誕暗訪(八里大拜拜)
05/24(日)八里大眾廟文武大眾爺日巡繞境(八里大拜拜)
05/23(六) 新莊大眾廟文武大眾爺聖誕暗訪(新莊大拜拜)
05/24(日) 新莊大眾廟文武大眾爺日巡繞境(新莊大拜拜)
05/28(四)淡水清水巖清水祖師得道暗訪(淡水大拜拜)
05/29(五)淡水清水巖清水祖師得道繞境(淡水大拜拜)
05/30(六)三芝福成宮天上聖母清水祖師繞境(三芝大拜拜)
05/30(六)台北霞海城隍祭之群獅匯演(大龍峒獅等十團)
06/03(三)台北霞海城隍廟城隍老爺聖誕暗訪
06/05(五)台北霞海城隍廟城隍老爺聖誕繞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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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11日星期一

海筆子、樂生與我(下)

第八節 樂生巡守隊—劇場技術與捍衛土地的身體

/張馨文

暴風雨很快的在過完年後降臨。2007年3月5日捷運局張貼搬遷公告,樂生院院長更宣稱組成強制搬遷六人小組 。[10]

面對即將到來的拆除與可能發生的偷拆危機,海筆子的S邀請海筆子成員(他們正在為4月中新戲變幻痂殼城忙碌)在3/11號舉辦「返回樂生」的活動,活動中同樣是海筆子的D帶領「樂生巡守隊」正式搭棚掛牌成立。

巡守隊是劇場的變身,又或者反過來說,劇場,也是反抗技術的變形。海筆子以帳棚劇為名,凡演出必親自搭棚(在樂生院因為有中山堂則例外)、埋鍋造飯,窮極刻苦儉樸。在太平盛世時,帳棚劇四處表演,與民眾碰觸、對話,建立另一種帳棚的公共空間,而在表演過程中表演者透過勞動、表演,解放身體與思想。在危急的時期,帳棚劇的能力也是為捍衛堡壘的能力。樂生巡守隊迅速成立與並且在艱難情況下運作,二十四小時不間歇。參與巡守隊者事前一定經過集體培訓,在意義與任務上進行充分說明與溝通。

宗旨:「鑑於政府即將動手的迫遷威脅,與展現維護樂生院的自治自決力量,特由院民及眾多關心人士共同成立巡守隊。不待政治的奇蹟和社會價值的翻轉,我們謹憑赤願為捍衛樂生院民的生存而奉獻。

目的:「維護樂生院民與建築物的原地居住保障及安全,堅守抗拒院民意志以外的強制強迫行為;支援協助院民的生活起居照護、溝通記錄樂生院的最新狀況。」[11]


巡守隊有固定的制服,D說:「不管你本來正在想什麼,正在做什麼,穿上制服,你就是巡守員,要做巡守該做的工作,想巡守該想的事情」。穿上制服的巡守員,像是穿上戲服的入戲演員。要做,就要有模有樣,這是D做事的原則。而巡守隊另一個特殊處是:不使用電子通訊與網路,一切溝通在現場發生,訊息以「人傳人」方式交流,主要是避免警方隨時掌握巡守隊動態(避免監聽監看),為可能的各種抵抗形式做準備。而這對身為高度依賴網際網路e世代的我帶來全然不同的體驗—一個沒有網際網路與電子通訊設備的行動、在虛擬世界不存在的行動、只存在於現場的行動。

巡守隊從3/11號成立,以二十四小時風雨無阻的方式持續著。不知不覺成為樂生院新的公共空間,外來者在巡守隊獲得最新訊息或導覽地圖,熱心的阿公阿嬤也主動接待想參觀的人們。一直到五月,前後參與巡守的人高達一百,從社區居民、視障者、從高中生到中年人都有。五月,巡守隊大會師,D以「弱者的抵抗<挑戰身體矛盾工作坊>」進行巡守員身體抵抗進一步訓練。
「巡守隊」是戲,還是巡守?既是戲,也是巡守。是海筆子三月危機最特殊的一支隊伍。


[10] 2007-03-06╱自由時報╱第A13V版╱北縣焦點╱林志青<限期一週內搬遷 樂生院民﹕抵死不遷>:  台北市政府捷運工程局與台北縣政府捷運工程隊近日密集邀請台北縣警察局、樂生療養院等單位展開協調,針對目前仍住在樂生療養院舊院區院民,研議強制搬遷可 行性,會中各單位互踢皮球,拒絕主導此案,「混合組」最後成為各方可接受方案,將由警員、醫生、護士、輔導員等人,組成六人小組,強制搬遷一位院民。

[11] 樂生巡守隊守則,貼在巡守隊看板上。


第九節 變幻痂殼城—狸貓與多數

海筆子四月大戲<變幻痂殼城>4/13-21間在同安街演出。秉持著無論何時堅持「作戲」海筆子,沒有因為告急而停演,最危急的時刻他們還是「作戲」,並邀請阿公阿嬤「看戲」。而樂生院阿公阿嬤百忙之中也還是千里迢迢的從新莊趕到台北,像是忠實的觀眾,出現在帳棚中,許阿姨更熱心的攜帶一大籃鍋碗瓢盆到場說:「怕你們吃飯不夠用」。

看完戲,他們直說:「好看,好看!」認識將近兩年,看過那麼多場戲劇的院民們,看到了什麼呢?「好看」對他們來說又是什麼意義呢?

而我呢,415大遊行後隔兩天我也跑去看了,比阿公阿嬤晚一天。那一陣子為了使樂生起死回生,我們喊出最能求得最多數認同的雙贏口號,在蘇官邸前我們不再高喊「全區保留樂生院」,而是退了一步只求「重新審議九十趴(文建會提的替代方案)」,在331新莊大遊行時,我們沒有批判為自己利益製造對立的地方派系,而是裝扮成龍貓高喊:「捷運分段通 新莊樂融融」。在415遊行中,更是一遍又一遍的疾呼「樂生捷運可雙贏」。許多過去觀望的人們加入了我們,支持者人數增加數倍。然而,我心裡頭卻藏著一種煩悶,為了求得多數的認同,心裡真正的話沒有高喊出來。一直到走入反現代化的痂殼城帳棚,我感覺像是回到了家。

在暴風雨停歇的時刻,坐在帳棚看戲的我,真打從心底感激海筆子一直陪伴在我們身邊,伴著抗爭的步調推出創作一齣又一齣戲劇。這些充滿妖魔鬼怪的戲,不是將某人的處境演出來而已,而是對人、對城市的不堪狀態提出尖銳的質問。

將抽象的概念賦予「人形」,化為角色,這是痂殼城的詩意。

一個叫「多數」的主角穿梭在捷運、高速公路間尋找「多數」;另一個「多數」是一隻被喙養的豬,人們叫他「朕」(諷刺粗暴的欺壓少數的多數,只不過是無意識的、被餵養的豬);而獨一無二的「獨角仙」,像是卡夫卡<變形記>脫離現代化的人類,哀傷訴說自己的原始與孤寂;最美麗的「水筆子」為不願搬遷的人們準備便當,她的台詞格外動人:

我們就在交界線上相互簇擁著相依為命… 水筆子。在海洋和河流交會的線上生存的水草。… 在這,是城裡嘛,我們就掙扎在破敗的瀝青路的裂縫中,或廢棄的大樓和道路的交界線上。嫌我們礙事就厲喝”滾開”!可就算這樣我們也不可能輕易的移動。既不漂亮,也不強壯,又不是盆栽,我們就親密的和大地在一起。….你想想,無論是打工者、移民還是逃亡者都是在被遺棄中,掙扎著堅持下來。他們要是在一塊土地住下來,想讓他們再移動,那可是要相當的理由呦。說穿了,人住在一個地方,就是說已經覺悟好,即使死在這片土地上也無怨,是與大地交換了契約的…

人扮演著抽象的概念,在劇場中穿梭,人不只是人,角色不只是角色。介於人與意義之間,具象與抽象間的模糊地帶,拉開了觀眾遊戲想像的處所。概念與概念相遇,對詰,碰撞出新的意義。
而在抗爭中身心俱疲的我,躲帳棚籠罩的奇幻時空,像是找回呼吸,變回原來的自己。戲裡的對白刺進心底,將最原始的呼喊釋放了出來:

宮岐駿有一部卡通叫做「歡喜碰碰狸」(平成狸合戰)講著在熊本的一群狸貓為了保衛家園和人類打仗。狸貓會變成人埋伏在人群中進行各種戰鬥策略。最後狸貓打敗了,家園毀了,大家變成了「人」消失在人群之中。
我心裡常常覺得搞運動的人很像「狸貓」,躲在「人」群中,只有「狸貓」和「狸貓」碰面的時候大家會露出原來的本性。

今天在「痂殼城」的帳棚裡,我感覺自己開心的像是變回「狸貓」一樣。為什麼呢?因為在這個帳棚中我不用再去提「捷運樂生可雙贏」,去談「新莊人的利益如何兼顧」,我可以暢快的說「我不要這種捷運」「我反對這種現代化」!因為這齣戲裡頭也有個不願搬遷的「水筆仔」,她爽快的說著自己想要為居住而戰鬥,那完全不需要感到抱歉與猶豫,因為她們早就和「土地」打了契約。

在日常生活中我必須化為「人」和經濟發展的價值妥協,然而,我本來是頭狸貓,百分之一百的討厭現代化交通與幻想進步自私的人們共謀出的暴力驅離計畫。

總之,這齣戲我看的真的很痛快!很快活!雖然裡頭故事是嚴肅的沈重的,但可以徹底的不需偽裝的變回一頭「反現代化」的「狸貓」,就足以讓人暢快很久!馨文
[12]


人生如戲、運動也是戲,「我」要扮演什麼角色。從這則分享中看出書寫的我正反省著「人」不一定要是「人」形存在,它亦可變形為「蟲」或。又或者想像「人」本質非「人」,「人」是一個社會控制的單位,而本質上可以是「怪物」(狸貓)。透過新的想像,產生新的實踐,而跳脫社會框架、逃脫永遠追逐多數的循環。戲改變人對身體的想像,改變的身體對社會進行介入,社會跟著改變。


[12]2007/4/22青年樂生聯盟內部群組信件。


第十節 小結

海筆子在樂生,我在海筆子的周圍,或進或遠,或端詳或介入。就在這遠遠近近觀看與參與的過程中,對組織、主體、抵抗與行動等問題,他的存在與我進行發生辯證。透過看戲的劇情、戲中的身體、看演員如何與樂生發生關係、看戲如何產生、看戲如何在真實世界上演成為抵抗的單位,抗爭也是一種戲,戲亦為一種抗爭。然而,兩者並不需要相互融合為一整體,而是他是他,我是我分別存在著,交互影響。

回應第三章提出結論「我與他一同構成了它」。這「一同構成」並不只是院民與聯盟,還包括以文化形式參與的許多團體。本節透過描述「我」的觀看與參與,說了一篇關於海筆子在樂生的故事,一方面描繪它對我產生的影響,並且透過我的觀察,也同時提到「它與樂生院民、樂生院空間的相互轉化」。



(原文節錄自《當「我們」同在一起--參與樂生反迫遷抗爭歷程的實踐與反思》,國立陽明大學衛生福利研究所碩士論文,張馨文,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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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5月10日星期日

2009澳門藝穗節:重新「發現」新橋《冇水流蓮》


作者:天兒
站台:天兒 藝。文。樂


場次:2009/4/19
地點:窮空間集合出發至新橋區
團體:足跡Step Out

在澳門,不論路程遠近,都習慣「車到門口」,尤其夏天,儘可能躲在冷氣車廂中,卻往往因貪求「舒適」的習慣,而少了「步行」於各大街小巷,從而少了機會欣賞另一面的澳門。

零九年的城市藝穗,除藝術元素外,更重要是發掘屬於本土的藝術,重新發掘被人遺忘的「澳門」。就如《冇水流蓮》中,「觀眾」用步行的方式在新橋區發掘被人遺忘的故事,導演似乎嘗試用觀眾的身、心、以及聲音,在腦海中呈現一場屬於觀眾自己、屬於澳門的戲劇。

在澳門,不論路程遠近,都習慣「車到門口」,尤其夏天,儘可能躲在冷氣車廂中,卻往往因貪求「舒適」的習慣,而少了「步行」於各大街小巷,從而少了機會欣賞另一面的澳門。

零九年的城市藝穗,除藝術元素外,更重要是發掘屬於本土的藝術,重新發掘被人遺忘的「澳門」。就如《冇水流蓮》中,「觀眾」用步行的方式在新橋區發掘被人遺忘的故事,導演似乎嘗試用觀眾的身、心、以及聲音,在腦海中呈現一場屬於觀眾自己、屬於澳門的戲劇。

四月十九日,約二十位「觀眾」在窮空間集合,參與舊區遊兼環境劇場演出之《冇水流蓮》,「觀眾」收到一張「地圖」,兩人為一組按著資料,在新橋舊區街道上尋找答案,整個行程中分別收到三張地圖,以及需按時到達三個指定地點欣賞街頭的演出,當中分別以現場彈奏結他、唱歌以及播放聲音聲帶講述從前澳門的故事,配合演員的肢體動作,以圓椅、或紅白籃帆布摺成的小船,在無水的空中遊行,就如居民在無水的蓮溪上、以及無「船」的渡船街上步行一樣。

在參與過程中,觀眾身份隨即轉為參與者,當中有澳門居民、香港以及外地旅客,澳門人在以為熟悉的澳門街道不停尋找,彷彿就如一群「自由行」,在填充題上印上破舊牆壁的紋理,在路邊「發現」並不起眼的無花果、芒果樹,在高溫天氣下,穿梭在各街小巷,細閱路牌,並從資料中細讀路牌名稱的來源。驚嘆新橋區竟還有只能讓一人走過的「窄」巷、以及有數七十年歷史,明顯缺乏保養的石椅。鑽在舊區中,看到基乎被澳門人忘記的舊區,重新窺看坐在車上路過此路時錯過的風光。

社會變遷的腳步實過急,從五光十色的大街走到新橋舊區,讓旁人很難把兩者連接,成為今天的澳門,遠觀澳門政府的舊區重整、城市規劃、我們的工人球場、塔石球場、下環街市都沒有了,只有個別建築物的舊觀與今天的澳門發展接軌。紫醉金迷的社會,讓年青一代無暇、更無興趣發掘古老的澳門人與事,在未曾意識到要「擁抱回憶」時,所有的新建築及規劃都已落成,只能從博物館中回憶,就如《冇水流蓮》在窮空間中的展覽,把新橋從前的「天光(地)墟」的情景鋪現眼前,殘舊書籍、古舊電器、玩具放置在地上,另外,更有以前人們喜歡用的鐵罐,當中收藏最寶貴的物品,也許這些光景,都被人所遺忘。

《冇水流蓮》把對舊區情感上的依戀,澳門人在這殘舊的社區中生活的情況,重新透過不同方式「呈現」,使參與者及舊區間流瀉著細膩的情感。在舊區「演出」,不但打破「舞台」的框架,把新橋演活成藝穗的舞台,更能把「人」、「舊區」、「藝術」串成一體。

演出的「終點站」,「舞台」轉到在永樂戲院的天台,男演員望著天花板上所投影的「天空」,像小孩般開心地放風箏,後來,「天空」被黑暗封閉,就像今天的社會,瞭闊的天空都被高樓遮蓋,彷彿連讓小朋友放風箏的一角都沒落了,如五光十色的社會,令小孩的天真都被蒙蔽。

「澳門人」的身份,應該比「旅客」更有「發現」澳門的責任。城市藝穗中,各節目中觀眾人數不多,更可以「少」來形容,也許,就如在座談會,香港的藝評人所言,「藝穗是需要儲起來的」,不得不承認,澳門是需要藝穗,澳門人的生活更是需要藝穗。零九年的城市藝穗結束了,當中到底曾在多少澳門人身邊擦過,真正在其心中留下過痕跡?就如參與者在《冇水流蓮》中,用步行的形式,在舊區穿插兩小時,汗水與累意令人難以忘記此「尋覓」轉化為「呈現」的旅程,亦令澳門人驚覺,原來對自己所住的澳門是如此不熟悉。從中相信,城市藝穗總有一日,能留下屬於「澳門」的回憶。

世上任何事都是相對的,有遺忘,才能再被發現。
就如我們已遺忘新橋區舊有的光景,才能驚覺在此「旅程」中有所發現。但只希望澳門人,當對舊區,以及澳門有所「發現」時,不會太遲。


「沒橋的古街走著當代人,當代人沒造人走的新橋。     
                       -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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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筆子、樂生與我(中)

第四節 野草天堂—主體與組織新想像
/張馨文


海筆子主要行動在於「作戲」。2006年二月,大造編導第一齣在樂生院上演的戲劇是「野草天堂」。

我對戲劇瞭解不深,「野草天堂」以樂生院為場景,我看的矇矇懂懂。只能透過在周邊默默觀察,捕捉關於主體與組織的想像:

甚麼是組織?組織的型態?

帳棚劇是一種有點像吉普賽人的東西,一群人、一台卡車、到處搭帳棚、到處演戲,會來,也會走。但是這樣一群人,他們內部有一種分工,如何完成舞台?如何傳達意念?導演的意念與演員的意念與其他後台人員的意念如何溝通?這其實也是一種組織。每次看到他們搭篷、演出、拆篷,我都有一種很深很深的感慨,我們的組織跟他們比起來,少了一種感覺,可能是共同感之類的東西吧。

導演如何面對演員的誤讀?

可能就像是一個組織的領導者,如何面對下面的人不懂他講的話,或者曲解他的思想一般。「然可能大部分是誤讀•誤解,只要我有翻譯的欲求,那誤讀就在排練場生出下一個美麗的誤讀。如果說我的劇有富有詩意的地方,那是在寫那個人的時候,誤讀•誤解中的痛苦開融時,語言就一下脫穎而出。並不是在我自身中單獨産生詩意。」(摘錄於 陳映真與櫻井大造的對話 一文)顯然,櫻井大造預設了「誤讀」的必要,與肯定他的美麗甚至強調他的「重要性」。這讓我感到震撼,也還無法理解。

在活出來的主體/組織出來的主體之間?

然而,櫻井大造的哲學(姑且說有那麼點後現代主義)的特點在於反省,納粹的集體集權主義現代性後,產生一種強調無意識的不刻意的、自然而然的較為虛無與抽象的主體。就如同後現代容易有的問題一般,他很難產生"有意識下進行組織"的集體的抵抗。櫻井非常強調「活著」、「辛苦的活著」與「辛苦的搏鬥著」的那種抵抗性的自然而然,不刻意組織的那種有點摸不透看不清的集體("活出來"的主體,而非"組織出來"的主體)。這種哲學,我還不太真的明白,還需要時間來思考吧。 [7]

今日觀之,海筆子「目標明確」、「分工明確」、作為一種行動,每場新的演出都會招募工作人員,來者不拒。以「導演」為中心,完成表演為目標,表演的內容由導演設定,將演員誤讀視為美麗錯誤。反觀聯盟這邊,標榜「集體決定」,但「雖眾人負責卻無人明確負責」,集體決策無法做到讓行動有劇場的詩意與深度。我想當時我被劇場作為一種集體行動,為它的開創性、細緻度與深度所衝擊。
我與集體的關係這個課題,透過劇場的參照,發展出新的「導演-劇場」的想像。與「集體決策」那種「人人皆導演,無人是導演」的呆滯性不同。在「導演-劇場」關係中,雖「人人都可以是導演」但「這一場導演就是我」。

而關於「主體」,這篇感發延續先前「烤火與美」的思考。主體若是「活」出來的,那麼組織者不是在「組織」他們,而是「與之共同生活」。


[7] 青年樂生聯盟群組信件


第五節 包容差異與劇場的公共性

2006年9月海筆子在樂生推出的第二場舞踏表演--「天然之美」。「導演」(編舞)是大造的老婆秦Kanoko(我們稱他Rika),她是位舞踏舞者。[8]

大造說「這是Rika的表演,她是主角」退居二線負責帶孩子,這故事是工作人員之間流傳的佳話。

「天然之美」距離「野草天堂」有半年的時間,這半年中樂生的抗爭經歷「2005/12/12文建會列暫訂古蹟」、「2006/6/12暫訂古蹟解除」、「2006/7/6周錫瑋宣示強制搬遷」、「7/11至縣府抗議」、「7/26國民黨絕食行動」、「7/29周錫瑋簽名承諾絕不強制搬遷」等數波起落。天然之美演出時,是看似太平時期。看似太平,沒有動靜的官僚系統卻一刻也沒有鬆懈,捷運局正逐步進行百分之四十方案的細部設計、撰寫水保報告與環評報告。執政者已經抓到我們一有風吹草動就抓狂的行為模式,暗兵不動的跑完強制搬遷的流程,打算過完年給我們一個痛擊。此時,正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2006年9月天然之美在樂生院搭台的時候我剛好迷上煮飯不久。迷上煮飯是從籌畫國民黨絕食行動開始,因為太過忙碌緊繃,我開始為大家煮宵夜。偶然碰到「天然之美」舞者小明,自告奮勇幫工作人員煮飯,小明很喜悅的答應了。因此,在這個偶然下,我從「觀眾」成為「工作人員」。

走入工作團隊,我發現「天然之美」工作人員除了核心的舞者與老班底之外,大部分工作名單上的成員都像我一樣,在某個偶然的機緣下參加,擔任各種你喜歡或擅長的工作,諸如前台販賣票卷、宣傳、製作、燈光、服裝或者烹飪等。團隊為支持這場表演而努力,各司其職,大家不一定相互熟悉,甚至彼此認識,但這並不構成困擾。成員組成相當多元,從樂生院民(許阿姨大部分的時間負責工作人員的飲食)、藝文界的朋友、學生、運動者、盲人(在舞台上看不見的佩其也上台演出了)、家庭主婦、還有滿場跑的小朋友…。Rika是表演的靈魂人物是,一個日本舞踏舞者。賦予舞蹈意義與生命力,而其他協力者則負責從各方面協助她完成。Rika她是個很謙遜的女性,永遠是誠懇且充滿感謝的對待所有人。這場演出Rika特別重視樂生院阿公阿嬤,在演出前到自救會與大家溝通數次,每一次演出只要是阿公阿嬤想看,絕對是免費,且熱烈的歡迎。

而從觀察到參加,我也注意到了每一次演出完,海筆子都會邀請所有觀眾留下來「吃飯」,卸了妝的演員、工作人員、觀眾在吃吃喝喝之間天南地北的閒談。海筆子重要的工作人員與演員小明、阿明和小段時常會跑來和我聊聊,我就和他們分享我的心得,也會討論一下樂生的近況。而他們也會邀請所有觀眾加入隔天「拆舞台」的工作,一些新朋友在參加「拆舞台」彼此熟悉而成為下次的伙伴。

延續之前「導演-劇場」關係的探索,當時的我在實際參與後,對「新組織想像」更為具體,當時的我也逐漸從「大家一起當導演」轉向「人人都可以是導演」的組織型態。今日觀之,海筆子的組成與運作宛如「差異政治」的某種具體呈現。「差異共存」不代表要為了「共同、一致、共識決」而消滅「導演」。每一場演出(如同每一次行動)都是導演(主要的單位仍為「個人」)的作品,但導演的位置是開放的,只要有想法、有動力想作的人都可以成為「導演」為自己的思想招募人手。重要的互動場所不是「會議」,而是排演、體力勞動、吃飯、生活、聊天、狂歡的時刻。

此外,演出之後,並不會「清場」,舞台變成喝酒聊天的處所,觀眾、舞者(演員)、工作人員沒有區別的一同交談與狂歡。卸了妝的演員到處與人聊天,舞台(帳棚)變成一個自在的公共空間,大家散落在各個角落交換心得或只是隨意聊天。並且,工作人員會邀請所有的觀眾一起「拆台」。願意的人,馬上可以成為海筆子行動的一份子,亦可自由選擇是否成為下一次表演的工作人員。「劇場」也是一種公共性,演出傳達演員與導演共創的想法,演出後的交談讓美麗誤讀相互碰撞。


[8] 舞踏是一種前衛舞蹈,舞者裸體、身塗白粉、在舞台上暴烈吶喊,並配合扭曲變形的肢體語言。「舞踏」是從對抗「西洋=近代」開始的舞蹈。戰後日本從太平洋戰爭的敗戰當中復興,在1960年代,日本迎向高度經濟成長期。於是,生產、流通、資本等所有的權利開始往中央集中,人們的關心朝向都會,生活也逐漸西化,在這當中被遺忘的農村生活,貧困或者因為身體的畸形而被社會排除的那些人們,舞踏以身體塗白的方式企圖去喚醒他們記憶。舞踏以「反近代」為標竿現身。

「天然之美」是日本的歌 曲,一支由馬戲班子或者街頭賣藝等下層階級的「藝人」所演奏的,帶點悲傷曲調的曲子。日俄戰爭之後的大正時代,「天然之美」誕生於日本接受「西洋=近代」 洗禮時期。歌曲當中所謂「天然」,並非自然的聲響,而是近代化洗禮之後逐漸改變的人群以及街頭景緻,人們很自然地接受,並且生活在其中的姿態。(摘錄自: 秦Kanoko2006 〈與死者一同演奏我們的天然之美吧!〉,《海筆子通信Ⅰ-「舞踏」特集》,頁9-11,台北:辛苦之王。)


第六節 保存意義相互轉化--自救會會長與RIKA的約定

在天然之美籌備階段,聯盟與大樹下工作人員、海筆子成員進行了一次座談,座談中Rika說了一段話,說明要在樂生院演出天然之美的原因(用正在學習中的中文表達):她說表演是為了保護樂生院,也是為了表演給院民看,也是運動性的行動,而藝術本身也有他自己的目的,她的舞踏是專門為院民設計的,院民就是他的觀眾,天然之美的概念是,樂生院在世界的邊緣,而舞踏要翻轉樂生院與外界的內外關係,而樂生院的納骨塔在樂生院的下面,這個舞踏也翻轉樂生院的上下關係,同時翻轉死人與活人的關係。而她說,整個過程最令她感動的是,到院區和自救會報告她的計畫時。而自救會裡會長告訴她:為了讓妳能夠在中山堂表演,我們會盡力捍衛中山堂!

這段話也衝擊著當時的我,它說明了空間保存的意義與價值是在過程中不停改變:因為Rika的付出,他們想要為Rika和樂生院這樣真摯的相遇與表演留下中山堂。而有更多的和Rika相似或相異的故事每天發生著,保存的意義,在時間中轉變、深化。而重要的是,人和人的關係重新接連上了,健康人和殘疾者、受壓迫者與支援者、日本人和台灣人、學生與院民、生者與死者、有錢人與窮人、醫生與病人、老人與小孩、舞者與運動者....。

第七節 天然之美—扭曲身體、殘缺身體的啟發

天然之美將樂生院林卻阿嬤的故事搬上舞台,演故事但卻又不全然是。舞踏呈現扭曲的肢體,帶我進入另一種關於「身體」的發想。我查了些相關資料,寫了封信分享給親愛的伙伴們:

…一種對於人的「身體」可以成為如此醜陋扭曲痛苦的模樣感到震驚。更進一步的,我反省著自己,為什麼老是想要表現自己為「漂亮、美麗、端莊、理性、快樂、得體、穩重...」的模樣(在人面前,人人都在「表現」自己不是嗎?)…

看著Rika在平時是如此謙卑不傲慢,在舞台上的表現是如此醜陋不堪,我真的很認真的反省自己到底想成為甚麼樣的「人」?又為什麼想要成為這種「人」?我把自己表現的「完美、優秀」幫助了甚麼人了?在樂生院阿公阿嬤的面前,我的姿態,雖然不能說是傲慢的,卻也是優秀幹練的,那他們會怎麼看待我(們)與他們自己?

人間雜誌介紹白虎社的文章中,舞者說到,芭蕾舞,是用身體模擬外在世界的一種舞蹈,追求現代化的社會,芭蕾舞用身體表現想方正、完美、理性的世界,因此芭蕾舞在動作上非常「幾何形」,方的的很方、圓的的很圓、舞者的腳可以做出漂亮的三角形。舞踏,則是用身體去表現一種內在的存在狀態,有別於乾淨理性完美的外界世界,社會中的人,內心是扭曲而痛苦的,甚至,近乎是一頭「野獸」。因此,「舞踏」,被認知成一種前衛藝術,本身也是一種運動。...
而觀看舞踏的表演,做為觀眾而不是藝術批評者,我有些反省:如果我的不堪,能夠幫助別人看到自己的不堪並且能夠超脫,如果我的醜陋,能夠讓別人發現自己的美麗,如果我的笨拙能夠使人不為自己的笨拙感到慚愧,如果我的自卑可以帶給別人自信?那麼,說不定我該更勇於把自己脆弱不堪的那一面展現出來,超渡自己,也超渡親近的人們。

而在樂生運動裡面,是我們在empower阿公阿嬤?還是阿公阿嬤超渡著在現代社會中孤單極了又傷痕累累的我們?[9]

當時的我除了有感於舞者「台上耀眼,台下謙遜」,身體有各種樣態,透過對照,回頭看看自己的身體,在舞台上既無法表演(表達),在舞台下又不謙遜(在院民面前是姿態高傲的)。

今日重新閱讀,深感「身體」是人身為人的「物質基礎」,深深影響「人與人的關係」,身體的樣態決定與他人的距離、位置。人與人的互動不僅是語言上的,更是身體上的。若「身體」是核心課題,那「我」與我的身體、我的身體與「場」、與他人(院民、其他人)的身體如何互動呢?

~待續




[9] 2006/10/1聯盟群組信件。


(原文節錄自《當「我們」同在一起--參與樂生反迫遷抗爭歷程的實踐與反思》,國立陽明大學衛生福利研究所碩士論文,張馨文,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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