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月31日星期六

98年文化預算對比(96年為對比年)

作者:ccindustry 觀乎人文 以化成天下──文化 創意 產業
日期:2008.12.30

前陣子公布了98年預算案,為立法院通過的法定預算。突然想起來,包括最近文化政策的爭議,於是上了主計處網頁看看,找到最新的98年預算案。由於尚未執行完成,所以98年僅預算案,沒有決算。

在較為完整的預算狀況,主計處刊載的為96年度的預算(97年度才過聖誕節,所以還沒出來)。於是,我們就比看看98年與96年文化預算的支用狀況吧!
小弟用了1個小時,把預算案用EXCEL整理了一下,挑出總預算案、以及其中的文化預算。以用途別+機關別的方式列舉,製作成五大張表。可以在此下載:
http://www.megaupload.com/?d=LSDG8RPK
http://www.badongo.com/file/12654309
http://xun6.com/file/30991c213/9698Budget.xls.html

PS,其中的百分比,都是小弟自己跑得,主計處網頁並未刊載,純參考用。
98年文化相關預算比較起96年,其要點有:
1.教科文預算編列占比下降(19.48-->18.7%),但是文化預算占比增加(占總預算比1.27%-->1.5%);不過占教科文預算比下降(6.53%-->6.22%)。
2.就文化預算各單位占比看,文建會跨年度都是占比第一位,但始終沒超過30%,新聞局雖然居次,但比例接近文建會,意味媒體事務在台灣文化施政,重要度不低於文化。
3.就主要部會業務來看:基本業務側重業務跨年度來看差異不大,但其中還有幾個點可觀察。(1)文建會雖然占比最高的業務從「人文及文化傳播業務」轉為「文化資產業務」,但「國際文化交流業務」一直都敬陪末座,而且占比為個位數。(2)雖然公視喊窮,但新聞局占比最低的支出並非「對財團法人公視基金會捐贈」一項(跨兩年都編列9億元)。(3)故宮主要業務有所更動,在96年為「文物徵集及資料管理」,到98年為「故宮南部院區籌建」,其中南院前年度沒有編列,98年編列10億元,占比超過故宮預算的半數,可謂非常重要的年度計畫。

98年預算編列狀況來看,文化預算占總預算比為1.5%、教科文預算總預算比為18.7%;文化預算占教科文預算比例為6.22%。可參考Sheet1。在文化支出內,占比最高的部會為文建會,為28.74%,其次為新聞局(24.47%),如果把幾個主要部會累計,占總文化支出的86.82%。可參考Sheet5。再觀察各機關的執行業務的預算占比(占各機關文化支出),幾個主要機關來看:文建會業務以「文化資產業務」最高(28.14%),「國際文化交流業務」最低(2.95%);新聞局業務以「大眾傳播事業輔導」最高(31.39%),「一般建築及設備」最低(0.12%);體委會業務以「國家體育建設」最高(96.43%),「體育行政業務」最低(0.84%);教育部業務以「加強文化與育樂活動」最高(96.19%),「非營業特種基金」最低(3.81%);故宮業務以「故宮南部院區籌建」最高(56.99%),「文物科技研析維護」最低(0.17%);。可參考Sheet2。
96年預算編列狀況來看,文化預算占總預算比為1.27%、教科文預算總預算比為19.48%;文化預算占教科文預算比例為6.53%。可參考Sheet3。在文化支出內,占比最高的部會為文建會,為27.19%,其次為新聞局(23.84%),如果把幾個主要部會累計,占總文化支出的82.17%。可參考Sheet5。再觀察各機關的執行業務的預算占比(占各機關文化支出),幾個主要機關來看:文建會業務以「人文及文化傳播業務」最高(24.81%),「國際文化交流業務」最低(3.55%);新聞局業務以「大眾傳播事業輔導」最高(30.37%),「一般建築及設備」最低(0.13%)體委會業務以「國家體育建設」最高(95.44%),「體育行政業務」最低(1.13%);教育部業務以「加強文化與育樂活動」最高(94.63%),「非營業特種基金」最低(5.37%);故宮業務以「文物徵集及資料管理」最高(22.82%),「文物科技研析維護」最低(0.20%);。可參考Sheet4。

PS:1.以上所謂主要部會,是參考英國DCMS部會業務:文化、媒體、體育、教育,再外加故宮加以觀察。2.關於各機關業務比例探討,不包括一般行政、第一預備金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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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28日星期三

雪夜客棧殺人事件彩排後感


作者:輯米 乾調的肉粽
團體:臺灣春風歌劇團
作品:雪夜客棧殺人事件
地點:實驗劇場

實在是票賣得太好,所以只能看彩排,但是實際上我也比較喜歡看演出之前的,因為表演本身如果不夠好看,技術也只是於事無補。

在實驗劇場左右貼心地擺了兩大布幕用來播放中文字幕,因為顧慮到觀眾可能有人聽不懂台語。而且台語的有些腔調不一樣,有了字幕協助的確幫助瞭解這部戲交錯複雜的劇情。
常看漫畫的一看這部戲就會心中冒出「金田一少年事件簿」、「我以爺爺金田一耕助之名發誓」、「兇手就在我們中間!」等等經典的台詞。在漫畫中金田一一吊而啷噹的作為,總是讓正經的人很擔心是不是真的能夠破案。但是他總是在最緊要以及最困難的時候,發揮他智商180的推理能力。雖然所有的讀者都已經看穿他每次出現的地方都會死人,後設的來看,金田一一才是幕後最大的兇手,所有角色在活著的時候,在看到金田一出現就應該趕快逃走才是,否則死者就在其中了。

這部戲也是,劇情結構與我們看過的金田一少年事件簿有點類似,似乎結合了「異人館旅館殺人事件」的複雜身世、暗房、改過向善以及歷來事件的一些元素,並使用了金田一漫畫中最喜愛的場景「雪夜」。因為純白的雪地上面滿滿鮮紅的血是非常震撼的畫面呀...
不過這部戲很棒的是只有掛一個人,不像漫畫是一個接一個死,幾乎要死到只剩下兇手,金田一才無能的找到兇手,這也是金田一最為人詬病的。而且有意思的是,全部的人都是兇手。聽起來有點太扯,但是若這是一個預謀的殺人計畫,本來也就沒什麼了,只是偏偏東方徹這個八府巡按入住這個殺人客棧。

上述雖然有點一昧地往金田一的漫畫劇情走向,乍聽之下編劇好像沒有自己的思考,其實不然,這部戲相當有趣。導演蘇芷雲將每個演員用的非常出色,劇情的層層交錯,邏輯的交互吻合。如果沒有一個清楚的腦袋,這樣一個巨大的劇本真的會死人的。
演員部份先不論主角東方徹,其他店小二、老闆甚至其他配角都是上上之選,每個演員都演得令人感到驚豔。在看的過程中就有一種「對啦!!台詞就是要這樣說出來啦!!」之前常提到語言的熟悉度,我很少看到台詞說得好的演員,但是從歌仔戲的演員中卻可以常看到。不過這部戲有一個演員我認為是比較差的,感覺好像是剛加入這個團,他就是那個死者。當我預知到他會死時,我心中放下了一顆石頭。

東方徹,這個角色被詮釋的實在非常棒!看得出來是一個基本功相當穩固的演員,而且經驗十足,站在舞台上面會自然發出光芒。初期的渾渾噩噩,後期的找到對手而提振精神,這個角色也非她莫屬。

將近三個小時的演出並不會令人感到疲倦,導演和編劇在劇中置放的有趣台詞以及兵棋推演,讓觀眾看得意猶未盡,相信大家看到那個「威武,誰在威武?」應該也是笑翻了。
不過,我在看得過程中覺得最想提的是,這部戲放在實驗劇場實在太可惜了。這是一個同時在舞台上會有將近10人的演出,兩邊又有字幕,又有鑼鼓,整個實驗劇場顯得好小好小。雖然我不是坐在第一排,但是我在中場休息的時候,試圖坐了一下,真的很不舒服。先不論演員的舞台線幾乎和第一排觀眾只有30公分的距離,兩邊的字幕就已經要不懂台語的觀眾用搖頭來看戲了,但是還好演員的表演相當優秀,因此不需要看字幕也能略知一二。而這部戲最好看的位置適合在第六排以後。

後來回想這件事,似乎又回到中型劇場不足的問題,200人到600人的劇場在哪裡阿?是不是只有北藝大才有這麼美好的舞台呢?當小劇場的品質漸漸提昇,容客數也上升的時候,劇場空間卻像個XS的衣服,要硬塞才能穿得進去,觀眾跟著演員一起塞在不適當的空間裡面。然而,這樣的場地再上面卻是600人以上的巨大空間,一般中小型劇團除了演出規模以外,宣傳能力、組織、格局也很難有所承接。因此通常做完一個大型的演出後,可能又被打回原形,也使得我們的表演團體總是小者恆小,大者恆大。

2009/1/23 補充:忘記提到三個女鬼的無理頭舞蹈,立意很好,但是可惜表演者的舞蹈練習不足,無法吸引我繼續看下去,因此感覺亮了一下之後,就漸驅黯淡...


延伸閱讀:臺灣春風歌劇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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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27日星期二

文建會,新的一年做點大事吧。

文:薛西
站台:在你說喂之前

文建會最近正在推「好山好水‧讀好書」「好詩大家寫」兩項活動,這當然是貴為文化第一大部的文建會,諸多業務中的一二而已,估計也要不了什麼經費。

可是,我還是不明白文建會為什麼要辦這麼低層次的活動,以它的位階,即使要做這樣的主題,也應該是往整合、統籌的方向進行,而不是花人力、財力在如此簡單,誰都在辦也都可以辦的小活動上。這兩項活動,充其量只是講座和詩創作競賽而已,從過去到現在,前者從民間團體、書店、乃至公共圖書館等等,不都常常舉辦嗎?後者,更是從小網站、小詩社到大報紙、大媒體都在搞,文建會幹嘛又湊一腳?

說實在的,如果這種連我都可以辦的,平凡且毫無難度的活動,都需要文建會去弄,那不是我的程度太好就是文建會熱愛校長兼撞鐘,日理萬機,卻只愛剪栽花草。難度,比方說統合各縣市公共圖書館的講座,並設置專門的線上報名系統,兼具宣傳之效,這一點會很難嗎?比方說,各社的詩獎作品,每日摘一首或數句於文建會首頁,讓人耳濡目染,這會很難嗎?

「經費只要一點」完全不是理由,要推廣也不是這樣推廣(如何將人文意識札進教育體系才是根本),不過我也沒那麼憤世嫉俗,不會嚷嚷這根本是小官員為拍文學出身的主委馬屁而幹的好事,我重視的只是你為何要辦!站在你的位階上,你應該怎麼辦才名符其實!

再者,「好山好水‧讀好書」是有贊助單位的,這贊助單位實在聰明,不管它贊助了什麼,以這項活動的規格而言肯定都是小ㄊㄨㄚ的,文建會卻煞有其事,擺個這麼大的陣仗,難不成這就是「藝企合作」、「官民結盟」的範例?我看未必,反而在這時節,我們應該回頭讀讀《當企業購併國家》這類的書籍,探探大企業與國家政府之間的權力籌幄。

文建會,新的一年做點大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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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22日星期四

每週看戲俱樂部再次更新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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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19日星期一

劇評還是感想?為什麼寫?

上輯米網站讀到這一篇,很認同他的想法。我也希望「每週看戲俱樂部」是一個人人都可寫,都可說的平台。如果這被視為一個「專業劇評」的網站,那麼跟每週的初衷就背道而馳了

再重複一次每週的開站宣言:觀眾。觀眾。觀眾。

在這裡如果聽不到觀眾,只聽見劇評者,那麼每週就一點都不好玩了。

值編─瞇‧2009.01.19


【劇評還是感想?為什麼寫?】

文:張輯米
站台:乾調的肉粽

這篇很早就想寫了,自從希望開辦叭樂報(註)之後,就覺得劇場或是表演領域應該要有一個平台,提供觀眾看完戲之後能夠再次創作,寫出一篇想法、也許是詩、也許是歌詞、也許是導演筆記,也許是一篇充滿引經據典的論文。無論是何種,都能讓創作者重新獲得能量。

但是,當市面上都是充斥著專業的藝術雜誌,裡面都是高人一等的教授、老師寫的文章時,沒有人敢自居是劇評、戲評、舞評。

然而,部落格這個線上個人媒體開始讓生態開始有所改變,每個人可以用免費的資源來發表自己看完戲的心得或感想。網路的平台有了,卻沒有一個聚集的平台,於是一個瀕臨倒站的每週看戲俱樂部在因緣際會之下,又重新組成新的成員,開始了你們現在看到的網站。

我們希望每個人都能把看完戲的想法自由自在地分享,讓更多人知道,所以每週看戲的人都不以專業自居。然而,每個人也有自己的脾氣,畢竟每週看戲俱樂部不是一個商業的網站,所以每個人都是自願當編輯或寫文章,沒感覺就不會寫,像我就是這種不能逼的壞脾氣人。

但是很奇妙的,好像每週看戲俱樂部已經被定位成劇評所在的網站了,所以每週的人開始莫名其妙的被禮遇,好像是學生禮遇老師一般。當然,這背後的目的我們明瞭,但是,老實說,我並不喜歡這樣的禮遇。

這是一個邏輯的問題:戲好看的話,劇評爭相寫,戲難看的話,跪也沒人碰;那麼為什麼要特別禮遇寫評論或感想的人呢?當然我們可以說,因為會寫評論的人應該都很厲害,很厲害的人都是老師,第一個老師是孔子,孔子很偉大,所以中華文化的禮貌是要對寫評論的人禮遇.....

最初那個「人人都寫」的希望沒有放棄,但人們對「評」=「專業」這件事好像是根深蒂固。所以,我開始改變我的文章標題,我開始用"觀後感"而非"評",畢竟我沒辦法寫出專業評論那樣的廣度以及文字結構。

我從來就不覺得自己是專業(若硬要說專業,我應該是專業的人類),我也不認為每週的人有人以專業劇評自居。而且我甚至會認為目前每週的定位還可以再低一點、再膚淺一點、再直接一點。

我覺得王莫林有一句話說的非常棒「每個人都有誤讀的權利」,對!每個人因為環境、性別、年齡等等的不同,因而產生的「誤讀」,那個解釋絕對會與創作者的初衷大相逕庭的,但是這卻也是這個年代精彩的地方。那個菁英至上的年代還沒過去嗎?雖然我很反對有人草率地說「看不懂」,但這並不表示做戲的人就可以做得很自溺。

最近有人跟我說「喂!我很想揍你耶!你把我們的戲寫成那樣……人家專業的表演雜誌寫得都和你完全不一樣」。我又莫名其妙的火上來,我大聲的說「我本來就不是專業的劇評,而且為什麼看戲的角度只有『專業』的那一種?我寫的只是站在我是其中一個觀眾的忠實感想而已。」

如果只是寫一個看戲的感想還被撻伐,那我真的瞭解為什麼台灣寫劇評的人會這麼少了。因為看戲做戲的人就是那一小群,大家都不願把心裡面的想法寫出來,因為談戲傷感情……呀~於是漸漸地人們用一種默契來表達看完之後的想法,微微的苦笑一個。

我一直很在意權力這件事,特別是當每週看戲漸漸地被周遭人誤以為是「無冕王」的記者時,我就更想為這群朋友以及我自己站出來說一些話。我們純粹就是喜歡看戲寫東西的一群人,附帶的願望則是希望更多人看戲寫東西。僅止而已。

註:叭樂報,是百樂門劇團自費經營的演後感想雙週報,用單面回收紙作為文章載體,並在回收頁面上蓋上一個「叭樂報」三個大字作為印記,放置地點在各大誠品,但是後來由於文章數不足又加上誠品認為這是「垃圾」拒絕放置,因而停刊,為期兩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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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16日星期五

《我的那一聲再見》演後論談

主持:薛西
記錄:
攝影:JOE
與會人:小六、薛西、瞇、偷、思農、Joe、簡莉穎、楊老斌、陳韋綸,周力德、莊詠翔、李信仁、湯雨珊、陳立修、馮康揚、鄭嘉林、阿健、阿彩、Ariel、劉致華、劉季豪、吳亭珍、林胤瑋、洪凱婷、安代梅芳

《我的那一聲再見》
編劇、導演、演出:林胤瑋
製作人:李尋歡
計畫執行製作:洪凱婷
演出執行製作:廖怡君
排練助理:安代梅芳
舞台暨錄像製作:莎窪潞‧拉瓦告
音樂:David.L
燈光舞台技術:梁育嘉
錄像演出:朱柏菲


薛西:可以先請大家先各自表述對作品的看法?也可以針對在場參與者的看法做回應。

莊詠翔:看完戲覺得很沉重,因為我以前看戲沒有先預設,呂伸和飛官角色都是真實的,我覺得這是對社會很沉痛的控訴,看到後來我都快哭了。

陳韋綸:今天的看戲經驗會比我看整排想像中好,但是有一些問題就是──我個人是覺得他的表演方式有點過度用力,因為他講的東西其實是很沉重的。就我自己來說,我會覺得這麼用力的話,會不會讓他要講的東西無法完全表達?

小六:我是每週的成員。我之前沒有看過胤瑋的戲,看了他的戲之後覺得跟本人很不一樣。我覺得胤瑋很認真的思索一個主題,我看到他的關注,他把他整個人投進去,我覺得這個很令我感動。因為編導是同一個人,我對這個部份比較好奇;演出的部份我覺得演員著墨很多,不過劇本的部份,有點不太能抓到焦點。

Ariel:我很少看戲,我一開始我以為這個戲會有許多爭議之處,但看完和我想的不一樣,尤其剛開始的時候很平,我不知道他在做什麼。這齣戲的節奏較沒有高低,很多時候我都在想它在做什麼。在中間的時候有提到呂伸小時候發生的事情,我覺得這些東西很重要,可是後來好像沒有再多做交代。我覺得焦點有點散掉,我不知道他的整個場景在哪?在監獄裡?還是在外面?或是妄想?

劇場藝術學生甲:我們不知道這演什麼就來了,是親友介紹的,什麼都沒想就先看了,我第一次看獨角戲。剛看完,還沒有整理好想法,不知道要怎麼講,還是先聽聽大家的想法。

薛西:你們是哪個學校的?

學生乙:國光藝校。

李信仁:我來看戲是因為朋友介紹。如果是廢除死刑議題,我以為是在講人權,會有抗爭的場面,會有很多人,但沒想到這齣戲是用獨角戲的方式,我覺得很有意思。第二點是,戲中出現飛官事件,這勾起我的回憶:11月底我們摔了兩架飛機,一架摔在澎湖外海,一架在花蓮外海,結果也是總統頒撫恤金等等,新聞三天就沒了。主角呂伸,讓我想到湯英伸:1986年,一個鄒族原住民青年到台北工作,他拿刀殺死他的老闆,被判死刑。但湯英伸其實是被虐待,可是他沒有辦法,所以他用暴力。

楊老斌:我印象深刻的是最後那句「法律保護國家,國家保護人民,保護那些有價值的人。」國家機器運作的狀況一直在這齣戲裡出現,他運用代表媒體的報紙,很像我們平常從媒體得到消息。這齣戲沒有直接討論廢除死刑這件事,我覺得用演戲的方法來談是不錯,但這齣戲的鋪陳太多。

周力德:前二十分鐘太乾,我快睡著了,我看戲的習慣是看前二十分鐘。但二十分鐘以後,我還蠻投入的,因為第二段開始講飛官具體的事情,而且胤瑋的表演把這個空間征服了,且一人詮釋多角,我覺得越來越吸引我。對我來說無所謂喜不喜歡這個戲,我只在想死刑犯和殉難飛官及其遺孀之間的關連,我相信胤瑋寫這個劇本,這幾個角色一定是很有關聯,所以我在想這當中的關連。這齣戲看到最後,其實我並不同情呂伸這個角色,但我很能認同他所經營、安排飛官這個角色的用意,也讓我思考到那個已經死掉的飛官還在媒體上被鞭屍,我就會想這個角色是不是可以呼應死刑犯等死的那個狀況。我在戲裡是沒有看到這樣的關連,是我自己在想,是不是有這樣的關連。

學生甲:現在還不太能找到自己的觀點,剛剛大家提到的那些觀點,我想一想覺得自己剛剛好像有想過這些問題。我一直在想他的台詞,跟他中間那些播報新聞,到底要表達什麼意思?剛剛提到社會上很多案件都是從媒體上看到,但要正確判斷很難。我自己在看這齣戲並沒有笑,我在想為什麼觀眾會笑。剛剛很多人在講自己的看法,我不知道該怎麼樣去看戲比較好……。

薛西:因為剛剛提到獨角戲嘛,所以順便幫忙宣傳一下──最近牯嶺街出的劇場手邊書,就有一本叫《單人表演》,跟獨角戲有關的。

學生甲:我覺得很不容易的是,要抓到觀眾目光,可是又不能太過,太收太放都很難拿捏。

Joe:大家好,我也是每週的。這齣戲好看或不好看對我而言,他好像就是一直演、一直演,胤瑋在演很多角色的時候,我就想:如果這齣戲有別的人來演,不知道是怎麼樣。雖然他掌握情緒很好,不過不曉得是不是因為情緒收放很快,整個感覺有一點失焦,待會問胤瑋。

簡莉穎:我對這主題有興趣所以來看戲,我一開始以為會是廢除死刑相關的戲,但後來感覺像在談司法體制怎麼抹煞人的生命。對我來說,像是兩個被壓迫的人的一個交會。我覺得呂伸了解跟他有同樣處境的人。對我來說,他講到飛行員和飛機失事的東西,講得相當有力。飛機非常老舊,出事之後又說是人為因素,大家都不深究背後的原因。

我覺得扮演飛官妻子的時候感覺很戲謔,那種感覺我覺得有點不太舒服,因為我不會用那種角度去看飛官妻子;不過我看他扮演法官就覺得很爽。

我最近跟朋友討論到強暴犯的問題,我是女生看到強暴犯的問題會更憤怒。可是,有一個案例,有一個花蓮老人喪偶,某天遇到路邊兩個國中女生,她們就招手,說阿伯要不要來玩一下,後來阿伯把車開去賓館了,後來阿伯被以強暴未遂起訴,我覺得阿伯的狀況是要被重新看待的。有罪的背後一定都有很大的原因。我不知道作者是不是有想帶到呂伸的家庭背景。

阿彩:我想到的是「思考」跟「說」這個部份。像飛官殉難這件事到最後只是為了報告,黑盒子,人沒有都找到,卻有報告結果。其實我們大家並不認識死刑犯,什麼都沒有看到,但是因為有法律,法律好像是經驗法則,法律判一個人死刑,我們就覺得那是對的。

薛西:這齣戲基本上有兩條線,呂伸跟飛官夫人李德惠,我也不知道他們的關聯在哪裡。不過對我來說,他們有共通點:都處於一種等待死亡的狀態。對呂伸來講當然是,因為他是死刑犯;而飛官是他已經不在了,於是他妻子代表在這個舞臺上出現,妻子也在等待一個確定的什麼,因為他不相信官方的、軍方的說法,這都很像是處於一種等待死亡的狀態。我覺得其中有個東西很特別,主角是呂伸,但他很少說自己的事,他反而是透過李德惠說話,投射、迴向到他自己身上。但如果是這樣的方向的話,我覺得劇本不夠密,有點分散。導演是在表現一種狀態,並不是要拿具體的東西做辯論。

偷:我今天看戲的整個狀態,我有點在比較,因為我之前看過整排。胤瑋今天整個人讓我驚豔,光是這一點,就夠了。我整排看到的缺點都消失了,我剛開始會挑他的口條,我覺得他的口條太……標準了。可是我今天看到的是,他就是個神經病,所以他的口條怎麼樣,好像就不重要了。我覺得他今天能量整個很大也很足夠,看到後來覺得很感動。這是一齣很累的戲,他一個人演了五場,聲音還是很大。我今天看到一個很好的演員。看整排的時不太明白呂伸跟李德惠之間的關連,不過今天看的時候我覺得可以明白他們的關連。

阿健:我有哭。

薛西:現在有沒有人要針對舞台、表演的部份說些什麼?然後我們再請胤瑋回答。

周力德:對不起胤瑋,我講話比較直,我覺得舞台蠻醜的。那個醜是……地上很多報紙,窗格上也是報紙,用了很多的報紙,但是這個空間的明確度還是不夠。這個空間究竟是呂伸最後逃亡的所在?是監獄?還是他想像的空間?他用了很多報紙,要把空間弄滿,可是怎麼那麼多蘋果日報穿插在裡面。就視覺來說,先不談報紙的意義,我覺得窗格和地板的報紙太多,雜亂,美感不足。我在想,窗格或地板,可不可以有一個地方不要有報紙,它或許也可以達到你想要的效果。

薛西:一開始主角在打包報紙,讓我想到一本小說《過於喧囂的孤獨》,不過那是剛開始,後來就不是了。其實報紙在舞台上被運用的例子很多,怎麼樣使用可以找到新的意義或很貼和作品,我覺得是很重要的。

Ariel:我蠻想稱讚表演者的,我覺得他那一雙眼睛,是最精采的地方。讓我聯想到金凱瑞,怪怪的,有點像神經病。不知道這是你演戲的特色?還是因為這齣戲?

阿彩:雖然剛有人說舞台很沒有美感,可是這個角色給我一種很像神經病的狀態,我覺得那種凌亂和莫名奇妙的感覺,很符合這齣戲的氛圍。不過蘋果日報是有點不順眼。但是舞台凌亂的感覺,我還蠻喜歡的。

簡莉穎:我自己也覺得報紙的凌亂感是OK的,可是蘋果日報真的……,報紙一拿起來就看到頭條「歐巴馬來了」,一個很new的東西,所以我覺得報紙應該處理一下。我覺得你演得很精采,尤其是法官,演得很靠杯。可是你處理飛官妻子太戲謔,我覺得那個角色的設定,好像不該做出那麼戲謔的樣子,想知道為什麼要這樣處理?

陳韋綸:我也覺得飛官夫人不該用那麼戲謔的方式表現。我另外提一個服裝的問題:為什麼呂伸要穿一件青色的外套?這個角色的定位是什麼?他是一個很年輕的人嗎?這會讓我有一種錯亂的感覺。

薛西:我跟胤瑋提一下剛剛大家討論的問題:第一是覺得演得太用力、第二是呂伸和李德惠這兩條線有什麼關聯?第三是覺得一開始的節奏比較平淡,但後來飛官夫人的角色出現,有一個重點的逆轉。

周力德:薛西都報憂不報喜。我們剛有講到你表演能量很充沛、而且非常有魅力,但部分有比較用力的問題。想問的是,死刑犯和飛官殉難之間的關聯是什麼?在你當初寫劇本的時候,我們看得出來你想要讓這兩個角色達到某種關聯,但後來我自己的看法是,這樣的關聯,會讓死刑犯欠缺讓觀眾認同和同情。

薛西:力德說我報憂不報喜,所以我繼續報憂。胤瑋你編導演全包了,照常理想像,裡面可能會有一些衝突。你如何處理這三個角色內在的衝突或困難?還有沒有人有其他問題?

簡莉穎:為什麼要做這齣戲?

胤瑋:謝謝大家今天來。創作這齣戲的時候,一開始單純膚淺,我想找一個題材、一個議題,我想寫死刑犯的故事。開始著手後,才發現「廢除死刑」這個議題。我一開始也不是很贊同,但慢慢了解這個議題,比如死刑犯為什麼會有殺人的動機,還有這個社會為什麼會有個聲音要廢除死刑,進而去研究它,然後創作劇本。創作這齣戲的時候我剛好也涉入某種困難,我可以了解死刑犯殺人的動機。最終的希望,是想傳達廢除死刑的看法。

編導演的問題。他本來的架構是,劇名先出來:「我的那一聲再見」。一開始,我想做的是「死刑犯表演一百種再見」。接觸廢除死刑後,我想要做「死刑犯跟某一個人物的衝突」,那時候還沒有飛官夫人這個角色出現。這當中有許多版本,一直到今年年中拿到補助,最後我挑了現在這個劇本。直到我們找到了演員,準備排練的時候,飾演飛官夫人的女主角離開了。可是那時候已經要排練了,很趕,最好的方法就是修劇本,改成獨角。

導演的部分,我導跟演一起說好了。決定獨角戲後,本來想說壓力會更少,但直到開始排練後,問題一一浮現。比如說,我看不到我自己,這是最大的問題。我有時候會玩得很開心,我在台上玩,小凱在台下看得很開心,但我不知道這樣好不好。還好後來遇到安代梅芳,有幸認識他,請她來幫我看。本來我的副導演是一台DV,我自己看自己修,我覺得很好玩,但無從修起。

演員的部分,其實一直到今天還一直修改,因為我不太能確定演得好不好,加上我這幾年對自己不太有信心。沒有人跟我說好跟壞,我自己也不夠有自信,就很難決定要怎麼表演。舞台的部分,我讓排練助理回答。

安代梅芳:當初會選擇報紙,是因為報紙上有很多資訊,但我們無法確定資訊的對錯,它被決定對錯都是來自於權力,握有權力的那個人,所以我們大量的用報紙。而飛官殉難這件事,飛官夫人是一個想法,政府又是另一個想法,我們如何判斷對錯?因此我們用飛官殉難這件事應對到死刑,死刑是對是錯?談到美學。我們刻意在舞台上製造混亂感。但我想混亂感在舞台上應該還是要有美感,這個部分我們會注意。

胤瑋:蒐集報紙的時候確實只有收集到蘋果日報。我們當時對蘋果日報色彩的凌亂也有很大的爭議,但相較之下李德惠就會比較突顯。於是我們每天買一份中國時報做李德惠的身體。

這次我們沒有主要的服裝設計,所以我們只做統合視覺部分,統合視覺包括文宣品,這次我們用白色、綠色,這兩個顏色的視覺設計有奉獻、和平、傾聽的色彩意義(註1)。所以那個綠色我直接用到服裝上,也就是外套的部份。由於呂伸是逃亡的時候採購外套的,沒有試穿,所以不合身。

李信仁:我這裡提一個細節:在監獄裡面是穿藍白拖,為什麼戲裡穿夾腳鞋?

胤瑋:後來改成穿夾腳,是因為怕掉。

演員用力的部分。我承認這個狀況不好,但我每一場都有在注意。我想是演出時間很長,我會比較難控制我說話的換氣、用力。

飛官妻子的部分。為什麼是戲謔?在導演的設想上,是想要愉悅一些,特別設計的。

談到表現的方式。我以前演戲不是這個樣子。我這次的表演,是針對死刑犯的研究,處在非生非死下。死刑犯獨居,也不能做勞動服務,因此可能會產生精神不正常的狀態。當然在呂伸這個角色上是誇張的運用了。戲的時間很長,調子悶,所以我加了一些戲謔、誇張的東西。但表現上他並非純粹戲謔,而是他處在一種精神異狀下的行為表現。

簡莉穎:我覺得這樣的處理有一點小危險,因為戲裡並沒有交代死刑犯會有精神異常的狀態,我擔心觀眾會產生誤讀。觀眾可能無法區辨,呂伸是本來精神狀態就不正常所以殺人?還是因為變成死刑犯才精神異常?如果觀眾以為呂伸是因為精神就不正常所以殺人,那可能會讓他們有某種偏見,以為會殺人的人一定是有某種不正常。我覺得應該要交代死刑犯的樣貌、可能受到的處境,這樣比較全面。

Ariel:呂伸舉槍指觀眾的時候。我有一種恐怖的感覺,有被威脅到的感覺。我一開始就覺得他瘋瘋的,那我要如何去同情他。

胤瑋:死刑犯與飛官故事的結合。我的主觀意識是想宣達廢除死刑,但全台灣目前還有百分之七十的人反對,我當初的想法是:不要直接切入死刑犯,這樣或許可以吸引他們來看。寫劇本的時候,先有死刑犯,才有飛官夫人的故事。我個人對飛官很感興趣,對飛行、戰鬥機很感興趣,所以哪一年掉了哪一架飛機我都知道。所以這個故事出來的時候,我就非常想做這個故事。

我表哥是飛官。我記得有一次,我表哥飛上去演習,表嫂很擔心,但最後她說:「他今天在家是我的丈夫,但飛上去就屬於中華民國。」所以我開始對一個飛行員的注意很多,他的遭遇、他的生平、他身邊的人所承受的壓力。

而關於廢除死刑與飛官殉難這兩條線怎麼合?我看到的是「生命不可以輕易被任何人剝奪。」台灣的飛機已經摔了好幾架。但這樣的情況一直發生。國家怎麼可能會告訴你說,我的飛機太舊了。我從來就不是要替死刑犯辯護,我看重的是,生命不能輕易被剝奪,生命不分好壞輕賤。關於死刑能嚇阻殺人,這從來就不成立,因為對失去希望的人來說,沒關係,我死刑,但我殺了你,我就是爽。當一個人的希望、生命被剝奪的時候,他怎麼會去在乎法律?

我要怎麼讓者兩條線結合在一起?我們通常看死刑犯,我們都是看他的罪惡,就是該死。我們會忽略他的一生。首先我認為人性本善,我們的心是潔白的,我們應該從人的背景去了解他,不應該因為他犯錯,就抹煞他的一生。我們應該要去了解他的生命,再決定他的判決,但不應該剝奪他的生命。

回到飛官殉難。國家明明知道飛機老舊,什麼都沒有找到,怎麼會有調查報告;國家只是要有一個結果交代。回到死刑犯身上,因為他已經殺人了,那麼就給一個結果:死刑,沒什麼好說的,直接判死刑。

呂伸的環境、家庭,讓他小對社會已經缺乏希望。他想要說話,可是沒人要聽。於是他注意到飛官夫人。

薛西:不管他講得遠或近,這個作品不管有什麼缺點,但這是一個有所本的作品,這一點觀眾是看得見的。

簡莉穎:對我來說,那個死刑犯的綁架行為是英雄式的,讓政府必須持續關注或搜救,他的行動有這樣的意義在。當一個人被判死,他是被結果論的。關於卡債、家暴這樣的事情,我們只看到一個人的結果,卻沒有想到這可能是整個社會的問題。很多犯罪的人,他們是被統一對待的。被判刑,就是罪大惡極的人,沒有人會去看他。

胤瑋:這齣戲一開始是從廢除死刑開始,但軸心是生命。因為廢除死刑畢竟是政治議題。我們不該去剝奪任何人的生命、聲音。他到法庭的時候,他只是等著被罵。所以,這個飛官夫人與呂伸的關連,用生命這個黏土,把他們連在一起。他們都在說生命的價值,尊重生命的想法。

周力德:如果以飛機來比喻,死刑犯的故事只有飛機頭,完整性遠不如飛官夫人的故事,能令我看到機頭和機身。目前,「殺人者死」的觀念已不再像以往那般絕對,法官面對一個殺人犯,在量刑上,除非惡性真的大到難以想像,否則根本不會判死刑。例如,洪曉慧案,便可證明殺人者不但可以不死,最後還可重獲自由。這齣戲如果要討論廢除死刑,死刑犯這個角色,除了精神不穩定以外,應該要再多一點點什麼。他可能要有更多的細節來表現。

胤瑋:講到洪曉慧,這又跟每個人的社會階級、性別、學歷有關。現在的確不是殺人就一定死,過去其實也不全是。這也是一直存在的差別問題。學歷高低、性別差異,都有數據可以證明被判死刑的機率差異。更加證明死刑的公平性是備受質疑的。

嘉林:很開心,你把它做出來了。對我來說最有感覺的是,生命。人是不是利己的動物?國家是不是要對買武器的國家交代?一個死刑犯真的是無藥可救嗎?他有沒有善良的地方?我們能不能相信他?神父的職責是相信人,警察的職責是懷疑人。

胤瑋:我要定稿的時候。我一直缺少的是死刑犯的感情。廢死聯盟讓我看了死刑犯的信,他們要求廢死聯盟不要再幫他們了,法務部長趕快蓋章、他們希望自己可以趕快赴死。我一開始看到信的時候,覺得很酷,哇!殺人犯的筆跡。可是讀信的時候,我覺得我們在自由世界裡的人,也不一定有他們那樣的反省與檢討。那份感情讓我想到,死刑犯呂伸一定想要說話,想在死前做一件對的事情。

薛西:胤瑋倒在地上的時候,我有一刻以為他不會起來了。這麼想是和他做這齣戲,以及他這兩年的狀態有一些連結。第一,這兩年來,他累了,想要好好休息;第二,因為我看最後一場,我想像他覺得終於完成了,像是一個階段性的結束。

謝謝大家的參與。

註1:《我的那一聲再見》主視覺系統概念
以色彩中的中間色「白色」為主基調,試圖以在各樣色系中成就與調和的白色,表達一種無私無我與奉獻的意涵,猶如劇中死囚一角面臨絕境後的一種追求。副色彩為「綠色」,以性格色彩中代表和平、傾聽的綠色為配選色彩,並酌選清淡的色調,偏離沉重,期盼劇中的深沉可以換化為更貼近人心的平和親近,達到追求善良,生命和平共處的共鳴。(絕非戲弄劇團/提供)http://ntat.org/nta/NTAT-2008TWOI-CIS.pdf


記錄後記:
1. 記錄拖了好久,很不好意思。
2. 其中有幾位與會者因不確定姓名,暫以觀眾甲、學生甲、乙代表。

3. 謝謝大家的修正與校訂。





《我的那一聲再見》編劇、導演、演出:林胤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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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14日星期三

小而不小

《小》/林文中舞團,台北皇冠小劇場,2008/12/20(六)19:30

「小」?第一次聽到作品名稱定為:小,實在有點摸不著頭緒。就看過文中編舞的作品印象,實在很難想像他的作品哪裡會小呢??演前,老實說,我心裡一直把它當成宣傳用語的層次看待---雖然不可否認它的宣傳文字是寫的很誠懇。
作品小嗎?嗯,對我來說是小,但格局不小。


圖片取自<每周看戲俱樂部>

先來說它的舞台。這次的作品基本上幾乎都在一個三米立方的透明裝置中舞動;偶爾,有人掙出中間的縫隙,或露臉、露身或翻出。除此之外,5位舞者大部分就在那 個小小的空間中放射出他們的力量,掙扎、衝撞、附著、靜息…。三米立方的空間很小,但化成小分子卻是數量極大的數目。對我而言,三米立方的小空間與數不盡 的小分子對比就像是這次的作品:默默的、小小的、一點一滴的舞段,但能量卻是那樣的不斷累積又累積,撐大了作品與空間。

皇冠小劇場其實是一個不大的表演空間,但這次舞台獨獨僅留三米立方的空間,其餘觀眾席往前移置,並以舞台為中心做扇形的包圍。在這樣的安排下,觀賞的人數/區域與舞台/表演 區馬上呈現出N倍的空間對比感。不可否認這樣的設計與安排,的確馬上讓觀眾進入到「小」的氛圍中。它---已跨出成功的第一步。

其次說到演出。這次的演出,除了表演者外,設計群也非常棒。基本上每個職業演出的參與者都不弱,但這次《小》的整體參與者拉出了作品的質感。至少,我個人非常喜歡。

文宣,不用說,棒透了。很有創意的DM。


它是屬於我會收藏的那一類。(雖然我也買了我用不到的節目單兼行事曆。 -_-)

服裝,不知是因為人形黑粉筆的關係、舞者的汗漬、地板還是啥,越舞到後面米白色的衣服越來越髒,不過髒髒舊舊的,再加上不規則的破洞,不只有設計感,它還跟這支舞的氛圍相合。忘了之前WC的服裝是不是同一個人設計(林璟如),不過這次倒是歷來最喜歡的服裝設計。

而音樂、燈光則是我認為這次《小》成功的另一個不可或缺的要素。基本上這支舞用音樂與燈光來區隔每一個小段;動作出發點(創作發想)也許相似,但透過音樂的 選擇與燈光的搭配,創造出非常不同意境的小piece,或許是境外太空的未來世界,或許是海底的水中世界,或許在夢境之中,或許是在洞穴之中;有人、有 魚、有爬蟲類…;有真實也有虛幻。

《小》這個作品分成NN個小piece,所以即使觀賞過程中很想細細品味每個小piece,但這實在是有困難。而雖然有NN個小piece,但它並不破碎,每個小節都是發展,彼此之間不失關連,卻又非是只是主題式的曲調。

堆疊、接觸、發展。
三米的透明立體箱,60分鐘不間斷地發展,雖然偶有“乾”的部分,但整體而言是非常有趣的作品。也許這個作品編舞家要我們(觀者)只是看、只是感覺、不要想太多。(But我實在無法不想...嘎)這個作品仍舊偏向純舞蹈。而也許我沒百分百掌握到編舞家整個作品想要說的話及其各式各樣的message,但為什麼還覺得它是個有趣的作品呢?因為,就算沒有偉大的story、構成,但它結構完整並讓人感受到一股創作意念的流動

簡單地說,那股意念的流動,讓它是一支很有fu的舞。

而這次三米立方的舞台設計個人認為是非常成功的設計。過去,文中的舞一直讓我覺得是對舞者來說太累、太操、又很難跳得好的類型,但這支舞卻幾乎沒有這個問 題,其部分關鍵即在舞台。因侷限於有限的表演空間,舞者反而在這個三米立方的狹小空間裡,將WC Style的特色之一「快速的爆發力」發揮的更好。在密閉的空間中,動作更壓積能量,換發成另一股迷人的作品特質。而這股特點是除了音樂和燈光之外,我最 欣賞的一點。令人好奇,這是特意思考、安排的結果,還是無心發展下來的結果?

此外,令我訝異的是這支舞一點都沒那麼壓抑嘛!雖然它有束縛、 壓抑、掙扎etc.,觀賞的過程中它擠壓的情緒也不見得令人舒服,但它一點都不blue!且跟印象中編舞家Blog上Po的最初發展片段有蠻大差異的。原 以為編舞家每天編的哀哀叫、好像快得憂鬱症似的,看影片也頗有一股低迷氣壓光暈…,結果今日舞台上呈現的作品一點都不blue,而是節奏明快,有壓迫但不 壓抑。

在舞者表現方面,我非常喜歡林筱圓的表現(可能是她的動作質地是我比較喜歡的類型吧)。而李國治的solo,ok,但覺得其中有點失 控的亂在動作之中。我喜歡有點收、control的步調而不是這麼放的感覺。(跟整個作品相較來說。)這是編舞家讓舞者恣意發揮、亦不加修改之故?

而文中的solo是整個作品中獨舞部分最”不搭”的一段(每位舞者至少都有一段solo)!這支舞很擠、很快、很直接,但文中的舞,不僅是solo,大部分 都有些慢,應該說”緩”,動作沒比其他人慢,但就是有股緩的氣質與質性。這點讓當晚觀賞演出的我非常訝異!一般來說編舞家總是所有舞者中表現最出色的一位 –因為編舞家最能捉住他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但文中的表演就是硬生生地跟其他四位舞者有些細微的不同。當晚我雖然立即選擇”靠向”其他四位舞者的表演,但 其實我心裡是有疑惑的:倒底編舞家是要哪一種?這不只是1:4的選擇題…。是編舞家太忙、太有負擔,所以反倒專職舞者可以恣意發揮?還是這樣的緩是其他舞 者還沒捉到的細微處?如果當初都沒有什麼特別設定而卻成今日的結果,那麼只能說其他四位舞者真是太訓練有素、有志一同了。

而且,文中的solo,不應該用”小”來發揮,我覺得應該用”大”來做基準吧:P 雖然他是依小的命題來發展,但在那狹小的密閉空間,加上他的肢體表現,怎麼看都是大大的一隻、有點憋的感覺…;如果是大,我想他大概可以做到90分吧。舌

而舞台牆壁上的「人形」,其實我並不覺得「必須」,各種”小”的文字、語言亦是。有它們ok,但沒有,也許會是一支更純的舞。But,很大的But–風險就是它也有可能因此變的太乾或很可怕、更不懂之類的。Who knows!

這都是一體兩面;就像前面所提的燈光跟音樂,雖然我覺得它們成功的快速帶我們轉到下一個階段,但不可否認觀者的情緒也被硬生生地切斷了。尤其,有些段落的音 樂彼此之間接連的過於突兀!而NN個piece也是類似的問題。文中的solo質地亦是。當晚我問自己:要緩一點、少一點、順一點嗎?I don’t know。畢竟,我沒看過其他編舞家/舞者們所丟棄的另外NN個版本。

我相信當晚自己所看到的是一個有意思的版本,而這就夠了。
其他,就是編舞家跟舞者的工作了。60分鐘長不長?可不可以再刪、再改?Of course!但因為《小》不完美而有意思,所以反倒讓我喜歡。你知道嗎,我已經有多久沒有看完謝幕時露出那種會心一笑的面容了?

To sb:你很努力,也丟了些東西,也許還不夠,但我知道那很難,也難得。我也知道你還是你。但我喜歡這個不同於之前作品的驚喜…。

海牙,2008/12/20初稿,12/26完稿。

藝術總監‧編舞者:林文中
服裝設計:林璟如
舞台設計:黃祖延
燈光設計:雷諾
作曲:謝宇書
舞蹈表演:林文中‧李國治‧林筱圓‧吳幸亞‧邱鈺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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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12日星期一

臺灣戲劇表演家劇團:移動的幸福 (原送信人)












文:Jimmy
劇名:移動的幸福(原送信人)
劇團:臺灣戲劇表演家劇團
時間:時間:2009/01/04‧14:30
地點:台北市政府親子劇場

站台:La Casa de JimmyBlanca

我愛寫信給人,希望收到信的對方可以共同分享我欲分享的點滴;我也愛收信,閱讀著信件內容,彷彿也跟著上頭跳動的字跡一同感受寫信者當下的心情。寄件人與收件人兩方「期待」的感覺:「我期待著你收到信,你也期待收到我的信」,是人與人之間互動的暖流,非常值得珍惜!

臺灣戲劇表演家劇團此次的作品:「移動的幸福(原送信人)」,講的就是將這股暖流給牽起來的重要人物:郵差(送信人)的故事。藉由在偏遠地區服務的送信人角色,不但串起這地區每一戶的小故事,也帶出人性中幸福與承諾的美好與可貴。

故事,從1955年開始……

這個送信人服務的地方在遙遠且偏僻的山腰村,每天的工作很平凡規律,上午7點等著山下郵局的勤務車,拿今天需要送的信。將信件分類好後,開始照著傳統手繪跟藏寶圖沒兩樣的山腰村地圖送信。到了下午,就坐在山腰村服務處收要寄出的信,隔天早上再拿給7點來的勤務車。

信件與送信人 v.s.幸福與紅氣球

山腰村上有個可愛的角色:阿翔,總是在腰間綁著紅氣球,也愛偷偷在送信人的信件袋上結上紅氣球,送信人信送到哪,紅氣球就跟到哪!當初看預告片時,我就非常喜歡這個以紅氣球當作幸福象徵的設定,讓送信人送的不光是實體的信件,而是顏色討喜且會移動的紅色幸福。

此外,劇裡也利用阿翔對老婆及女兒的故事,來強化紅氣球「幸福」的具體意象。像是請明峰幫忙送紅氣球給茉莉:告訴茉莉,紅氣球男孩依舊等著她。最後,茉莉真的重回山腰村了!離開人世前,也請少華/小偉送紅氣球給ㄇㄟㄇㄟ。當戳破氣球的那一剎那,ㄇㄟㄇㄟ感受到屬於父親的味道,緩緩飄上天空。

戲裡最後一個紅氣球不完全是開心的代表,甚至帶點死亡的意涵(阿翔的死訊)。但最終所傳達的,就跟ㄇㄟㄇㄟ臉上微笑的表情一樣,是感受到父親氣味的滿足。這種淺甜的幸福心情,隨著升往天空的靈魂,永恆、持續、不散。

三代送信人,傳承超過一甲子的幸福。

第一代的送信人吳明峰是個傻得可愛的老實人,帶著老婆小孩來到了山腰村,老婆吃不了苦,丟下了孩子回到都市。好不容易等到機會可以跟孩子一同離開,卻心疼山腰村的郵便事務就此中斷,選擇繼續留下服務。

第二代的送信人更傻了,是自願來到山腰村服務的。原來傻勁是會遺傳的,明峰的兒子達明猶記父親在山腰村送信的身影與當初不忍離去、難以割捨的心情,自告奮勇的穿上了綠色的郵便士背心。

第三代的送信人從滿心不悅,到了解「負責」對於他的特殊意義,繼續傳遞這超過一甲子,名為「幸福」的家族企業。

吳家三代從單純的送信人,變成山腰村轉運幸福的傳遞者。唸信給不識字的阿水嬸聽;幫Jenny和Stephen收著一箱箱滿出來的郵件;每天在山間大喊沒人 收的「徐小鷹,你的掛號」,看似簡單的小動作,在在顯示對這塊土地與人的珍惜與愛護。沒有白紙黑字蓋手印的制式契約,憑著就任時對天的誓言,及對承諾的看重,日復一日的傳遞村民的期待。

請容我在此八股一下。媒體有端正視聽,傳達正當道德倫理觀念之義務,廣義來說,劇場也是媒體的一種,「移動的幸福」成功詮釋了現今社會已經消失很久的美德:「負責」。原來,一句「拜託你了」的意義可以這麼偉大且重如泰山,甚至讓送信人化身為FedEX親自送達所被交付的任務。承諾之後的使命必達,若能不帶任何利益關係,只是單純的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我想這個社會應該會更祥和美好吧!

幸福,向來不是直線可達;故事,也總是峰迴路轉。

只可惜,幸福固然美好,卻非永遠來得及。2005年的一場意外,揭開了現存幸福的真實面紗。

原來,Jenny近15年每天收到的Stephen來信,都是她將之前來不及看到、未拆封的信件,依照日期,重新裝封,按序一天天寄出,收件欄上寫的是山腰村自家的地址。這樣,她就可以將時光回溯到15年前,回到Stephen還在人世的時候,一天天一封封的讀著Stephen專寫給她的幸福。

原來,過去小偉收到的媽媽信件,都是姐姐小儀代筆的。小儀小偉的父母早在15年前車禍意外過世,懂事的小儀為了完成答應父母的承諾:要小偉好好念書、成為負 責任的人。開始假裝是媽媽寫信給小偉,還抄寫了課文在信件上,好讓小偉乖乖學習。在知道小儀為他付出的一切之後,小偉真的成為負責任的人了:成為送信人。小儀也因為完成承諾,在天國與父母重新相會。

時間過了,空間變了,說好的承諾與幸福,即使繞了好大一圈,依然還在。過去來不及參與的,留待未來繼續完成。幸福,向來不是直線可達;故事,也總是峰迴路轉。但至少結局是好的,開心的,完滿的!

編導引出真相的方式很電影,當「現在」的時間線走到事情的爆發點時,「過去」的真相便插進來說明,造成「現在」的當事者,看著「過去」的情節重現。有趣的是,這些重現的「過去」,對觀眾來說,其實是打破之前(上半場)得到的資訊,造成戲劇情感起伏的高潮點,特別是小儀催促小偉寫功課那段。上半場,兩個演員都在白布後方演出,讓觀眾只聞其聲及其影,看不見真正的動作。到下半場說明真相時,除了重現白布後方的台詞與演出,還讓成年小偉自己掀開了白布,也有其掀 開真相之意。

令人莞爾的「什麼都送,什麼都不奇怪」。

山腰村的送信人很厲害,什麼都能送:送錄音帶(阿水嬸的聲音)、送氣球,送ㄇㄟㄇㄟ,好像只要貼上了郵票,加上一句村民的「拜託你了」,什麼都能夠送達。果然,送信人是負責任的人。三代送信人,一代傳一代,送出了代表著愛情與親情的紅氣球。

觀看「移動的幸福」時,總讓我聯想到電影「那人那山那狗」與「雜貨店老闆的兒子」。特別是「那人那山那狗」,同樣講述的是偏遠山區的郵差故事:第二代郵差如何從百般不願,到完全接受,扛下山間訊息傳遞的任務。當看見收到信的婆婆臉上露出的開心笑容,這份郵差的職業,牽起了兩地的思念,也加深了郵務士與山區居 民那相互依靠的羈絆:正因為有你的笑容,我願意繼續這份工作,將幸福帶到你身邊。

「總有一天會回來的」,幸福也是。

Stephen和Jenny終究是碰面了;阿翔的氣球也順利送達ㄇㄟㄇㄟ的手上;小儀最後見著了父母親,就連時空的差異都無法阻止幸福的來到,永遠沒人收件的徐小鷹掛號,我想,總有一天會有人收的。

幸福,總有一天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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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10日星期六

北藝大畢制觀後冷靜後感(下)永遠在一起

文:張輯米
劇名:永遠在一起
時間:12月21日16:00
場地:北藝大戲劇廳
門票:350元

站台:乾調的肉粽

很快的在15分鐘換景之後,我以為會沿用上一部戲的舞台佈景,沒想到居然是全部更換,一個全新的舞台,雖然相較前一部之下簡單許多,但是能夠在這麼短時間更換,真的是很厲害的,這絕對是一般業餘團體辦不到的。

進場後,一間像是乾掉的血漬映滿牆的寫實客廳,客廳上方微微滲著霧狀的樹根。這樣的畫面顯得非常的詭異,樹根怎麼會出現在一個有錢人的客廳呢?卻也耐人尋味。樹根靜靜地出現在角色們的對話裡面,也帶著霧氣,帶著一絲神秘。然而客廳唯一的窗戶外不是藍天,而是一個明顯的樹根,這樣我們能夠想像,從外面來看這間屋子是被一個巨大的樹所包覆,角色們像是螞蟻一樣在自己的窩裡面來來去去。窗戶前有一個斜放的椅子,像是樹根一樣地,四隻椅角靜靜地深深地插入地面。

四個演員中,大致表現都很平均,比較令人有印象的是女管家與女主人。這部戲的劇本是蠻難演的,一大堆台詞,演員又不多,同時在舞台上幾乎都只有兩個人。因此表現好壞,自然就特別明顯。其中扮演女演員的服裝造成了一個很大的困擾,或許為了凸顯她的身份才用這麼巨大的服裝,但是很可惜相較其他兩名女演員該名演員的身材嬌小,因此反而很難讓人看得出來她的身份,三股愛的力量便難以平衡。

戲在結束時,有幾個定格的燈光畫面。這樣的畫面強調了「永遠在一起」,好像照片一般,畫面相當不錯。但是我後來在想,如果這樣的畫面,插入在前面的部份對話裡面,會不會讓後面的定格更為強調更為有意義呢?因為對我來說,光在表演呈現那個詭異感有點搔不到癢處。

三個女人的中間一直都藏著那個靈魂,過去、未來、現在,各自屬於那個靈魂的一部分。可惜的是這個靈魂沒有蔓延到觀眾席,僅止於留在那張椅子上面,但是那張椅子卻沒有時間感。因此整個演完之後,沒有任何的時間留存在我的身上,有點可惜了舞台與燈光。

(圖片:北藝大2008戲劇學院冬季公演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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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9日星期五

北藝大畢制觀後冷靜後感(上)不萊梅自由

文:張輯米
劇名:不萊梅自由
時間:12月21日14:30
場地:北藝大戲劇廳
門票:350元

站台:乾調的肉粽

這是北藝大畢業製作,對外售票兩部戲各50分鐘,中場休息15分鐘。外面的廣場滿滿都是人,我和圈圈在2點30分準時趕到,匆匆忙忙撕了票就進場。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舞台,一個令人興奮的舞台,不需要知道是哪一個先演就知道這舞台和自由有關。那是一個把一個鏡框式舞台利用強迫透視作成的舞台,上下左右都有像是大樓的景片,不同顏色的光線從窗戶射出,構成一個好像夜間從地面往天上看的畫面。我一看就覺得好興奮呀!想像著等一下,演員會從哪裡探出頭來呢?是從上下左右景片的窗戶還是從那象徵自由的天上走出來?好興奮啊~我看著舞台回想起在香港天天看的都是這個舞台畫面,只不過那是真實的視野,我在那裡思念著台灣的一大片天空,淡淡的思鄉愁就浮現。看著那塊象徵自由的天空,咦?上面那塊景片的窗戶有個破口,露出後面的底幕了……好可惜啊……那一扇窗戶的破口是唯一帶我回到現實的時空窗,否則,我還沒看戲就會掉進去了。

漸漸地,燈光暗下來,留下那一片小小的天空和那個破口,戲就要開始了。

燈光一亮,wow~原本以為是黑色的舞台景片竟然變成了灰色的,還有斜坡,演員從旁邊的門進來,整個視角又變成了像是隧道一般的,好像硬是把舞台轉了90度。這樣的轉變更是讓我驚訝,我更是想像著等一下可能因為劇情,舞台又轉向回到從地面的視角。

這一大群演員穿著那個年代的衣服,對我來說,我只有看到一個最令我難忘的法斯賓達那總是會在他電影裡面穿的咖啡色衣服和咖啡色喇叭褲,他是女人的老公。然而,其他人老實說我並不清楚他們出現的意義,或許就只是出現而已,不過是鋪陳男人有一群酒肉朋友的工具而已,所以我相信這些人恐怕也沒有被人記得。

男人對女人講了個笑話,其實我不知道他到底對女人的態度是什麼,雖然那段劇本台詞是這麼地殘酷,但是我看到的只是一個無力的機械手臂環繞著一張木頭椅子。稀哩呼嚕地,女人失誤地殺了他第一個丈夫。在殺了第一個人之後,出現了第二個男人,這位穿著全身黑衣服的嬌小男人,無法讓我看到他穿著這套衣服的個性,搭配著聲音清楚語意卻模糊的台詞(前面出現的演員都有同樣的問題)。我回想起來,我幾乎不是聽到台詞而理解這部戲,而是看他們的表面情緒和動作來猜他們講的內容。每個演員像是獨立的個體,也獨立在這部戲裡面,沒有被統合,像是個人背完台詞、走位後到現場演出。

到了這裡,我要讚賞一下,居然還有隱藏式的桌椅,隨著劇情漸漸地生出了很多桌椅,當它們被展現出來的時候,我想像著我家的家具如果可以這樣真好。但是隨著桌椅越來越多,我最早的期望也越來越少,進出場都是可以被預期的地方(不是左邊就是右邊),沒有再多的驚喜,有的只是灰色的椅子。

第二個男人死得莫名其妙,父親有沒有死掉?母親又是怎麼死的?我只知道一個一個紅色的咖啡杯遺留下來,但是這一個關鍵的符號卻讓我感到很不清楚,是不是單純的有毒杯子呢?可是印象中,好像之前有人喝了卻還出現啊~如果,有毒的杯子和一般的杯子可以做出區隔,那麼就會比較好理解。回想起來,第一個男人的死也沒有解答,乍看好像是男人有病,才會造成女人有力量殺死他,但是到底是不是喝了咖啡而中毒的也不知道。因為一開場,那個紅色咖啡杯就出現了…這…完全就是一個謎啊…

抑或是遺留的紅色杯子不是代表有毒的,而是象徵一個杯子一條命,那麼無論裡面的角色是被咖啡毒死、被馬桶水淹死、被杯子砸死都是歸屬這個紅色杯子,它就只是和舞台一樣,要呈現一個畫面,過程一點也不重要。舞台在一開始就完成整部戲的畫面了,而杯子的畫面卻是在最後才完成,其實,如果導演和舞台設計協調好的話,杯子在第一場就可以出現,這樣我們就不需要看這麼久的戲了。忘了說燈光,好像從第一場之後,就只有燈亮和燈暗吧...和一般高中的禮堂燈光一樣,On & Off。

最後的座談會,黃怡儒說得真的很棒~舞台是時間的延續(我應該沒記錯吧)。然而導演被問到為什麼選這個劇本,他的回應是「指導老師給的暴力劇本,但他認為一點也不夠暴力」。先不論劇本暴力與否的問題,當他收下這個劇本,就表示老師的責任已經完成,因為他認同老師給的,可是在後面卻又將戲的問題根源推回老師。感覺很像是一個男人期待女人會為他生出像女人一樣美的孩子,然而當這個孩子生出來長得和這男人一樣醜時,男人卻極盡抱怨女人無法生出一個漂亮的孩子。這是入戲太深的不萊梅自由嗎……

隨著年紀的增長,漸漸能夠瞭解前輩們總是提到的專業和業餘的差別,也能夠瞭解一個售票演出所背負的,不只是一小群人把一個作品完成而已,它還包括了整個領域以及文化的進展。因此,對於這一部戲,無論我有沒有花錢買票,都會讓我覺得很不值得而且生氣,不值得的是這是一個學校畢業製作的態度,氣的是表演思維居然退步到15年前。

(圖片:北藝大2008戲劇學院冬季公演海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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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7日星期三

台北藝穗節《無以為繼》:當舞台指示走上舞台……


文:cherrymay
劇名:《無以為繼》
劇團:無以為繼
時間:2008/09/03(三)20:00
演出地點:貳拾陸巷│Somebody Café(台北市西寧南路131號2樓)


個人網站:http://www.wretch.cc/blog/cherrymay777
身分職業:學生

看過很多古典的現代的戲劇表演之後,這是我第一齣在宋元南戲之後看到,有編劇把舞台指示放置在表演中演出聲音,最後甚至給了一個角色,讓舞台指示有手有腳,有血有肉的走上舞台,這比宋元南戲還進步!(本來覺得南戲的舞台思想已經很進步了!)

人生中往往會有許多「無以為繼」的片刻,許多人很平凡的度過這種片刻,只有少數人會發現這種片刻的特殊性。記得大學同學說過他在當兵時,所有的感覺都變得很敏銳,可以明顯清楚看見天空中的雨滴下的很慢,而且每顆雨滴好像放大許多?這不是一種誇張的說法,而是他在某種特殊的環境和狀態中發現了那片刻的特殊性。

再回到這個片刻的特殊性,劇場是人生的縮影,有些縮影你會很平凡的看過去,有些你會將他放大,無以為繼是被放大檢視的。因為這種片刻,就像是一隻狗看見彩虹,一個人聽到上帝的聲音,一個劇中的演員聽見舞台指示一樣。這就是我所謂片刻的特殊性,因為這個片刻往往被眾人忽略,但是他卻是真實存在著,看見的人說他看見了,沒看見的人說你是瘋子。介川龍之介在《河童》裡面用河童(一個被視為瘋子的角色)的視角在敘說故事,他是和人類世界格格不入的,因為他是河童,他回憶著河童世界,原來回到人類世界只是一種自甘墮落,最後將會毀滅。其實舞台指示這樣的角色,在本戲中也是如此,他現身在舞台上,說著自己是舞台指示,他說話他動作,但是所有人會視他為瘋子,視他為異世界的分子,最後只會因為格格不入而被排斥?這就是無以為繼想要述說的片刻,被放大檢視時所看見的不見得是所有人看見的?

編劇有著深刻的思想性,因為他懂得這種深刻的幽默,以及無以為繼的片刻。當然我相信這些深刻的幽默都建立在編劇個人經歷過數個無以為繼的片刻,最後他發現了荒謬,就像是演員說他發現了電影中只有他看到的笑點,所有人都沒看到的時候,就是只有你看見!這種急於分享的喜悅是很難向一般人說明的,編劇厲害的是能夠記錄下來,並且在舞台上呈現、演出。

感謝台北藝穗節讓我有機會看到這齣戲,感謝朋友推薦我去看這場戲。
(圖片:《無以為繼》劇組提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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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5日星期一

劇場,存在的理由 ——觀台大戲劇系畢業製作《話》

文、圖:莫兆忠(澳門劇場工作者)
劇名:台大戲劇系畢業製作《話》
時間:2008.12.5-7地點:台大劇場鹿鳴堂
站台:chong+neng = 忠+寧

上個月才看過上海戲劇學院導演系畢業生的製作,本月初又到了台北看台灣大學戲劇學系的畢業製作。台大戲劇系現時有兩個澳門學生,一個是畢業班(第七屆畢業生)的黃愛國,另一個是剛入讀一年級的莫家豪,也是台大戲劇系十年內最多澳門生的時候了。

第七屆畢業生的畢業戲是澳洲劇作家Andrew Bovell的作品Speaking in Tongues,他們將劇名譯作《話》。Andrew Bovell是個華文劇場界陌生的名字,Speaking in Tongues曾由劇作者改編成電影,於2001年獲得澳洲電影協會頒發七項大奬。翻譯劇在澳門而言,都是二手的,是引進再引進的。我們都愛將香港(有時是大陸和台灣)翻譯的外國劇本直接(或稍稍改一下故事的地點名稱)拿來照用,很少第一手直接引進翻譯。這中間有個必須面對的客觀現實在裡面,在整個文化發展和劇場發展中有其必然性,但近年已有不少劇場工作者從外地學成回澳,不知這個現象有沒有可能扭轉過來?

具挑戰性的《話》

說回台大的《話》。據說,畢業製作都由學生自己挑選劇本、翻譯、寫製作計劃書,再經系內老師一番評選後,才有機會成為畢業公演的劇目。整個製作除了表、導演外,又分成理論、舞台監督、舞台設計、舞台技術、燈光設計、服裝設計、行政、音效設計、影像設計等不同部門,每個部門都由同學們負責,差不多每個部門都有專門的指導老師,整個製作群不計老師在內有七十多人。演出的地點就在台大校園內的台大劇場。無論對導、演或製作中的創作人而言,《話》是一個極具挑戰性的劇作。劇作由兩對各自出外偷情的夫婦開始,之後逐漸展開多段關於不同人物的,看似各不相識,卻原來有着很多內在聯繫的故事。每個人物都曾經在寂寞的城市裡擦身而過,或聽聞過對方的一些事跡,別人的故事又變成了自己正面對的問題的一個參照點,關係十分微妙。劇作的第一幕十分奇特,兩對處境相似但事發地點不同的偸情夫婦,被劇作者刻意放在同一個佈景中,他們在不同的空間裡說同樣的台詞,卻有着不同的內在含意;同一句台詞,在不同空間,以及帶着不同的意義下相互交疊在一起,就好像一個人說了一句話,自己在心裡面卻聽到這句話的另一種意義。作者選擇這樣一個風格化的戲劇場面作開始,為觀衆展開了劇作下半部,一連串關於言不由衷和語言溝通失效的故事。人與人之間的背叛行為,跟語說形式的發達有關,溝通方法愈多樣化,眞誠溝通的能力卻愈顯低落。

台大的同學選了這個劇本作為畢業演出是令人佩服的,第一是眼光獨到,這個劇作讓每個演員,甚至各個製作部門都有很大發揮空間;第二是敢於向高難度挑戰,劇作的內容跟他們實際人生經歷有一段距離,他們卻不會因為易討好人的「效果」,而忘記了探索精神。當然,也因此,在此一高難度劇作下,演員的演出由於人生經歷,以至外形上也說不上具說服力;在劇作的詮釋上,我想同學對原著有自己一套的理解,但從另一角度看,劇作中應有的深度,卻未有被開發出來。導演在上半場一些場面的處理上已算不俗,不過三面觀衆的舞台,卻在舞台調度上未能突破鏡框舞台的思考模式,下半場的多焦點場面也略為鬆散。燈光和舞台設計也略嫌花俏,差不多每一場都拉上拉下一次的幾個酒櫃,未能發揮它更大的功用,幸好每次暗場中出來換景的一班後台工作人員,都顯得訓練有素,專注度高,團隊精神在這個「沒戲」的時候竟也感染到觀衆,成為演出中另一叫人難忘之處。

團隊精神令人動容

來台前已聽負責舞台技術的澳門學生黃愛國說,為了這個畢業製作常常通宵達旦,為了練習更換佈景,清晨五時就要全體後台工作人員到劇場來練習,練習時除了舞台技術組的指導老師外,系上的多位老師都到劇場來為同學打氣,單是這一點就夠感人。這種對劇場工作一絲不苟的態度,跟資源豐厚與否,跟專業水平的高低沒有直接關係,它展現的是一種對劇場委身的態度。反而有時,我會看見一些做劇場的,在這領域裡愈久愈變得機械化,常常抱着吃老本、但求無過或做少錯少的工作態度,令人覺得澳門的劇場似乎要由業餘性一下就跳進職業化,中間的專業態度卻輕輕的被忽略了。

我看見劇場裡一組一組出來謝幕的同學,不管身處什麼崗位的,都精神飽滿的,眼神都有:「這是我們的製作」的歸屬感,雖然是畢業製作,卻沒有刻意製造太多煽情的氣氛,作為導演的也沒有像個「領導」般有說不完的感謝,剛才佔盡燈光的演員反而站在最後排,場面很平實的,卻反過來感動到在座的我,讓人重拾劇場——作為一種集體、綜合的、古老的藝術,它所以仍然需要存在的理由。

原載澳門日報,文化演藝版, 2009 年1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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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1日星期四

每週2009新年祝福


新的一年,好閃亮呀!謝謝胤瑋製作的2009電子賀卡。
也祝各位週週好戲,天天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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